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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主力区] 阿森纳天地 (About Arsenal FC) » 伊斯林顿博物馆 [Islington Museum] » 心情12码 [Mood 12yard] » 罗德斯岛战记——第三部 火龙山的魔龙
Vicky - 7/8/2009 12:39:00 PM
第一章 狂战士   这座神殿建在险峻的山腰。   两座石造的建被高大的石壁所围绕。它们是由白色大理石所建的,跟翠绿的山及褐色的大地相互辉映。   虽然一点也不豪华,但是却拥有它特别的美。走近看会发现墙壁以及柱子上并没有很多装饰或是纹路,可说是完全保留了石材本身的美感。   神殿大门位在南边面向街道的方向,如今有一个人从那儿走了进来。   是一位骑士打扮的人。   他全身穿着完全没有任何装饰,只以实用性为考量的黑色铠甲,由于没戴头盔,因此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白净的脸,他长长的黑发则是留到了身后。   一眼望去还以为只是个蜡像,然而他那充满强大意志力的双眼马上打破了这层印象。   一进大门,便看见了一个面露微笑,慈悲地张开双手的女神,她似乎永远都欢迎着信者的来访。   看见这个神像的黑骑士,嘴角露出了略带讽刺的笑。   这是众所皆知的大地母神玛法的神像。   而这里便是位于塔伯村的玛法神殿,虽说这里位置偏僻,然而却是罗德斯岛上最大的玛法神殿,这里的主人便是被歌颂为六英雄之一的最高司祭妮斯。   穿过大门之后,眼前是一条干干净净的小路,直通往建于正面的礼拜堂。   然而黑骑士只看了礼拜堂一眼之后,便走向了另一栋建。   这是玛法神官们平常作息用的宿舍,是禁止一般的信者进入的。   不过黑骑士似乎一开始便不是要到礼拜堂的样子。   随后有五个人跟着黑骑士走进了神殿,这些人应该是他带来的。   五个人都是冒险者的打扮,有穿着铠甲像战士的,也有穿着长袍像是魔法师的人。   五人中有两人是战士,而且非常高大。更令人惊讶的是,其中一个竟然是女的。   金属制的胸铠为了不压迫乳房而隆起,但从肩膀到上臂却没有任何保护。同样的,下半身从大腿到膝盖也是如此,只有小腿部份套上了防具,并穿了一双长长的靴子。   黄铜色的头发留到了肩膀,不过似乎是从没整理过,就像是刚洗完澡一样凌乱不堪。   这个女战士的腰上佩了两把宽刃剑,看来她大概是二刀流的,这没有几分力气可是做不到的。   另一个战士头上戴着附有大角的头盔,而上半身几乎等于是全裸着的。   他只有在左肩披了片兽皮,上面加上两条铁,铁两端则跟腰带扣在一起。   他的武器是大剑,背在另一边的肩膀上。   另两个像是魔法师的人全身被长袍包住全身,分别是黑色以及深茶色。两个人的脸都被帽子盖住,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长相。   穿黑长袍的手上拿着拐杖,穿茶色的则在腰间插着新月刀。   最后一个人穿着浓绿色的普通衣服,不过可以从袖口看见他里面还有一件锁子甲。衣服的左胸绣着奇怪的纹章,虽然几乎没人知道这是被称为暗黑神的法拉利斯的纹章,不过看到的人一定都能感觉到它隐藏的邪恶气息。   这人两手握着长枪,走路时便用它代替拐杖撑在地上。   他们每个人都不发一语,看起来似乎非常的疲累,穿在身上的铠甲或衣服也沾满了泥巴。   就像是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似的。   以黑骑士带头,六人慢慢走向神殿的宿舍。跟他们擦身而过的几个神官都将视线集中在他们身上。虽然神官们知道他们正走向宿舍,然而却因为感受到他们身上异样的气氛而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六个人。   而黑骑士他们也毫不在乎地继续朝宿舍前进。   站在门口一直在观察他们的一位女神官连忙让开了路。   “最高司祭妮斯女士在吗?”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发觉是黑骑士在问她。   “是的,妮斯女士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神官就像是中了催眠术般回答着。   思考能力就像是被麻痹了般,根本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谢谢您”他礼貌的态度显现了一位骑士该有的礼节。   这使得这个神官更为不知所措,在黑骑士他们进入宿舍时她甚至不觉得有何不妥。就在她还没回过神时,黑骑士等人已经进入宿舍里了。   宿舍里有点阴暗。虽说到处都有窗户,不过似乎还无法得到充足的光线。   坚硬的鞋底敲打着石廊,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声。   声音不断地在玛法神殿的宿舍中回响着。   这清脆的脚步声也传到了宿舍最里头,正在自己房间看书的妮斯耳中。   这股脚步声越来越大声了。   看来有人来拜访了。听声音似乎有五六个人左右。   她合上书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向房门准备迎接访客。   随着她的步伐,刺着玛法纹章的白色神官服也轻轻摇曳着。虽说已经是六十几岁了,但她的背仍然笔直,脚步也一点都没有迟缓。   然而刻在她脸上的皱纹以及苍白的头发,却告诉了他人实际的年龄。   脚步声出现在门后时,便成了咚咚的敲门声。   “请进”回到自己桌子的旁边之后,妮斯对外面的人说着。   “打扰了”外面传来了低沈的声音。   门打开之后,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男子。   他的后面还跟了几个人。   “你们在这里等着。”   黑骑士这么命令他的随从之后,便单身走进妮斯的房间。   在关上门之后,黑骑士向妮斯深深地敬了个礼。   妮斯也轻轻点了点头,在这时他看见了黑骑士挂在腰上的大剑。   那是……妮斯小声地说着。   “马莫的骑士大人来到这个边境的神殿是有什么事情吗?”妮斯坐在椅子上问着黑骑士,并且也伸出了手请他坐下,黑骑士随即坐在妮斯的面前。   “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我还特地把马莫的纹章拿下来的。”   黑骑士微微一笑如此说着。   “我曾经跟贝鲁特一起旅行过,当然还记得你所拥有的那一把剑,那应该是贝鲁特的剑吧?”“是的,这是陛下留下来的遗物。”   这把大剑被收在黑色金属所制的剑鞘里。   虽然说是剑鞘,不过要这么直接从腰间把剑抽出来是不可能的,因此它只是用来保护剑刃的道具。而且只要一按暗扣,剑鞘便会脱落下来,因此在遭遇紧急状态时也能够马上应对。   “您知道这把剑的由来吗?”   看着黑骑士的脸,妮斯不得不问他这个问题。   黑骑士拥有像陶器般洁白的皮肤以及漆黑的头发与眼睛。细长眼眶中的瞳孔笔直地看着妮斯。   他的眼神,同时拥有狡猾以及纯真。   “我有听贝鲁特陛下说过它的由来。”黑骑士这么回答着。   “是吗,原来你听过啊”妮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把剑是背负了人们所有悲伤的存在,原本应该是要被封印在那个迷宫里的东西……”   “是最深奥之迷宫吧”听到黑骑士所说的,妮斯点了点头。   “最深奥之迷宫”是位于摩斯深山中的一个古代王国遗迹。   这座深达地下十几层的巨大迷宫,是魔法文明极为繁荣的古代王国时期,一群擅于召唤魔法的魔术师们,为了呼叫居住在异世界的魔神所建造的。   目的是要利用魔神们所拥有的智慧及力量。   在古代王国被毁灭,失去了召唤它们的魔术师之后,魔神们就这么被封印在迷宫的底部,永远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   而在四十多年前,摩斯地方处于各国林立的战国时代。由于各国都是易守难攻,因此战乱早已持续了数百年。   为了统一整个摩斯地方,某一国的国王想到了借助魔神的力量。   但是一个普通人,是不可能跟古代王国的魔法师一样,具有支配魔神的力量的。   这个愚蠢的王解放了魔神的封印之后,由于无法控制它们,而成为了第一个牺牲品。   就这样魔神以及它们的眷族,从迷宫之底被解放出来了。   拥有恐怖力量的魔神们,为罗德斯岛带来了死以及破坏。   然而当时罗德斯岛的人民,打破了国家的界限,奋力的与魔神作战,妖精以及矮人等种族也与人类同心协力,将这异世界的种族视为共通的敌人。   罗德斯岛居民与魔神之间的战争,持续了有三年之久。   然而魔神的数量似乎没有减少,罗德斯岛的居民差点被逼上绝路。   如果魔神们以自己的力量打开异界之门,成功的从他们的世界叫来自己的同伴的话,那么不仅是罗德斯岛,全世界都会被魔神们所支配。   也有人说,其实这个试验几乎已经成功了。   但是在最后的关头,罗德斯岛的居民们终于击破了魔神,并将他们赶回了他们最后的据点“最深奥之迷宫”。   由于是迷宫,无法率领大军直接攻入,因此挑选出了一百位勇者,进入迷宫进行最后的战斗。   这些勇者完成了他们的使命。   只不过在打倒魔神之王再度将它封印时,勇者们却也只剩下了六位。而这六位生还者被史诗歌颂为六英雄,他们的名字将永远流传在世间。   玛法的最高司祭妮斯是其中之一。   另外还有马莫的皇帝贝鲁特、瓦利斯之英雄王法恩、被魔神歼灭的南方矮人族族长弗雷贝、摩斯的大贤者渥特、以及一个不知名的魔法战士。   “你这把大剑原本是魔神之王的东西。当初深爱着贝鲁特,在他即将被魔神之王打倒时,奋不顾身为他而死的法利斯女司祭芙劳丝,也是被这一把剑杀害的。”   “司祭大人,很抱歉,我并不是为了听历史而来到这里的。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您,希望您可以诚实地回答我。”   “我不会说谎的,不过也有些是不能告诉你的。”   黑骑士听到了这句话,眼神不由得变得严厉。   “好吧。我想要问您的是,您应该知道冰龙布拉姆德所拥有的宝藏吧?”   “布拉姆德的宝藏……知道是知道,但是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讲白一点,我希望能够跟您要这些宝物,只不过我不是缺钱就是了”边这么说,他露出了另有含意的笑容。   “想要布拉姆德的宝藏为什么要问我?想要的话请布拉姆德给你们不就行了?”   “请不要再睁眼说瞎话了!布拉姆德早就没有任何宝物了,从前你不是帮它解除了诅咒,然后藉此拿走了那只龙的所有宝藏吗?!”   黑骑士如此毒辣地说着。   “听你这么说……你已经见过布拉姆德了吗?”   “那个畜生可是以极大的排场欢迎我们的。不过那只冰龙现在一定在黄泉路上后悔这件事的。”   “难道……你为什么杀了它!”   妮斯豁然站了起来瞪着他。   “它还带走了我三个同伴,这些人可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手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它现在还是处于休眠状态,我真想不到堂堂一个骑士竟然会偷袭它!”   “你以为我喜欢跟它打吗?挑起战斗的可是它啊,司祭大人,难道您连我们采取自卫行动都要禁止吗?”   黑骑士加强了语气瞪着妮斯。   而妮斯则是一动也不动。   “对我而言这只龙是我的好朋友,玛法的教义中绝不会叫我们不要为好友的死而悲伤。何况我知道聪明的它为什么会攻击你们,一定是因为它认为你们是要来偷宝物的盗贼,所以我并不认为你们是逼不得已才出手的。”   “没错,我们的确想要布拉姆德的宝物,而且我们一定要得到它。但是我们一开始并不想用偷用抢的,如果要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很抱歉,我不需要那种俗气的东西,我只要靠森林与大地就可以养活自己了……”妮斯边说着又坐回原位。“的确就如你所说的,布拉姆德已经把它的宝藏转让给我了,但是它们几乎都已经为了整修这座神殿而送给了矮人族的师父们,如今我手边也只剩下一点点东西了。”   “我不想要什么能换钱的东西,我想要的东西只有一个叫做‘支配之权杖’的东西而已。”   “支配之权杖?”妮斯花了好久去回忆这个名字,而在她想起来时,她不禁冒出了一股冷汗。“我听过这个宝物的名字,不过你要拿它做什么?”   “听名字您应该就可以想像了吧……”说到这儿,黑骑士的嘴角微微撇起。   “看来我好像说过头了。我本来并不想说这么多的,您还真是会套话啊。我再问您最后一次,在布拉姆德转让给您的宝物中,有没有支配之权杖?”   “它转让给我的太守密宝名为‘真实之镜’,相信在找支配之权杖的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何况这宝物也已经不在这里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检查我们的仓库,那儿只有去年秋天储藏的农作物而已。最后我想给你一个忠告,只有愚蠢的人才会因为魔法宝物而迷失自己。你拥有强大的意志力,而看样子你也是位聪明人,你如果能相信你自己的话,一定能渡过所有的难关的,希望你能好好珍惜自己。”   “您还真是会称赞人啊,连跟人初次见面都能了解这么多。”   “人要是活久了,看事情终究是比较清楚的。”   黑骑士的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   “如果一个人背负了自己无法承受的命运,但是却又不得不承受它的时候,这个人应该怎么办呢?”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向神明祈祷。”   妮斯了解了话中的含意之后如此说着。   “真是谢谢您的忠告啊”黑骑士豪爽地笑着并站了起来。   “请原谅在下诸多无礼之处。”   “我好像还没有请教你的大名,你愿意告诉我吗?”   “我叫做亚修拉姆,是贝鲁特陛下亲卫队的一员。”   自称亚修拉姆的黑骑士,跟进门时一样敬了个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妮斯就这么目送他离开。   亚修拉姆跟门外的同伴小声说了几句之后,便迅速地远离了妮斯房间。   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妮斯小声地叹了一口气。   “人的命运真是不可思议,没想到竟然有人重蹈了贝鲁特的覆辙。如果拥有英雄资质的人们都注定要互相争战的话,将来站在他面前的又会是谁呢……”   妮斯将视线挪到窗外,看着矗立在外头的白龙山脉。看着这些险峻的高山,妮斯想起了摩斯的那一片山地、以前的同伴、还有与魔神交战的那些日子。   “渥特,说不定你的想法才是对的……如果不被他人干涉一个人独自生活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的争执了。人们只要在一起便会有争执,但是人绝对无法孤独地生活的,所以人与人之间就注定无法避免争执的宿命吗……”   妮斯真想再问一次这位被称为摩斯之大贤者的魔术师,听听他会有什么答案。当初被命运所选择而活下来的生死之交,竟然又赌上了自己的命运而互相战斗,妮斯的心不由得感到了一股悲哀。   她很喜欢贝鲁特跟法恩,也喜欢那拥有铁一般意志的矮人王弗雷贝、以及那位怪怪的魔法师渥特。   另一位魔法战士,对妮斯来说也是无法替代的同伴。   最近妮斯才知道这位魔法战士叫做卡拉,他的真面目是将自己的灵魂封在头饰中的古代王国魔女,妮斯也知道了当初就是她支配了女儿蕾莉亚,在暗中控制了英雄战争的一切。   妮斯又叹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看着刚刚黑骑士还在的这个房间。   “妮斯大人……”   在这时门打了开来,走进来一个女性神官。她就是刚刚在宿舍的入口放黑骑士他们进来的那个神官。   她是看到黑骑士他们出来,担心他们对妮斯做出了什么事情才来看看的。   “你来得刚好”妮斯挥挥手叫她过来。“能不能麻烦你去萨克森找一下蕾莉亚?请她抽空来这儿一趟,顺便把丈夫跟儿子都一起带来。”   “我是不介意啦……请问叫他们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希望等到蕾莉亚来之后直接跟她说。”   神官恭敬地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命运的齿轮将要怎么转动,就看他们的表现了”看着神官离去的背影,妮斯的口中这么说着。   虽然漫长的冬天已经过了,但是对塔伯这个村庄来说,春天却还没有来临。   有一座名为罗德斯的岛。   它是位于亚列拉斯特大陆南方的一个边境岛屿。   从那场震撼整个罗德斯岛的大战“英雄战争”至今,也已经有五年的岁月了。   只不过在各处仍燃烧着战火,和平的生活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摩斯各个公国的战乱程度越来越激烈,各公国的太守们纷纷自立为王,不断地藉由战争企图获得霸权,如今这儿几乎已经恢复为当初摩斯建国前的战国时代。   瓦利斯虽然终于拥立了新王,大致决定了国内的体制,但是东边的领土还在马莫的占领之下,要重新组织神圣骑士团以及法利斯神殿看来也还要再花一段时间。   另外自由都市莱丁虽然并没有被那场大战直接波及,但是之后的几年间由于海贼肆虐,以及各地的难民纷纷涌入,使得他们连自治制度的存续都几乎是岌岌可危。   自从大战开始之后便被马莫占领的卡诺,如今由于黑妖精及食人鬼成为了新的统治者,使得原本居住在此的人民以及妖精族的人都是处在水深火热的状况之下。   在这里实行的残酷统治以及暴行,在其他地方早已是耳熟能详的了。   以四百年悠久历史自豪的亚拉尼亚境内,由于亚摩森跟拉斯塔公爵之间的内战使得此处战乱连绵,而战争的成本最后还是落到了人民身上,因此当初拥有悠久文化的千年王国,如今也感不到丝毫的繁华了。   其中只有战胜了沙漠蛮族的新兴国家弗雷姆确实地恢复着国力。   虽然不少人期待这位被称为“兵王”的国王卡修能一统罗德斯岛,但是其实他光是重建自己的国家就已经分身乏术了。   在这个罗德斯岛上,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战争结束的征兆……   蜿蜒的山路,就像是一条蛇般向前延伸。   这条由亚兰向北方通往白龙山脉附近的街道,在大战之前原本是为了要前往玛法神殿举行结婚仪式的人们所铺设的,然而如今却没有任何人使用了。   记得这儿被称为“祝福之街道”,不过现在大概已经没有人记得这个名字了吧。   一个穿着板金铠的年轻人看着路边的白色野花,心中不禁这么想着。   深茶色的短发上戴着一个金属制的头环,太阳把他的脸晒得蛮黑的,等到了夏天颜色大概就会更深了。   他几乎无法给人任何具体的印象,不过有观察力的人应该可以知道其中的原因。   从他的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任何表情。   年轻会会使人拥有各种激烈的感情,可能是野心,也可能是男女之爱,这些都会转变成表情显现在外。   然而从他身上完全感觉不到类似的感情。   虽然他的身材不算高大,但是穿着如此笨重的金属铠都能面不改色的话,这人一定比想像中还来的有体力。   脱去铠甲的话一定是一具受过锻的战士体格。   每走一步,铠甲便发出了金属的撞击声,随着风传到了山腰下。   由于他们正要越过这座山,阳光也已经没那么强烈了,因此气温下降了不少。虽说这样子舒服多了,不过总觉得白龙山脉著名的冰之精灵随时都会出现在眼前似地。   如今的亚拉尼亚正处在战乱之中。   自称是新王的亚兰公爵拉斯塔,与先王派贵族兼王位第二继承人的亚摩森之间的战争,五年间就这么持续在一种胶着状态之下。   打到累了就暂时休战,等到恢复了战力就再度开打,这几乎变成了一种循环模式。   这个人心想,战争之所以会拖这么久,纯粹是因为两边人马在失去现在的地位之前都只想要打倒对手,如果让他们各自兴建独立的国家的话,两方面应该都会满足的。   反正再这么持续下去的话,迟早会有人这么提议的。   现在他们所想的,应该是以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形下与对方和解吧?这个年轻人只觉得他们是一群垃圾,然而自己却是个不打仗就没钱活不下去的兵,因此就某些方面来说,他跟这群垃圾其实是同流合污。   “欧鲁森!你走快点啊!”   一股嘹亮的声音传入了年轻人的耳中。   被称为欧鲁森的年轻人抬起头来,看着走在前方名为希莉丝的女战士。   她是个看来娇小瘦弱的女孩。   完全合身的锁链甲清晰地描出了她身体的曲线。   配在她的脸上显得有点大的天蓝色眼睛、像火一样的红色头发、整体使人感觉似乎是一个尚未成熟的女性。   但如果因此来判断她身为战士的能力的话,一跟她交手便会知道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她的身体虽纤细但却没有一丝赘肉,即使穿着蛮重的锁链甲也不减她迅速的行动能力。   何况她的剑技一般的战士可是比不上她的,在这两年之间跟她同行的欧鲁森最清楚她的实力。   就如希莉丝所说的,在这七个人中只有他慢了十几步的距离。   “不用那么急,敌人是不会跑的,我还希望他们跑远点,这样就不会流无谓的血了。”   另外五个士兵听到欧鲁森的这番话,还以为他是掩饰心中的害怕才这么说的,不禁大声地笑了出来。   这五个士兵是亚拉尼亚的正规军,为了完成这次的任务而跟拉斯塔公爵借来的。   他们原本都属于弓兵队,身上穿着厚厚的皮铠,并各自带着长弓与小剑。   希莉丝虽然了解欧鲁森的个性而没有笑,但是也因为他对这次的任务提不起劲而感到有点烦躁。   欧鲁森一开始便对这次的工作采取消极的态度。   这是由于他对这次的工作依赖人拉斯塔公爵没有好感。虽然这一点希莉丝也是一样的,但是任务完成之后的酬劳跟雇主的人格是没有关系的。   拉斯塔公爵依赖希莉丝与欧鲁森的任务,是要他们到萨克森村征收他们应缴的税额。   那个村庄自从数年前说要实行自治以来,就再也没有纳税了,听说好像是一个叫做史列因的魔法师怂恿萨克森村民这么做的。   一听到对手是魔法师,希莉丝便决定接下了这个任务。   对希莉丝来说,只要是魔法使全部都是邪恶的一方,无论他是魔法师、精灵使、甚至是自称是神的仆人的司祭都是如此。   虽说这当然是偏见,但拥有相同想法的人其实不少,听说还以根绝魔法为名成立了密集团。   另外这个魔法师好像还有一个战士当他的护卫,之前派过许多士兵或兵到萨克森过,但是却都被这个战士挡了下来,没有人成功地收回税款。   这番话也打动了她的心。   一直到现在也跟不少战士交战过了,但却都是一些不足以为惧的对手。   因此她从很久以前就抱着一股渴望,希望能够跟厉害的战士过过招。   另外优渥的报酬也是魅力之一,拉斯塔公爵答应给他们税额的四分之一,屈指算来至少也有一万金币。   然而听了这些条件的欧鲁森脸色仍然很难看,并且希望希莉丝不要接下这个任务。   他的理由是拉斯塔这个人无法信任。   希莉丝也主张萨克森的魔法师不一定是个好东西,希望藉此能够说服他,只不过这次他竟然难得地坚持自己的想法。   到最后希莉丝火大了,表示就算只有她一个人也要去的时候,这个好好先生还是答应跟她一起去了。   希莉丝并不想再提这件事,欧鲁森只是担心这个芥蒂将会使他在挥剑时有所迟疑,在战场中很多人都是因为一瞬间的犹豫而丧命的。   “萨克森快到了,想活下来就不能有任何的迷惑,对手可是贤者学院出身的魔法师喔,跟那种路边到处都看得到的可不一样。”   即使希莉丝的语气含着愤怒,听的人仍然会对她抱有好感,因为语气中总是透露着一些高雅的气质。   希莉丝总是自称自己是卡诺贵族的女儿,欧鲁森心想这或许是真的。不过连贵族女儿都会来当兵,这个世界还真是乱七八糟。   “不过我们还是慎重点吧,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千万不能任意行动。”   一旁的士兵骂他是胆小鬼,听到这话的欧鲁森眉头动了一下。   “还是不要惹他生气比较好喔,他一火大可是不分敌我的。”   希莉丝对着士兵小声说着。   欧鲁森不是那种常生气的人,但是如果他真的生气起来的话,可是任何人都不敢阻止他的。   他会跟疯了似地挥着剑,将身边的人全部打死,如同希莉丝说的一样敌我不分。   希莉丝只看过欧鲁森生气过两次,一想起当时的情景就不自主地冒出了冷汗。   相反的,除了他极度愤怒的状态以外,欧鲁森总是对自己的行动抱持着疑问。   希莉丝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一开始她只以为他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不过最近她察觉其中似乎有什么理由。虽说只是感觉,不过她相信如果能知道欧鲁森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的话,这种感觉一定会化成真实的。   五个士兵互相对看着耸耸肩。听希莉丝的语气似乎是真的,因为他们感到了一股非比寻常的气氛,并偷偷向后看那个跟在他们身后的战士。   那个战士跟刚刚一样毫无表情,不过听了这番话之后,便觉得他那茶色的眼中,似乎燃烧着一股无法控制的火焰。   总感觉这个战士跟平常人有点不同。   身为亚拉尼亚正规军的他们感觉到了一种窒息般的恐怖,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不过欧鲁森倒是完全无视于他们的眼神。   希莉丝并没有说谎,连欧鲁森自己都讨厌这种个性。   只要一生气,他便无法控制这爆发出来的愤怒,或许是因为平常的他没有表达过任何感情,因此使得愤怒的感情特别突出吧。   在小时候他总被称赞拥有很强的灵感,也跟其他小孩一样会哭、会笑,也能控制自己的愤怒。   然而五年前英雄战争开始之后,发生在他身边的一个事件改变了欧鲁森,如今他之所以选择战士这条路,也是因为发生了这一件事情。   从那之后,他就几乎没有笑过。   即使有,也是那种表面上的笑。   不只是笑,除了愤怒之外的所有感情跟他都是无缘的。   “看到萨克森了!”   在这时希莉丝大声说着。   她就像要坐在崖边般右膝跪在地上,并将左手放在自己的左脚,眼神笔直地看着下面。   欧鲁森迅速地跑到希莉丝身边,就像是感觉不到身上铠甲的重量一样,而亚拉尼亚的士兵们则是慌张地让开了路。   “那里吗……”欧鲁森面对崖的另一边,看见了一个蛮大的村庄。看看天色也到了吃饭时间了,许多屋子的烟囱都飘着白烟。   整齐的农田种植着青绿的小麦或是各式各样的青菜,虽说不算十分丰饶,但也算是自给自足。看到了这个景象,欧鲁森感觉到了村人们的心血。   由于路弯弯曲曲的,因此要抵达村庄应该还要一段时间。   “这种乡下农村也要独立啊,希望他们别拿青菜来缴税就好了……”   希莉丝口中念着并站了起来,拍掉沾在膝盖上的尘土之后,跟欧鲁森并肩走下了山坡。   “我们定一个作战方式吧,就算他们手无缚鸡之力,集合起来抵抗的话就糟糕了……”   希莉丝自信满满地对同伴说着。   咚咚!   咚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异常用力并且有人一直叫着他的名字。   赛希鲁!赛希鲁!!   这时的赛希鲁刚好吃完了简单的晚餐,正准备打开他的魔法书。这个人在敲门时他正在倒水,使得他一不小心露出了糗态。本来想说假装不在的,不过听敲门的声音或许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赛希鲁所敬仰的老师史列因目前陪蕾莉亚去了北边的塔伯村所以不在,如果村子里发生什么事的话,身为自卫队队长的他可是要负责的。   如果还被知道他是假装不在的话,那就更没有理由反驳了。   赛希鲁只得将魔法书放在桌上并站了起来,留到背后的金色长发遮住了他的脸。   他不经意地将头发向后一拨,头发便自然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跟女性一样拥有一头美丽的秀发,没有任何分叉并散发着光泽。   不过对赛希鲁来说,他并不那么在意头发的事,也很少会特意去整理它。   赛希鲁原本是亚拉尼亚的贵族出身的。   他家里是很久以前就获颁爵位的名门之家,不过由于他是第五个男孩,因此在懂事之前就被父亲送给认识的魔法师当养子了。   听养父说,他的头发是母亲遗传给他的,只不过因为他是养子,连自己的父母亲都没看过,因此也无从确认了。   敲门的声音再度响起。   “好了,来了!”   赛希鲁拉着茶色长袍,一边回答一边跑向大门,打开了木制的坚固门板。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   “亚丁怎么啦?”赛希鲁叫着这个少年的名字。   少年不停地喘着,大概刚刚是尽全力跑来这里的。   “不得了了,两个像是战士的人来到我们村子,现在站在入口说要见我们的发言人”“要找史列因老师?”赛希鲁的脸色一变。“他们还说了什么?”   “嗯,那个女的是从亚兰来的,她说国王命令我们把税交出来”赛希鲁听到他说的就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形了。   那个不知廉耻的拉斯塔又派士兵或兵什么的来收这儿的税金了。虽说人数比以前少,不过反而觉得不大对劲。   但赛希鲁也因此判断自己应该可以解决。   “亚丁,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现在就到门口去看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请你把那个人也一起叫来。”   是那个人吧,少年很有精神的点点头再度跑走了。   赛希鲁连忙回到屋内,拿起了放在角落的拐杖。这把去年夏天史列因给他的贤者之杖,是从坚硬的古木上劈下来,并实行过魔法的仪式的拐杖,上面还以上位古代语文字刻上了赛希鲁的名字。   拥有自己的贤者之杖,便代表自己已经是个够格的魔法师了。   获得了这把拐杖之后,才可以自称是个魔法师,在那之前都只是见习生的身分,使用的也只是短短的一根小棒子而已。   赛希鲁右手紧握着贤者之杖,快步走向村庄的入口。   赛希鲁到达村庄入口时,已经有好几个村人跟亚兰来的两个战士对峙着,其中甚至还有人拿着铁锹。   就如同亚丁说的,其中有一个战士是女的,她就这么靠在栅栏上,并用布仔细地擦着剑尖。   而另一个穿着板金铠的战士,则是站在女战士的身后双手交叉在胸前,就像是在恐吓村人般以锐利视线瞪着他们。   赛希鲁走到村人们的前面大声问他们有什么事情,他本想再往前走一些的,不过却被女战士伸出手阻止了。   为了看清对方的底细,赛希鲁也停了下来。   “你就是村子里的代表吗?”   女战士这么问着。   是的,赛希鲁挺起胸膛大声回答着。   打量了赛希鲁几眼之后,这个女战士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这个女战士当然就是希莉丝。   欧鲁森在她身后观察着状况。   希莉丝之所以有些失望,是因为出现的人比她想像的还要年轻,何况这人不只外表好得离谱,看他的表情跟态度应该也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人。   不过既然他握着贤者之杖,他这个人一定就是那个叫史列因的魔法师了。既然是魔法师那当然都不是个好东西,这几乎已经是希莉丝的信念了。   她发觉那个传闻中那个护卫的战士没跟过来,因此作战应该没有变更的必要。   希莉丝如此判断之后,便回头用眼神对欧鲁森打了个暗号。欧鲁森也对她点了点头。   眼前的魔术师就这么挺着胸膛又问了希莉丝一次他们的来意。虽说这个男的音调有点高,不过由于她的脸实在太女性化了,反而感觉不出有什么不协调的。   “真是急性子啊,这么对国王的使者说话很没礼貌喔,还是说乡下的魔法师都不懂礼节的啊。”   希莉丝尽可能以挑发的语气说着,并露出了像是在嘲笑魔术师的表情。   虽说希莉丝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不过如果她的语气中不怀好意的话,却一定会使听的人涌起怒意。她的语气中不由自主透露出来的高贵气质,在这时反而会被认为是一种侮辱。   欧鲁森就像是配合她似地发出了冷笑。由于笑声中没有感情,因此跟希莉丝搭配起来就算不是绝配,也能够达到预期的效果。   就如他们所想的,这个年轻的魔术师脸色变了。   “你们这些拉斯塔的走狗是想侮辱我是吗!”   “哎呀,看来你至少还知道我们是在侮辱你嘛,这么聪明的魔法师已经不多了喔,要不要来我们亚兰城啊?你的头发拿来擦脏东西一定很方便的,这样的话我们就连抹布都不用买了喔。”   希莉丝的左手靠在嘴边笑着。   而她的右手则是顺手摘下了旁边刚刚成熟的番茄咬了一口,然后就像是很难吃似地将嘴里的东西吐向魔法师的脸。   连忙躲开的赛希鲁脸色越来越难看,看他的表情似乎连血管都快要破裂了。   “你这小子太可恶了!”   赛希鲁大叫着挥动拐杖,并开始念着古代语。   赛希鲁心想,总而言之先用魔法把她抓起来,再来就可以让她慢慢后悔了。   “哎哟,原来真的会用魔法啊?”这句话当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而她的心里也暗暗高兴对手中了自己的圈套。   希莉丝装作很狼狈地向后跑,欧鲁森也说了句“怎么可能”之后慌张地跟在她后面。由于一开始他们便与赛希鲁有一段距离,因此很快地就离开了魔法的有效范围。   “别跑!”   魔术师大声叫着并追了过去。   比起穿铠甲的两人,他的速度当然快得多,因此双方的距离渐渐地拉近。   “没想到这个魔术师脚程还挺快的嘛”希莉丝小声地说着。   看起来他们似乎已经要被追上了,此时希莉丝看了一下路旁。   希莉丝目前所在的路旁有一边是稻田,渡过了寒冬的小麦如今已长到了膝盖以上这么高,而这茂密的作物对希莉丝来说就是最好的陷阱布置点。   希莉丝确认抵达预定的地点之后微微回头看后面的情形,对方已经站得笔直,准备要开始念魔法了。   “好了够了”希莉丝忽然停了下来面对魔法师,并且举高了右手做出暗号。   这个暗号出现之后,从麦田那儿赫然出现了五个兵,并朝着赛希鲁拉满了弓。   “魔术师先生,到此为止罗”希莉丝浅浅地笑着将手抱到胸前。   “上当了!”赛希鲁发出了悔恨的声音。五个弓兵的位置隔得很开,根本没办法使用对全员的魔法。   何况在咒文完成之前自己就会变成刺了。   “真没想到你会中这么单纯的陷阱,我们本来还打算正面攻进去的呢。”   希莉丝就像是胜利者般说着,并命令赛希鲁放开手中的贤者之杖。   赛希鲁悔恨地咬着牙,看着自己手中的贤者之杖。如果要不知羞耻的活下去,那还不如就这么被杀掉还比较轻松。   “有勇气虽说是好事啊,不过白白死掉就只是个笨蛋了喔。我们只是受亚拉尼亚国王的依赖前来收税的,只要你们乖乖拿出三年份的税金的话,我保证你一定会安全的。”   希莉丝就像是在安慰小猫般说着。   虽说赛希鲁并不是被这番话说动的,不过他判断要放弃还早,因此把贤者之杖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蛮懂事的嘛”希莉丝满足地说着,并走向前去拿贤者之杖。   不过就在这时,她看到有人从村子那儿跑了过来。   总共有两人。   “是那个护卫吗!”   其中一个男的看起来像是战士,希莉丝的心中兴奋了起来。   另一个该不会是小孩子吧?不仅长得有点矮,身材也比较瘦小,看那头长发应该是个女的。   总之还是先等他们过来。   “贤者史列因先生,他们就是你的同伴吧?”   希莉丝要赛希鲁向后看看并这么问着。   “史列因?”到刚才都还差点被愤怒跟悔恨撕裂胸膛的赛希鲁,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放松了些。   大概他们因为某种原因,把自己误认是史列因了。   “如果你以为会赢我们那可就大错特错了。第一,我并不叫做史列因”赛希鲁回过头确认是他预想的那两人之后安心了许多。“第二就是他们两位已经来了。”   “可别以为这样就能骗得过我喔”即使嘴里这么说,希莉丝也觉得这个年轻的魔法师应该不是史列因本人。   不过如果连她都不知所措的话,除去欧鲁森以外的那些弓兵一定会有所动摇的,因此她这么说着。   “何况无论你是谁都算是个人质啊,你看,你所期待的两位救兵就这么站着一动也不动喔。”   不过赛希鲁知道他们为什么站着不动。就如同他所想的,自己身边的空气出现了不规则的流动,这跟自然的风明显的有所不同。   而赛鲁的耳旁也传来了小小的声音,这是藉由风之精灵的力量完成的“远话”之咒文。   “赛希鲁可以了,希鲁芙已经作好防护,不用再担心弓箭射到你了”这个声音无疑的是高等妖精族的精灵使,蒂德莉特的声音。   “谢啦!”   赛希鲁用脚将拐杖高高起并漂亮的接住,随即握着拐杖唱着上位古代语。   希莉丝当然不会没有动作。   “我已经警告过罗”她如此叫着并命令弓兵放箭。   而她自己也抽出了剑摆出架式,如今她的意识早就集中在魔术师后面那个正跑向这里的战士了。   同时她感觉到旁边的欧鲁森也拔出了剑。   “本来根本不用流血的”欧鲁森口中如此说着。   不过弓兵们已经射出箭了。   五支箭就这么划破空气飞向赛希鲁。   原本这些箭应该会笔直的射穿赛希鲁的身体的。   然而箭一到他的身边便急遽地改变了方向,飞到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是风之精灵干的好事!”   看到了这个情形的希莉丝才发现自己做错了一件事。   由于太在意那个战士了,结果就忘了注意另一个人。   一直到她跑过来希莉丝才看清楚,另一个救兵原来是妖精族的,妖精族的人会使用精灵魔法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   如今希莉丝几乎想唾弃那个拉斯塔公爵。   如果说除了魔术师史列因之外还有一个妖精族的精灵使的话,就算十个老练的战士一起上都赢不了的。   如果只有一个魔法使的话,至少会有些对应方式。   然而只要多一个魔法使他们便会多出十倍的力量,尤其是不同系统的魔法使同心协力的话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如今的希莉丝不得不承认自己太过于单纯了。   “引导安眠的舒适气息!”赛希鲁睡眠之云的咒文已经完成了。   他判断自己的魔法对两个战士不一定有效,因此把目标锁定在后面的三个弓兵。   出现效果了,弓兵一个个地倒下了。   而在下一瞬间赛希鲁便向后跑,因为那个女战士已经拔出了剑朝自己冲过来了。   他本想一定要由自己亲手解决的,然而目前他除了拐杖以外没有别的武器,身上也没有穿铠甲。   相对的对手可是全副武装,怎么看都是赛希鲁这儿不利。   “赛希鲁!再来交给我!”   在这时一个有力的声音传入了赛希鲁的耳中,赛希鲁不禁抬头看着眼前的战士。   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茶色衣服以及皮制的长裤。   然而手中握的剑却散发着魔法的光泽,剑刃反射春天的阳光闪烁着白色的光辉。   左手所握的方形盾牌也附有强大的魔力。   这个人是帕恩。   在村里的少年亚丁冲进屋子里时,帕恩正呆呆地看着收拾餐具的蒂德莉特想一些事情。   他在想的是前天塔伯的玛法神殿来了个使者带走了史列因夫妇,还有最近神圣王国瓦利斯新王即位的传闻。   在这股悠闲感被打破时,帕恩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不过听到亚丁所说关于侵入者的事情,他马上冷静地开始行动。   他判断已经没有穿铠甲的时间了,因此只拿起了剑与盾就冲到了村子门口。   随后听见后面木盘子掉到地上的声音之后,蒂德莉特也跟在帕恩后面出来了。   在门口听村人说赛希鲁为了追两个战士跑到了麦田那儿之后,帕恩随即出去追着赛希鲁。   不过由于帕恩已经经历过许多战斗了,因此即使跑了这么久,在看见对方的女战士时,他的呼吸也仍然没有紊乱。   帕恩就这么将盾牌向前与这个女战士对峙着。   “把剑收起来!不然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帕恩在听到对手是女的时候就不大想跟她交手。虽然说是这么说,如果对方真的有意的话也是无法避免的。   自从三年前发生了娜蒂亚的那个事件之后,帕恩便再也不想跟女性交手了。   “我已经听过你的传闻了,看你手中拿的大概是魔法之剑吧?”   希莉丝边这么说,一边缓缓地向旁边移动。   晚了一步的欧鲁森也来到了她的旁边。   “欧鲁森你别出手,他可是我的对手喔”“别说这种傻话,看来他比想像中还要厉害,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就是这样才有趣啊,我早就想跟这样的人交手看看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够帮我牵制住后面那两个魔法使。如果他们用魔法掩护他的话我就根本赢不了了。”   其实再怎么样也赢不了了。虽然欧鲁森这么想,但是对希莉丝而言,与其说是要分胜负,还不如说她想跟眼前这个战士打打看。   欧鲁森不得已走向麦田,绕到战士身后走向魔法师以及那个妖精女孩。   回头一看,另外两个弓兵也已经中了魔术师的魔法呼呼大睡,那个妖精女孩也已经开始咏唱精灵语了。   蒂德莉特正准备使用森之精灵的魅惑之力。   而赛希鲁则是站到了她面前。他也曾跟帕恩学习过剑术,拥有跟一般的战士相当的实力。   只不过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欧鲁森轻易地便屈服在侵入身体里的魔法力之下。   他的心中涌现了不可思议的感情,而这是他绝不可能感觉到的,一种愤怒以外的感情。   他觉得眼前的妖精女孩就像是自己最亲的人似地。   “怎么可能?”   蒂德莉特吓了一跳,竟然比想像中还要简单就能制服了这个战士。   蒂德莉特身为精灵使的能力绝对不低。   但是即使如此,在她还没感觉到任何抵抗时,这个战士就被咒文所影响了,就像是没有对抗魔法的感情一样。   普通人绝对不会这样的。   不过已经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了,蒂德莉特将注意力转向帕恩那儿。   本想以魔法援护他的,不过似乎没这个必要了。   比起三年前帕恩的剑法更加熟练,加上拥有魔法之剑,如果不是很厉害的战士根本无法跟他交手的。   帕恩确实地逼向这个女战士,几乎随时都能够分出胜负。   “快把剑丢了!你是赢不了我的!”   一边迅速地挥剑逼得对手只能防守,帕恩如此对女战士说着。   希莉丝当然也知道,对手比自己强了好几级,随时都可能被他制服。   如今希莉丝第一次感到他身为战士的极限,同时对对手浮出了一种尊敬感。   输了,希莉丝很干脆的承认了。   既然输了迟早都会死的,这就是战场上的定律。对希莉丝来说,战斗并不一定要以某一方结束了生命表示分出了胜负,她不想杀害已经没有抵抗能力的对手。不过既然作战时彼此都已赌上了生命,那么即使被杀了也不能怪对方的。   不过坦白说,希莉丝并不想死。   这并不是对死感到恐惧,而是对生命的执着。不管再怎么耻辱都必须活下去,这就是希莉丝的思考原则。   “好了战士大人!我认输了!”   希莉丝举起了左手,并将右手的剑丢到地上表示她的诚意。对手的剑就这么停在她的胸前,而他也仔细地注意她的每一个动作。由于这个战士比希莉丝所想的还要“听话”,反而使她觉得不大对劲。   希莉丝并没有刻意移开视线,她慢慢地挪开了抵在喉头上的剑向后跳开。   战士后面观察情形的魔法师捡起了她的剑。   “好啦,你还是乖乖听我们的吧”这个战士看起来似乎比较安心了。   “那当然。既然我输了当然一切都听你的。如果想要我跟你睡一晚也没关系,只要能捡回一条命就行了。”   希莉丝毫不在意地说着。   听到这番话的帕恩不禁愕然,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年轻女孩会说出这种话。   他就像是要求助般地看着蒂德莉特,不过蒂德莉特只是嘴里念了一两句就把头歪过去了。   不知所措的帕恩只好将头转向希莉丝,然而因为找不到适当的对话,他几乎不敢正对着希莉丝的眼神。   在希莉丝感觉到这个人与那个妖精之间的关系时,也对这个有点纯情的帕恩抱着一点好感。   “如果你不想的话那也无所谓,不过如果你就这么放过我的话,我也不会当作有欠你人情喔。”   希莉丝微笑地说着。   帕恩手上的剑还指着希莉丝,希莉丝心想,大概是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做决定吧。   在这时,一种异样的声音传入了希莉丝的耳中。   哩……哩……   听到了这个低沈的声音,希莉丝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   这种异样的声音是欧鲁森发出来的。   到目前为止,希莉丝听过两次欧鲁森发出这种声音。   “快把那把剑放下来啊!不然的话欧鲁森……那个战士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希莉丝就像是在求救般对帕恩说着。   然而帕恩根本不知道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要你发誓你绝不搞鬼”看到了她态度的突然改变,帕恩如此警告着她。   “我一直都没有搞鬼啊!”   就在希莉丝说出这句话时哩~~!   欧鲁森口中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蒂德莉特与赛希鲁也被这过于异样的声音所惊吓,不由得看着这个战士。   “那个人到底是谁!”   帕恩对这个人的异样举动感到不安。   “快停啊!欧鲁森!”虽说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但是希莉丝还是对欧鲁森叫着。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帕恩又问了她一次。   “他只要一真的生气的话就没人能拦得住了,所以我刚刚才叫你把剑收起来的啊!自从他的姊姊在他眼前被杀害之后,只要一看见有女性要被杀害的话就会跟疯子一样战斗的。在以前我碰过的那一次是一直逃到他累到不能动才解决的,正常人怎么可能会跟一个疯子打!”   “帕恩!她说的都是真的!你赶快离开那里,那个人说不定是狂战士!”   后面的蒂德莉特也紧张地说着。   “你说他是狂战士?!”帕恩惊讶地叫了出来。   帕恩曾经听说过狂战士的传闻,传说他们是超越了普通人极限的战士。   狂战士不知道什么是累,也不受战场上的恐怖所牵制,并且将发挥他超人的体力持续战斗。他完全不分敌我,只会不断袭击所有在场的人。   但是关于狂战士的传说中最恐怖的,就是在他战斗之后将不会有任何生还者。   因为狂战士在挥剑时根本不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等到战斗结束之后他才会发觉,并且走上黄泉之路。   某国骑士从焚烧的王城中走出来,全身笼罩着火焰杀死近百名敌兵的传说、带着五艘亚拉尼亚的军舰同赴黄泉的海贼王传说等等,都是罗德斯岛上流传的关于狂战士的传说。   不过那时候的帕恩觉得这只是传说罢了。   “这个人真的是狂战士吗?”帕恩还无法相信蒂德莉特所说的。   “大概吧……我已经看到了缠在他身上的精灵了,那个精灵是愤怒的上位精灵休利啊!”   蒂德莉特边说着跑到了帕恩身边。   “刚刚我对那个人用了森之精灵的力量,森之精灵虽然是附在植物上的精灵,不过也是支配精神的一种精灵,可以虚拟一种假的情感迷惑对方。可是现在精灵已经没有作用了,我现在只看得到怒之精灵……大概我召唤的森之精灵已经被它给撕裂了。”   “这跟狂战士有什么关系啊?!”   “当然有啊,愤怒是想要一种想要破坏的冲动,因此会在自己还活着时豁尽力量攻击,最后将会因为自己的精神爆发而死。听说被怒之精灵附身而死的人,连灵魂都会被消灭的!”   “所以被那个怒之精灵附身的人都会变成狂战士是吗”帕恩吞了口口水,然后摆出了作战架式。   “所以赶快跑啊!”蒂德莉特拉着帕恩的衣袖。   哩~!!   年轻的战士发着怪声冲过来,剑尖很明显地是要狙击蒂德莉特。   “蒂朵危险!”   “啊!”   帕恩的声音根蒂德莉特的尖叫声重合在一起。   狂战士的攻击速度快得可怕。   如果帕恩没把蒂德莉特撞开的话,如今的她大概已经被杀害了,只不过还是晚了一步,蒂德莉特的右手飞出了红色的液体。   “蒂朵你还好吧!”   “没、没关系,你快逃啊!”   “已经来不及了,万一他跑进村子那就更糟糕了!”   帕恩边回答着边注意这个化为狂战士的男子。   “别管这些了,蒂朵、赛希鲁你们快跑!”   可是两人似乎都不听他的话。   “你也赶快逃走吧”帕恩对那个正咬着牙跑来的女战士说着。   “他可是我的搭档啊,何况我还欠你一次,你们两个都不能死啊!”   “为什么要把捡回来的命用在这儿呢……”   帕恩的嘴边露出了苦笑。这个人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固执,说不定根本不是个坏人。   哩~!   在这时战士又发出了这种声音。他刚刚就这么冲到了另一边,不过现在又准备攻击过来了。   蒂德莉特按住伤口忍耐着痛楚,不断传来的痛苦使得她不时发出呻吟。   伤似乎比想像中还来的严重许多。   赛希鲁就像是要保护她般站在她面前,并随着复杂的动作咏唱古代语,希望能以古代语魔法掩护帕恩。   而希莉丝则是站在欧鲁森面前,就像是要说自己没事般张开双手。   “欧鲁森快停啊!没有人会被杀掉的,你没有生气的理由啊!”   然而已经化为狂战士的欧鲁森根本听不进去,就这么挥着剑朝希莉丝冲过去。   “危险!”   帕恩站在女战士面前,以自己的剑去挡这一击,随即一股超越常人的恐怖力量传到了帕恩的右手。   帕恩无法承受住这个力量使得剑被弹了开来,狂战士的剑就这么夹着余威砍进女战士的右肩。   鲜血从伤口喷了出来。   “欧鲁森你停停啊!”   虽然从肩膀传来了一股剧痛,但女战士仍继续说着。   由于帕恩的剑以及她的锁链甲卸去了攻势,使得这一剑并不会造成致命伤。   “快把剑放下啊!欧鲁森!!”   女战士不停地对狂战士说着。   好像出现效果了,狂战士发出来的声音似乎渐渐地变小,刚刚疯也似的挥剑动作也慢了下来。   帕恩趁这个空档挥剑朝对手的头砍去,他想就算是狂战士,身体分了家总打不下去了吧。   然而看到他举动的女战士迅速地挡在两人中间。   “为什么要阻止我!”帕恩连忙收起了剑并怒骂着。   “不要把他杀了!我看过他变成这样两次,那时只要过一阵子他就会昏过去一动也不动的!”“不过你不能肯定这次也会吧?再这么下去的话连你都会被杀的!”帕恩如此说着并试着推开她。   女战士虽被帕恩拉着,但仍继续试着说服狂战士。只不过努力白费了,狂战士的口中再度发出了那种声音。   “还是只能打倒他了!”   “拜托交给我!”女战士看了帕恩一眼并说着。“好了,停下来欧鲁森,把剑收起来吧,战争已经结束了,不再会有人被杀掉了,我不会被杀,你的姊姊也不会被杀掉了!”   而帕恩后面的蒂德莉特则是忍痛不断地念着精灵语。   “你在干什么?”赛希鲁问着她。   “我试着用各种精神之精灵干扰他。精神之精灵很讨厌其他的精神之精灵,如果顺利的话或许可以压制支配他的怒之精灵。总而言之,我必须赶快为帕恩做援护……”   就如她所说,蒂德莉特不停召唤着各种精神之精灵。一开始出现的是美丽的森之精灵,之后浮现出了像是小鬼般笑容满面的困惑之精灵,最后出现了一个渐渐膨胀的黑色球体,那是掌管黑暗与恐怖的之精灵。   蒂德莉特不断反覆着各种支配精神的咒文,操纵各种精灵力干扰怒之精灵。   她利用了迷惑、混乱与恐怖等下位精灵的力量。这对上位精神精灵或许不是有效的手段,然而她已经想不出其他的方法了。   就算只有一瞬间,她也希望能够分散狂战士的注意力。   似乎出现所期待的效果了,这个人抱着自己的头开始呻吟着。   “看来发生作用了,蒂朵加油,继续撑下去!”帕恩对蒂德莉特说着。   然而狂战士完全没有将视线移开。   就像是被帕恩鼓励了般,蒂德莉特再度照顺序使用着支配精神的咒文。   “唔、呜喔~~!”   战士的口中发出了悲鸣,不过直这黑明显是正常人所发出来的。   之后他便像是崩溃了般倒在地上。   “帕恩,趁现在!”   “我知道!”   帕恩反握住了剑,朝着倒地不动的狂战士走过去。   “等一下!求求你不要杀他!”   希莉丝边这么叫着,站在帕恩跟欧鲁森中间张开双手。   “走开!”   “不!我不走!他已经恢复正常了,所以就算他恢复意识也不会有事的!”   “无论如何你都不走吗”“没错,我就是不走!如果要杀他就先过我这一关!虽然我知道我营不了你,但是我不能对同伴见死不救!”   “对同伴见死不救……吗?”   听到了这句话的帕恩不禁叹了一口气。   为了拯救蕾莉亚而死的吉姆、为了保护佛斯而死的迪尼、还有那为了拯救自己的部族而死的娜蒂亚,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在帕恩的脑海中。   他感觉心中紧绷的弦就像忽然被切断了似地。   他又深深的叹了口气,就这么坐在路的旁边。   身心都已经极度疲劳了。他一边喘着气,一边用衣袖擦着额上冒出来的汗。   女战士跟蒂德莉特也学着他坐了下来。   赛希鲁扯下了衣角帮两人包裹伤口,在这段时间三人都默不作声。   时间空白了好一阵子。   “战士先生,我必须跟你说声谢谢。”女战士对帕恩说着,看来他的心情平静了许多。   “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只要发誓再也不来这儿你就可以走了,不过记得把那个罪魁祸首带走啊。”   帕恩看着一旁倒在地上动也不动的狂战士抛下这几句话。   “那可不行,你这样有恩于我,我这么走掉的话是违反兵原则的。如我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无条件帮你喔。”   “可是你不是拉斯塔雇用的兵吗?你们的契约怎么办?”   “跟他的契约当然是取消罗,反正他也说了不少谎骗我们。不过基于兵的原则你可不要叫我去扁他啊,我也不想浪费力气在这种地方上。”   希莉丝慌张的将话题带过了。她不禁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慌张,同时也察觉到了一件事情。   她从这个战士身上感到一种吸引自己的感觉,总觉得就这么走了的话有点可惜。   帕恩本来在想拉斯塔对她说了什么谎,不过现在其实也不用去在意这种事情了。   没想到自己还特意救了袭击自己村庄的兵,甚至还差点赔上自己的命。   有点受不了自己好好先生的个性,不过难得这样子跟同伴们在一起完成了一件事情,多少也有一点充实感。   “你还真的蛮讲义气的嘛,虽然这是件好事,不过我们这里也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在这时,帕恩听见村庄方向有人叫他的声音。   帕恩几乎已经懒得转过头去看了,不过由于听声音是熟人,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就如他所想的,眼中出现了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袍的男子。   身材瘦瘦高高的,一点也不慌张地朝帕恩这儿走过来。   这个人就是自称“寻星者”的史列因。   他是最近被称为是“北之贤者”的魔法师,不仅是萨克森村民的商量对象,也是村庄实行自治时的实际指导者。   “那位才是真正的史列因先生。”赛希鲁对希莉丝说着。   “这种事情我已经不在乎了。”   希莉丝如今只想赶快脱掉铠甲好好洗个澡,光着身子跳进融化的雪水里一定很痛快的。   结果由于没有人有动作,使得史列因走到他们那儿时花了不少时间。   再这段时间四个人都恢复了大部分的疲劳,只不过还是不想站起来。   “你们在这里卖什么膏药啊?”   史列因无视于希莉丝以及躺在一旁的欧鲁森,劈头就这么问着帕恩。   “你这也算是打招呼啊?我们可是差点为村子送了自己的命呢。”帕恩嘟起了嘴念着史列因。   “像你这样跟不认识的战士坐在一起,真觉得你的话没有说服力啊。不过帕恩,看来我们又必须出外一趟了,玛法神殿的岳母大人对我说了件不得了的大事。”   “你今天就饶了我吧,等到明天就算是要去打龙我都跟你去。”帕恩无力地说着。   听到这番话的史列因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吗,那太好了,我还在烦恼该怎么说服你说,这样一来就没有问题了。既然你说明天可以的话就是愿意罗,不过真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   由于史列因的语气跟平常一样,帕恩一开始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不过史列因并不是个会说谎的人。   “真的、要去打龙啊……”   帕恩全身的汗几乎冻结了。   要去跟最强的种族龙族作战,连小孩子都知道这有多不知死活。   “看来我可以还你人情罗,我的名字是希莉丝,请多指教。”   女战士对呆掉了的帕恩如此说着,并朝他眨了眨眼睛。   现在史列因的家中,除了帕恩、蒂德莉特还有赛希鲁以外,还有从亚兰来的一个女战士希莉丝。   他们围在一张圆桌坐了下来,畅快地喝着融化后的冰冷雪水。   而那个化为狂战士的年轻人则还是没有恢复意识。   他现在躺在里面的房间,史列因与蕾莉亚正在照顾他。   而希莉丝以及蒂德莉特都接受了蕾莉亚的治疗咒文,如今伤口恢复了八九成。   “对了,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我们又没有叫你跟来?”赛希鲁的食指指着女战士说着。   而且听声音显然很生气。   “这跟你没关系吧?我输给了这个战士,不仅被他救了一命,而且也没有杀了欧鲁森。欠了他这么多如果不还的话,可是会违反我的原则的。”   希莉丝根本不在意赛希鲁的表情如此说着,只不过她根本没有说出跟着帕恩的真正理由。   “好啦,赛希鲁你冷静点,她应该不是个坏人,你看她还冒着危险救自己的同伴不是很了不起吗?而且现在我们也不能让她走,我不希望亚兰的拉斯塔知道我们会离开这儿一阵子。”   赛希鲁本来还想继续说的,不过听了帕恩说的也比较能理解了。他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就像是要让心情平定一点似的。   在这时,史列因走了出来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一个穿着白色神官服的女性跟在他后面,她的左胸绣着代表大地母神的纹章。   她是史列因的妻子蕾莉亚。   “蕾莉亚,那个战士怎么样了?”蒂德莉特似乎等她很久了。   “虽然极度的疲劳,不过应该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那个人到底怎么了?他的身心几乎都已经残破不堪了……”   “我不太想回忆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蒂德莉特有点颤抖地说着。   帕恩代替她对蕾莉亚说明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蕾莉亚从帕恩那儿知道了这个人狂战士化的经过之后,不禁抬头看着天花板,小声咏唱玛法之名。   “原来如此,竟然会这样……对那位战士来说应该是个痛苦的考验吧,真希望我能够帮他渡过这个难关……”   史列因看到了蕾莉亚的样子,不禁露出了爱怜的表情并点点头。   “你不用太在意这件事喔”“嗯,我知道。”蕾莉亚也点点头。   “我可不想跟狂战士有任何关系喔,精神之精灵这种东西本来就很棘手了,尤其是上位精灵如愤怒之精灵、悲伤之精灵更是如此,就算是再熟练的精灵使也无法支配它们的,搞不好还会被它们支配了精神,如果到了这种地步大概就没救了。要不成为狂战士精神爆发而死,要不就是沈沦于悲伤导致精神自我消灭。跟它们比起来啊,要支配炎之魔神都还比较简单呢。”   蒂德莉特有点憎恨地说着。   “还好精灵不能在这个世界自由活动,我可不想跟用剑行不通的对手打啊”边这么说,帕恩露出了苦笑。“不过在剑行得通的对手当中,龙应该还是例外吧”“史列因老师,总之您可以告诉我们详情吗?如果用得到我的话我一定会尽力的。”   赛希鲁的表情十分认真。   希莉丝看到了他不禁偷偷笑了出来。   “有这种心是很好啦,不过你应该是自不量力喔,只不过龙是比我们强就是了。”   “我并不知道你的剑有多厉害,不过他身为魔法师的实力可不低喔。看来你大概误会了,对魔术师来说战斗可不是最重要的。”史列因缓缓对希莉丝说着,并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先不管这个,我必须先把从岳母那儿听来的事情告诉你们,而且也得决定我们应该做什么。”   “这么重要的事情可以让她听吗?”   赛希鲁变了脸色站起来。   “这个嘛,我觉得从刚刚的样子看来她是可以信任的,反正听了这些对她也不会有任何好处坏处的。”   边这么说,史列因回过头看着蕾莉亚。   蕾莉亚也点点头,告诉史列因同意他的看法。   看到了它们夫妻俩的默契,帕恩也微笑着回过头看着蒂德莉特。   不过这个妖精女孩刚好在把水装到自己的杯子里,因此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帕恩的微笑不由得变成了苦笑。   看到帕恩这种表情的希莉丝感到内心十分复杂,并且开始发觉她对帕恩的好感并没有想像中小。   希莉丝虽然是个容易用情的人,不过并不会有一见锺情之类的,应该不可能如此被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所吸引啊。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男人就有可能了,这是她对自己的解释。   “不然就请这位小姐对自己的神发誓吧,如果没有信仰的话对剑发誓也是可以的,那么我们就进入主题吧。   前天住在塔伯的岳母大人派人来要我们去玛法神殿一趟,这大家应该都晓得。我们在那儿听岳母大人告诉了我们一件事,这件事情重要到几乎将左右罗德斯岛将来的命运。”   史列因看着蕾莉亚,希望她能够继续接下去,蕾莉亚随即以像在祈祷般的语气静静说着。   “我想大家应该还不大清楚跟古代王国相关的事情吧?我本来当然也不可能清楚的,不过由于我拥有古代王国时期的魔女卡拉的记忆,因此比各位知道的多一点……”   随即蕾莉亚开始叙述一个故事,这是听了母亲妮斯所说的之后,她在玛法神殿的礼拜堂冥想,挖掘卡拉心中深处的记忆之后所回想起来的。   这是卡拉活着时最后的记忆,也是魔术师们支配的古代王国灭亡那天的事情。   从“静寂之湖”露诺亚那吹来了一阵阵寒冷的风。   顺风可以清楚地听到激烈的打斗声。   各处都飘着异味,那是血以及肉的烧焦味。   太守所住的地方与其说是房子,倒不如说比较像是一座城堡。由于有高大的城墙保护,要攻进去并没那么容易,如今蛮族们也还在门前跟守备兵交战着。   五层构造的太守之馆,最上层就跟塔一样细,并且只有一个房间。这个圆形的房间有许多窗户,可以看见整个都市的全貌。   这个湖上都市库德,如今因为被蛮族侵入而燃烧着。   有一个男子看着这焚烧着的都市。   他站在窗户的旁边,黑色的长袍因为风吹而微微摇曳着,但他自己却是笔直地站着动也不动。   “战况如何啊,萨鲁巴恩太守?”   卡拉看到了太守的身影,不由得涌起了一股想侮辱他的感情。   “非常糟糕。现在这个都市还活着的贵族大概只有卡拉你,以及我两个人了。”   从卡斯土尔派来罗德斯岛统治的,便是这个拥有太守头衔的萨鲁巴恩。   他一直都很高傲不羁的。   不只对自己研究的魔法拥有绝对的自信,并且他会为了提升他的魔法而不惜一切手段。   这个灵术师为了他的实验,不知道已经牺牲了多少蛮族的生命了。   如今他必须偿还这笔债。   卡拉也走到了萨鲁巴恩的旁边,看着现在的战况。   城门如今已经被攻破了。   现在正有三个龙牙兵与五个死人战士在跟蛮族们作战。   其中龙牙兵是卡拉所作的,死人战士则是萨鲁巴恩的奴隶,不过这都只是卡斯土尔伟大的魔法体系中的一小部份。   “卡斯土尔王国如今已经没什么尊严可言了,真没想到最后守护这儿的,竟然是没有生命的龙牙兵跟死人。”   卡拉就像在嘲笑自己般说着。   “这些蛮族们竟然不知道是谁拯救了这个世界,我们甚至还因此失去了魔力呢”“他们当然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会改变行动的。”   “这倒也是,毕竟我们对待他们太残忍了,如果能遵照玛法的教义来对待他们的话……”   卡拉心想,如果卡斯土尔的贵族们也认为自己是普通人的话,或许就不会有这场大破坏了。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讨论这个的时间了。   “听说你是玛法的信者,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干嘛去学蛮族的那一套,就是有你这种异类我们才会输的。”   萨鲁巴恩的脸上浮现了污蔑的表情。   不过卡拉只是回以一个冷笑。   “一点没错,如果太过于依赖魔法之力而忘了身为人的极限迟早会自我毁灭的。现在你额头上的那颗红水晶还能够给你魔力吗?无法靠自己使用魔力的魔法师当然会输给蛮族,不仅是你,我连“魔法之王”法拉姆都警告过了。”   “魔法之塔毁坏之后,额上有水晶的我们的确无法使用魔法,如今整个罗德斯岛还能使用魔法的大概剩下你了。实在是有点讽刺,在那座塔建立时我们应该已经成为神了,当年连神都败在龙族之下而消灭,可是我却能够让五只古龙成为我的仆人。”   为什么我没看见那些龙?如果派它们出来的话一定还可以支撑好一段时日的,可是从蛮族开始进攻以来我却从来没看过它们”在龙族中,被称为古龙的上位种族可说是极为伟大的存在。   人们根本不可能支配它们那庞大的身体以及高度的智慧,然而人们却将它们当成仆人一样使唤。   这种行为其实非常傲慢,就是因此才导致那座增幅人类魔力的“魔力之塔”被破坏,使得蛮族们肆意蹂躏卡斯土尔王国。   “那些龙现在在宝物库里守护贵重的宝物。总有一天我们卡斯土尔的力量将会复苏的,到那时候“太守之秘宝”是绝不可或缺的东西。”   “真是爱作怪”卡拉如此说着。   这个男的大概还没发觉自己做错了。   不经意地往外一看,最后一个龙牙兵刚好被打倒了,看来城门马上会被攻破,蛮族们就要侵入这里了。   “我还是去完成我身为卡斯土尔贵族的使命吧,反正蛮族他们是不会忘记对我们的恐怖与憎恨的。我在城里还放了五只石巨人,所以他们要来这儿还要一段时间,不过他们迟早会来的,那时候你要怎么办?”   “命运是无法违背的。等我死后这整个都市都将会沉入湖底,这是我一上任时就设计好的魔法机关,所以攻进这儿的蛮族们都会跟着我一起陪葬的。”   萨鲁巴恩笑得乐不可支,对身为灵术师的他来说,死亡或许就是他最亲密的朋友吧。   (而且自己不死之王的咒文也会成功是吗)   无论如何这个人都无法给别人好感。   “如今你杀再多人又有什么用?你连只听你话的僵都已经做不出来了。败者就必须屈服于胜者之下,就像是被抓到的动物必须乖乖被吃掉一样。”   卡拉边走向阶梯,一边对这位罗德斯岛最后的太守告别。   “这是玛法教你的吧?我可不信这一套。听说在罗德斯岛上玛法的力量特别强,不过我倒从来没发觉过。”   萨鲁巴恩漠不关心地说着。   “反正随便你了,我有我自己的生存方式,我不希望将来再度发生这样子悲惨的大破坏。”   “卡拉你办得到吗?还是说你头上那我没看过的头饰就是你想到的方法?我衷心的希望那个额饰不会是你最后的作品”“……之后卡拉跟蛮族作战而丧生,并且支配了杀死自己的蛮族战士离开了走向灭亡的湖上都市。”   说完了这个故事,蕾莉亚看着众人。   “刚刚说的故事中有几个很重要的地方。我们可以知道卡拉生前是善于将物体赋予魔力的魔法师,也知道了一些关于古代王国时期罗德斯岛最后一个太守的事情。这个人将命名为‘太守之秘宝’的宝物交给五只飞向罗德斯岛各处的古龙,这五只古龙由于受到了强力的魔法制约所束缚,会终其一生担任太守秘宝的守护者。”   “这个我听说过,已经有无数愚蠢的冒险者为了太守之秘宝牺牲自己的生命,而且他们都是十分老练的冒险者。除了被选上的勇者之外没有人能与它们为敌,因此没有人可以获得她们所拥有的太守秘宝。”   说话的是希莉丝。听她的语气并不觉得她在害怕,反而能感觉得到她有野心想获得太守之秘宝。   住在罗德斯岛的人都知道,龙拥有着莫大的财富。   而且一般人也都会知道关于太守秘宝的传闻。   罗德斯岛至今都还栖息着相当多的龙,然而属于上位种的古龙,就如蕾莉亚所说的只有守护太守秘宝的那五只。   居住在马莫的“黑翼之邪龙”那斯。   亚拉尼亚白龙山脉的主人,冰龙布拉姆德。   栖息于莱丁附近青龙之岛的水龙艾勃拉。   住在罗德斯岛唯一活火山“火龙山”的魔龙晨曦之星。   以及摩斯的守护神,龙骑士们最好的盟友“金鳞之龙王”迈先。   即使知道它们的存在,在古代王国崩坏之后的五百年间,却没有任何人能够打倒它们获得它们的宝物。   不过现在迈先以及布拉姆德却由人类解除了魔法的束缚,不再被强迫担任太守秘宝的守护者。   为了答谢,金鳞之龙王成为了龙骑士迈先的坐骑,并在他死后继承了他的名字。   而亚拉尼亚的冰龙布拉姆德,在被玛法的最高司祭妮斯解除了制约咒文之后,将它所拥有的宝物全部转让给妮斯,而自己则进入了休眠期。   “但是如果出现了能够打倒古龙的人,而这个人藉此获得了太守之秘宝的话呢?”蕾莉亚就像是在问着帕恩般说着。   “那么整个罗德斯岛大概就会被他所控制了吧,如果他是正义的一方还好,要是个拥有野心的人的话就糟了……难道说真有这种人吗?如果有又到底是谁?”   “记得是一个叫做亚修拉姆的人,好像是曾经担任马莫皇帝贝鲁特亲卫队队长的人……”   我就在等你问这个,蕾莉亚浅浅地笑着。   帕恩确实听过这个名字,记忆中好像是瓦利斯与马莫决战的战场上。   在弗雷姆的“兵王”卡修打倒贝鲁特时,贝鲁特身边亲卫队里的骑士队长就自称是亚修拉姆。他由于悔恨自己无法带回皇帝的遗体,最后只带走了贝鲁特所拥有的剑。   帕恩光看也知道那个骑士绝不是简单角色,他的能力或许比起拥有剑匠称号的卡修国王都毫不逊色。   “我只在战场上看过他一面。你是说他打倒了龙,并把太守之秘宝据为己有了是吗?”   “岳母大人是这么对我说的。有一天一个全身漆黑的骑士来到岳母大人的神殿,向她询问住在白龙山脉的冰龙所拥有宝物的去向,其中他特别在意一个名为支配之权杖的秘宝。”   “支配之权杖?”帕恩不由得问着。   这个名字是第一次听到。   五只古龙被托付了以“太守之秘宝”为首的莫大财宝众人皆知,不过具体来说是什么宝物却没什么人知道。   不过帕恩却知道被冠上“支配”这个名字的宝物都拥有强大的魔力,拥有支配他人的心,让他成为自己奴隶的力量。   帕恩曾经看过一个人,为了一个冠上“支配”之名的宝物而不惜杀害了自己的爱人。   这实在是件可悲的事。后来这个人就这么背负着一生无法抹灭的伤痕,不知去那儿旅行了。   这是五年前前往摩斯之大贤者渥特住处时所发生的事情。   对强大力量的憧憬往往会使人失控,就像是夺走卡拉额饰的伍德杰克一样。   人是个脆弱的生物。   也因此会造成许多错误。   “关于这个连卡拉都不了解吗……”帕恩才刚问,蕾莉亚便开始说明了。“历代太守所有,用来支配罗德斯岛的宝物就是所谓的‘太守之秘宝’。例如名为‘真实之镜’的秘宝可以看见任何想看地方的风景,而且也可以映出人心,使藏在心中的所有秘密曝光,这个秘宝目前在卡拉手中。另外只要有一点点体的碎片,‘生命之杖’都可以使肉体完全重生,而‘魂之水晶球’则可以将死者的灵魂复活。其中‘支配之权杖’是其中最强力的秘宝,拥有它的人无论下什么指示,听到的人都会当成是绝对的命令,如果没有够强的意志甚至连顶嘴都不行。在古代王国时期除了身为支配者的贵族之外,几乎所有阶层的人都必须服从这个宝物的力量,因此在奴隶被派或是蛮族侵攻时,这个秘宝一定能派上用场的。”   “我也曾经看过记载关于这用来支配罗德斯岛的太守秘宝的书,当初是在贤者学院时看的,虽然现在我手中没有书,不过大概都跟蕾莉亚说的一样。”   史列因在蕾莉亚说完之后这么补充着。   “也就是说支配之权杖是确实存在的,而且是由五只古龙其中一只所保管的……”   “正是如此。如果亚修拉姆获得了这个支配之权杖的话,大概就可以征服整个罗德斯岛了。据岳母大人所说的,亚修拉姆这个人甚至拥有匹敌贝鲁特皇帝的实力。”   “如果被这种人得到支配之权杖可不是开玩笑的。”   连帕恩也了解这将是表示什么。   整个罗德斯岛将会被亚修拉姆这个人,也就是马莫帝国所统治。   “所以我们必须比他先获得支配之权杖,即使要跟古龙作战也在所不惜。”史列因加重了语气。   “如果要冒着跟古龙打的危险,那直接打倒那个叫亚修拉姆的人不是比较简单吗?”   赛希鲁提出了他的意见。   蒂德莉特也用力点头赞成他的意见。   “这可不一定喔,亚修拉姆已经打倒白龙山脉的主人——冰龙布拉姆德了,照这样看他们大概也已经打倒马莫的邪龙那斯了,你觉得龙跟杀死龙的战士谁比较厉害?”   没有人回答史列因的问题,在众人之间飘着一股沉闷的气氛。   “可以的话我不想与两边为敌,不过我们一定要做决定,我们一定要阻止类似‘英雄战争’的事件。如果现在再发生一次这种战争的话,整个罗德斯岛都会化为灰烬的!”   过了一阵子帕恩说话了,虽说语气有点无奈,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   “没错,所以我们一定得出发,希望大家都能帮这个忙。”   “那当然”帕恩用力地回答着史列因。   在前两次冒险时都是帕恩带史列因走的,如今则是史列因对帕恩提出了要求。   他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老师,这里该怎么办?我可不想再当看家的了!”赛希鲁紧张地问着。   史列因考虑了一阵子,然后点了点头回答赛希鲁。   “说得也是,亚修拉姆似乎也有几个同伴,据岳母大人看来似乎都是厉害角色,所以我们这边也要多几分力量。我请玛法的神官战士跟北边矮人族的战士们帮忙守护这儿,你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那太好了!”赛希鲁高兴地叫着,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希望您不要碍手碍脚的就行罗”希莉丝斜眼看着赛希鲁半嘲讽地说着。   “这句话你没有资格说吧?!赛希鲁涨红了脸对女战士说着。   “刚刚你的恩师不就说了吗,我们这边也要多几分力量啊,我可是个优秀的战士喔,绝对会派得上用场的,帕恩对不对啊?”   希莉丝对帕恩说着。   “我承认你是个优秀的战士,不过对手可是龙耶,这次的旅行很明显是在赌命,即使如此你也要去吗?”   “那当然,对手越强我可是越来劲喔!”希莉丝自信满满地说着。   “可是总不能认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当同伴吧?”赛希鲁固执地反对着。   蒂德莉特也是不大赞同,尤其看到这个女战士故意装得与帕恩很熟的样子时,她便感到有些不高兴。   “就算不行我也会跟的,要不然会违反战士的原则的!”   而且我也不希望跟这个叫帕恩的战士断了缘份,希莉丝心中暗暗想着。   “我反对!”赛希鲁还是坚持着。   “你这一无是处的人给我住嘴!”希莉丝似乎终于忍不住了,不由得说了句狠话。   她毕竟是个兵,使人感觉到一股魄力。   理所当然的,赛希鲁也变得更火了。   “好了啦你们两个。我是很欢迎希莉丝加入,不过请你别太刁难赛希鲁好吗?只要同伴都能同心协力的话,什么难关都可以突破的。”   史列因皱着眉头插入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史列因说得对,如果要吵架的话就不要来了。”帕恩很难得地如此说教着。   “那就是说你答应罗!”希莉丝听到这番话之后高兴地说着。   “也、也算啦”帕恩口中嘟哝着看着史列因。   史列因也对他微微点点头。   “那蒂朵呢?”   “啊?我……只要你说好就行了。”蒂德莉特如此回答着。虽说她比较想反对,但是她却不能把理由说出口。   她怎么让帕恩知道她嫉妒那个女战士,何况这种嫉妒的来源是因为希莉丝是人类而她是妖精。如果承认了这一点,就表示她舍弃了身为妖精族的尊严,无论如何她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可是那个狂战士也会跟去的!”赛希鲁似乎仍然非常不满。   “我跟他在一起那么久了不也没事!”希莉丝顶了他一句要他住嘴。   “你要考虑清楚,这真的是很危险的。”   帕恩希望希莉丝再考虑一次。   想到敌人将会是亚修拉姆,当然得慎重考虑清楚。   毕竟对手可是屠龙者,加上跟随亚修拉姆的部下们一定也是相当难缠,真的打起来的话帕恩也无法保证能赢。   或许蒂德莉特察觉了帕恩的不安,她温柔地挽住了帕恩的左腕。   “帕恩你放心好了,我们不是连卡拉跟伊夫利特都赢了吗?这一次一定也能够顺利的。”   “希望如此,不过一定要慎重行事,这次的任务实在太重要了,因此绝不能失败。我希望能够先去弗雷姆一趟,请卡修陛下协助我们一臂之力。”   “说得也是,他应该是值得信赖的……”史列因思考了一阵子也同意了。   “一定可以的,卡修陛下不是那种使用秘宝来达成心愿的人。对了史列因,你觉得支配之权杖在那只龙手上?”   “这我就不知道了”史列因听到帕恩的问题之后歪着头。“不过应该可以肯定不在马莫的邪龙以及白龙山脉的冰龙那儿,那么剩下的就是摩斯的龙王迈先、莱丁的火龙晨曦之星以及青龙岛上的水龙艾勃拉了。看摩斯的龙骑士这些年来都没有支配罗德斯岛,可以推论应该也不是迈先所有,如此一来就剩下两个可能了。既然连亚修拉姆也没有任何线索的话,那么请卡修国王派人监视这两个地点应该就行了。无论是晨曦之星还是艾勃拉拥有支配之权杖,途中一定会经过弗雷姆的。”   “那就是说要通过风与炎之沙漠吗?”希莉丝似乎有点抱怨。   “听说现在沙漠已经没那么热,也比较容易走了。比起这个,如果我们在诺比斯暴露身分的话还比较麻烦呢。”   史列因看着帕恩对希莉丝解说着。   帕恩也回以微微的一笑。   三年前发生了那个事件之后,听说风与炎之沙漠如今不但会下雨,昼夜的温差也比较不明显了。   风与炎之沙漠正逐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帕恩对这件事感到非常自豪。   相信当初参加那场冒险的同伴们也是如此吧。   欧鲁森做了一个梦。   是那个千篇一律的梦。   村庄燃烧着,梦一定是从这里开始的。   可恶的妖魔军团袭击着这个村子。   即使这是个边境的小村子也毫不放过。   欧鲁森的姊姊抱着他瑟缩在仓库的角落。   如果就这么抱着他或许欧鲁森就会消失不见了。她如此祈祷着紧紧抱住他。   欧鲁森的全身都感觉得到姊姊在颤抖着。   爸妈已经被杀了,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可是欧鲁森一直这么确信着。   恐怖与悲伤支配着这个十三岁少年的心。   你所想的是对的,现实中的欧鲁森对他这么说着。   他的眼眶中满是泪水。   泪?现实的欧鲁森不禁说着。   这是他最后一次流泪了。   就在这时门被开,几只丑陋的赤肌鬼冲了进来。   他们后面有个更壮的大赤肌鬼。   它不知道用它们的语言说了些什么之后,这些妖魔们朝他们走了过来。   姊姊再度用力抱紧了欧鲁森一次,然后放开了他,面对赤肌鬼们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另一把短剑拿给了欧鲁森。   “如果我死了”姊姊对他轻声说着。“就用这把短剑对抗它们,记住,无论如何你都要活下去喔!”   之后便朝赤肌鬼走去了。   姊姊就像要挥断手般朝赤肌鬼挥舞着短剑。   或许是运气好,姊姊的短剑砍中了其中一只的脖子,喷出来的黑色血液溅到仓库的地上。   然而这并不表示她占了上风。   姊姊是流着眼泪战斗的。   在看着她的身影时,欧鲁森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中有东西蠕动着。   这好像是自己体内涌出来的,也好像是从另一个次元出现的东西。   一开始赤肌鬼们看到了姊姊的样子还有些害怕,不过马上就重新组织了攻势。   如此一来,欧鲁森的姊姊就赢不了了。   其中一只赤肌鬼的小剑斜斜地朝胸部挥出。   青色的衣服被划破后露出了洁白的肌肤,并出现了一条鲜红的伤痕。   即使因为痛楚而呻吟,姊姊仍逞强地继续挥动着短剑。   绕到她身后的另一只赤肌鬼将剑刺进了她的大腿。   欧鲁森的姊姊不由得倒在地上。   “欧鲁森,对不起”姊姊哽咽地说着,用尽全力将短剑朝刚刚攻击她的赤肌鬼腹部刺去。   赤肌鬼虽然死了,但是短剑却就这么插在它的肚子上,如今连武器也没有了。   其他的赤肌鬼随即一拥而上。   “对不起……”   在痛苦的悲鸣声中,他不断听见姊姊如此对他说着。   姊姊不断地被切割着。   她那被称赞是村庄最美的脸、修长的脚、纤细的手,全都被鲜血染红,变成了丑陋的肉块。   “……”吐出了像是叹息般的一口气之后,姊姊再也没有呼吸了。   即使如此,赤肌鬼们仍然不停地切割着。   “住手~~!!”欧鲁森大声叫着。   在欧鲁森心中蠢动的那个东西,在这时第一次成形了。   不断鼓动的那个东西占满了他的心。   无论是恐怖还是悲伤,欧鲁森都已经感觉不到了。   哩……哩……   喉咙出现了一种像是灵魂在吱吱作响的声音。   “欧鲁森!”   在这时,有人叫着他的名字。   听声音是个女性,总觉得有点像是姊姊的声音。不过不是姊姊,因为姊姊已经死了……   哩……哩……   “欧鲁森!”叫他的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欧鲁森醒了,感觉就像是灵魂回到身子里似地。   希莉丝站在一旁,另外还有一位没见过的女性。   这位女性将手放在欧鲁森的额头上。   “你清醒了吗?”她如此问着。   “我……我怎么了……”欧鲁森说着。   “还不就是那样,又跟以前一样发作了,这次可是连我的肩膀都牺牲了呢。其他人也就算了,以后再这样子可不要拿我开刀啊,那时候的你可是强得太离谱了。”希莉丝如此说着。   “……喔,这样子啊……”   欧鲁森回忆起了自己沈睡之前的事情,点点头将上半身撑起来。   发作之后本应身心俱疲的,然而现在却没有这种感觉。   反倒是觉得十分舒服,就跟好好睡了一觉的感觉一样。   “你是个魔法师吧”欧鲁森看着这位黑发青眼的女性如此问着。   这并不是询问,只是单纯的确认而已。   “我是玛法的神官,虽说还不大拿手,不过能使用一些玛法的魔法。”   “是司祭吗?”   “并没有正式的司祭身分。”   “是这样子的吗?”欧鲁森似懂非懂地说着。   “如果你已经好了那就站起来吧,现在你要谢的人可是数不清的喔”希莉丝笑着对欧鲁森说着。“我是第一个”“对不起”欧鲁森老实地低下了头。   “要真心一点,不过应该不可能吧?毕竟你本来就没有感情。”希莉丝边这么说,一边弯下腰正经地看着欧鲁森。   “你记得刚刚跟我们打的那些人吧?他们其中有一位是精灵使,名字叫做蒂德莉特,她已经告诉我们你之所以会发作的密了。”   “我发作的密?”欧鲁森这么问着。   “没错,你发作的密。你常常会跟疯子一样战斗不是吗?那是因为你变成了狂战士,而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子,是由于你被掌管愤怒的精灵所控制了。”   “愤怒的……精灵?”   “没错,愤怒的精灵,好像叫做休利吧?加上你平常并没什么感情,因此一愤怒就会变成那个样子了。由于你还没有完全被怒之精灵所支配,所以变成狂战士也不会死的。不过如果你无法抑制它的话,将来成为狂战士时就会变不回来,然后就因此而死的。”   “是这样的啊”欧鲁森小声地说着。   “其实知道了这些也没有用。不过听那个妖精说,她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你不会完全变成狂战士,总而言之你要试着去感觉各式各样的感情,如此一来或许失去的感情就会回来,精神的状态就会恢复正常喔!”   “真的会有这种事吗”边这么说,欧鲁森下床站了起来。   “对啊,所以你赶快跟大家道谢吧,他们不仅帮助了跟他们作战的我们,还帮你做了完善的治疗呢”希莉丝就像是要扶着他似地挽住他的手。   “没错,我必须要跟大家道个谢。实在是很感谢你……,啊!”   “叫我蕾莉亚就可以了。”蕾莉亚边说着微微低下头。   “谢谢你,蕾莉亚。”   “隔壁的房间还有一位妖精姑娘跟那个战士帕恩,他们就是那两个护卫。另外还有两个魔术师,比较老的那个是史列因、年轻的是赛希鲁,不过你要对那个赛希鲁道谢的话就免了。”   希莉丝边说边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还是跟大家都道个谢比较好。不过他们应该不是义务帮我们的吧?他们出了什么条件?”   “你发现啦?”希莉丝似乎有点吃惊。“他们因为一些原因必须要外出,不过这当然是趟危险的旅行,我们只是去当他们的护卫而已。这对我们来说是个不错的交易吧?”   “这我不知道,不过他们接受了吧?”   “也是啦”希莉丝如此回答着欧鲁森。   “那么就不用考虑了,只要陪他们一起旅行就是了。”欧鲁森很干脆地说着。   “决定得蛮快的嘛,那么我就带你去见他们吧。”   希莉丝走向前打开了房门。   欧鲁森跟在她的面,走进了帕恩等人所在的客厅。   “看来已经清醒了。”   史列因站了起来,看着欧鲁森对他打了声招呼。   “很抱歉麻烦了各位这么多”欧鲁森对着众人深深低下了头。   “就是如此了,希望各位多多指教!”希莉丝的语气似乎想打破这沈闷的的气氛。   几乎令人不敢相信,他们刚才还拼了命互相对战着。   “尤其是帕恩,以后请多多指教!”   “嗯,刚刚的事情也不要太介意,大家都平安无事就好。”   帕恩就像是忘了刚刚的事情,很自然的回答着她,不过蒂德莉特以及赛希鲁的表情显然是十分复杂。   “你真的要带他们一起去啊?”蒂德莉特对史列因说着悄悄话。   “其实带着他们蛮麻烦的,反正不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吗?我们那一次旅行是平稳上路的?”   “说得也是,因为我们有帕恩在嘛”蒂德莉特恶作剧地笑着。   “你们太残忍了吧?”帕恩嘟起了嘴抗议。“每次的相遇不都是一种缘份吗?我们如此珍惜着每一次的相遇,所以才结交了这么多知心的同伴。在彼此认识之前每个人都是陌生人,我相信他们两个一定也能跟我们成为好伙伴的。”   “或许如此吧。”   过了一会儿,史列因小声地说着。   帕恩并没有刻意强调什么,史列因认识他这么久了自然知道这一点。   然而帕恩说的话,有时候却比任何贤者所说的更为冲击人心。   他的话里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是诚实地说出自己内心所想的而已。   或许就是因此才冲击人心,就像是眼前忽然出现了人生中更为重要的东西似地。   这是帕恩从以前就没变的人格。   正如他所说,帕恩由于碰见了各式各样的人而成长,不过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   遇见他的人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仅将讨厌争执而封闭在乡下的自己带出去旅行,也使那高傲的妖精女孩变得真诚对人。   连那个像是自信集合体的卡修都不例外。   也因此史列因相信,欧鲁森以及希莉丝这两个被战乱之世所扭曲的战士,在这次的旅行中一定也会有所改变的。   其实他已经感觉到希莉丝希望帕恩能改变她自己了。   “赛希鲁,你同意吗?”为了谨慎,史列因再次问着还摆着扑克脸的赛希鲁。   “老师您同意的话我没有意见。”   “那么就回去作好旅行的准备吧,我们明天出发可以吧?蕾莉亚,你也赶快去准备吧。”   史列因如此做了个总结。   “嗯”蕾莉亚微笑着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啊?你也要去吗?”蒂德莉特发出了惊讶的声音。“那你们的女儿怎么办?妮丝她还没满三岁耶!”   妮丝是史列因与蕾莉亚所生的女儿,名字是来自于蕾莉亚的母亲,也就是玛法的最高司祭妮斯的同音名字。   “我们已经把她寄在塔伯的母亲大人那儿了。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母亲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即使我们出了意外,她一定也能够幸福地生活的。”   蕾莉亚很干脆地说着。   蕾莉亚是玛法的司祭,在玛法的教义中,养育孩子是极为重要的行为。   然而蕾莉亚仍然将女儿放在母亲那儿出外旅行,帕恩似乎看见了她内心永难平复的那道伤痕。   希望她能够早日补偿她所背负的罪过,如今的帕恩也只能这么希望。   之后帕恩他们就再也没说什么,离开了史列因的家,去做自己出发的准备了。   对帕恩他们来说,这是第三次旅行的开始。
Vicky - 7/8/2009 12:41:00 PM
第二章 佣兵王   微暗的房间中,有两个男子面对面坐着。   他们都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语的看着对方的脸。   就像是在拿捏对方的斤两似地。   其中一个男的穿着淡茶色的神官服,长长的袖子几乎垂到了脚边。   左胸有个战槌的纹章,这是战神麦里的纹章。   在这个沙漠之国穿这套衣服可说是难耐至极,然而这位像是麦里司祭的男子却毫不在意。   何况另一个人的穿着根本不输给这个司祭。   他穿着金属制的漆黑铠甲,披着一件鲜红的披风。跟铠甲相同颜色的头发与眼睛,使人联想起了黑妖精。   然而他却没有黑妖精给人那股狡猾的印象,反而感到某一种高贵的气质。   肌肤相反地特别的白,不过跟病人的苍白又不一样。   两人所在的房间非常素。   除了墙壁上挂着那幅壁画之外没有别的装饰品。这幅壁画是一位右手拿着龙头的勇者,应该是以某位“屠龙者”为题材所画的。   连两个人所坐的椅子,都连个靠垫都没有。   这里是建立在弗雷姆的王都布雷德郊外的战神麦里神殿。   由高大围墙所围的建地中,有大小两个建物。   比较大的那一栋是一般信者的礼拜堂,而另一栋则是司祭与神官们的起居室。   两个男人就在这栋起居室中最里面的房间,这个房间是设计来迎接客人的。   司祭名叫霍普,不仅是这个神殿的主人,也拥有“勇者之辅佐”的称号。   三年前以布雷德为舞台,弗雷姆与沙漠之蛮族“炎之部族”的最后之战中,霍普以兵的身分参加而获得了许多功勋。   基于这些功绩,他获得了卡修国王的援助,在这里建立了他侍奉的麦里神的神殿。   由于符合了勇猛的沙漠之民的个性,最近信者的人数明显增加,现在几乎成为了罗德斯岛上最大的战神之神殿。   对这儿的信者与神官来说,霍普已经拥有了高司祭的资格,听说将来也即将继承位于摩斯王都“龙之息”中麦里主神殿最高司祭的地位。   不过他对这种事情似乎并不关心,每天总是默默地作着例行的工作。   而在今天早上,他迎接了一名客人。   客人应该是位骑士,带了五个像是他部下的人。   他自称为亚修拉姆,然后简单的对霍普说出了来这儿的要求。   希望他能成为自己的部下。   之后就持续着沈默。   自称为亚修拉姆的这个骑士看来大约三十来岁。正值壮年的年纪,是一个男人体力与知力达到巅峰的年纪。   比起超过四十岁的霍普年轻许多。霍普虽然常常锻自己的身体,对体力也不是没有自信,然而岁月已在他脸上留下了皱纹,腹部似乎也已经开始出现了赘肉。   直视着霍普的亚修拉姆的视线不只冷静,更散发着一股理智的气息。   “我再重复一次,我需要你的力量。听说战神的教义中,第一条是要在勇者赴往战场时协助他,成为他的力量,并让勇者发挥完全的力量。基于这个教义,我想要藉助你的力量。我相信我拥有足够的条件,所以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同伴,一起为更大的目标奋战好吗?”   在之前与布拉姆德作战时,亚修拉姆失去了三个同伴。   在这时他才知道,龙的叫声蕴含了某种魔力,听到它咆哮声的人会体验到心脏冻结般的恐怖。   其实如果听见了几乎就等于已经死了,为此自己也必须以魔法来对抗,其中又以侍奉麦里神的司祭使用的咒文“战之歌”最为有效。   战之歌这个咒文不仅可以提高士气,更能够抵御所有精神支配的咒文。   由于听说布雷德的麦里司祭相当德高望重,因此亚修拉姆才来到了这个神殿。   需要他的理由不只是这个。有战神的司祭伴随在身边就是身为勇者的证明,而且如果让卡修手下的麦里司祭成为自己的同伴的话,无疑是对卡修下了一封挑战书。   而在与这个名为霍普的男子对话的过程中,原本纯粹只希望这个人成为自己同伴的亚修拉姆,如今心中却出现了什么都想得到的欲望。   “这个国家的国王卡修陛下有恩于我,你要我舍弃这些跟随你?难道你可以说你是胜于卡修陛下的勇者吗?”   霍普以淡淡的语气回答着亚修拉姆。   “这只能由你来判断,不过我的确是这么想,并且我就是为了证明这个而出外旅行的。”   “喔,那么你想怎么证明呢?”   “这简单,只要我打倒卡修统一罗德斯岛就行了,如此一来就会有千万人承认我远胜于他了。”   “这可不能开玩笑,如此一来我就必须以弗雷姆居民的身分阻止你了。”霍普很严肃地说着。   “难道卡修那个男的就有成为勇者的资格吗?!”   亚修拉姆同样严肃地问着他。   “难道你没听说他在之前的英雄战争中是用了什么手段打倒贝鲁特皇帝的吗?!”   “我知道他是在勇敢的一对一决战中打倒了贝鲁特皇帝,这是由于麦里神站在他这一边,神圣的战争都是由麦里的铁来决定胜负的。”   “那场战争那里算得上正义!”   亚修拉姆的声音几乎穿过了墙壁。   亚修拉姆想起了当年洛依德东边平原上,弗雷姆、瓦利斯联合军与马莫的那场最后之战。   首先是两军主帅法恩与贝鲁特的战斗,然后在贝鲁特负伤胜利之后,卡修随即就接了上来。   在亚修拉姆眼中,第二场战斗也是贝鲁特占尽优势。   此时不知是谁射了一支箭。平常的贝鲁特当然可以躲过,然而由于他正与称为“剑匠”的卡修交战,因此无法随心所欲地闪避。   箭深深地刺入了贝鲁特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间,卡修砍下了贝鲁特的首级。   在这时亚修拉姆很清楚的看到,卡修在挥剑之前犹豫了一下子,之后才用尽力气挥出了剑。很明显的卡修可以收回这一剑,这在其他一对一的例子中显而易见。   如果肩膀没有中箭的话,贝鲁特一定可以挡下这必杀的一击的。   而且亚修拉姆相信陛下的气势迟早能盖过卡修。   因为贝鲁特的剑是把无敌的魔剑。被称为“碎魂剑”的这把大剑,即使只是稍微砍到都能够打碎对手的灵魂,并将对手的灵魂吸进刀刃之中。   虽然这只是个传说,然而它的确可以消耗对手的精神,并打乱他的集中力。不仅贝鲁特如此判断,亚修拉姆亲自使用过之后也有了同样的结论。   要打倒失去集中力的战士简直是轻而易举,即使是被称为剑匠的卡修,失去集中力之后也只是个普通的战士罢了。   换句话说,只要贝鲁特的剑一划过卡修的身体,就等于已经分出了胜负。   如果是法恩所穿的魔法铠甲,或许还有可能抵挡魔剑的力量。然而卡修所穿的普通铠甲,在贝鲁特的魔剑眼中只不过是一张纸而已。   这把魔剑“碎魂剑”如今是由我所继承的,如果有机会跟卡修一对一决斗的话,自己一定会胜利的。   在罗德斯岛上,藉助魔剑的力量而获得胜利绝不会算是件卑鄙的事情。因为无论是怎么样的剑,如果剑的所有者因此而更为高强的话,那也表示这个人拥有值得获得好剑的资质。   “卡修就是这种人”亚修拉姆这句话就像是做出了结论。   霍普听了这些话很明显地感到愕然,如果亚修拉姆说的是真的,那么卡修的胜利绝不是光明正大的。   不以正当手段打倒对手的人,将会招致战神麦里的愤怒,即使将来战死沙场,他的灵魂也将永远失去进入麦里所居住之勇者宫殿的资格。   何况如果卡修如此卑鄙,服侍他的自己也是一丘之貉。   “另外请你比较看看贝鲁特陛下与卡修两人的份量。卡修虽然已经成为了弗雷姆之王,但他却因此而满足,沈浸于本国的繁荣中,却无视于其他国家的惨状,这是身为一个王者,一个勇者所作的行为吗?”   “可是导致现在这种惨状的祸首不就是贝鲁特吗?!”听到这话的霍普不由得大声反驳。   “没有人会忘记贝鲁特皇帝卷起的破坏有多么严重。虽然战争很残酷,但我原来认为只有战士会死在战场上。然而在那场战争中不只是战士,连小孩、妇女以及老人都牺牲了!”   “这我无法辩解,但是对生活在马莫的人来说,他们知道战争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也知道贝鲁特皇帝那伟大的梦想。请问你有去过马莫吗?”   “不,当然没有”“那当然,如果无力的人想活在那儿,对他们来说马莫几乎就是地狱之岛。何况人类根本不是个强大的种族,不但没有食人鬼般的力气,也没有黑妖精般的魔法力,而且你知道像赤肌鬼它们群集起来会有多可怕吗?无力的人类如果要活在那座岛上,无论是剑或是魔力,总之都必须靠力量活下来。   我的父亲原本是亚拉尼亚的贵族,却因为政敌的阴谋而被套上了反叛者的污名流放到马莫。当时母亲跟我也被一起带走,但母亲几乎一上岸就因病去世了,父亲也随后被把人当作猎物的黑妖精们抓走。你知道吗,黑妖精为了饲养食人鬼而给它们活人的肉,人类在马莫的价值,只不过是食人鬼的饲料罢了。   从那之后我就不得不以自己的力量活下去,为此我在所不惜。虽然父亲曾经传授我剑技,不过也只是一些基本型,光靠这些根本打不到敌人。为了惯于实战,我一看到合适的对手就攻击他们。   等到我对自己的剑有了自信之后,我便集合一些相同遭遇的人干起盗贼的勾当。大约在我十五岁时,我就已经不是食人鬼的食物了,我以及我的同伴在那时成为了马莫最可怕的集团之一。只要有了力量,马莫就便成了乐园,我们每天就这么过着烧杀掠夺的生活。   我希望你不要误解,我有不是要自夸我的当年勇,我要强调的是,我的遭遇以及跟我的父母同样的不幸,在马莫是天天都发生的事情。”   亚修拉姆一口气说了这些之后,就像是要镇静下来般暂时停了下来。   “……请你继续说下去。”霍普以冷静的声音催促着他。   “就这样某一天,一个战士出现在马莫,他就是贝鲁特陛下。没有人知道陛下为什么会来到这儿。是为了要征服罗德斯岛而想获得马莫的暗黑之力吗?这是事实,但是我不相信会有人能够统一马莫,并带领这个军团发起征服战争。要统一马莫比征服其他任何国家都难,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像卡修从一个兵到成为国王是花了不少工夫。听说有个炎之部族是与弗雷姆对立的,不过风之部族非常团结,只要得到他们的信赖,要当国王并不是那么困难。可是卡修有能力让黑妖精的族长们接受统治吗?住在马莫的人连要遵守法跟道德都不知道,那有什么办法可以统治这些居民?   可是贝鲁特陛下却成功了,而且只花了三年。我一开始跟贝鲁特陛下是敌对的,因为我认为在马莫打着统一的旗帜起兵根本就是荒唐。我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并在贝鲁特自立为王时带着同伴与他的部队作战,但是我输了,而且败在贝鲁特陛下一个人的手下。   既然战败了,我也有被杀的觉悟,但是贝鲁特陛下却邀我成为他的部下。当时我暗自决定,表面先假装服从他,总有一天我会砍下这家伙的脑袋。然而即使只是表面上服从他,也渐渐会被陛下的人格所打动,并衷心发誓想要服侍他,这点对其他马莫的恶党或是邪恶的妖魔也是相同的。贝鲁特陛下将最难以统治的马莫及这儿的居民连成一心了。   除了贝鲁特陛下以外又有谁做得到?法恩跟卡修做得到吗?我完全不这么认为。”   “我也听说贝鲁特皇帝是为伟大的人物,不过这跟你是不是个英雄没有关系。”   “我觉得人的素质不应该是由自己说的,所以我才会讲关于贝鲁特陛下的事情。也就是说要判断我的资质必须先知道我的目的,而我的目的就是继承贝鲁特陛下的遗志。贝鲁特陛下希望有一天能建立一个连马莫的居民都能平等生活的国家,而不是为了一部份贵族或是骑士,更不是为了大地主或大商人,是连恶党或妖魔都能成为市民的帝国。到目前为止有拥有如此自由之心的人吗,这或许很夸张,不过有人有这么伟大的梦想吗?   为了实现这个帝国的梦想,一定要以马莫为出发点。即使以其他国家为地盘统一罗德斯岛,也一定会导致马莫的居民怒目以视的,就像法利斯那些疯狂的信徒所说的,会将他们本身的存在当成是一种邪恶。   马莫的居民绝不邪恶,邪恶的是这个岛本身。为此住在这里的人不得不邪恶,因为不邪恶的话就活不下去啊!”   说完了长篇大论,亚修拉姆用披风的边擦去头上的汗。   “如果失败了,我会被称为邪恶的男人,可是如果成功的话,我一定会成为永远受人尊崇的英雄之王的。”   他最后加了这句话。   在亚修拉姆说话的过程中,霍普一直注意着他的任何表情,他希望能知道这个人的真正想法,并衡量他身为人的份量。   他相信只要这个人有半点虚伪他一定能看穿,然而这个人的心中完全没有虚伪,只有跟他的野心一样大的自信。有时野心被称为是梦想,而巨大的自信跟过于自信又有所差别。   有趣,霍普的心中这么想着。   他的心中涌起了久违的高扬感,就像是即将赴上战场般的感觉。   这是由于他看到了贝鲁特的梦想,而且这个男的宣言他要继承这份梦想。亚修拉姆这个人的想法很明显的是个危险的赌注,然而这个赌注实在太吸引人了,何况他认为这个人拥有完成它的力量。   可以说具备了帝王之相,看来就是个胸怀大志,并以自己能力达成的英雄。举例来说,就像是卡修国王一样。   不过不同的是,卡修已经是一国之君,而这个男的还不是。这个男的将来会遭遇许多战斗,而在这些战斗中他将需要自己的协助。   卡修国王是个什么事情都要自己解决的人,虽然他的确拥有这种实力,但是侍奉他的人有时却会因此而有些不满。   如今霍普蛮想要看看这个男的将会有什么样的成就,并且也希望自己能够帮助他达成这个成就。对自称为“勇者之辅佐”的霍普来说,或许这个人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勇者。   “我知道了,我就跟着你吧,如果你真的是能超越卡修国王的人物的话,我会很乐意协助你的。不过我一旦知道你没有资格,我希望能够马上离开你们。”   原本面无表情的战士如今终于有了动作。他的嘴边浮出微笑,将手伸向了霍普。   “这没问题,我不会让你的期望落空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在我的首都中建立神殿的。”   “这就要由我自己来确认了”霍普也微笑地说着。   并且用手用力敲了两下叫人进来。   过了一会儿门打了开来,走进一位年轻的女性。   微微卷曲的黑发留到了肩膀附近,整体给人一种稳重的印象。然而她是身为侍奉麦里神的神官,双眼充满了强大的意志力,像是黑曜岩般闪烁着光辉。   大概还只有二十几岁,即使穿着素的神官服,也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而嘴唇也擦成了薄薄的红色。   她的名字叫做夏莉,是这个神殿中仅次于霍普的第二侍祭,也具备了足以胜任的能力。不仅善于使用神圣魔法,也拥有神官战士的能力。   “司祭大人您叫我吗?”   夏莉进入房间之后,便对身为霍普客人的黑骑士静静地低下头,不过黑骑士只回以严肃的表情。   “没错,我有事找你。受到伟大麦里的引导,我现在必须要出去一趟,所以我想把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你已经拥有可以称为司祭的实力了,这对你来说应该不会造成负担的。”   由于是太突然了,使得夏莉一下子忘了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司祭的脸。不过她马上就回过神来,似乎在整理思绪般看着天花板。   “我反对。”她不在意他人在场很干脆地说着。“我刚才看到这位战士带来的同伴,虽然这位战士没有,但是其他人很明显的都拥有邪恶的意志,跟这些人同行只会伤了司祭您的名节的。”   目前有五个男女在神殿中庭等着他们的主人,从他们身上都能感觉到邪恶的气息。   其中两个是有点像兵的战士,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女的,两个人应该都不是简单角色。他们不仅全身散发着杀气,也随时警戒着周围的状况,就像是一个重大刑案的罪犯似的。   有两个人穿着长袍,其中一个是跟骷髅般瘦的魔法师。   他穿着完全没有光泽的漆黑长袍,跟贤者学院所赐的完全不同。整件长袍只有心脏部份刻了一个上位古代语的文字,但这个字也只会给人不好的印象。   夏莉感到了这个人的魔性,要说他是个死灵也不为过。   另一个穿长袍的是黑妖精,将自己出卖给邪神的妖精族之一支。虽然他穿着长袍并将脸埋在帽子里,但是夏莉仍从他手背的肤色看出来了。   而最后一个人所穿的衣服胸前是法拉利斯的纹章,那个邪教的信徒绝对不会是善类的。   “司祭大人的力量应该用在正义的战斗上……”夏莉加重了语气说着。   “这你就错了”霍普以更为肯定的语气驳回了她的意见。   “战争没有绝对的善恶,连正不正当都是个问题。我们伟大的战神也说过,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相信自己是对的,就一直贯彻到底就行了,相信神对我的决定也不会有意见的。”   “我知道了”其实夏莉一开始就放弃了,如今她服从老师的话低下了头。“可是我还没有资格被称为司祭,我只是在司祭大人不在的时候暂时代理而已。”   夏莉也说,只有这一点是她不能让步的。   “其实不用介意我,只不过你也不会听吧。”   “是的”夏莉如此回答着。   霍普轻声笑着走到她面前,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夏莉,要倾听神对我们的指示,并且别忘了要从内心实践神的指示。”   “是的,我一定……”夏莉跪在霍普的面前,有点哽咽地说着。“希望司祭大人能受到战神的引导。”   “那当然,我就是为此才出外旅行的。好了我的勇者,我们准备走吧,我很快就会准备好的。”   “希望如此,我希望在阳光还没变强时就能离开这儿。”   亚修拉姆这么说之后,便悠然地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好热。   热到几乎连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烧焦了。   沙漠的太阳符合着夏天应有的气候肆意曝晒着大地。   所以才会这么热。   七个人沐浴在令人窒息的阳光下,拖着脚步走在沙漠的街道上。   眼前已经是并排着白色石造建物的城市了。   这七个人都是冒险者装扮的旅人。穿着沈重的铠甲,带着武器,背上的背包也装满了东西。   他们便是从萨克森出发,经过大约一个月之后抵达弗雷姆首都布雷德的帕恩等人。   除了蒂德莉特、史列因、蕾莉亚等以前的同伴之外,还有总算从见习生身分毕业的赛希鲁,以及在萨克森认识的两个兵,女战士希莉丝以及狂战士欧鲁森。   萨克森位于冰之精灵聚集的白龙山脉附近,不仅春天来得晚,夏天也去得早。然而沙漠之国弗雷姆却因为炎之精灵的活跃,使得这儿根本没有冬天。   一般说来北边比较冷,而靠近南边都会比较热。   贤者们都说由于这个世界被两扇门所封闭,北边的尽头是冰之门而南边则是炎之门,不过没有人去确认过这一点。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罗德斯岛在亚列拉斯特大陆的南边,应该是会比大陆来得热。虽然大致上来说罗德斯岛的气候的确比较暖和,不过对于精灵力不平衡的地方来说当然是例外。   相邻的两国中亚拉尼亚寒冷,而弗雷姆则炎热。之所以会有这种矛盾的现象,是因为负责气候的地水火风四大精灵之间的争执所造成的。   从萨克森走到弗雷姆的这段旅途中,帕恩他们经历了由冬而夏的气候变化。   即使是已经惯于旅行的帕恩等人,也由不得大喊吃不消。   在横越沙漠的时候他们实在是为酷暑与干渴所苦。之前将这个地方变成沙漠的两大精灵王——“风之王”珍以及“炎之王”伊夫利特,已经藉由蒂德莉特的手解放,回到各自的精灵界了。   即使封印精灵之王的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可怕,但是沙漠也不可能在一瞬间恢复成草原的。如今沙漠那难以适应的气候仍是顽强的抵挡着人类的入侵。   “总算是到啦”蒂德莉特叹了口气说着,就像是要把所有的郁闷吐出来般。   帕恩他们总算抵达弗雷姆的首都布雷德了。   虽然天气一样热,但至少会有个遮阳的地方,也可以打个水凉快一下了。   因此跟在沙漠中的感觉有极大的不同。   “觉得好像很久没来了。”   在刺眼的阳光下,蒂德莉特眯着眼怀念地看着四周对帕恩说着。   “虽说好久没来,其实也不过三年嘛。不过这儿倒真的是变了。”帕恩如此回答着蒂德莉特,并仔细观察这儿有那些明显的变化。   “人变多了,绿也变多了。人大概是因为大家流落到这儿逃避战乱,而绿大概就是因为卡修国王的努力,以及那个事件之后精灵力恢复正常所致的。”   走在一行人后面的史列因打断对话如此说明着。   史列因从以前就会在话中藏些东西让别人去想,不过由于他不会故意留很难的谜给别人猜,因此并不会令人讨厌。只不过他还没发觉,就是因为这样才使他说的话少了一点点份量。   可以说他不适合跟其他的贤者一样,靠着讲述自己的知识来当饭吃。   “应该就是这样罗。虽说沙漠之民比较多啊,其实穿亚拉尼亚或卡诺风格衣服的人也不少喔。”   “人民都希望安心度日,如果要在这个罗德斯岛上躲避战乱,大概也只有这儿弗雷姆以及莱丁了。”   “还有我们的塔伯村啊!”赛希鲁挺起胸膛接着史列因的话。   “这你有什么好威风的啊?”希莉丝马上就插嘴进来。   希莉丝似乎已经忘记她跟史列因或帕恩所约定的,只要一抓到机会就开赛希鲁玩笑。   她是无法忍受赛希鲁那高傲的态度,也“无法忍受”戏弄他之后他的反应。   虽然赛希鲁总会板着脸跟她顶嘴,不过希莉丝兵当久了,历练当然比赛希鲁高一段。   在他们开始斗嘴时帕恩跟史列因都会注意一下,但只要不会把事情闹大,其他人都不会进入他们之间打圆场。   帕恩跟史列因都不是那种对小事斤斤计较的人。   在蒂德莉特的主义中,只要不要惹到自己她就不会干涉别人,而蕾莉亚也很少主动说自己的意见。   那个狂战士欧鲁森由于没有感情,当然是在考虑范围之外。   也因此,赛希鲁只要被希莉丝抓到把柄就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涨红了脸提出反论而已。   如今的他也是变了脸色提出抗议,不过希莉丝倒是老神在在。   “我只是在夸耀史列因老师的成就而已!”   “谁都可以夸耀别人做的事情啊,不过如果能夸耀自己做了什么听起来会比较顺耳喔。”   “普通人那会自夸自己的成就啊?”   希莉丝对赛希鲁哼了一声转过头。   “真是无聊的一般论点,如果觉得自己做的事情真的值得夸耀的话,那会有什么好害羞的?   反正你还不是有那种反对女生打仗的偏见的人?”   “我本来就是这么觉得啊?如果女生都拿起剑的话,不都跟你一样罗哩罗唆了?”   “咦,你这句话是在说我吗?”听到这句话的蒂德莉特也插了嘴。   她也不是在生气,只是进来打个圆场而已。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赛希鲁连忙解释着。   “大家等等!看那里!”   在这时帕恩严肃地指着路边。   听到了他的声音,大家都朝他指的方向看去。   “好像有一群人在吵架吧……”   蒂德莉特拥有妖精族自夸的好视力,因此知道路边那些人在骚动什么。   有十几个人分成了两群在争吵着。   “去看看吧”帕恩这么说着便快速走去。   “真是的,每次都这个样子”即使蒂德莉特嘴里这么念着,还是追着帕恩身后跑去。   其余的人也随后跟了上去。   走进一看,果然是有两群人在吵架。   其中一边很明显的是难民,里面有妇女以及小孩,一直试着要逃离这场纠纷。   另一边好像是风之部族的人,其中还有人拿着武器。   风之部族那一边的人很明显地占了优势,不断对保护妇孺的难民们施以拳脚等暴行。   “住手!”这时帕恩冲了进来。   “你们是谁啊!”其中一个风之部族的人如此说着。   “你们为什么要打他们?我只认为你们在欺负老弱妇孺!”   “他们是小偷,那么你觉得到底那一边是对的?”   “那就把他们带到城里交给卫兵啊!卡修陛下听过了你们两边的辩解之后一定会做出公平的判决的!”   “陛下不需要因为这种事情浪费时间,你们这些外地人滚开!”   边这么说,其中两个人拔出了偃月刀走向帕恩。   帕恩也拿起了盾牌准备迎击这两个人。   “如果你们真的要打的话我奉陪。”帕恩拔出了腰间的魔法之剑。   “帕恩!别让他们受伤了!”后面的史列因如此说着。   “我也来帮忙!”赛希鲁边这么说边要跑到帕恩身边。   “要打倒对手但不让他们受伤其实很难的喔,对你来说是不可能的。”希莉丝把赛希鲁推到后面并走向前。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赛希鲁提出了抗议。   “希莉丝说的没错。”这次换欧鲁森把赛希鲁推到后面并走向前。   “那我要干嘛?”   “没事做并没关系啊,现在是战士出场的时候,你还是退下来吧。”   史列因对赛希鲁说着,并用心地注意着情势的变化,而蕾莉亚则是站在他的旁边。   “可以使用魔法吗?这样的话应该可以不伤到他们解决这个纠纷吧?”   “要用玛法的魔法吗?还是交给帕恩他们比较好。即使用魔法能够解决目前的状况,但也无法切断事情的根源的。”   史列因对蕾莉亚这么说着,并再度跟她说将事情交给帕恩他们。   帕恩注意着挥刀砍过来的两人,决定先解决掉左边那一个。   “喝!”   这个男的喝了一声挥出了偃月刀。   帕恩往左闪开这一击,以左手的盾殴打他的脸。   男的禁不住向后飞并倒在地上。   另一个男的刚好被那个飞过来的人挡住,失去了攻击的先机。   此时欧鲁森冲了过来,朝他的偃月刀用力挥出一击。   对手好不容易挡了下来,但希莉丝趁机放低了姿势,朝着对手的小腹用力踢去。   没有穿铠甲的这个的呕吐着倒了下来。   一瞬间就分出了胜负。   “还有人要继续吗!”   帕恩就像是要恐吓似地,大声瞪着其他的人骂着。   虽说看到了这个样子没有人敢走向前,但身为沙漠之民的他们仍是毫不畏惧地瞪着帕恩等人。   帕恩发觉到不知不觉他们的人数变多了,应该是附近听到了嘈杂声而聚集过来的。   他们看到了正在跟奇怪旅人战斗的同伴而前来帮忙,如今帕恩等人的后面也出现了人群,现在连要逃跑都很困难了。   如今只要发生一点误会群众就会蜂拥而上的,如此一来在人数上帕恩等人绝对无法全身而退,也不可能不会伤到无辜的民众。   “看来我们陷入危机了。”看到了这个样子的史列因小声对蕾莉亚说着。   “嗯,不过我们并没有做错,因此神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现在怎么办?”蒂德莉特跑到帕恩身边小声问着。“看样子真的不大对劲耶。”   帕恩应了一声,注意着四周聚集的群众。   “怎么啦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在这时,群众聚集的方向传来了声音。   人墙被左右分开,五个拿着武器的男人走了过来。他们应该是弗雷姆的士兵,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弗雷姆自傲的“沙漠之鹰”骑士团团员。他身上穿着刻有鹰之纹章的硬皮铠,腰上也配着装饰华丽的宽刃剑。   希莉丝在帕恩身后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怎么办,要跑吗?从后面应该还行得通。”欧鲁森以没有音调高低的声音对希莉丝说着。   “你要我丢掉同伴?你这是什么心态……算了,你又没什么感情。听好欧鲁森,如果你认为我是你的伙伴,那请你也把他们当成你的伙伴,抛弃自己的伙伴是不对的喔。”   希莉丝如此对欧鲁森说着。   “我会记得的……”欧鲁森以没有音调高低的声音回答着。   “而且就算要跑也得先大闹一场,我真看不惯这里的人!”   边这么说,她从腰间拔出了剑敲敲刀刃。   果然跟平常的希莉丝一样。欧鲁森心想,她总是快乐地过着自己的人生,欧鲁森就是崇拜她这一点。   跟自己平静的生活方式比起来,她一定过得快乐多了,所以欧鲁森才会一直跟着她。   而且她觉得,从她身上感觉得到姊姊的影子也是理由之一。   虽然无可否认的她也有身为女性的一股魅力,但是对没有感情的他来说并不是很大的冲击。不过有时欧鲁森也会想,能够爱上这位女孩一定是很棒的。   弗雷姆的骑士们对旁观的人问着事情的经过。   “他们跟这些小偷是一伙的!我一要惩罚这些人他们就殴打我们!”   刚刚被帕恩用盾牌打昏的人恢复了意识,对这些士兵如此说明着。   “没错,把这些外地人给杀了!”   就像是配合那个人所说的,另一个被希莉丝踢了一脚的人叫着。   “把这些人活埋到沙漠里!”   群众之中一有人如此叫着,其他人也跟着乱叫,并渐渐靠近了帕恩等人。   “不可以这么没有规矩!”骑士叫群众们镇静下来。“卡修国王不希望人民使用私刑!”   听到这句话的帕恩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可以说得通了。”   蒂德莉特能如此安心地说着,也只不过是一下子的事情。   “可是我们不能原谅帮助盗贼并害居民受伤的人,乖乖的跟我们走,如果反抗的话格杀勿论!”   骑士这么叫着并朝帕恩等人拔出了剑,另外四个士兵也模仿着他。   “你这是什么话!”愤怒的赛希鲁扭曲着脸对他们大喊。“他们可是对没有抵抗的人施以暴力!我们只是在阻止他们而已!”   “要解释等回去再说。”骑士这么说着,命令帕恩他们丢掉武器。   四个士兵走向前围住帕恩他们。   “我受不了了!我还是叫出风之王好了!他们总不会反抗他们的守护神吧?”蒂德莉特屏息开始咏唱精灵语。   他们风之部族自古就奉风之上位精灵珍为守护神,因此蒂德莉特准备召唤风之王伊鲁克来帮助他们。   “我可不想听你们这些没礼貌的人所说的!”   希莉丝也挑地叫着并拔出自己的长剑。   “这就是要保护同伴的意思吧?”   欧鲁森如此说着,拿着自己的武器走到帕恩旁边。   “你们要造反吗!”士兵们退后了一步并摆出架式。   “帕恩!住手!我们不能在这里起争执!”   “我知道啊史列因,可是也得要他们原谅我们啊……”   就如帕恩所说的,这些人似乎随时都会攻过来。如今他们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帕恩等人看起来都是厉害角色,就这么攻过去的话一个不小心搞不好就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似乎也已经忍耐到极限了,他们一起吆喝着攻了过来。   “等等!”   骑士迅速地制止了他们。   “喂!那个皮包骨的,你刚刚说什么?!”   “您说的皮包骨是指我吗?我只是在叫那个战士的名字,就是帕恩啊”史列因故意强调了帕恩的名字。   “帕恩难道是那一位帕恩吗?”骑士很明显的狼狈了起来。“就是拯救了弗雷姆危机的那位……”   “这是怎么一回事?”希莉丝不明究理地问着帕恩。   不只是她,群众以及那些士兵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即使说在前一场战争中帮助过弗雷姆,但知道帕恩这名字的人并不多。   不过这个“沙漠之鹰”骑士团的人毕竟听过这么名字。   “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不需要打了,希莉丝,这对你来说可能很可惜吧……”欧鲁森收回了剑,就像是没发生过什么事似地走回史列因所站的地方。   “我就是帕恩,要说拯救了弗雷姆的危机倒是夸张了点,不过我的确有帮忙过。”   听到了帕恩所说的,这个还年轻的骑士单脚跪到地上行了个礼。   “很、很抱歉我们如此失礼,没想到您竟然会来到我们弗雷姆……”   “你能够知道就好了。”帕恩也收回剑放松了心情。   “我也很抱歉引起这么大的骚动,只是看到风之部族的人欺负些像是难民的人才忍不住的。风之部族应该是热爱正义的勇敢人民,可是刚刚那样太过分了。”   “我大概可以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其实目前的弗雷姆的发展不算是很顺利,关于这个等到您见到卡修陛下时大概就知道了……帕恩先生您待会儿要到王城里吗?”   “我是这么打算。”帕恩如此说着,并示意要还拿着剑的希莉丝收起剑。   “嘿,我只知道你认识卡修国王……真没想到你这么有名啊,我所看上的人果然都不是简单角色。”   希莉丝如此说着,听帕恩的话将剑收了回去。   “如果要进城的话我可以为各位带路。”   骑士恭敬地对帕恩说着,并命令士兵将聚集的民众驱离。   “怎么样,史列因?”   “就听他的话吧。”   “你看,神保护了我们了不是吗?”蕾莉亚对史列因微笑着。   “一点也没错,真希望一直都是这样啊。”   “感谢你们在危险的时候救了我们。”   一直到刚才都缩在一角的难民们,走到帕恩他们身边道谢。   “你们真的偷了别人的东西吗?”帕恩问着他们。   他们彼此对看了几眼点点头。   “我们没有钱了,再这么下去的话根本没东西吃,至少为了让孩子们好过一点,我们才跑到店里偷东西吃的。”   一个带着两个小孩的妇女含泪说着。   “可是偷东西是不对的,还是请别人分点食物给你们吧,而且去工作的话也能够赚钱的。”   “这……大概是不可能的。”回答的不是妇人而是骑士。“我国目前的粮食不足,已经没有能力使难民们温饱了。在那场大战之后炎之部族加了进来,使得弗雷姆的人口增加了不少,加上大量的难民流入,对我们这个沙漠之国弗雷姆来说实在……”   “你刚刚说猜得到的就是指这件事吧?”骑士听到史列因所问的点了点头。   史列因摇了摇头,拿出怀里皮制的小袋子,并拿给了其中一个难民。   “没办法,拿这些钱还给刚刚偷食物的那间店,剩下的就给你们自己使用吧,不过一定要用在有意义的地方。如果你们真的无法待在这里的话,就越过沙漠去亚拉尼亚好了。沿着北边的街道走到一个叫做萨克森的村庄的话,那儿的人一定会张开双手欢迎你们的。”   “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接过了史列因的皮袋,这些人深深地低下了头。   “也不用做到这样子吧?你没有那么多钱可以分给这个国家所有的难民,要就都给,不然就都不给,这样才叫公平,说理也说得过去啊!”   欧鲁森不可思议地对史列因说着。史列因所作的行为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伪善罢了。   “其实你说得很对,可是既然碰见了他们,在人情上还是要帮他们到底。不过我们还是不要再卷入类似的事情里吧,我现在可是已经一文不名了。”   史列因离开了那儿回答着欧鲁森,毕竟被难民们听到这番话不太好。   仔细一看,那个弗雷姆的骑士命令自己的部下到街道上巡逻,自己则是走在帕恩等人的面前开始带路了。   欧鲁森试着将史列因所说的话作一番整理。只帮助碰见自己的人?用这样来满足自己他只认为是一种欺骗的手段,但他也能理解因此而不去拯救任何人是不对的,反正怎么做都不是完美的,那么以自己的利益为优先当然是天经地义的事。   如果加入了感情的因素去考量的话,一定会有另外一种结论的。   希莉丝走在欧鲁森身边,就像是看透他的心般说着。   “欧鲁森,不能光凭道理,还要用心去想喔。你看到这些人难道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如果是普通人的话,一定会想为他们做些事情的。”   其实她并不觉得这些难民很可怜,弱肉强食是很当然的,不希望如此的话就要让自己变强,卡诺的新支配者们教给了希莉丝这个事实。   “虽然感情这档子事很麻烦,不过却是很有趣的喔。”希莉丝有所示意地看着帕恩,并对欧鲁森如此说着。   知道欧鲁森被叫做愤怒之精灵附身的事情之后,希莉丝便常跟他讲解什么事情会引发什么样的感情。   如果欧鲁森恢复了一般的感情,不只不再会变成狂战士,对一起跟他旅行的希莉丝来说,也是卸下了一个重担。   “好啦伙伴,有耐心点吧!”希莉丝笑着拍了一下欧鲁森的肩膀。   帕恩他们离开小巷子回到砂尘飞扬的布雷德大道,并在骑士的引导之下来到了弗雷姆的王城。   如今帕恩眼中的河面,映着城里三座监视塔顶端的倒影。   清凉的微风从“砂之河”那儿吹了过来。   三年前来到这里时这条河是完全干涸的,如今清澈的河水显露了这里的丰饶。由于已经靠近海面了,因此水的流速并不快,河面还浮着两艘小船,应该是渔夫们在捕鱼吧。   帕恩他们通过了由数个卫兵警戒的城门进入城内。   三年前要进来这里时还跟卫兵争执过一阵子,不过现在有骑士带路,自然是很顺利的通过了检查。   如今帕恩他们被安排进入二楼的谒见之间,带路的年轻骑士说要请卡修过来,所以只剩下他们留在房里。   “看来你们还蛮有名的嘛。”希莉丝说着便笑了出来。   她的语气中之所以带了些刺,是因为她一直对国王或是贵族什么的没有好感。对她来说,国王跟贵族除了能够给钱委托她做事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价值。   之后大家一言不发,时间安静地流动着。   等了一会儿,谒见之间里面的门发出巨响打了开来,走进了两个人。   “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竟然会千里迢迢的来到这儿,欢迎欢迎!”   其中一人浮着满脸的笑容如此说着。   他就是弗雷姆之王,卡修.亚那格一世。   他是一个以一介兵的身分建立这个弗雷姆的绝代英雄,打从心底尊敬他的居民都叫他的另一个称号“兵王”,只不过听说现在已经越来越多人模仿已故的瓦利斯王法恩,改称他为“英雄王”了。   帕恩等人对着快步走来的卡修恭敬地低下了头。   “我不是说过好多次不用多礼吗?对我而言你们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卡修开朗的声音响遍四周。   低沈而明亮的声音,在战场上这个声音将鼓舞己方的士气,并打击敌人的战意。   卡修仍然是跟平常一样的轻便装扮。身上穿着通风性佳的短袖衣服,头上则包着代替王冠的布制额冠。   站在他旁边表情始终不变的,是卡修的心腹兼兵队长夏达姆。他的打扮大致跟卡修一样,不过腰间配带着新月刀,头上也没有额冠。   新月刀是沙漠之民所喜爱的一种武器。这种刀身相反的剑能够简单砍杀敌人,尤其在无法穿金属铠甲的沙漠战中是非常有效的武器。   “实在是好久不见了。”帕恩再度低下了头。   在这段时间,卡修走到他们身边一个个看着他们。   “多了三个新面孔喔,其中两个好像是兵,这次的旅行应该有什么目的吧……”说到这儿卡修不禁变了表情。“哈哈……抱歉我说错了,你这样的人如果没有特别目的是不会出门的,这次你们的目标是什么?还是那一个灰色的魔女卡拉吗?”   “不,只要罗德斯岛的现况不变的话,伍德他……卡拉他绝对不会现身的,我们也只能有耐心的等。这次的对手无可否认的极为可怕,不过并不是卡拉。”   “不是卡拉但可怕的对手?”卡修回问了帕恩一句。   “你的说法还真是拐弯抹角啊,讲直接一点啦,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   卡修如此说着笑了笑,但随即恢复成严肃的表情,带帕恩换了个场所。   就在卡修亲自引路之下,帕恩等人离开了这间杀风景的谒见大厅,改到了摆着豪华装饰品的贵宾室。   个人怀着不同的思绪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等到大家都坐定之后,帕恩便开始对卡修述说这次旅行的原因,包括妮斯在塔伯的玛法神殿与一个男的见面、这个人所寻找的古代秘宝、以及秘宝的守护者等等。   “这……实在也太巧了吧?”   卡修听过帕恩所说的之后,惊讶地看着夏达姆说着。   “的确如此。”夏达姆也这么应和着。   “这是什么意思啊?”帕恩不解的问着。   “没有啦,只是听到你们这次的敌人是龙的时候吓了一跳,因为我们也刚好正想要跟龙作战。你们知道的火龙山之主人晨曦之星已经进入活动期了,并且为了寻找猎物而出现在弗雷姆西方的那片大草原上。”   卡修的语气很平淡,可是任谁都知道他话中的含意绝不单纯。   “即使是龙也会肚子饿吧。”史列因说了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们沙漠之民自古以来都称西边那块大草原为‘火龙之狩猎场’。我们之所以没有迁移到那片草原,一方面虽然是由于我们不愿意抛弃故乡,另一方面也是知道那里是火龙觅食的地方。不然的话不只是我们,任谁都会想到那个地方去兴建村庄或街道的。”   夏达姆如此解释着。   弗雷姆的西边的确是片肥沃的草原,但却是个没有人住的空白区域。除了北边海岸接到莱丁的道路以外,几乎没有半个人影。   本来帕恩一直到现在都没想过这个问题的,不过听他说来似乎真的是如此。   “以前的人认为与其要跟龙争地盘,还不如默认那个地方是火龙的狩猎场息事宁人,何况那只火龙比起住在罗德斯岛其他的龙都还要凶暴。不过现在的情势已经不容我们这样子了。”   讲到这儿卡修忽然换了个话题,他问帕恩知不知道现在村庄的情形。   “嗯,我们刚刚还被卷入了一个事件……”随即帕恩对卡修叙述了刚刚他们遭遇到的事情。   “是吗,原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啊……”听卡修的声音感觉得到一些愤怒。   “虽说精灵的平衡已经恢复了,但是即使花个十年这片沙漠也还不会变成草原吧,只不过日子会越来越好过是真的。可是我们已经不能再等了,就如你所看到的,许多的难民流落到这儿,而且很遗憾的我们并没有供养他们的余力,这实在是很说不上口的事情……”   帕恩也已经可以掌握事情的大概了。   由于过多的人为了追求和平而来到这里,使得原本不算丰饶的弗雷姆粮食更为短缺。为了弥补粮食的不足,新的耕地当然是必要的,因此不得不将耕地扩张到西方的草原地带。   “自古以来居住在这儿的沙漠之民绝对不会乐意接纳难民的,加上粮食不足的情形更为严重,使得两边的争执更加频繁,发生大混乱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我们也意识到了这种危机,为了难民们在草原上建了一个村庄,而且还尽量盖在靠近布雷德的地方,也分配了足够的士兵当守备队。可是不到十天晨曦之星就袭击那个村庄将那儿焚烧殆尽,包括守备队所有村民全没有人生还,不是被烧死就是被龙给吃了。这个事情一传回来害我们这儿更加混乱,几乎变得跟莱丁那儿一样。你应该知道吧,那个自由都市也因为大量的难民而发生了粮食不足以及其他种种问题,前几天还有莱丁议会代表前来要求我们帮助他们维持治安呢。为了不让罗德斯岛的混乱更为扩大,我打算答应他们的要求。”   “跟萨克森的情形一样。原来住在那儿的居民跟新来的人一起开垦森林,好不容易才渡过了这个危机的……只不过森林里没有龙就是了。”史列因如此说着。   “所以听到你们来了我才这么高兴。光用剑是打不倒龙的,只要有魔法作掩护的话战斗应该会比较轻松的,不过我还是想在最后用剑直接跟它交手就是了。”   “这样的话我们一定会帮助陛下的。”帕恩如此说着。   卡修简短的回了个礼。   “可是青龙之岛的艾勃拉怎么办?如果被亚修拉姆得到支配之权杖的话,即使我们打倒了火龙,之后对马莫的战争很明显的会更加吃力的。”   “这……这倒也是。”听了史列因的话,帕恩才忽然想起这件事。   支配之权杖不一定在艾勃拉的手中。   亚修拉姆也不一定能够打倒艾勃拉。   但是即使这么说,也不能就这样把罗德斯岛的未来寄托在这些不确定之中。   “这个问题的确严重。”夏达姆对自己的左右手夏达姆询问意见。   “看来我们只能分散兵力了。”夏达姆难得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对卡修说着。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送到青龙之岛了。大部分的骑士团以及平民军精锐都派遣到西边的草原了,而且我打算把兵队派到莱丁担任守卫,毕竟我们不能裁掉希鲁特的守备队或是马尼、楼兰的守备队。”   “即使是屠龙勇者,亚修拉姆也只依赖了少数同伴而已啊,那么青龙之岛那儿的话我们也只要派一点人就好了,我们要重质而不是重量。如果太依赖人数,光是派些没用的人也不会成功的。”   希莉丝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不过只是因为她不喜欢消极的对话而已。此时一旁的欧鲁森用手肘顶顶她,希望她注意一下自己说话的语气。   不过希莉丝却装作不知道。   “你说得还真简单,不过如果国王是你的话,就会知道有很多事情是很恼人的。”卡修说着便轻轻一笑。“不过没关系,托你的福我倒是想通了。将兵力分散的确太危险了,而且我们弗雷姆必须全力跟晨曦之星作战,而青龙之岛那儿就指派一些适当的人去,我们现在就来想想要选谁吧。”   “要不要从兵中挑选厉害的人?只不过听到要跟龙以及屠龙勇者对打的话,保命优先的兵大概连跑都来不及吧?所以还是要从骑士团里选几个队长级的……”   夏达姆口中念着许多方案,看来他真的很迷惑。   “关于这个,我其实有一些想法。”史列因有所顾虑地说着。   卡修点点头示意史列因继续说。   “反正弗雷姆准备跟晨曦之星的战斗应该没有把我们也考量进去,所以我觉得由我们去青龙之岛是最好的。不过我希望帕恩跟蒂德莉特能留下来帮助卡修陛下,与龙战斗时魔法使是绝对必要的,而且我希望前往青龙之岛的队伍领导能由欧鲁森担任。”   由于事情过于唐突,蒂德莉特跟赛希鲁都惊讶的叫出声来。   连帕恩跟希莉丝都有些诧异。   “这太过分了吧,只把我们从队伍里踢掉?还是说帕恩不够格当队长?”   蒂德莉特以很不好的语气问着史列因。   “我没有这个意思啦,因为一方面我觉得有蒂德莉特在的话,跟晨曦之星的战斗会比较轻松,而另一方面这样也是为了欧鲁森。”   “为了欧鲁森?这是怎么一回事?”   蒂德莉特虽然将语气放得和缓了点,不过听得出来她的心情还是不大好。   “你说过他还没完全被愤怒之精灵附身吧,不过在这么下去他还是有可能完全变成狂战士的。因此我在路上一直都在想,要怎么样才可以让他恢复原样。只要让他能感受到愤怒以外的表情就可以的话,我的结论是要让欧鲁森能够站在必须负责任的立场,也就是担任队伍的领导,这是我看到帕恩的样子才想到的……”   “看到我?”帕恩不明究理的问着。   “没错”史列因静静地回答,并将双手重叠放在膝上。   “你在冒险的过程中,不总是考量使命以及同伴而行动的吗?在冒险过程中会累积各式各样的经验,体验各种喜怒哀乐,而身为队长的你一定比其他人感受了更强烈的感情冲击,那么何不让欧鲁森站在同样的立场看看?我觉得这样的话或许能够让他挣脱愤怒精灵的支配也说不定。另外由于欧鲁森没有感情所以非常冷静,在做判断的时候也比较不会出差错,因此我认为他适合当个领导者。”   “哎,这么说好像选我是错的一样。”帕恩笑着提出了抗议。   “我并没有这种能耐。”欧鲁森以跟平常一样的语调对史列因说着。“我不仅用剑方面比不上帕恩,又被那个叫做愤怒之精灵的附身,如果下次再度变成狂战士的话,我无法保证不会误杀了同伴,这样的我不能接下这个重任。”   欧鲁森诧异地想着,这个魔术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一般来说别人看见危险的人总是敬而远之,更何况让这种人当队长听他指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他知道他伤了希莉丝时他十分讶异,到那时为止只有希莉丝没有因他而受伤,没想到这竟然只是因为她比较会闪躲而已。   由于欧鲁森觉得跟希莉丝合得来,因此只要她不拒绝的话欧鲁森都会跟她一起行动。可是如果她会因此遭遇危险的话,即使是没有感情的他也会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并没有说出口,不过妖精女孩跟那个年轻的魔法师很明显的不喜欢他的存在。   “就算只是单纯跟你们在一起,对你们也是个负担的。”   “这我们当然知道,所以我们才很期待你以坚强的意志克服它啊!在你担任队长的时候,只要以自己所想的当作行动准则就可以了,并且要试着用心去体会行动所得的结果有什么含意,如此一来一定能够唤回你心中正常的感情力量的。”   “史列因说的也有道理,其实他现在没有被愤怒之精灵完全控制住的确很不可思议,不过他拥有成为精灵使的资质这是可以肯定的,如果好好训练的话,或许会成为超越我的精灵使也不一定。”   蒂德莉特以身为精灵使的身分发言。   “那要不要试着对他施以精灵使的训练?如果能够因此而制服愤怒精灵的话……”帕恩如此问着。   “我觉得这是有可能的,但却是危险的赌注。精灵使能力的强弱是看他对精灵存在的感应强度,如果训练不当的话反而会害他被愤怒之精灵施以更强的束缚……与其如此还不如照史列因所说的,努力于将失控的感情调整回来还比较安全而确实。身为队长的话不仅容易将感情投入,也必须站在要控制感情的立场之下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蒂德莉特对自己所说的并没有自信,因为连她都无法支配愤怒之精灵。她没想过要召唤它,也没被它支配过,如果跟愤怒之精灵作接触的话,或许不会只有变成狂战士这么简单。   但是欧鲁森却的确有将愤怒之精灵做了某种程度的控制,这是蒂德莉特无法了解的领域,也因此她判断欧鲁森应该有比自己还高的精灵使素质。   可是真的只是这么单纯的理由吗?蒂德莉特并不这么认为。在欧鲁森身上一定拥有可以逃离愤怒精灵支配的力量的。   这股力量是什么?蒂德莉特完全没有头绪,只不过跟人命相关的话,在没有确认之前还是采取安全的方法比较好。   “嗯……还是照史列因想的做做看好了,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方式。”   蒂德莉特有些抱歉地对帕恩说着。   “我很感谢大家的好意但……”欧鲁森等到大家发表完意见之后想提出反论而开口。   但是被希莉丝阻止了。   “欧鲁森!你就收下大家的好意吧!一直到现在你都完全听我的话,不过从现在以后我会顺从你的决定的。”   边这么说,她也接受了必须跟帕恩短暂离别,反正这不会是永远的。   虽说蒂德莉特又跟帕恩一起行动使她觉得有点无趣,但是希莉丝相信妖精跟人类之间是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的。   “看来有结论了是吗?虽然我不大清楚,不过看来还是有很多问题吧?没关系,水龙艾勃拉那边就交给史列因了。我也会派人来帮忙你的,这儿侍奉战神的司祭魔力武术都是一流的,拜托他的话一定会帮助我们的。另外记得到莱丁的盗贼公会请他们的公会长帮忙,他们一定会很乐意帮你们的。”卡修的话似乎别有含意。   “要拜托盗贼公会吗……”   史列因的表情十分复杂。由于以前发生的一些事情,他很不喜欢跟盗贼公会打交道。   “不要露出这种脸嘛,就当作被骗了去看看,你绝对不会后悔的喔。”这么说着,卡修转而朝向帕恩那儿。“对了帕恩,要不要跟我过两招啊?这些日子不见你似乎又变强了,我一定要亲眼瞧瞧!”   “乐意之至”帕恩低下头回答着。   自从五年前在洛依德跟卡修学习剑技至今也隔了好久了,能跟称为剑匠的卡修过招,对战士来说是最好的训练。   “其他人就随意一点吧,晚上我会准备一个简单的宴会,好好养点体力,大概明后天就会出发的。”   卡修如此下结论之后站了起来。   命名为“锻之间”的房间设计成像是竞技场般的圆形构造。   帕恩只穿着衬在铠甲里面的棉衣,拿着魔法之剑跟盾牌站在房间中央。   卡修则没有换衣服,只拿了一把魔法长剑面向帕恩。   面人互相行个礼,将自己跟对方的剑尖轻轻碰触,这是骑士们在举行正式比赛时的一种仪式。   光是这样便迸出了白色的火花,这是由于两人手中魔法之剑蕴含极强大的魔力。   两人各退后三步之后就正式开始了。   帕恩有力地喊着,而卡修则只是微微一笑要他攻来。   帕恩采取圣骑士时代的基本型观察卡修的动作。   而卡修这边却没有举起剑,就像是毫无准备般向右渐渐逼近帕恩。   帕恩再度有力地喊了一声,在一对一的战斗中如果气势能够压过对方,就等于赢了这场比赛了。   帕恩完全不知道卡修心里在打量什么,卡修虽然好像全身都是破绽,但或许只是要骗自己的一种手段。   可是也觉得如果按兵不动的话就中了他的陷阱似地。   不管了,帕恩心中做了决定。   他弯腰放低了身子,向前一踏并迅速地将剑刺了出去。   有力并锐利的攻击。   剑尖切开了空气直指卡修的胸前。   然而卡修微微将上半身一偏,轻易地躲过了帕恩这一击,并且提起手中垂下的长剑挥向帕恩。   那流畅的动作令人感觉不到任何窒碍。   帕恩抓准了时间,用左手的盾牌挡住了卡修的反击,发出了激烈的碰撞声。   帕恩试着拨开这一击,想趁对手失去平衡时拉回剑从侧面牵制他。   然而加在盾牌上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大,这一击的激烈程度,使帕恩要说拨开倒不如说是被弹开的。   甚至感觉到整个身子都浮了起来。   真不知道体格并不算壮硕的卡修,到底将他的力气藏在那个地方。   帕恩慌张的向后退,但卡修迅速的连续攻击却紧咬着他。   第一个突刺跟第二下打击帕恩都勉强以剑拨掉了。   但他已挡不下第三击,一回神他的剑已经飞到了空中,过了一会儿帕恩的背后发出了剑掉到地上的声音。   然而卡修长剑的剑尖这时早已经在帕恩的眼睛前面了。   “我输了”帕恩低下头认输了。   “一开始那个突刺还蛮犀利的,不过你在刺出去时还是有点迷惘喔。如果以被闪躲之后就没有后路的心态攻过来的话,或许就会是你赢了。”卡修放下长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还有,你想要用盾牌拨掉我从下面攻来的那一击实在太天真了。你必须很直接的认为剑是化解攻击的工具,而盾牌则是用来挡住攻击的。如果敌人的攻击拨不掉的话很少不受伤的吧?   把盾牌拿来跟剑一样用的话,那拿盾牌就没有意义了。盾不会跟剑一样折断,所以挡住攻击之后就直接用力推回去,藉此打破敌人的攻势,这样子才比较实际,只不过如果力气输别人的话就不能这么做了。”   看到了帕恩畏缩的样子,卡修露出了笑容。   “哎呀,其实照你现在这样,跟我打五场之中应该可以赢一场吧。不过在我的信念中,真正在打仗的时候是只打一次的,在那个时候可是绝不能输的。”   卡修笑着拿出了预备好的毛巾,并拿了一条给帕恩。毛巾已经用冷水沾过了,卡修用它擦着自己的脸跟脖子附近。   帕恩知道自己全身都已经冒出了汗。   虽然只打了一场而且一瞬间就分出了胜负,但身心却都已经极度疲劳了。虽说最后的结果是惨败,不过看到卡修也流出了汗,帕恩的心才平衡了点。   卡修在剑这方面的修为传说是罗德斯岛上最好的,打不赢当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不过帕恩仍会对自己的败北感到悔恨,并决心继续钻研自己的剑技。   “对了帕恩”在帕恩这么想的时候,卡修忽然对他这么说着。“你在亚拉尼亚好像蛮有名的嘛。我听说那儿以萨克森为首,北部的村庄都纷纷实行自治,诺比斯的亚摩森伯爵跟亚兰的拉斯塔公爵都很头痛,我这里的传闻中有一半说你罪大恶极,不过另一半却歌颂你是为英雄喔。”   “有这种传闻?”   帕恩惊讶地连用毛巾擦脖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张大眼睛注视着卡修。   他知道别人对他行为的批评有好有坏,不过却不知道传言已经夸大到这种地步了。   看来谣言越传果然是会越夸张。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这个事件的中心人物是史列因,塔伯的矮人族以及玛法神殿也有帮助我们。而且加上萨克森跟附近村落的合作才保住了这份和平。”   “虽然说是这么说,不过人民都希望出现一个英雄,而英雄大多是战士出身的。”   卡修这么说着走近帕恩,并很自然的说了一句话。   “你要不要自立为王看看?”   由于语气很平淡,帕恩一开始还听不太懂而应了一声。   可是等到他理解到卡修说什么之后,帕恩就像受到最大的惊吓并大声叫了出来。   “要、要我当国王?”   帕恩认为卡修在开玩笑而观察着他的表情,但是他的表情却非常正经,根本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没错,我希望你能成为国王来平定亚拉尼亚的混乱。当然在火龙事件过后我们弗雷姆会全力支援,由你来就位的话,亚拉尼亚的民众应该也会很高兴的。”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当个国王……”喉咙就像有东西卡住了,帕恩吞口口水断断续续地说着。   “哎呀,国王虽说是国家的形象,不过并不用在意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何况你还有蒂德莉特跟史列因,他们会给你适当的建议的,你只要照你所想的去统治一个国家就行了。我不觉得你会实施暴政,因此绝对会比拉斯塔或亚摩森他们统治来得好的。”   卡修这番话不只有力,并充满了说服力。   成为国王是千万人的梦想,至少也是男人的梦想。   帕恩是个男人,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野心,不过“当国王”的这个诱惑的确打动了帕恩的心。   “您要我变成一个傀儡国王吗?”   “怎么可能,我可不是这种小人,在你没点头答应之前我也不会有动作的,我只是担心亚拉尼亚的未来,以及整个罗德斯岛的未来而已。虽然贝鲁特死了,但我却觉得看来日渐衰弱的马莫似乎正在恢复着势力。你正在找的亚修拉姆跟一个叫做‘黑之导师’的人好像掌握了大权,另外还有黑妖精族的族长也是。”   “这我不清楚,我以为在前一场战争中马莫就已经毁灭,其余的残党也应该会自我消灭掉才对的……”   “不过好像不是如此,暗黑皇帝贝鲁特的能力是在我们想像以上的。他似乎铺了许多后路,预防他死后的马莫再度陷入混乱,实在是个可怕的人。”   卡修十分后悔地说着。   在激烈的决战后打倒皇帝贝鲁特的是他本人。但是这是因为贝鲁特与法恩国王对决时受过伤,并且有枝箭射进了贝鲁特的肩膀才分出胜负的。   自己的胜利决不是堂堂正正的,知道了贝鲁特这个人的器量之后卡修开始有点后悔,如今亚修拉姆要跟自己对抗的理由也很容易想像得到。   不管将来他要亲自跟自己决战,还是要率领军队作战,卡修都打算接受亚修拉姆的挑战,只要让他承认自己拥有比贝鲁特还强的力量就可以了。   跟他一战之后就可以让他明白这件事情。   “为了不让马莫的势力更为扩大,不只是弗雷姆,其他的国家都不能自乱阵脚,尤其跟卡诺相邻的亚拉尼亚跟瓦利斯是否能重整更是关键。喔对了,你知道瓦利斯已经拥立新王即位了吗?”   卡修忽然换了话题,如此问着帕恩。   “我在亚拉尼亚听过新王就位的传闻,不过倒是不知道谁是现在的国王。瓦利斯的王位不是世袭的,应该是从神圣骑士团里面选适当的人不是吗?”   虽然这么说,但是帕恩完全猜不到是谁,位于重要地位的骑士们都在“英雄战争”中战死了。   “那你可别惊讶喔,被选上成为瓦利斯新王的,就是你以前的同伴,高司祭埃特。”   “什么~!”   帕恩不由得叫了出来。   要叫他不要惊讶也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老朋友埃特竟然会变成国王。   埃特不是瓦利斯出生的,也不是个学武的人。虽说受过神官战士的训练,但并不是那么擅长使用武器战斗。   用“国王就是战士”这种常理简直无法想像这种事。   不过帕恩心想,如果是埃特他的话一定会成为一位伟大的国王的。   “他为了重整瓦利斯王国以及法利斯神殿尽了不少心力,好像是因为这份功绩而被拥立就位的,加上埃特新王跟瓦利斯的菲安娜公主又是一对,所以事情进展的比想像中还要顺利,因此在三个月前举行了即位典礼,也在当天迎娶了菲安娜公主为王妃。现在已经决定新王的瓦利斯正急遽地恢复着国力,所以我也对你有着一样的期待,希望你能安定亚拉尼亚,并且与瓦利斯跟弗雷姆联手成为一股力量,解放被马莫支配的卡诺王国。”   卡修在瓦利斯的就位典礼时还特地亲自参加,对新王发誓弗雷姆与瓦利斯的同盟关系依旧,并也约定将共同对抗马莫。   由于瓦利斯东部的领地仍在马莫的占领之下,他们现在正以圣战的名义唤起民众,召集义勇兵以恢复国力。虽然目前光是处理各地的混乱就已经分身乏术了,但是只要国家整顿好之后,就将会跟马莫进行决战了。   到了那时候,亚拉尼亚的内战是否仍持续将会左右整个战局。如果也能从亚拉尼亚方面进攻卡诺的话,马莫就无法将所有的兵力投注在瓦利斯方面了。   可是如今的亚拉尼亚并无法脱离目前的状况,而且亚摩森或是拉斯塔都不是适合当国王的人,因此卡修才会将希望寄托在帕恩身上,如果有必要的话甚至可以派遣军队支援他,帕恩并不是不了解卡修在这方面的想法。   如果帕恩能够站出来的话,萨克森以及附近的居民们一定会帮忙,北边矮人族的战士们也会出力的,加上亚兰以及诺比斯的市民中也有很多人不满于这次的内战,或许要得到胜利会比想像中还要简单。   如此一来,帕恩就会成为国王了。   “要立我为王……”帕恩以极小的音量说着。   他听到他心中跟他说,如果大家都这么希望的话,其实当国王也是可以的。   然而在帕恩的心中,也有某种东西在阻止这种想法。   这东西还不是很具体,但是他却觉得重要到无法忽视它。   “请让我考虑一段时间。”   经过了一阵沈默,帕恩如此对卡修说着。   他真的希望仔细想想,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了错误的判断。何况眼前还有场重要的战斗。   “等到跟晨曦之星的战斗结束之后,我再给您答覆。”   “……好吧,不过我希望能听到好消息。如果你成为国王,跟我站在相同的立场的话,我们彼此之间也可以不用那么拘谨了,对我来说这绝对是件好事。”   边这么说,卡修转过身离开了锻之间。   帕恩就这么站在原地,仔细衡量卡修所说的种种,以及自己心中所想的种种。   宴会开始了。   跟三年前一样,宴席上仍出现了弗雷姆所有的重量级人物。由于这个宴会也兼有提高即将前往火龙狩猎场士兵的士气,因此这些人都穿着正式的军服,不过其中也仍有担任弗雷姆国政的文官,以及为宴会增添光彩的宫廷妇人们。   蒂德莉特在上次的宴会中的盛装打扮使他人惊艳不已,不过她这次是以平常的装扮参加这个宴会。   而希莉丝这边则是自己要求要穿宴会礼服。帕恩一开始听到还真的吓了一跳,知道了她原来是卡诺贵族的女儿时才比较能理解了些。   不愧是历史悠久的卡诺王国贵族出身的,希莉丝穿起礼服来的确能登大雅之堂。她虽然剪短了头发,不过仍是足以拢到后面成为一个发结。为了配合她红色的头发,她穿了一件以红色为主来加以装饰的礼服,不仅凸显出她的年轻,也蕴含一股成熟的魅力。   看到她盛装打扮的帕恩不禁发出了赞叹声,不过他没发觉这时的蒂德莉特表情十分复杂。   虽然这件事情使蒂德莉特情绪不好,但是她无法不承认希莉丝的美,如今的希莉丝散发着一股平常身为战士时无法想像的魅力。   蒂德莉特是妖精,自然拥有自己独特的美,但是比较倾向于像雕像或是绘画般的美,跟希莉丝肉感的美有一段差异。如果由人类的男性的判断的话,和她比起来会觉得谁比较有魅力呢?   此时的帕恩对希莉丝又是什么感觉呢?   蒂德莉特从来没有感到如此不安。可是当希莉丝出现,并露骨地对帕恩表示她的好意以来,心中就一直有着一个阴影,并且无法挥去这股不安。   宴会无视于蒂德莉特的心情热闹进行着,各处响起了乐队演奏的曲子,服务生运送着各式的酒以及料理。跟救出菲安娜公主之后举办的宴会比起来,可说是素了许多,然而一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帕恩的思绪也开始复杂了起来。   思绪似乎浮现到脸上了。跟大家跳着舞的卡修国王走到了帕恩的位子对他打招呼。   “怎么啦,摆一副苦瓜脸。”   帕恩老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在人民渴的时候开宴会,简直是一种挥霍是吗?”   卡修露出苦笑坐到了帕恩旁边。原本坐在这个位子的史列因被一位正在学习魔法的文官求教,现在正热心的跟这个青年讨论着。这个文官不仅高大且蛮粗壮的,跟也参与话题了的赛希鲁可说是对比般的人。   蒂德莉特也被女官们邀请进入了跳舞的行列。跟人类女性有着不同之美的她似乎很受到弗雷姆宫廷妇人的欢迎,另外欧鲁森跟希莉丝也被邀到了场中。   “我觉得国王不是用来了解人民疾苦的,而是要想办法解救人民的疾苦。”卡修如此对他说着。   “这也是帝王学之一吗?”   在刚刚训练时那番冲击性的对话,似乎仍回汤在帕恩的脑海里。他之所以现在忘记自己身分而关心人民的生活,也不是跟这个没有关系。   卡修的语气怎么听都是在传授他当国王所必须知道的事情。   “这是我个人的。我没有从别人那儿听过什么当国王的理论,所以你也不要认为这有多难,只要致力于建设自己理想的国家就行了。如果人民认同你的做法就不会有意见,毕竟就算他们不认同也是难以启齿的。”   帕恩无力的应了一声。   “什么啊,原来你们在这里聊这种死气沈沈的话题啊?”   此时帕恩的背后传出了声音。   就像被这个清脆的声音所吸引,两个人都回过了头,映入眼中的是优雅地握着裙边走过来的希莉丝。   看到跟帕恩说话的是卡修国王她也由不得吓了一跳,不过她惯于挑战权威的心态仍使她走到了帕恩身边。   “玩得还愉快吗?”卡修对希莉丝说着。   “是的,陛下。”希莉丝微微一笑回答着。   “看你是兵,没想到还蛮熟悉宫廷礼仪的嘛。”   “她以前好像是卡诺的贵族。”帕恩说明了认识没多久的希莉丝她的经历。   “是吗,抱歉害你想起不好的往事了。”   卡修皱着眉头如此说着。希莉丝所属的卡诺公国如今已被毁灭,现在被马莫所支配着。   “不,陛下,卡诺之所以毁灭是因为国力太弱了,所以我觉得亡国是当然的事情。即使再怎么优秀的王国,如果武力不足的话还是会被他国所侵略的。卡诺原本建国的原因是要抵御马莫的侵略,但是丰衣足食这么久之后,国王、贵族跟民众都忘了建国的根本,因此被毁灭当然是自作自受的事情。”   希莉丝虽穿着华贵的礼服,但语气仍是兵的格调,她的这番话使得帕恩的心里不禁一沈。   “能够保护和平的,只有力量是吗……”他的口中如此小声说着。   “我不认为光靠武力就可以成为国家的基础,只不过也不能否认它的重要性就是了。国王该做的就是将王国整治成文武双全的优秀国家,我一直都以此为戒。”   “我觉得弗雷姆是个很好的国家,人民不只有活力,而且也非常的自由。”   “谢谢你这么说啊帕恩,我也对这个感到骄傲。不过现实似乎不满于现状,本来我只想让国家繁荣到一个程度就好的,没想到会面临到这种事情。”   讲到这儿卡修跟帕恩的脸就沈了下来,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光是闷不吭声宴会是不会热闹的啦,帕恩我们来跳舞吧。虽然弗雷姆轻快的舞步也不错,不过我们总是要表现出骑士跟贵族的风范,跳一些正式的宫廷舞步吧?也当作是感谢卡修陛下特地为我们开这个宴会啊!”   “这主意不错,我常常在想应该让女官或是文官学一些宫廷舞步,在被招待到他国的时候也会派得上用场。不过我可不让笨拙的帕恩夺得先机喔,我要用国王的特权先跟你跳一段。”   “兵王您会跳吗?”希莉丝回问了一句。   “两个兵来跳宫廷舞的确奇怪,反正世上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且就是要这样才有趣。”   “我也有同感,陛下。”希莉丝这么回答,并握住了兵王伸出来的手,不过她的心中则任性的想着一些事情。   (嗯,不愧是兵王,真是个好男人,只不过这个人好像有点表里不一,对我来说啊,还是表里一致、纯的自由骑士比较适合我)   卡修指示乐队更改音乐,并牵着希莉丝的手走到了会场中央,刚刚跳着沙漠民族舞蹈的人们也解散回到了墙边。随后卡修以及希莉丝便随着乐队演奏的优雅音乐,开始跳起大陆传过来的宫廷舞。   卡修与希莉丝的动作真的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而无窒碍,与其说两人随着音乐起舞,倒不如说是音乐跟随着他们俩人的步伐。   不仅有力且优雅的舞步。所有观赏的人都不禁发出了赞叹与羡慕之声。   “我们跳的是其他国家使用的舞步,大家也来试试看吧,弗雷姆的舞步只能够在我们本国使用喔。”   在曲子告一段落时,卡修停了下来对站在旁边的人说着。   (跟之后要对决的火龙比起来,大陆的舞步那有什么好怕的)听到卡修所说的,一些年轻的骑士队长如此想着,并且牵着自己所暗恋的女孩走到了大厅中央。   帕恩虽说原本是瓦利斯的骑士,但是由于只在战时待在瓦利斯一段时间,因此根本没学过什么宫廷礼仪,更不用说是大陆传来的宫廷舞步了。   不过希莉丝却是理所当然似地回到了帕恩身边,要带着这个土包子走到场中央。   “哎呀,我来带你没问题的啦,而且大家也都是生手,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啊。”希莉丝开朗的笑着。“以后一定也有机会在正式的场合跳舞,把这个学起来绝对没有坏处的。”   “大、大概吧……”帕恩听了希莉丝所说的觉得有点道理,好不容易从位子上站起来答应了她。   两人就这么来到了已经有好几对在跳的大厅中央,由希莉丝领着踩起了舞步。   蒂德莉特靠在墙边一直注意着他们俩人。她自从刚刚被邀请一起跳弗雷姆的舞蹈以来,便常常将眼神放在帕恩跟希莉丝身上。   看到了打断卡修的对话,并好像跟帕恩很要好的希莉丝时,她很想也马上回到帕恩身边,可是却被自己对自己的厌恶感所拦了下来,结果就失去了时机,变成了宴会的陪衬。   如今蒂德莉特眼中所看到的,是开朗地笑着跳舞的希莉丝,以及拼死跟随希莉丝动作的帕恩。帕恩的右手温柔地搂着希莉丝纤细的腰,左手则轻轻握着希莉丝的手。   蒂德莉特青色的眼眸中浮着一些悲伤,长耳朵的前端也微微垂了下来。   “你是帕恩的恋人吧。”   忽然有人对她说话。   说话的是欧鲁森。   每次听到欧鲁森的声音,蒂德莉特的心中总会涌起一股不悦,因为他的语气中几乎没有任何感情,几乎就像是不死怪物发出来的声音。   所以在这次的旅行中,她几乎没有主动跟欧鲁森说过话。   可是如今不管是谁,蒂德莉特只希望能找个人说说话,不然的话自己可能就会被心中那股渐渐膨胀的自我厌恶所支配了。   “我是这么觉得啦”也因此她会如此没自信地回答着。   “这样太懦弱了,你一定喜欢帕恩吧。”   “那当然啊,我几乎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只不过好像希莉丝也是这样子……如果有像希莉丝这样的人对他表示好意的话,男人应该都会很高兴吧。”   “或许如此,只不过我是没有感情的,如果小时候有过经验的话,现在或许还会记得,不过我小时候也没有喜欢过其他女孩就是了。”   欧鲁森就像是个机器般没有表情地看着她。   “我也觉得希莉丝很有魅力,不过这只是文字上的叙述,我并不是站在感情上的立场,而是以理论的立场来看的,从其他人来看应该会有不同的想法吧。”   “嗯,不过一个人容不容易受人喜爱其实还蛮明显的。”   “或许如此吧,连我都知道一个人受不受欢迎。像帕恩就是个谁都喜欢的人,你跟希莉丝就可能是大部份的人会欣赏的。”   “你觉得我……有魅力吗?”蒂德莉特害羞地问着。她是知道对方没有感情才敢这么问的,不过即使如此她仍是满脸通红。   “我觉得很有魅力,你不但美丽而且惹人怜惜。”   “谢谢”连蒂德莉特都知道欧鲁森特地想过要怎么说,因此很乐意地接受了欧鲁森为她担忧的这份心。   “我只是在说一件事实而已,请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不过希莉丝那股开朗的心,以及她的聪明跟坚强对我来说都很有魅力,我觉得如果我恢复了原有的感情的话一定会喜欢上她,相信这一定是件很棒的事情的。”   由于声音有气无力,因此不知道这是不是欧鲁森的真心话。不过蒂德莉特倒是惊讶于狂战士会说出这种话来。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或许他的心中还残留有感情,还残留着正常的感情。   “所以你才要努力啊,你可是把任何精灵使都无法支配的怒之精灵用自己的力量压抑住了喔,如果这股力量能够再强一点的话,你一定会恢复成正常人的。等到那时候我再教你跟精灵交涉的方法,这样的话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精灵使的。”   蒂德莉特第一次正面注视着他的脸,并将手放在他强壮的肩膀上鼓励他。   “嗯,我会努力的。回应大家的期待是必要的,希莉丝跟姊姊都这么说过。”   “我在希莉丝那儿听过,你的姊姊好像是位很好的人。”   “那当然。”由于回答得有气无力,看来似乎没有任何感情,不过他是毫不犹豫地就回答的。   “啊,真的是位很好的人,她教了我很多东西,可是却为了保护我而死了,那时她要我一定要活下去……”   “够了欧鲁森!如果想太多的话,或许愤怒又会支配你,把你变成狂战士了。”   蒂德莉特的心中再度浮起了关于这个狂战士的疑问。   的确有个东西阻止他变成狂战士,可是那会是什么呢?是残留在他心底的其他感情吗?还是他强大的意志力?   在这时,他看到大厅中央的帕恩面带微笑地朝她走来。   “终于学会怎么跳了,不过还跳得不好就是了,蒂朵要不要也来试试?”   “哎呀,你花的时间真多啊,像我光看就已经会了喔”蒂德莉特如此说着。她虽然没有说谎,不过语气完全只是在逞强,事实上她的心里几乎想要冲上前去紧紧抱着帕恩。   “帕恩,我们来跳舞吧!”蒂德莉特快步走向帕恩,将他强壮的臂膀挽到了自己的胸前。   “看来你被甩掉了。”欧鲁森如此说着。   “这只是现在,不过最后一定会跟以前一样是我赢的。毕竟我不但十分有魅力,而且也知道要怎么使用这股魅力。”   希莉丝将手抱在胸前,靠在墙边如此说着。   “这样你身上的礼服会难过的。对了希莉丝,你愿不愿意跟我跳一段?我看你们在跳也学了一点。”   听到欧鲁森意外的这番话,希莉丝不禁仔细瞧着伙伴的脸。本来期待他的脸上会出现一些感情的碎片的,可惜似乎跟平常的他一模一样。   “你这种反应对我来说还真是刺激啊,欧鲁森,这倒有趣。”希莉丝停了一下,高兴地露出了笑容。“好啊,我就来领教领教吧,不过这跟剑法一样,你在跳舞这方面还是赢不了我的喔!”   希莉丝松开了紧抱在胸前的手,并将左手伸到了伙伴面前。   看来这场宴会还会持续好一段时间。   办完宴会之后又过了两天。   以欧鲁森为队长,史列因、蕾莉亚、希莉丝以及赛希鲁五人将会早一步朝青龙之岛出发,而帕恩与蒂德莉特也预定在同一天下午跟卡修前往火龙之狩猎场。   跟同伴分开行动对帕恩来说并不是第一次。想到当年一个人在瓦利斯奋斗的埃特,他的心就痛了起来。   不过埃特打赢了属于自己的这场战斗,光荣地获得了胜利。   而且他们有史列因在的话不会失败的,帕恩想到这儿就安心了不少,毕竟比他还靠不住的自己会担心他反而很奇怪。   不过即使理论上没关系,他还是无法压抑心中的不安。   如今帕恩跟蒂德莉特跟史列因他们一起来到了战神麦里的神殿,希望能获得一名叫做霍普的司祭的协助,也顺便送他们一程。   卡修国王也特地同行,因为他觉得由他出面拜托霍普的话会谈得比较快。   “偶尔像这样走在街上感觉真不错,或许沙漠本来就比较合我的个性,像我就怎么也无法喜欢那种潮的土地。”   卡修似乎心情很好地说着,并且对那些看到国王敬礼的布雷德市民举手示意。   偶尔也会听到“国王万岁!”这样的声音。   卡修似乎拥有相当高的声望,沙漠之民坚信卡修便是守护神派遣来的英雄。   以前以敌方的身分交战的炎之部族,虽然在之前的战争结束之后做了各种反抗,也惹出了不少的问题,但之后经由卡修的努力,他们也逐渐成为了弗雷姆的一份子。   在炎之部族中的有力人士也相继成为了贵族或是骑士,参与着弗雷姆的国政。   原本好不容易就要从之前战争的伤痕中恢复过来的,没想到又面临了难民问题以及火龙“晨曦之星”进入活动期的骚动。卡修不由得露出了苦笑,毕竟一碰到这种事情他可就不能轻松了。   对帕恩来说,他也只能安慰着说勇者的身边总会伴随着试练,不过他倒是打算帮助卡修越过这场试练。   战神神殿建在布雷德街外的新建旁边,跟周围的建比起来大了一圈,加上屋檐用麦里的纹章做装饰,因此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神殿的入口在面对街道的外墙中央。由于现在是白天,铁制的门大大敞开,许多信徒来来往往着。   入口站着一个穿着神官服的男子。   本来想说长得蛮矮的,仔细看似乎是矮人族的。他长满胡须的脸反射着日光,就像雕像一样站在原地。   看他右手拿着枪,应该是这儿负责守门的。比他的身高高出数倍的长柄尾端,附着锋利的斧头、长枪枪尖以及钩爪。这个矮人所拿的枪似乎是实战用的非装饰品。   “这不是国王陛下吗?!”   矮人察觉到是卡修,微笑着低下了头。   “没错就是我。司祭在吗?如果在的话我一定要见他一面。”   卡修如此问着这位矮人族的神官战士。   “司祭大人啊?嗯~要说在是可以,要说不在也是可以啦。反正就请您自己确认吧,毕竟俺再怎么说还是您老自己确认比较好吧?”   即使用了很像敬语的方式,不过讲话仍有些傲慢,毕竟矮人是个不介意身分地位的种族。   帕恩看到了这个矮人族神官,不由得涌起了一股怀念的感觉,他想起了已经去世了的吉姆。   “矮人果然都不大知道礼貌耶”蒂德莉特也怀念的说着。   而卡修问过司祭的所在处之后便走进了门后。   从五天前开始代理司祭职务的侍祭夏莉,每天都为了她所不习惯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的。   要对前来礼拜的人们宣传麦里的教义,还必须以魔法治疗受伤或生病的人。能够使用魔法的司祭级神官除了她之外只有两位,而且这两位的魔法力也不高。   加上因为夏莉是女性,必须要多几分努力来获得信者的信赖,毕竟有一半的人是想看看新的女司祭而来的。   她常常在传道的时候被开玩笑,她不得不用她身为神官战士的经验来想办法解决。   在她忙得头昏眼花的时候,卡修国王突然在今天来访了。夏莉即使心中犹疑他是为何而来,不过仍是请人带卡修陛下前往贵宾室,自己也换上了正式的衣服走进房间。   “参见国王陛下”一进房间,夏莉便慎重地低下头向卡修问好。   房间里已经有不少人了,除了卡修陛下以外似乎都不是弗雷姆的人,从他们的服装来看,应该是在外面旅行的冒险者。   “好久不见了,记得你叫做夏莉吧?对了,霍普司祭呢?我是有事情找他才来这儿的。”   “霍普司祭他……”   夏莉想起了因为繁忙而忘记的寂寞感,头不由得微微低了下来。   “司祭大人跟随着某人,在前几天离开这个神殿了,所以现在才由在下代理他的职务。”   “真的吗?司祭他还真忙啊,其实以他现在这种地位根本就可以在家享清福了。只不过我也是来拜托他帮忙的,他这么忙我也脱不了关系吧。”   卡修这么说着叹了一口气,就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似地。   “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呢?”夏莉如此问着卡修。   “嗯,我是希望他能够帮助这些人,跟他们一起出外旅行的。既然会拜托司祭这当然是场战斗之旅啦,不过他不在那也没办法了。对了,带霍普司祭离开的是何许人物啊?麦里的司祭平常是不会跟普通角色一起走才对啊?”   “该不会是亚修拉姆吧……”帕恩警觉到而叫了出来。   “这是有可能的。”史列因点头同意帕恩的看法。   卡修也如此认同。   “您也认识亚修拉姆这个人吗?!”   夏莉听到了卡修等人的对话之后吓了一跳如此问着。   听到她所说的,卡修的表情也不得不变得难看。脸上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这在卡修身上是很少见的。   “嗯,我当然知道,他是跟我为敌的马莫骑士,我就是为了阻止他的阴谋才前来请霍普帮忙的,真没想到他竟然站在亚修拉姆那一边,我真是被别人看不起了!”   夏莉听到了卡修所说的也受到了冲击。她那时一直有点感觉到,没想到亚修拉姆这个人果然是卡修国王的敌人。   “不,在下认为司祭大人并没有看不起陛下。在下也曾经见过亚修拉姆这个人,他的确有吸引人的地方,所以司祭大人才会愿意跟随他的。那时候司祭大人说卡修陛下并不需要他,眼前的骑士才是需要他的,如果当初陛下能够多留意司祭大人以及这个神殿的话……”   “虽然我再怎么样也不会信神的,不过我可没有忽略过他,不只援助他建了这个神殿,在王宫举行仪式的时候也少不了他,他从以前不就这么帮过我了吗!”   卡修的语气十分强硬。   “司祭大人所说的比较是精神层面的。大概是说陛下总是靠自己去做事、靠自己去解决问题。就算有多少人站在自己这边,到最后还是只信任自己的力量,其实这一点我也感觉得到。”   即使夏莉第一次看见兵王如此愤怒,也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心里所想的,不会被他的气势所盖过。   “我并不是不信任自己人,只是觉得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可以做的话就由自己来罢了,没办法我天生就是这个样子。”   “您知道身为国王的人,如果什么事情都自己来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吗?如果不信任自己的属下的话,一定会产生不满的声浪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可不是来听你说教的。既然如今他变成了敌人那也没办法,反正就是又多一个要打倒的人罢了。”   卡修如此说着并生气地站了起来。   帕恩他们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状况,只不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跟着一言不发的卡修离开了座位。   “请等等”这时夏莉叫住了他们。   “干什么”回答的是卡修。   “如果可以的话,就由在下帮陛下的忙吧。虽然比不上司祭大人,不过我也受过身为麦里司祭的训练,累积了蛮多的经验了,因此绝对不会碍手碍脚的!”   正要离开房间的卡修回过头来注视着夏莉的脸。   “喔,难道你真的敢跟霍普司祭为敌吗?”   “变成这样的话也没办法,如果彼此都相信自己的信念是正确的话,就算对手是司祭大人也必须大义灭亲的。何况我相信帮助卡修陛下您一定是正确的抉择。”   夏莉果断地说着,并直视卡修的眼神。   卡修便这么站在原地考虑了一阵子。   “好吧。你就代替霍普帮我忙吧。不过我要说的是,你的敌人除了将会是霍普司祭以外,还有你看过的那个亚修拉姆、以及青龙之岛的主人——水龙艾勃拉喔。”   “既然已经决定要帮忙的话,对手是谁都无所谓。”   这句话表现出了她的决心。   这份决心卡修完全感受到了。   “那么就赶快去做准备吧,既然知道亚修拉姆已经出发了,那我们也不得不快一点了。”   “是的,那么请各位稍后,我马上就去准备。”   夏莉如此说着并跟卡修他们擦身而过,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卡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装作很高兴地再度坐回到椅子上。   “你们也来坐,我们就在这里等她准备好吧。不过听说麦里神的教义好像蛮特别的是吗?”   “我觉得麦里的教义中,活着就是不断的斗争这个观念并没有错,要活下去就必须拥有克服战斗的勇气这一点我也无法反对。”   现在说明的是蕾莉亚。她虽然是玛法的司祭,不过罗德斯岛上主要信仰的六大主神中除了法拉利斯以外,至高神法利斯、大地母神玛法、战神麦里、知识之神拉达、以及幸运之神恰萨都认同彼此之间的教义。   因为在这个世界中,神的确是存在的。   在被称为最终战争的那场神明之间的战争中,他们的肉体都被称为“屠神龙”的古龙之王所焚烧殆尽,成为了不死之魂的存在。不过将心境平静下来就可以听见他们的声音,对他们祈祷的话就能够引起名为魔法的奇迹。   只有愚蠢的人才会否定他们的存在。   而要信仰那个神、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都是个人的自由,信仰并不是一种强制性的东西。   因此蕾莉亚并不会刻意指摘麦里跟自己所信奉之玛法教义的差别。   只是蕾莉亚认为,对人类而言争执竟然是自然发生的行为,这实在是件可悲的事情。只要每个人之间的本质有所差异的话,今后一定会不断地争战下去的。   蕾莉亚不禁为此感到十分的悲哀。   何况目前罗德斯岛上的战争,有一部份的原因是源自于自己。   这件事一直纠缠在蕾莉亚的心中,因为就是为此,她最爱的人才被卷进了这些战争之中……   “我虽然在前一次大战的时候见过霍普这个人,不过并不是十分认识他,请问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   既然变成了敌人,那么总有一天会跟霍普对上的,因此可以理解史列因想知道对方底细的那份心。   “蒂朵你记得吗?三年前进行那场战斗的时候,我们队上不是有个神官战士吗?我觉得应该就是他才对,就是那个使用麦里魔法支援我们的那个人啊!”   帕恩将记忆倒回到三年前,模糊地回想起了霍普这个人的印象。   “我那个时候专心在跟精灵交信所以……”蒂德莉特很抱歉地回答着帕恩。   “就跟帕恩说的一样。三年前在布雷德的那场战争中,他以兵的身分加入了我方,因为他能够使用魔法,我才把他编入了帕恩你那一小队。由于他的表现蛮不错的,所以我资助他在这里盖了一座神殿。他不管是战士的技能或是司祭的能力都绝不能忽视,说实话,我真不希望与他为敌。”   卡修如此说明了之后,众人之间陷入了一阵苦闷。麦里司祭除了侍奉战神之外,大部分都自行接受了战士的训练。这是因为他们比较有机会置身于战场,为了保护自己并不妨碍他人而采取的做法。   跟其他神所属的司祭一样,麦里神的司祭也能使用魔法,而且他们的魔法之力在战场中可说是极为有效的。   自古以来的战争中总有惯例,两军的主将必须前往麦里神殿,主张自己那一方的正当性,以获得司祭们的协助。   而麦里神殿的势力之所以在摩斯公国首屈一指,也是由于这个地方长年处于战国时代所致。   战争中麦里司祭的有无,可说是将会有天壤之别。三年前的战争中帕恩之所以被敌军围住亦毫发无伤,霍普他在魔法方面的贡献是不可否定的。   帕恩自己回想起霍普的实力之后,心情不禁变得沈重。当初从他那儿获得的魔法援护,如今却将成为敌人矗立在自己面前。   “不过那位叫夏莉的司祭虽然是女的,不过实力也是不差的喔,虽然比不上霍普啊,不过跟年轻女性一起旅行总是比较快乐的吧?”   听卡修的语气,他的心情似乎已经恢复了。   在众人之间流动的紧张感也随之消失。   “真可惜啊帕恩,希莉丝也好、夏莉也好,你都失去跟年轻女孩一起旅行的机会了!”蒂德莉特笑着对帕恩说。   “说得真好”回答的不是帕恩,而是希莉丝。   “你为什么要回答啊!”蒂德莉特变了脸色质问希莉丝。   一旁的帕恩露出了苦笑。   “干嘛这么生气啊,不是蒂朵先开始开玩笑的吗?”   蒂德莉特一言不发的看着帕恩。   “怎么啦,蒂朵你好奇怪喔。”   怎么会有这么迟钝的人啊?蒂德莉特不禁哑口无言。这个单纯的战士那里知道,身为妖精而不是人类的这个事实,对她的心造成了多大的负担。   从希莉丝出现以来一直抱着的不安,如今再度勒紧了她的心。   人类男子毕竟还是适合人类的女子,这是不能更改的事实。   但是妖精族跟其他种族不同的是,他们跟人类非常相似,两个种族之间也能够繁衍后代。只不过人与妖精之间结婚的例子非常稀少,也不会被认为是件很好的事情。   这种观点不管是人类或是妖精都相同。虽然人类与妖精之间彼此认同,但是人类总觉得妖精是高傲的生物,妖精也鄙视人类是种野蛮且粗俗的生物。   人类与妖精之间的小孩被称为半妖精,而半妖精就成为了两边社会共同迫害的对象。   蒂德莉特知道,她无法否认自己很欢迎跟希莉丝他们分开行动,如今的她极为厌恶被忌妒这种丑陋感情所支配了的自己。   不知道她的心情若无其事对她笑着的帕恩,对蒂德莉特来说更令她生气。   回过神来,帕恩仍是注视着蒂德莉特的脸。看到他的视线中露出了关心她的心,蒂德莉特不禁感到有点悲哀。   “嗯,只是心情有点差啦。妖精族是森林里的妖精,不大能适应沙漠的气候。”   “是吗,我一直都没发觉这点,还在沙漠中来来回回这么多次,真是对不起。”   帕恩如此对蒂德莉特道歉。   虽然道歉的理由不对,不过蒂德莉特的心情仍是好了一点。虽然有点笨拙,但是帕恩却是用帕恩的方式来为自己着想、来关心自己、并且深爱自己的。   如果连这么想都无法使自己接受的话,她就不得不永远讨厌自己了。   最近的她,甚至连对“永远”这个词都非常的厌恶。   过了不久夏莉便回到了这个房间。她换了一个打扮,在锁链甲上面穿了一件蓬松的神官服,胸前则是象征麦里的战槌之纹章。   另外夏莉也拿着跟纹章图样相同的武器,这是一把精心制作的小型战槌,短短的握柄前方是一个T型的金属头。其中一端是平平的槌头状,另一边则是微微弯曲的钩型。   她还带来了站在神殿门口当守卫的矮人。   “抱歉让陛下久等了,现在我随时都可以出门。”夏莉低下头对卡修说着。   “嗯,虽然会很辛苦,不过还是拜托你了。这边就是希望你能够协助的人。”卡修以帕恩开头依序介绍。“虽然这个战士跟妖精女孩会跟我一起去讨伐火龙,不过两边都将是重大的使命,总而言之要铭记在心,这次战斗的胜负,已经可以说将会左右整个罗德斯岛的命运了。”   “在下会记得的。”夏莉深深地低下了头。   “那么就多多指教罗,夏莉小姐。”史列因代表大家对夏莉说着。   夏莉也简单地回了一句。   “既然夏莉小姐也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就马上出发吧,毕竟亚修拉姆他们已经肯定比我们先走了。”   史列因对大家如此说着。   大家都点头同意了他的看法。   “要小心一点啊,等到我们打倒火龙之后也会赶上你们的。”   帕恩握着史列因的手,脸上浮出了祝福的表情。   “你也是啊帕恩。等到你打倒了晨曦之星的时候,我们这儿应该也解决了。”   “好啦,惜别就到此为止吧,反正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面了。”希莉丝开朗的声音打破了这恬静的气氛。“队长大人,就请您发号示令吧!”   欧鲁森点点头,以没有声音起伏的声音说着。   “出发吧”虽然这声出发的号令有点扭,不过与亚修拉姆跟水龙艾勃拉对决的旅途就此开始了。
Vicky - 7/8/2009 12:42:00 PM
第三章 火龙之狩猎场   站在这儿,可以断断续续的听到波浪被岩石打碎的有力声响。   周围吹着含着海味的润海风。   并且混杂着水手们将货物卸到陆上的吆喝声。   今天可是捞到大鱼了。   虽说是大鱼,不过货物可不是鱼,而是从其他商船抢夺来的财宝、食物以及女人。   是的,他们是海贼。   船的所在地是一座险峻悬崖下方的巨大洞窟。   由于现在是晴天,夏天的阳光照进了深海,将海面染成了明亮的青色。   不过洞窟里面却有点阴暗,只要的照明只有几个水手点燃的灯。   这个洞窟位于罗德斯岛最大的贸易港莱丁的西北方,大约走路两天可到的距离。由于这附近深入内陆,外海的潮流来到这儿的时候就已经无力了。如果海岸没有这座高崖的话或许会成为一个良好的港口,可惜就是因为这座悬崖使得理想无法实现。   不过悬崖下面倒是开了好几个被海水侵蚀造成的洞窟。   他们利用的便是其中一个洞窟,他们使用的这个洞窟拥有几乎数不完的通道。   其中一个通道还连到了陆地上。虽然宽度只容一个人通行,不过也因此使他们能藉此使用陆路。   加上这附近常有乘着潮流前往莱丁的商船,因此这儿成为干海贼的人求之不得的场所。   利用这个地利,搭乘中型船“海魔之角”的海贼们,最近成为了所有要经过这儿前往莱丁的商船最为害怕的对象。   “海魔之角”的做法是先高速接近猎物,以藏在水面下的尖角将对方的船撞开一个洞,再趁乱冲上他们的船,将能拿的货物全部夺走。   船员们不是丢到海里,便是用弯刀杀掉,如果是壮丁的话就带回船上当奴隶。事实上被锁链绑住的奴隶生活,就某些方面来说是比死还痛苦的。   海盗船的船长亚海布看到了他们卸货的样子,几乎压抑不了脸上的笑容。   因为这次袭击的成果比想像中还要好。没想到这次的猎物竟然是一个莱丁评议会议员兼贸易商的船,而且贸易商的女儿也在这艘船上。   “要用来拿赎金的大商人女儿好好看着,其他的女人就随便你们吧!”   心情愉快的亚海布如此说之后,水手们发出了粗俗的欢呼声。   “大老远从马莫过来果然不是白来了。”站在亚海布身边的亲近如此说着。   “一点也没错,本来觉得跟我的个性不大合,只想试试看的说。”   就如他们所说,他们以前根本不是海贼,而是马莫帝国直属的士兵,尤其身为船长的亚海布还受封过骑士的称号。   “海魔之角”当然也是隶属于马莫海军的军船,船上的水手也清一色是马莫的士兵。   亚海布是在贝鲁特死后,被目前支配马莫的实力者之一,也是元亲卫队骑士团长亚修拉姆派遣到这儿的,大概刚好是在亚修拉姆准备前往亚拉尼亚的时候。   他们原来的目的当然不是当海贼,他们当初的任务是将船藏在莱丁附近,等待巡回各地寻找“支配之权杖”的亚修拉姆。   不过亚海布想说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捞一笔,因此便开始临时兼差当海贼。反正马莫的军船平常也是拿来抢劫的,当海贼早就是他们平常的副业了。   派到这儿的水手们也有相当的海贼经验,年长一点的水手在马莫统一之前也大部分都在当海贼。   加上“海魔之角”可是优秀的军船。不仅船底附近有使用金属板补强过,中型船的它却有相等于大型船的五十个划桨员,因此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有比任何船都快的速度。   即使莱丁的船再怎么善于航行,请了再多的兵在船上抵御海贼,也终究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不过由于从罗德斯岛各地流入了大量难民,莱丁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对这种海贼骚动根本不介意。如今的莱丁甚至已经乱到必须抛弃他们自豪的自治原则,请求弗雷姆协助他们维持治安了。   因此亚海布在这短短几个月,就赚到了足够他挥霍一辈子的财富了。   “老大……”   在这时,一个负责划桨的手下来到亚海布的身边小声说着。   “干嘛”由于情绪被打坏了,使他差点不想回应。   “请不要这么生气嘛”“我没生气,有事快说。”   “嘿,亚修拉姆大人已经到了。”   “什么!”   船长的表情几乎害这个划桨的差点变成石头,他无意识地啧了几声。   “好不容易景气变好了说。”船长小声地说着。   “不要让他等太久吧,请您赶快跟我来吧!”   “知道了,你们卸货的别偷懒啊!”   亚海布朝船那儿怒吼了一声,便跟着这个人进入了洞窟的通道里。   亚修拉姆很讨厌洞窟中这种含有潮水味的阴空气。   他们通过了阴暗的洞窟之后,被安排到了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场所。   虽然仍是在洞窟里面,不过这儿略呈圆形,几乎有城的大厅那么大。   有一块地面被清理过并摆了一些桌椅,许许多多的大酒樽沿着墙壁堆放,看来这儿也充作是隐藏他们当海贼时所获得战利品的地方。   在这时,亚海布跟划桨手走了进来。   “让您久等了,亚修拉姆大人您能平安来这儿真是太好了。”   他满脸微笑地说着并张开了双手。   “什么平安来这儿”亚修拉姆没有隐藏他的不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可没有叫你在这里当海盗!”   “您的确没下过这个命令,不过这艘船在平常的任务就是用来掠夺,在下保证获得的财宝一定会按照规定拿出一半献给马莫帝国的。”   “我不是命令你在这里当接应的吗?我并不是不知道你会很无聊,也知道你想要捞点油水,可是现在这儿的事情已经传遍莱丁了,你们竟然还蠢到绑架评议委员的女儿?即使莱丁再怎么混乱,他们也会为了面子前来讨伐我们的!”   “亚修拉姆大人,这样一来不是很好吗?”穿着漆黑长袍的男子说话了。“既然事情都做了那也没办法,反正现在我们来了,亚海布也没空干海贼的勾当了,所以只要在莱丁的军船出动之前先一步去青龙之岛,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不就好了?”   亚修拉姆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人。   “原来如此啊。古洛达,你说的也对,比起质问已经发生的事情,倒不如对将来的事情做最好的打算比较聪明吧?”   亚修拉姆对这个叫做古洛达的人露出了嘲讽般的微笑。   严格说来,这个人并不是亚修拉姆的部下。由于要跟龙作战的话魔法师的协助是必需的,因此亚修拉姆才跟身为贝鲁特军师的魔法师巴古纳德请求协助,跟他借了他的一名高徒。   在亚修拉姆这一行人之中除了古洛达以外,黑妖精族的魔法战士亚斯塔尔以及法拉利斯的黑暗司祭加贝拉也不是亚修拉姆的部下。亚斯塔尔不仅是黑妖精族的战士,同时也是统治这个妖魔一族的族长鲁杰布的心腹。而加贝拉是法拉利斯的高等司祭,也很得最高司祭休迪鲁的信任。   他们很明显的都是为了自己的主人而监视亚修拉姆的行动,但是他们对没有魔法力的亚修拉姆来说却绝对是必要的。   自从贝鲁特死后,马莫内部便实行着极为复杂的体制。   因为当初马莫是由皇帝贝鲁特一个人统一的,在这位伟大的皇帝死后,马莫分裂似乎是无可避免的命运。   阻止了这个分裂的,便是皇帝之下最有力的四位贵族。   亚修拉姆当然是其中之一。   担任贝鲁特军师的巴古纳德,以及黑妖精族族长鲁杰布也在这四人之中。   另一位是黑暗之大僧正休迪鲁,是暗黑神法拉利斯的最高司祭。   换句话说,这四个人分割了贝鲁特当年建下的势力,并各自吸收了自己的部下。这四位支配着军认为现在的马莫绝不能分裂,因此彼此合作继承了这个帝国。   虽然这四个人并不是完全彼此信任,但是他们的目的大致相同。   要以马莫为中心统一整个罗德斯岛,在他们的不成文规定中,他们的合作关系就到那时候为止。   可说是很脆弱的合作关系。   也因此亚修拉姆发起的“支配之权杖”探索之旅,是在极危险的平衡之下进行的。   如果他获得了“支配之权杖”,而这个古代王国之宝物真的发挥了传说中的力量的话,那么几乎可以肯定亚修拉姆将会拥有罗德斯岛统一之后的最高支配权。   因此亚修拉姆在卡诺王城“光辉之城”提出这个话题时,便预想将会为这个议题的是非性讨论很久。   但是黑妖精族的族长却因为自己拥有压倒性长的寿命,因此无条件支持亚修拉姆成为短期的指导者,而黑暗之大僧正则以将暗黑神设为罗德斯岛统一之后的国教为条件接受了。   最后的巴古纳德就算最反对也不会令人惊讶,然而他一开始就积极支持亚修拉姆的提案,甚至帮他说服另外两人。   这反而令亚修拉姆觉得有问题,他无法了解这个魔法师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最后亚修拉姆为了证明他们不能对这次会议的决定反悔,而将三个支配者的手下带进了自己的队伍之中。   以潮香跟波浪声为背景,他们开始讨论如何前往青龙之岛,并获得水龙可能拥有的宝物“支配之权杖”。   “我们的目的不是打倒古龙,千万别忘了这一点。”   亚修拉姆一开头便这么说着。   “水龙艾勃拉应该守护着莫大的古代王国财宝,算来应该有亚海布干海盗时赚来的那么多吧。”   “真是吸引人啊”亚海布不以为然地将亚修拉姆讽刺的话带过。   “不过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如果知道不在艾勃拉身上的话,就算是马上掉头也没关系。”   “如果在它身上呢?”黑暗司祭加贝拉问着。   “到时候就不得不打了。艾勃拉跟布拉姆德不同,到现在都还被古代王国时期的诅咒所影响,会彻底实行它身为看守者的使命的。”   “所以要拿的话,就得全部拿了是吗”黑妖精亚斯塔尔高声说着。“剩下的东西就分给大家,既然打倒了古龙,获得这些报酬是当然的。”   听到这番话,亚海布之外的人不知为何露出了厌烦的表情。   “我可不想为了财宝去跟古龙打啊,古龙可不是说理说得通的对手,总而言之还是以确认敌人拥有什么宝物为优先。”   提出这个提案的是古洛达,即使是在阴暗的洞窟中,他的头仍是藏在宽大的帽子里说话。   “要跟古龙交涉只能使用古代语,也就是说能跟它对话的只有古洛达你,因此无论如何,交涉这方面就拜托你了。”   “亚修拉姆大人,这个就交给我吧”古洛达边这么说边站了起来。   “怎么了?”亚修拉姆有点讶异地说着。   “没有,只是看来好像已经决定了我该负责什么事情,所以我想要先出去散散心。毕竟我也是个魔法师,对这儿的特殊地形很感兴趣,希望您能够允许我无理的要求。”   “是吗,在我看来只不过是堆石头罢了,还是要你们魔法师从不同的角度来看比较有所得吧。”   “嗯,大概可以这么说啦。”边这么说,古洛达对亚修拉姆深深地低下了头,并转过身来走了出去。   “小心别从石头上摔下来了,另外……”开了个小玩笑之后,亚修拉姆忽然故意停顿了一下。   “帮我跟巴古纳德问好啊。”   听到这句话的古洛达不由得回过了头来看着亚修拉姆。由于此时是正面相向,因此能够看得到古洛达的脸,只不过仍看不出他的表情。   “……在下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古洛达再度说了一次并低下了头,不过比起之前的有点匆促,很明显看得出来他是在敷衍。   “亚修拉姆先生……”看着离去的古洛达,坐在亚修拉姆旁边的霍普以只有他听得到的音量对他说着。   “怎么了”亚修拉姆也小声地说着。   “不能太信赖那个叫古洛达的人,我看得出来他在心中藏了一些密。”   “这我当然知道”亚修拉姆微微一笑对霍普说着。“我当然知道他是基于某个密任务才跟着我们行动的。我不知道是什么任务,不过贝鲁特陛下常常强调,在马莫没有人没有野心,如果害怕有人造反的话根本不够格成为马莫之王。只要坚持自己选择的路,这种造反根本就是芝麻小事,这就是以王道为目标的理想。”   “正如您所说的。能不被琐碎的事情缠身也是勇者的资质之一吧。”霍普如此说着。“不过还是请您要小心为上。”   过了一会儿,古洛达便站在了悬崖的岩石上。   大概再往前几步就会掉下去的地方。   海风吹拂着他的长袍,就像随时都会把这个瘦弱的魔法师吹到天上似地。白鸟悠闲地鸣叫,在魔术师眼前的天空飞舞着。   在这时刮来了一阵强风,吹开了魔术师所戴的帽子。   露出了一张瘦弱的脸。   他有着漆黑的皮肤,加上微微上吊的眼睛,使人不由得以为他混有黑妖精的血统。   古洛达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帽子被吹掉,似乎正在为某件事集中精神。   不过可不是因为被海鸟夺去了心,因为他紫色的唇微微开阖着。   他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听得见这无声之声的人并不在现场。   不过在遥远的马莫,却有人在倾听他所说的一切。   “……按照原定计画,亚修拉姆已经准备前往艾勃拉所在的青龙之岛了,相信一定会得到导师大人想要的东西的。”   他在传送这个意念时,嘴角不禁微微一歪。   “不过还是不能小看亚修拉姆大人,他似乎有点发觉导师您的计画了。”   (我还真希望他有这股能耐。好了,我已经痛到像是全身都被焚烧了,还是切断心话之术吧,希望下次你能传回捷报)   “在下知道了。”   古洛达朝着无人的海面低下了头。   这片海的那一边是海湾的另一侧,往前是火龙山所在的莱丁山脉,继续横切下去的话依序是“静寂之湖”露诺亚那、瓦利斯、卡诺以及南边的海洋,海洋的另一边则是暗黑之岛马莫。   在马莫王都“黑暗城镇”的某个地方有个古洛达尊称为导师的男子。   他穿着跟古洛达相同颜色的长袍,不过细部方面以及表面的光泽有一点不同。   他所穿的是亚拉尼亚贤者之学院所赐的贤者之袍,但原本是绿色的这件长袍,如今被他用黑妖精的鲜血染成了黑色。   穿着贤者之袍的这个人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这儿宽广到几乎可以容得下一座小城,并且天花板也十分的高。   而他的面前有一个空前巨大的人像。人像有点倾斜,就像是被埋在地面似地。   “卡蒂斯,马上你就会复活的,到了那时候我就能够解除所有的咒缚,变成至高无上的存在了。”   他如此说着并高声大笑。   他的笑声被洞窟所反射增幅,变成了像是几千人的笑声,连洞窟中的冰冷空气都激烈地震动着。   广大的草海就像是绿色的毯子,似乎延伸到了无限的尽头。   在地平线的上方则是无限的青空,浮着一些像是塔一样的长形云层。   风微微地吹着。突然强却又静下来的风就像是风之精灵在恶作剧一般。   一种踏步的声音混在风声中传了过来。   偶而也夹杂着马匹的嘶喊声。   不久从地平线的那一头出现了一块褐色的东西,等到接近一看才知道是一群千人以上的集团。   分别是五百骑穿着远征用板金铠的“沙漠之鹰”骑士团,以及一千名从平民军中募集来的自愿军。   可说是弗雷姆的精锐部队。   骑士们手持前端附有描绘弗雷姆纹章三角旗的骑兵枪,背上也背着长弓或是大型的十字弓。   平民军的士兵也都是强壮的精锐,而且大多都带着重型武器。例如大部分的人就佩带着偃月刀或是大刀,几乎没有人使用轻型的新月刀。   虽说是平常无法想像的重型武装,不过也表示待会儿的对手将是多么强大。   在队伍中还可以看到投石机以及固定式的弩弓,这些大型武器都是放在台车上由两匹马搬运,木制的车轮也随着部队的前进发出了跟地面碰撞的声音。   弗雷姆的军队全部都是骑兵,他们各自骑着自己的马,踩着轻快的步伐整然行军。   军团的最前方便是卡修国王。他的身边由几十个亲卫队的士兵保护着,而他则是跟以前一样对年轻的骑士们说着战场上的注意事项。   帕恩以及蒂德莉特也混杂在这些亲卫队骑士之中。两人都骑着卡修国王借给他们的马匹并肩而行,并倾听着卡修的训话。   “史列因他们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蒂德莉特并不很在意卡修说了什么。事实上她从刚刚就觉得很无聊了,只不过看到帕恩很专注于听卡修讲话才不想打断。等到她知道帕恩正在想事情的时候,便念头一转跟他聊起天来了。   即使只是不经意地回了一声,帕恩仍转过头来看着蒂德莉特。   “怎么漫不经心的呢?你在想什么啊,应该还是史列因的事情吧?”   “也有啦,不过还有一些别的。”帕恩如此回答他所爱的妖精女孩。   “嗯~……”蒂德莉特微微点点头。“史列因好像变了耶,以前他从来都不会主动的,可是现在却总是站在前面带头做些事情,应该还是因为有蕾莉亚吧?”   “这么说也是可以啦”帕恩想了一下之后如此回答着,基本上他是赞成蒂德莉特的意见的。史列因的确是变了,以前他很讨厌伤害到别人或是自己,因此总令人觉得他不管世事似的。   “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史列因这么关心欧鲁森耶。连我都觉得不喜欢跟那种跟精灵的关系不好的人打交道,对史列因来说,根本没有理由让他这么想帮助他啊?”   “难道蒂朵你不知道吗?”帕恩驱马走到蒂德莉特的身边,对她露出了微笑。   “干嘛啦,我就是不知道才会问你的啊?”蒂德莉特嘟起了嘴有点生气地说着。   “这就是因为有蕾莉亚跟他在一起啊。”帕恩似乎不大在意蒂德莉特的样子简短地说着。   “所以我问你为什么啊!”蒂德莉特还是不大了解,以考验他般的眼神看着帕恩。   “不要这样子嘛”帕恩露出了苦笑又接近了蒂德莉特一点,并朝她金色的头发伸出了手。   蒂德莉特眼睛的余光跟随着他的动作。   “以前蕾莉亚的心不是被卡拉支配,而且无视于她的意志导致罗德斯岛的混乱吗?蒂朵也知道这在她心中造成多大的伤痕吧。虽然托史列因的福使她比较能够调适过来,人也变得开朗多了,但是只要卡拉还活着,她的伤绝对无法完全恢复,甚至可能要等到整个罗德斯岛恢复和平也说不定,史列因很明白这一点。欧鲁森的心被愤怒之精灵所支配,进行着自己所不愿见到的破坏,对蕾莉亚来说就像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因此史列因才会想要帮助他,这也是为了蕾莉亚。”   “史列因搞不好会比你还有人缘喔。”   蒂德莉特像是了解了般点点头说着。   “大概吧。不过我觉得史列因的确是个真正的贤者。他拥有丰富的知识,也精通古代王国的魔法,不过我觉得他真正了不起的地方啊,是他不但可以看穿整个事情的真理,还可以不动声色的装作只看到表面似地,就像他虽然能够深深体会到蕾莉亚心中的伤,还可以若无其事的问说这又怎么了一样。”   “你现在的说法跟他好像喔!”蒂德莉特咯咯笑着拿起抚摸着她长发的帕恩的手,轻轻握了一下放了回去。   “他是有这么说过啦……”帕恩收回手握住了绳,想起了史列因对他说过的那番话。“有好笑的事情就笑,该生气的时候就生气,而执着于一件事情上的话往往会忽略了其他的东西。不过就算是看到了事物的真理,但如果为此而忽略了事物表面也就太愚蠢了……举例来说,一个个性不好的美女,就算他的个性坏到令人生气,你也不能否认他是个美人的。”   “这是什么比方啊?不过史列因还真是达观,他应该还没到那把年纪吧?”蒂德莉特愉快地笑着。   虽然没有人的年纪比拥有永远寿命的蒂德莉特还大,不过她自己不觉得她在精神上有这么老,因为她知道,活得没有自己一半久的人类,往往会学得比她还要多。   蒂德莉特的心底最近一直在想,真希望自己的部族都能跟人们一起生活看看。   缓慢走向毁灭却不做任何补救措施的长老们,虽然从众神的时代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但却只是待在狭窄的封闭森林里过着没有变化的生活,这样那有什么成长可言。   他们封闭了“不归之森”,在里面建立了只属于自己的乐园,完全不关心外界的变化。   高等妖精是永远的存在,但这个种族的存在却是没有价值与意义的。   蒂德莉特来到人类的世界还不到五年,学的却比她以前还多,如今她的价值观已经很接近人类了。   然而她并不是人类,也永远都不会变成人类,就算是多么渴望,也无法决定自己的寿命长短。   一想到这儿,蒂德莉特的心中就感到撕裂般的痛楚。精神像是要被剥离似的绝望感,绝不是用悲伤或寂寞这种词就可以形容的。   帕恩一定会比自己先死的。她不禁想,在爱上这个战士之前,为什么没有察觉到这么简单的事情呢?   蒂德莉特几乎无法想像,失去了帕恩的她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史列因也不一定达观喔”不知道蒂德莉特的这份心,帕恩仍是天真地对蒂德莉特笑着。“所以他才会这么忙啊,事实上他早就可以教孩子读书写字、研读古代的书籍,过着自给自足的农村生活了,只不过这个时代还是很需要他的,所以他还不能够如此悠闲吧。”   真希望史列因能够过着这样的生活,只不过现在根本无法得知这一天的来临。   因此如果有自己的力量可以做到的事情,就必须一个个确实地完成。   这是帕恩现在的结论。   如果成为了国王,就能够得到更大的力量,也可以从更大的方向来让罗德斯岛变得更好。虽然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在帕恩的心中总是有某个东西在阻止他。在了解这是什么之前不要太早下结论,这就是目前帕恩的想法。   在无限延伸的平坦草原上持续行军的他们,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些黑色的物体。在他们看清楚那是被烧毁的村庄时,即使是弗雷姆的精锐也不得不起了动摇。   “太残忍了”蒂德莉特的脸沈了下来,轻声对帕恩说着。   帕恩默默地点点头,咬紧嘴唇观察着这个焦黑的村庄。   这个光景照实描绘出了龙的恐怖。   晨曦之星应该是从上空朝村庄吐火,烧掉这里的木制房屋的。   它一定不管居民有无抵抗或烧或杀,大概也有人成为了这只龙的食物。   帕恩感觉到心中一波一波涌起的愤怒,甚至以为自己跟欧鲁森一样被愤怒之精灵附身了似地。   如果只是为了生存那还可以理解。但是这样已经是虐杀的行为了。   “全军停止~!”接下卡修命令的传令声传遍了全军。   帕恩驱马走向卡修,询问他将来的打算。   “一边在这里重建村庄一边等它来,毕竟我们这么多人不能全部都杀上火龙山吧?”   卡修给了他明确的回答。   “真的会来吗?”   “会来,肯定会来。它好像很讨厌人类入侵它的领域,因此绝不会放过我们的。   卡修边回答着,一边命令一旁的骑士召集负责统筹作战的人。   “你跟蒂德莉特也加入吧,抱歉老是要麻烦你们。”   风是从东边吹过来的。   风很热。但是跟它平常住的地方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翅膀迎着风,在草原的上空半滑翔地飞行,而风就刚好是面对它的头部吹来。   它的外型令人觉得像是巨大的爬虫类,大概有一间贵族的豪宅那么大。全身被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鲜红鳞片所覆盖,而左右张开的翅膀的构造跟蝙蝠一样,是一层薄膜连结骨架所形成的。   沿着脊椎,从头部到尾巴长满了尖锐的刺,而相较之下位于头部六根向后生长的刺特别庞大,同样的尾巴的四根刺也是同样巨大且锐利。   由于风向刚好,飞起来几乎不需要挥动翅膀,因此对它——人人畏惧的火龙山的主人晨曦之星来说,算是比较轻松了些。   不过这并不表示它的心情很好。   它心情不好的理由就是因为这股夏天的风——应该说是夹杂在风中那不舒服的臭味。   这是人类所发出来的臭味。   而且肯定是一群相当多的人发出来的。   正为了寻找食物而离开巢穴的它,远远就感觉到了飘在天空的人类臭味,如今它为了让这些傲慢的生物知道自己的实力而飞向了东方。   晨曦之星它非常讨厌人类。   这是因为伟大的自己以前曾经被人类所控制,就像是他们养的狗一样被使唤,而且到现在都还被人类使用的制约魔法所影响,必须实行保护他们宝物这种无聊的命令,而无法离开火龙山半步。   自己应该是个更为强大的存在的。   古老的记忆在它的脑海里苏醒了。   晨曦之星是在好几千年前就对自己的存在有所自觉,在那之前它没有智能,是个跟野兽一样只凭本能而行动的生物。   龙族在经历了野兽般的生活大概一千年后,便能够获得智能及知性。   这些拥有知性的龙是被称为“古龙”的存在。   在很久很久以前,晨曦之星是罗德斯岛上最强的代名词。不管是什么种族,只要被自己看上了,就只能为了不成为它的食物而逃命,其中甚至还有自己献出供品的种族。   古代的人类便是其中的代表。人类一定会拿肉质柔软的女性当作供品,虽然这种肉并不怎么好吃,不过由于他们要自己吃的反应非常有趣,因此晨曦之星强迫他们至少每年要献上一次供品。   不过有一天从北方的大陆来了一群魔法师。跟这儿的人不同,他们一开始就不把龙放在眼里。晨曦之星很看不惯他们的态度,而袭击了他们的都市。然而它却在这些人的魔法之下吃了苦头,最后被魔法所束缚而任凭他们使唤。   从那之后它每天的生活就只有屈辱,例如被要求作一些芝麻小事,或是做出各种行为来娱乐他们。   有时也要载这些魔法师们飞到遥远的北方大陆。   它也曾经跟蛮族的战士在竞技场打斗过,魔法师们在打仗的时候也一定会带着它。在这种时候,晨曦之星就会像是要发身为奴隶的愤怒般将对手残忍地杀害,偶尔也会吃掉他们的体。   魔法师中虽然有人唾弃它的残忍,但也称赞晨曦之星是罗德斯岛的魔龙。“魔龙”这个名字对居住在罗德斯岛上跟魔法师们对抗的原住民来说,就像是象征了古代王国的恐怖。   晨曦之星根本就不在乎别人叫它魔龙什么的,它憎恨如此唾弃它的魔法师们,也憎恨这些害怕它的蛮族。到了现在,对人类的这种憎恨也从没改变。   它之所以经常袭击人类并吃掉他们也是基于这个理由。   不过晨曦之星也同时知道,人类真的认真起来的话会有多么厉害,将他们逼上绝境的话很可能会造成自己的危机。因此它划定了自己的领域,只要有人侵入便毫不留情,这是古代王国灭亡之后它自订的守则。   如今人类打破了这项规则。前一阵子它才刚烧毁了才建立起来的人类村庄,并且将那儿的居民全杀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入侵这儿。   这根本就是冒渎了伟大的自己。   晨曦之星挥动着翅膀发出了咆哮声,它的声音响遍了夏天的天空,大声到就像是打雷一样。   帕恩总觉得在重建村庄的热闹声中,似乎有野兽的咆哮声从远方传来。   他搬运木材的手停了下来,不自觉看着他觉得的声音出处。   “它来了~!”在这时看守的士兵发出了警告声。   这些士兵也正朝自己判断的方向看着。刚刚的声音果然是龙的吼声。帕恩嘴里如此说着并全速跑向负责守卫的士兵。   卡修所带领的弗雷姆军队在“火龙之狩猎场”摆阵至今已经三天了。弗雷姆的士兵们清理着被龙焚毁以及破坏的木材及石头,并为了在这里兴建新的村庄,做着完全没做过的建工作。   虽然有带着建的专家,但是这次远征的最大目的是要打倒晨曦之星而不是重建村庄,因此并没有带太多工人来,而是让士兵们听从这些人的指示来分担重建的工作。   不过如今的弗雷姆士兵为了迎击魔龙忙得手忙脚乱。   “弩弓队向前!”   “别忘了将外套沾!”   到处都听得到各队队长的声音,士兵们也循着这些声音的指示调整队形。   “各部队尽可能散开,龙的火焰跟沙罗曼蛇比起来是天壤之别的!”   帕恩看到了骑着马四处奔驰并大声下令的卡修,蒂德莉特也在他的身边。蒂德莉特似乎发现了正跑过来的帕恩,举起了手对他轻轻打了个手势。   蒂德莉特也握着帕恩座骑的绳。   “帕恩!快骑上来!”   帕恩接过了蒂德莉特手中的绳之后,顺势一翻身跨上了马鞍。   马儿哼了几声抬起前脚,帕恩连忙喝了几声让它安静下来,并拿出了挂在鞍上的头盔戴在头上。帕恩平常不喜欢视野被限制而很少带头盔,不过这次为了削减被龙的火焰直击时的伤害而不得如此。   这个覆盖整个头部的头盔脸部是可以开闭的,瓦利斯的圣骑士们很爱用这一类型的头盔,如果跟穿在身上的全身甲胄并用的话,就成了完全不露出皮肤的正式重型武装了。   而弗雷姆“沙漠之鹰”骑士团远征用的板金铠,则是在关节部份使用了锁链甲来连接,可说是反应了沙漠之民重视机动性的设计。   头盔也不是闭合式的,而是使用了圆筒型的大头盔,因此跟身上的装备并不算十分整合。   帕恩三年前在砂尘之塔得到了一整套包括剑、铠甲以及盾牌的古代王国时期所制造的魔法武器,因此即使是相同的武装,跟其他的士兵也有蛮大的不同。   不愧是古代王国的物品,不仅巧夺天工,表面还刻着上位古代语的咒文。   铠甲的表面朝纵向加工成波浪状,不仅增强了板金结构的强度,也使得弓箭或是长枪的尖端会被纹路引导而失去力道。   方形盾牌的表面,则是以高超的技术浮雕了一只鹫与狮子的合成兽,它炯炯有神的眼睛则镶着一颗红玉。   另外这把魔法剑的剑刃以及剑身都是由称为“真银”的米斯理鲁银所打造的,上面整齐地刻着咒文,并散发着白色的光辉。为了避免手滑,在手握的地方以鹿皮卷了几层,除此之外剑身散发的银色光泽,可说使所有看到的人都赞叹于它的美。   这些武具一定是由矮人族的冶炼师所作的。这个大地的妖精族虽然看起来笨拙得像是个酒樽,但却能做出无人能及的精致物品。   “喔,帕恩啊,看来龙总算是来罗”发现帕恩接近过来的卡修对他说着。“就让那家伙好好体验我们弗雷姆军的强大实力吧!”   帕恩紧张的点点头。就如之前的军事会议所决议的,他为了保护将以魔法支援全军的蒂德莉特,而驱马跑到了她前面。   虽然队长们仍继续下令着,不过迎击魔龙的弗雷姆阵型已经大略完成了。   绿草完全覆盖了微微起伏的地表。仔细看虽然可以发现其中也有几块茶色的大地,不过整体看来就像是一块染成翠绿色的布块似地。   弗雷姆军在这儿分成了好几个小队,各自排成了倒三角形的队形,彼此之间的间隔也十分的大。   前方是拿着弩弓及长弓的部队,而固定式的弩弓也用马拉到了战场上,调整成为最大的仰角。   平常射手都是一个人一组的,不过这次却加了一人,以便随时能够调整发射台的方向,而且这些射手们都是从城塞都市希鲁特守备队挑选出来,不仅受过训练并经历过相当实战经验的人。不过由于他们毕竟对在天空飞的对手没什么自信,加上对从来没看过的魔龙的恐惧感,使得他们无法隐瞒脸上的紧张与不安。   帕恩位于卡修本队的后方,跟几个骑士排成圆形的阵型,守护位于中心的蒂德莉特。   帕恩披上外套之后,打开了腰间的水袋将水淋在身上。厚厚的外套迅即吸收了水分,跟铠甲紧紧的贴在一起。   这是之前与炎之部族作战时采取的手段,不过在对抗火焰攻击时却发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精灵使可以藉助水精灵温蒂妮的力量,放出一层水膜保护自己不被火焰袭击,这种做法就像是将这个咒文用人工进行一样。   虽然他不认为这样挡得住世界上最热的火焰,不过毕竟有总比没有好,因此这次也采用了这个方法。   帕恩凝视着西方的天空。   负责看守的士兵眼力的确不错,在刚发现的时候龙只是一个小点,不过现在却已经可以明显地判断出来了。   由于距离还算很远,只看得到它宽广的翅膀微微拍动的影子。虽然只有乌鸦大小,不过从距离上算起来就能知道它有多么巨大了。   不愧是弗雷姆的精锐部队,战前的骚动已经完全消失了,周围回汤着一股异样的宁静。   帕恩听到有人吞口水的声音。不,这或许是自己发出来的。   在数千个士兵的注目下,魔龙的身影渐渐变大。渐渐的,它的全身不再是黑色,已经看得出来是火焰般的红色了,同时也不能否认它拥有庞大的身躯。   全军打破了沈默,各处都发出了动摇的声音。   晨曦之星就像是在煽动他们似地大声咆哮。   “喔喔!”涌起了一股不安的声音。   龙的吼声会使人类失去冷静,更使他们所骑的马几近疯狂。   “弗雷姆的勇者们!不要害怕!”   虽然队长们声嘶力竭地叫着,但他们连自己的马都无法控制了。   一个个有人落下马来,甩落主人的马匹便这么随意挑了个方向全速跑去。   光是魔龙的这一吼,就使得弗雷姆军陷入了恐慌状态。   “听说龙的咆哮含有魔力,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卡修放弃了要使马匹冷静而自己下马了。   “告诉各小队队员下马,全部用走的。”   好不容易排出来的阵型,如今变得如此混乱也没有用了。再不弃马重整队列的话,根本无法随心所欲地反击。   然而晨曦之星在这段时间仍急速逼近着。   看到人类听到自己的咆哮声之后变得如此混乱,晨曦之星感到有些痛快。   它张着翅膀就这么渐渐降低高度,并吸了好几口气存在喉咙,慢慢聚集着热气。   白烟从鼻孔以及牙缝之间徐徐冒出,这股烟就这么向后流动并扩散着。   如今晨曦之星已经是贴着地面滑翔了,大概是跟一般树木同样的高度。   它微微抬起头,仔细观察着前面的状况。   这些人类分成了好几个集团。虽然他们全副武装,但它的心中嘲笑着他们,这种脆弱的武器那伤得了身为古龙的自己。   弗雷姆的士兵还没完全从混乱中恢复过来,但是看到魔龙已经这么接近了,不由得自作主张的开始用飞行道具攻击。   “还太早了!”卡修看到了这个样子不禁板起了脸。“要等它再接近一点!现在就射有什么用!”   由于晨曦之星的身躯过于庞大,使得前头的弓兵都抓不准距离。发射出去的弓箭大部分都在射中龙之前就掉到了地面,一些侥幸射中的弓箭都是瞄准时射过头的,而且因为是凑巧射到的使得威力大减,根本不可能贯穿龙身上坚硬的鳞片。   在放出第二箭之前,晨曦之星便已经张开口了。   轰的一声,口中喷出了灼热的火焰。虽然热气也回流到了它的身上,但火焰根本无法伤害到它,这是神还没完全分化精灵力之前便出生的这个古代种族龙族所拥有的特殊能力之一。   红色的火焰呈放射状射了出去,笼罩了弗雷姆在这道火焰前方展开的一个部队。   受到火焰洗礼的士兵几乎还没惨叫就一个个倒地。外套上的水只能在一瞬间挡住晨曦之星的火焰,但是全身都笼罩在火焰之下是肯定没救的。   火焰消失后只留下一群焦黑的体。   晨曦之星以最大速度通过了体的上方。   龙的身躯挡住了阳光,大地就像是一瞬间陷入了黑暗。   这个黑影通过之后带来的强风,将士兵一个个吹倒在地上。   轰!   从晨曦之星的嘴中再度吐出了火焰,炽热的火舌卷上弗雷姆的一个部队,又有几十个人变成了再也不动的焦黑物体。   “可恶的魔龙!”   亲眼目睹着晨曦之星残酷的杀戮行为,卡修对什么也不能做的自己感到极度的愤怒,因为在对手还在空中时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攻击。   因此在卡修的作战中,是要负责射击的部队射穿魔龙的翅膀,等到晨曦之星摔落地面时再由骑士们进行突击解决掉它。   然而已经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既然变成了乱战,弓兵根本无法随心所欲地放箭,还可能会不小心射中自己人。   加上士兵们已经不是普通的混乱,大概也不可能好好瞄准了。   晨曦之星飞过了弗雷姆军的上空之后回旋过来,准备再度进行攻击。   “把弓借我!”   卡修这么说着拿起了一个亲卫队骑士背上的长弓,确认了弦的松紧度之后挑选了一枝箭尖最大的箭。   “魔龙晨曦之星!来吧!”卡修竭力对这只魔龙喊着。   “蒂朵!你没事吧?!”   帕恩冲到了从马上摔下来的蒂德莉特身边,抱着她的肩膀激烈摇动她的身子。   在魔龙发出咆哮使马匹陷入恐慌状态时,蒂德莉特正以全部的精神进行高度的召唤仪式,因此才来不及抓紧马而掉到了地上。   原本差一点头部着地的,不过动作敏捷的她在瞬间将身子一转,避开了这最可怕的结果。   只不过背部仍然受到了重击,使她差一点喘不过气来,咒文当然也是中断了,必须要从头开始再来一次。   光是这一击就可以感受到魔龙的恐怖了,但对帕恩来说却使他充满了愤怒。   “如果可以跟它正面作战的话……”   “这是我们自己的说法,龙那有什么骑士精神啊?何况就算是从正面打,面对这么巨大的魔兽你真的有胜算吗?”   蒂德莉特总算将呼吸调整了过来并如此对帕恩说着。从马上摔下来似乎使她的头很痛,连跟帕恩说话时的语气都变得不大好。   帕恩不禁回想起跟这个妖精女孩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那我们要怎么办啊?”   “当然是跟原先预定的用魔法解决它啊!我现在要藉助风之上位精灵珍的力量,用龙卷风把那家伙的翅膀撕裂,摔它个四脚朝天!”   蒂德莉特边这么说就站了起来伸出食指,将双手身向天空并交叉。接着咏唱嘹亮的精灵语咒文,双手也慢慢的回转着。   此时龙已经再度转向面对着弗雷姆军,并以最大速度接近当中,这次似乎离帕恩那儿相当的近。   周围的骑士知道时很明显的手足无措。   “它离我们这么近,为什么不趁机用箭呢?”帕恩不禁指摘着这些骑士。   这次蒂德莉特的召唤咒文完成了。   在蒂德莉特前面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卷起了旋风,出现了一个青色的巨人。它的下半身几乎是透明的,不过看地上的草几乎要被撕裂般,可以知道下半身有着极强的气流在流动。   眼前便是风之上位精灵珍。   “……我亲爱的朋友,伟大的风之王伊鲁克,帮我卷起龙卷风,以风为刃撕裂那只魔龙!”   蒂德莉特如此对回应她召唤的珍说着。   “遵命”珍回了一句像是意念传送般的精灵语之后便消失了。   这时的晨曦之星刚好接近了弗雷姆最后面的一个部队,正准备进行第三次的火焰攻击。   在张开嘴露出了它那排尖锐龙牙的时候,它感觉到身边出现了异样的精灵力。   有魔法使!它的心中非常的惊讶,魔法师们不是随着古代王国的灭亡而绝灭了吗?!   风之王卷起了激烈的气流漩涡包住了晨曦之星的身体,魔龙本能地将体内的魔力活性化,集中意识不让自己的身体受到魔法所影响。   连珍都能支配的压倒性精灵力试着撕裂它的身体,而晨曦之星则是竭力放出能够与神匹敌的强韧精神力与之对抗。   这是力量与力量的对决,周围充满了无法想像的魔力,甚至连空间本身都要被打碎似的。   在激烈的对抗中,珍知道无法使龙完全被自己的咒文所影响,因而回到了自己的精灵界。   即使如此,珍所卷起的强大气流仍是如蒂德莉特所说的,成为锋利的刀刃切割着魔龙的身体。虽然有硬鳞覆盖的身体被害并不严重,但是右边的翅膀却被撕裂了一半。魔龙就这么失去了平衡,硬生生被掼到了地面。   它发出了尖锐的痛苦声响。   “成功了!”帕恩看到了这一幕,高兴地对蒂德莉特说着。   “不行啦,咒文没有完全发挥效果,看来我咒文的强制力似乎还无法打破魔龙对于魔法的抵抗力……”蒂德莉特对帕恩说着。使用高度咒文之后的疲劳感使得她对此更为丧气。   如果自己在精灵使这方面的能力再高一点的话,就能够命令珍行使更强大的精灵力了。   “可是还是发挥功用了,如果再用一次刚刚的咒文……”   “不可能的啦,风之王已经回到自己的精灵界,我没办法这么快再召唤伊鲁克一次了。伊鲁克充其量只是协助我而已,我并不是把它跟希鲁芙或温蒂妮等下位精灵一样支配它的。”   是吗,毕竟还是得靠自己的力量了。帕恩老实的点点头对自己说着。   龙还是这么伏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虽然要攻击就要趁现在,但是由于刚刚已经弃马了,等到跑到它身边时对手大概已经恢复正常意识了吧。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方法吗!”帕恩如此叫着,并跟旁边的骑士们说一起向前攻去。   一直到刚才都只能旁观的骑士们,听到了帕恩所说的也变得可以行动了。   他们回应了帕恩的呼唤,各自拔出了自己的武器跟在冲向前的帕恩身后。   其他部队的骑士们也跟帕恩他们有同样的动作,尤其是位于魔龙附近的部队很快就到达了龙的身边。   他们以马上枪刺向还在呻吟的魔龙。   然而有马的突进力才有效果的这种武器,在徒步前进时根本没有什么用处。即使如此,其中一击还是贯穿了龙鳞,伤口喷出了绿色的体液。   弗雷姆军队中发出了“喔~”的叫声。   “有作用了!”就在有人这么说的一瞬间,晨曦之星将头抬了起来面向聚集在它身边的弗雷姆士兵,它的两眼燃烧着愤怒。   而它的喉头也出现了一股即将燃烧的东西。   轰!   随着轰声,晨曦之星从口中喷出了火来。   喷出来的火焰呈放射状吞没了弗雷姆的骑士们。   青草一瞬间就烧了起来,就像是墨水泼到了青色的绒毯上似地。晨曦之星这次将头左右摇动,想要尽可能的攻击更多的人类。   许多士兵光只是想走近一点,都成为了这次攻击的牺牲品。   帕恩并还没接近到会被火焰所直击,虽然很幸运的没有受伤,但袭击过来的热气以及强风仍使他停下了脚步并低下头。   等到热气散去之后,抬起头的他眼前几乎就是地狱一样。   人变得跟炭一样漆黑,以不同的姿势气绝身亡。   “你这可恶的怪物!”   帕恩几乎是无意识地喊着,并且握紧了魔法之剑,全速朝制造这个地狱的罪魁祸首冲了过去。   “帕恩!不可以勉强啊!”蒂德莉特在他身后大声叫着。   然而帕恩根本不在意她的呼唤。   帕恩要死掉了。   蒂德莉特的心中反射性的浮起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虽然想要帮助他,但她却根本不知道要用什么咒文协助他。蒂德莉特已经用最大的力量使用自己最强的咒文攻击过了,面对即使如此都打不倒的对手,她又还能够再做什么?   因此蒂德莉特也跟在帕恩身后冲了出去。   她从腰间抽出了细身剑,可是这种脆弱的武器能给这条龙多大的伤害呢?   看到自己的同伴们在一瞬间就被火焰烧焦,其他的骑士几乎连愤怒这个感情都忘了。他们并不是被恐怖所支配了,只是脑子变得一片空白,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   其中只有帕恩与蒂德莉特朝魔龙接近着。   不对,还有一个人也正冲向它。   一个骑着马的男子。   “卡修陛下!”   一个骑士发觉之后发出了像是悲鸣般的声音。   卡修在冲向魔龙的途中偶然抓到了从身边跑过去的马并跨了上去。   由于魔龙的魔法咆哮的影响已经消失了,因此要控制马是很简单的。他就这么骑着马抢过一个骑士的马上枪,握在右手并驱马全力冲向晨曦之星。   即使看到帕恩与蒂德莉特也正朝龙那儿冲去他也没说什么,只专注于观察晨曦之星的动作。   这时魔龙刚好吐完了火焰,正抬起头大口吸气,准备进行下一次的攻击。   在它找好了目标的时候,它察觉到有个人骑马全速冲来,如今已经到了它的面前。   晨曦之星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卡修在枪上灌注了全身的力气,朝晨曦之星的左眼用力刺去。   由于力道过猛使得马跟魔龙的头相撞,卡修虽因此摔了下来,不过被称为剑匠的他身子一翻便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   “卡修陛下危险!”   一个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帕恩吗!   事实上他并没有花时间确认,不过卡修却如此相信着。   并且他警觉到这个警告的含意,反射性地向后方跳开。   一瞬间之前他所在的那个地方,经过了一个巨大的物体。   随后而来的风压将卡修横向卷到了地上。   魔龙一站起来就用它附有尖锐钩爪的右腕拍了过去。   如果它的眼睛没有被毁掉的话,卡修的身躯大概已经被打得烟消云散了。   卡修所骑的马运气不好的被这一下拨到了头。它的头部变成了碎肉,身子也喷着血而倒下。   但如今帕恩也已经冲到了龙的右脚附近了。   此时的晨曦之星刚好用两只脚站了起来寻找它要复仇的对象,左眼的痛楚使它的全身再度涌起对人类的新的憎恨感。   它很快便找到了那个正由高等妖精扶起来的人。   而此时的帕恩朝着它巨大的脚,用魔法之剑全力砍下。   发出了像是金属断裂的清脆声响,帕恩的身体也由于反作用力被向后弹开。然而帕恩的剑毕竟非常锐利,龙的脚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绿色的体液不断地从那儿涌了出来。   右脚的激烈痛楚使龙扭曲了身子,双手也漫无目的地挥动着。   为了拯救卡修国王,为了打倒已经在呻吟的魔龙,恢复意识的沙漠之鹰骑士团以及平民军的战士们不顾一切的朝魔龙接近,不过运气不好受到晨曦之星攻击的人都粉身碎骨而死了。   “暂时退后!退后发射弓箭跟弩弓!擅自接近的话只会白死的!”   卡修自己边退后边对自己的骑士说着。   然而骑士们为了让卡修跟龙之间保持安全距离,仍是不断的攻击魔龙以牵制住它。   龙身边的骑士体逐渐增加,而且他们拼命的攻击似乎无法给魔龙多大的损伤。   卡修竭力命令士兵们赶快退后。   虽然仍有人牺牲,但全员总算是回应了他,此时卡修再度下了新的指示。   “弩弓队!弓兵队!马上瞄准它的头部攻击!只要把另一只眼睛也毁了,那么即使是龙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由于一开始被配置在前线,因此到现在才抵达的弓箭部队随着这个命令猛然开始发射弓箭。其中要上弦的弩弓虽然要花比较多的时间准备,但是威力却足以贯穿魔龙坚硬的鳞片。   许多弩弓刺进魔龙的身体,伤口中也流出了体液。   晨曦之星不得不承认,再这么跟人类打下去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这个决定非常屈辱,但是这个屈辱迟早会要回来的,等到在自己的住所将伤口养好之后再报仇就行了,晨曦之星如此对自己说着。   如此决定之后,晨曦之星对身边的一群人给予最后一次的火焰洗礼。   之后它拍动巨大的翅膀飞向了天空,等到飞到了弓箭射不到的高度之后,晨曦之星又转向面对着弗雷姆的军队。   并且大声地了吼了一声。   这并不是野兽的咆哮,像是在说话的响声震撼着弗雷姆全军的耳朵。   在还没从这股震撼恢复过来时,晨曦之星便已经笨拙地挥动着受伤的翅膀,朝着火龙山飞回去了。   “怎么会这样!”   卡修听到被害的报告之后不禁愕然。   全军大约有三分之一的人战死,而且还有三分之一的士兵受了重伤。   运气好没被龙攻击到的人都平安无事,然而弗雷姆自夸的精锐部队却在这短短的战斗中变成了半毁灭状态。   这根本是没有预期到的状况。   即使在跟炎之部族作战也不会一次就有这么多的牺牲者,何况虽然让魔龙受了伤,最后还是被它给逃掉了。   想到这儿,这些死去的人根本就是白白牺牲的。   “想要用大军对抗魔龙的我真是愚蠢”卡修站在一个骑士的体面前,紧握拳头哽咽地说着。   “不,这只是因为我们的力量不足而已。”   一旁的亲卫队骑士流着泪对卡修低下了头。   “不,这是我的责任,不管是魔龙的力量还是战斗方式我都计算错误了。如果我能够再慎重一点的话,被害程度根本不会这么严重的。”   卡修望着刚刚跟魔龙作战的战场,草原上许多地方都还冒着白烟。   原本美丽的草原便成了一块黑一块绿的丑陋地表,许多被烧焦的弗雷姆士兵遍布在黑色的地表部份,如今还存活着的士兵表情沈痛地回收着死去的同伴体。   帕恩与蒂德莉特除了看以外根本做不了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这么痛恨、后悔过自己竟然如此无能为力。   帕恩紧紧咬住的下唇几乎要冒出血来了。   蒂德莉特则是依偎在他的臂膀旁边颤抖着。   “如今我们该怎么做?”一个部下有些畏缩地问着低着头一动也不动的卡修国王。   “我们那能就这样罢休!我对自己的剑发誓一定要打倒那只可恶的火龙。可是因为一有万一它就会飞走,因此我们再怎么增援兵力也打不倒那只龙的。虽然如此,它目前仍被守护魔法宝物的诅咒束缚着,因此只要打到它藏宝物的巢穴的话肯定跑不掉的。”   “我想说一件事情……”蒂德莉特脸色有些苍白地对卡修说着。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是的。刚刚火龙不是在最后吼了一声吗?那是古代语,不过并不是魔术师使用的上位古代语,而是古代王国时期的日常用语。我因为以前有跟部族里的长老学过,所以我知道晨曦之星它在说什么。”   “真是拐弯抹角啊,反正已经没有比现在还要糟糕的情况了,你就直说吧。”   “是的。晨曦之星它说,我将会袭击你们的城市,你们现在伤的我每一片鳞片,我会要你们以一百人的生命来补偿。”   听到这番话的卡修没有作答,反而异常冷静地点点头,之后便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火龙山的方向。   如今火龙当然早已经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头了。   “卡修陛下……”连帕恩也担心地问着卡修。   “帕恩你放心,我决定的事情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更改的,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那条火龙。你们把军队带回布雷德,而我要直接前往莱丁。我会在派遣到莱丁的兵队里挑选适当人选前往火龙山,这不是因为我不信任骑士,只是这种工作应该会比较适合兵的。”   “请带我一起去。”帕恩语重心长地说着。   “也请带我一起去。”蒂德莉特也走到帕恩身边面色凝重地说着。   卡修点点头,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微微低下了头。   “虽然一直都麻烦你们,不过这次我很高兴你们能帮我。我以前也是个兵,也是个旅行的战士,在打倒火龙之前我会忘记我一国之君的身分,所以一块旅行的途中可别再文诌诌的了。”   “那我们就朝莱丁前进吧!”帕恩如此说着。   “好!我们走吧!”卡修也如此说着跨上自己的爱马。   他的脸上恢复了原来的自信。   “我现在要到莱丁一趟,你们就带着士兵们的体回到布雷德吧!然后加强城里的警备,注意不要引起难民暴动,也要随时准备防御魔龙来袭,总之千万不要放松了警戒!”   这道命令经由传令兵传下去之后引发了不少不满的声浪,但是他们不能违背国王的命令。   而且老实说,亲眼看见魔龙力量的他们已经失去战斗的力气了。   如今弗雷姆的骑士以及士兵们连忙将同伴的体搬上马并整理队列。   卡修叫来了沙漠之鹰骑士团团长,吩咐他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这位年长的骑士脸上很明显地表达出了不满,但仍是不断点头聆听,并在最后恭敬地行了个礼。   弗雷姆回程的行军变得十分安静,战败了的悲壮感支配了所有人的内心。   如今战场上剩下卡修、蒂德莉特、帕恩,另外还有五名年轻的亲卫队骑士也留在原地。   “我们是亲卫队的人,必须要跟随在陛下的身边。”   其中一人骑马走到卡修面前下定决心地说着。   另外四个人也点点头表示同样的意见。   “好吧,不过记得,在这次的任务中必须忘了自己是一名骑士。我们不需要坚持正面挑战,也不需要保留任何面子,必须要以任务的成功为最优先的考量。”   “我们知道,反正我们风之部族的战士,本来就没有亚拉尼亚或是瓦利斯的骑士那么有气质。”   听到这话的卡修脸色微微和缓了些。   “哼,即使被称为是罗德斯岛上第一强国,看来有些天生的东西还是瞒不住的。”   丢了如此一句话给这些骑士们后,卡修微笑着拉紧了绳。   马匹高声嘶喊着转了个方向。   “喝!”卡修便这么用力一踢马腹全速跑去。   亲卫队的几个人马上跟了过去,一会儿帕恩他们也跟上了。   “真没想到龙竟然是这么可怕的对手。”   蒂德莉特跟并肩奔驰的帕恩如此说着。   她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身子还在颤抖着。   “一点也没错。虽然不是没预测过,但实在比想像中强太多了,不知道史列因他们那边怎么样。”   帕恩这么对蒂德莉特说着,并开始想着目的地莱丁,以及应该已经先到达那儿的史列因等人的事情。   帕恩等人离去后变得空无一人的战场上,晨曦之星留在大地上的丑陋伤痕仍冒着袅袅白烟,发出着火花迸裂的声音。
Vicky - 7/8/2009 12:42:00 PM
第四章 盗贼公会   远方传来了波涛声。   沙沙的声音很有规律地重复着,偶尔也会出现波浪打在岩石上的激烈声响。   从海面吹来了带着潮味的风,这股潮风轻轻拂过了被盛夏阳照得火热的身子,也闻得到顺风飘来的海水味。   真是令人讨厌的味道。希莉丝将手压在她还留有一些雀斑的鼻子上这么想着。从刚刚她就因为鼻子有点痒而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搞不好身上这件值钱的锁链甲还会掉,这也是她在意的一件事情。   这个都市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张望着街道四周的希莉丝心中加了一句。   希莉丝回过头来注意后面冒险者打扮的五个人,确认他们有跟了上来。   跟在她后面穿着板金铠的年轻战士,是很久以前就是兵伙伴的欧鲁森。光看他面无表情默默向前的样子,还真不知道他是被愤怒之精灵附身的狂战士,不过一旦他被愤怒所支配的话,便会不分敌我的发动攻击,这是现在可以肯定的事实。   再来有两个身穿贤者之袍的魔术师,穿深蓝色长袍的高瘦男人叫史列因,而穿着白色长袍,拥有像是女性般金色长发的叫做赛希鲁。   最后剩下的两位是女性,都是侍奉神的神官。侍奉大地母神玛法的蕾莉亚是史列因的妻子,也是著名的六英雄中玛法最高司祭妮斯的女儿,而战神麦里的侍祭夏莉,则在弗雷姆王都布雷德新加入的同伴。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获得能够给予拥有者无上权力的古代王国之宝“支配之权杖”,而这个宝物一定是由栖息在青龙之岛的水龙艾勃拉,以及在火龙山的魔龙晨曦之星其中一个所守护的。   不打倒龙的话无法得到这个宝物,而且有一点不能忘的,拥有一样目的的马莫帝国黑骑士亚修拉姆已经比自己还要早几天出发了。   如果被亚修拉姆先获得支配之权杖的话,罗德斯岛就会被他,以及他所率领的黑暗之岛居民所统治了。   晨曦之星那边已经有弗雷姆的精锐部队以及帕恩、蒂德莉特两人出发了,而希莉丝等人的目标则是住在青龙之岛的水龙艾勃拉。   从布雷德出发之后,不眠不休积极赶路的六人,终于在半个月之后抵达了莱丁。   自由都市莱丁是罗德斯岛上最大的港都,也是众人皆知贸易繁荣的都市。这儿没有国王,而是由六位大商人组织的评议会来统治。就像是在证明这儿的繁荣似地,主要街道的两边并排着像是堡垒般的大商馆,而且都是石造的漂亮建。   不过这些建的前面却有许多看来肮脏的人三五成群的在乞讨,不然就是缠着路上的行人,跟他们兜售怎么看都像是废物的东西。   这个情景果然是跟传闻一样。他们是罗德斯岛各地为了和平流浪过来的难民,但是很讽刺的是,莱丁也因为这些难民而失去了原有的和平。   如今的莱丁早就已无治安可言,强盗杀人老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预定过几天之后,弗雷姆的兵队长夏达姆所带领的兵队就会前来整治莱丁的治安,不过希莉丝的内心总是怀疑,兵那有什么维持秩序的力量可言。   兵本来就是跟秩序这个词无缘的存在,希莉丝本身也是兵因此最了解这一点,一个不小心的话,强盗杀人的事情搞不好还会增加呢。   就像是也察觉了这一点似地,莱丁这个都市整体飘着一股怪异的紧张感,这种感觉甚至穿过了希莉丝所穿的锁链甲,直接传到了她的肌肤上。   希莉丝等人也有对着路边痴痴笑着,像是难民一样的人打招呼,不过他们却没空施舍他们或是买些有的没的。虽然有从卡修国王那儿得到一些银两,不过考虑到以后的话,还是不要乱用比较好。   欧鲁森有问史列因要不要施舍他们什么,不过这位被称为北之贤者的高瘦魔法师,只是不发一语地摇了摇头。   欧鲁森一定是还记得在布雷德的时候史列因对难民所作的事情才这么问的。这并不是在讽刺他,欧鲁森不能会嘲笑他的,因为这个战士根本没有感情,没有感情的人是说不出什么嘲讽的话的。   在这时希莉丝察觉到,好像有一个乞丐察觉到了他们而走了过来。   “真是看不下去”希莉丝小声说着。   “看什么看不下去?”听到这话的欧鲁森问着。   “这里的全部啊”希莉丝如此回答着这个长年相处的伙伴,并且看了看四周。   “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只能雇兵不能自己拿剑的有钱人、只能到处流窜的难民,不管那方面我都看不下去……”   “可不要这么说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你一样坚强的。大部分的人都怕死,也没有任何战斗能力,所以没有人有资格责备他们的。”   回答的不是欧鲁森而是史列因。他就走在欧鲁森的后面,大概是听见了刚才的对话了。希莉丝只哼了一下并不理他,她总觉得史列因所说的只是无聊的一般观点,希莉丝最讨厌那种引用大家的话说话的人。   之后她朝以走到身边的乞丐投以锐利的眼神,这个难民打扮的人随即像是被吓到了般回到了街角。   史列因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看来大家都累了,虽然还没到吃饭时间,不过我们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吧。”史列因如此提案着。   “就这样子吧”欧鲁森想起了自己的身分,赞成了史列因的意见。   他是这些人的队长,这个决定本来应该是要由身为队长的他提出来的。   从布雷德出发的时候,他被选为这次旅行的队长,理由是要让他逃离愤怒之精灵的束缚。虽然他本人是反对的,不过到最后还是被大家说服,接下了这从没做过的工作。   很幸运的在这半个月之间并没有遭遇什么事情平稳地抵达了莱丁,只不过体内已经累积了许多长途旅行的疲劳了,加上最后三天几乎都在爬山,这是最让人吃不消的。   “我们就去那里吧”在街道上张望的欧鲁森找到了一间旅馆,入口正上方是个写着“海龙亭”的看板。这里似乎也兼营酒店,里面传出了热闹的嘈杂声。   “热闹得像是换了个地方一样。”希莉丝边说着感想,走在大家前面推开了旅馆入口的大门。   铰链有些生的大门咿呀地打了开来,疯也似的喧闹声随即震动着鼓膜,一股异臭也扑鼻而来。潮水的臭味、汗臭味、酒臭味、油烟的臭味、还有鱼干的腥臭味。不过他们进来时那股震耳欲聋的声音却马上小声了下来。   虽然从店里的天井射进来的光线已经足够了,不过跟外面比起来还是暗了些。花了一段时间让眼睛适应之后,希莉丝他们才知道为什么嘈杂声变小的理由。   店里的客人都将视线集中在开门走进来的他们身上,有就像是在衡量他们有几两重的、也有用可疑眼神看他们的、也有用稀奇眼光看他们的。   希莉丝毫不在意这些视线,在店里寻找还空着的位子。虽然客人比想像中还多,不过这个酒店还蛮大的,所以里头一张坐得下八个人的桌子还是空的。   希莉丝就这么默默地穿梭在各桌之间走向那张桌子,另外五个人也跟了上去。   等到大家都坐定了,店里再度恢复了原来的嘈杂。   有在比谁跟比较多女人有交情的、也有丢金币赌正反面的,不过最靠近门口的那张桌子则是有一个吟游诗人的少年开朗的唱歌跳舞,在获得喝采的同时也获得了一些奖励。   眼中所见的都是肤色微黑的人,因为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是船员。   大部分的船员都是赤裸着上身,并且只穿一条及膝的短裤。很多人都在头上绑块白布,不过仍露出了一些被太阳晒红了的头发。   “请问只要喝饮料吗?还是要来点吃的?”   一个像是在店里工作的年轻女孩来到了希莉丝他们这一桌,以开朗的声音帮他们点东西。   “我们想要用这里的二楼”欧鲁森以他那总是无表情的脸回答着。   “是要住宿吗?”女孩回问着。   欧鲁森点点头,订了一间容得下十个人的大客房,同时也点了一些吃的喝的,并将几枚金币扔到了桌上。   女孩毫不在意地开朗的回了一声便走回了柜台。   “咦?”在这时,史列因的视线越过了希莉丝的肩膀看着门口附近的一桌人,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怎么了?”发问的是蕾莉亚。   “嗯,你看有人在那张桌子上跳舞不是吗?那应该是草原妖精吧?”   “草原妖精?……”蕾莉亚回答着,并将视线转向同一个方向。   那张桌子上的确有个蹦蹦跳跳的人影,由于长得不高,因此大概一般的人都会认为他只是个小孩子。   不过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耳朵的前端跟妖精一样尖尖的。虽然看起来很像是妖精与人类混血的半妖精族,不过他却长得有点圆滚滚的,如果是妖精族的人的话应该会长得比较瘦小。   他们草原妖精族的人的身高即使是成人也只有小孩般大,因此现在在跳舞的吟游诗人应该不是小孩子,而是个货真价实的成年人了。   “罗德斯岛上并没有草原妖精居住,会是从大陆那边过来的吗?”   “所以我才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他们草原妖精本来就没有定居的习惯,应该就如你所说的,是从北边大陆旅行来到这个罗德斯岛的吧。”   史列因这么回答蕾莉亚,自己也比较能理解了,并且拿起了刚送来的饮料,将视线从草原妖精那儿移了开来。   “跳得好快乐喔。”   如此小声说着的是夏莉,她站了起来欣赏第一次看到的草原妖精的舞蹈。   “有这么令人感动吗?”希莉丝也被吸引着回过了头。   桌子上的草原妖精一边随着节奏踩着舞步,一边唱着海的那一边流传的各种不可思议的传说,而且他也唱得很好。   “原来如此,真的很不错耶,要叫他过来吗?”   在希莉丝先入为主的观念中,总觉得侍奉神的司祭都是那种观念很顽固的人。不过在旅行中这位叫做夏莉的女性却非常的平易近人,因此对她抱有相当的好感。   她给人的印象就是不会压抑自己,总是采顺其自然的态度。像有时候希莉丝开一些粗俗的玩笑时,她不会跟蕾莉亚一样皱起眉头,只要好笑的话就会笑出来。虽然不常对他们说教,不过有时候也会表现出激烈的一面,真的生起气来的会可是不会原谅别人的。换句话说,这位女司祭跟自己其实有很多相同的地方。   仔细想想,她是战神的司祭,而自己是个女战士,因此看法或个性上有所相同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边那个吟游诗人!”   夏莉似乎对希莉丝的意见有点不知所措,不过希莉丝却已经自己举起右手,大声叫那个草原妖精过来了。   被希莉丝叫到的那个圆滚滚的妖精回过了头来,一只眼睛朝他们眨了一下,告诉他们他已经听到了。   过了一会儿,这个妖精来到了希莉丝他们的位子旁边。在这个时候他们点的东西已经送过来了,大家都是或吃或喝的好不热闹。   “你们……叫我吗?”这个妖精踱步到了希莉丝身边歪着头说着。   “希莉丝,那位吟游诗人来了喔!”夏莉对着正忙着吃东西,根本没发觉妖精过来的希莉丝。   “叫你之后要赶快过来嘛!”希莉丝回过头来对他念着。   “一首曲子没结束怎么可以离席呢?这可是做生意的原则啊!”草原妖精睁大了他栗色的眼睛抗议着。   “这个丫头本来就很任性喔。”赛希鲁似乎心情很好,就像在教小孩子一样对他说着。   “说得也是,大姊姊。”这个妖精也应和了一声。   “太失礼了,我是个男的!”   赛希鲁变了脸色大声对这个小小的吟游诗人说着,而希莉丝就像是理所当然般笑得不怀好意。   那是因为你的头发使你不容易分辨啦,希莉丝如此对心情不好的赛希鲁说着。   这个年轻的魔法师毕竟找不到能够顶嘴的理由,只好很后悔似地嘟哝着转向了另一边。   “嘿,是这样子的啊?难怪我觉得他声音好粗。”   妖精对赛希鲁如此说着,一点也没有陪礼的意思,之后便朝着希莉丝问他要唱歌还是跳舞。   “来首歌吧!如果是那种听了就高兴的歌最好!”希莉丝如此回答,并丢了一枚金币给这个小小的吟游诗人。   “谢啦大姊!”妖精漂亮地接住了这枚金币,之后便以他有点腔调但受过训练的歌喉,唱着一首开朗的歌。   这是一首以笨拙骑士打倒怪兽为题材,一般平民之间耳熟能详的歌。   这位吟游诗人的歌声,就像是以酒店的喧闹声为伴奏似地,使这些因长途跋涉而疲累不已的一行人,心中感到十分的舒畅。   这个草原妖精族的吟游诗人自称是玛鲁。   就如同史列因所猜测的,他是坐着商船,从北边的亚列拉斯特大陆来到这个罗德斯岛的。   “是想要完成某位剑士的传说。”这个妖精告诉了他们来到罗德斯岛的理由。   如今他跟大家坐在一起享受着餐点。邀请他的是希莉丝,她似乎很欣赏玛鲁的歌喉,甚至自掏腰包请他唱了三首长篇歌曲。   “真稀奇,希莉丝会这么欣赏别人。”   欧鲁森已经大致上吃完了并换个姿势放松身子。不过由于他穿的板金铠阻碍了动作,因此看起来反而变得不自然。   “那只是因为值得我欣赏的人太少了。不过他的歌声可是货真价实的,比卡诺宫廷里的吟游诗人还要好喔!”   希莉丝边说着动了动身子,毕竟穿着笨重的锁链甲实在是很累。   “要不要到上面去换个衣服呢?反正我们今天会直接休息了。”看到了这个样子的史列因对穿着金属铠甲的人说着。   “说的也是。”夏莉点点头站了起来。   她也在绣有战神纹章的神官服里面穿了一件锁链甲。由于侍奉的是战神,因此麦里的神官大多有受过相当的战士训练,史列因知道像这些神官通常都被称作是神官战士。   事实上蕾莉亚也受过战士训练,只不过她现在并没有穿铠甲,只随身携带了一把护身用的小剑。   然而史列因却知道,以前蕾莉亚被卡拉所支配的时候,她即使同时跟帕恩与蒂德莉特两个人交手也完全不会屈居下风。   这并不是卡拉的力量,而是蕾莉亚本身的能力。虽然帕恩现在的剑技当然不能跟当年同日而语,不过她的底子绝对不简单。   史列因也发誓过,为了自己的安全千万不要跟蕾莉亚吵架,虽然在他们相处的日子里,她甚至没有跟自己发生过任何口角……   最后只有史列因、蕾莉亚以及赛希鲁留在原地,其他人都上了二楼换下装备,并把大行李锁在房内。等一下他们预计要如卡修国王所说的,前往盗贼公会请求会长给予协助。   “我们很快乐喔!”   希莉丝离席时对吟游诗人玛鲁说着,并再给了他一枚金币。   “我也是。”玛鲁挥挥右手回了一声。   之后三人踩着木制的螺旋楼梯走上了二楼。   “虽然今天还早,不过倒是已经赚了很多了,我还是回去睡觉吧!”玛鲁目送他们之后如此说着。“谢谢你们请我这一餐,祝你们旅途愉快!”   “希望你能早日见到那位传说的剑士。”   “谢谢你,魔术师先生。”   玛鲁朝史列因点个头,便像是弹起身子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过也因此他的脚踢到了椅脚失去了平衡,摇晃着撞到了坐在旁边的赛希鲁。   “没事吧?”赛希鲁帮忙扶起了这个小小的吟游诗人。“伸手俐落的吟游诗人跌倒的话可是会破坏名声的喔!”顺便加了一句奇怪的忠告。   “说得也是,大哥谢谢你。”玛鲁露出了小孩般的笑容,再度行个礼之后便离开了。   这时隔壁桌的人忽然朝这儿说话了。   “你的手法还真不错嘛。”   很难说是有格调的语调,这样的说话方式使史列因连想起一个人。一个曾经一起旅行过的男人,如今被灰色之魔女卡拉夺去了心智的男人。   朝声音的来源看去,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身穿皮制衣服喝酒的男人。他们是盗贼公会的人,史列因很快便看出了他们的身分,也不由得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由于专注于玛鲁的歌声,因此才没发现隔壁桌的船员们已经离开了。   “嗯?有事找我吗?”玛鲁圆圆的脸朝着这三个人,以开朗的声音问着。   “再瞒下去也没用了啦,我们也是这一行的,眼睛在这方面是特别利的。”三人中左边那个浮出了奇怪的笑,伸出左手对玛鲁说着。   “把怀里的东西给我拿出来!”   这个人的语气突然变得大声。   赛希鲁知道了这个人话中的含意,连忙摸摸应该在挂在腰间的皮制小袋,那里放着他所有的财产——虽然只有几个宝石跟十枚金币。   “不见了!”赛希鲁不禁愕然。   “那当然,这小子可不只是靠当吟游诗人吃饭的。不过这样不好喔,要偷东西的话记得要拜拜码头喔!”   这个人站了起来慢慢走向玛鲁,另外两个也跟在后面,其中一个人还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看来很锋利的短剑。   “看来……不妙了”玛鲁露出了糟糕的表情开始一步步后退。   “你也是干盗贼的,应该知道公会的规定吧?”三个男的渐渐逼近了玛鲁。   “史列因老师!”赛希鲁不知所措地询问史列因的意见。   史列因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为了考量万一,而将靠在一旁的贤者之杖拿到了手边。   既然史列因什么也没说,赛希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总而言之也将自己的贤者之杖握在手中。   “你们别动啊,不然可是会被波及喔,多管闲事只会让寿命缩短的。”   大概是察觉到他们的动作了,前面的男人发出了声音警告。   “这里有很多人在场,要争吵的话请到外面去!”   蕾莉亚毅然站起来对盗贼们说着。   盗贼们似乎被蕾莉亚平稳却有魄力的声音震撼到,不过却没有听她的话。   后面的两人不发一声地向左右散开,围住妖精将他逼到了墙角。   “住手!”蕾莉亚又说了一次,之后唱着玛法之名准备使用神圣咒文。   “蕾莉亚不可以!他们是盗贼公会的人,我们现在不能跟盗贼公会的人有任何瓜葛。卡修陛下不是要我们接受他们的协助吗?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一定有什么理由在,在确认之前不能让我们跟盗贼公会之间的关系恶化……”   “可是!”蕾莉亚似乎想反对,不过这时候三人中前面那个已经朝玛鲁攻击过去了。   就像是在上空悠然翱翔的老鹰在袭击猎物般迅速。   他背在身后的右手出现了一把短剑,并朝着玛鲁胸口刺了过去。   “呜哇!”   玛鲁发出了害怕的叫声迅速地蹲了下来躲过了这一击,并且就这样双手着地,就像是野兔一样向前跳去,穿过了这个人的脚边。   “别让他跑了!”这个人回过头对后面的两人说着。   “喔!”其中一人回答着,并朝贴着地面移动的玛鲁用力踢去。   玛鲁哇哇地叫着,抓起了手边的一张椅子拉到自己与那个人中间。   “好痛!”   他踢到了这张椅子,就像是被闪电打到般的痛楚传遍全身,这个人就这么抱着膝盖滚到了地上。   不过这时另一个盗贼已经站在玛鲁面前了,他张开双手,摆出了禁止通行的姿势。   手上还握着一把亮晶晶的小剑。   “给我死吧!”他随着叫骂声将小剑挥下。   这次玛鲁可是躲不掉了,他将手伸到怀里拿出了一把短剑挡住了这一下。   酒店中响起了尖锐的金属撞击声。   如今已经在酒店里引起了骚动,其他的客人都站远了欣赏这奇妙的打斗。粗犷的船员们脸上甚至浮出了笑容,他们很明显的很乐于有这场骚动。   也因此没有人阻止他们。   “老公!”   蕾莉亚再度以无可奈何的声音对史列因说着。   “史列因老师!”   赛希鲁甚至已经忘了自己的钱包被偷,他的正义感驱使他想去帮这个吟游诗人。   史列因不得不被这件事情的可能结果所困扰。不只是因为卡修国王所说的,史列因非常了解盗贼公会的恐怖,因此他非常不愿意跟盗贼公会打交道,更忌讳跟他们有什么纠纷。   然而如今却要在想不到的地方跟他们有过节了。   史列因迷惑了,其实他也很想帮助这个草原之妖精。   “没办法了,不过我们不能伤到他们。”   史列因耸耸肩,并为了避开危险而退到了墙边。   “这样才对嘛!”   赛希鲁露出了高兴的表情,并且回头继续注视四处窜逃的玛鲁,以及正在忙着抓他的三个人。   他的右手紧握着贤者之杖,这把拐杖也是赛希鲁成为正式魔法师的证明。   赛希鲁的唇微微动着,组织着上位古代语的魔法语。   “引导安眠的舒适气息!”他完成了这个咒文。   玛鲁跟盗贼们之间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被白烟所笼罩。   他发动了五百年前建立了巨大帝国的魔法师们,所发展名为魔法的一种神力量。   这阵雾一瞬间便消失了,但确实地发挥了功效,三个盗贼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倒在地上并失去了意识。   不过不只是如此,赛希鲁的咒文也波及到了几个在旁边观赏的客人。   史列因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蕾莉亚似乎也一样,她有点困惑地看着史列因。   不过赛希鲁本人到没发现周围的反应,就像是赢了似地挺起胸膛站起来。   “史列因老师,我很漂亮地把这件事解决了!”   “嗯,的确如此,大哥谢啦!”   说话的是玛鲁,他兴致勃勃地欣赏着以不同姿势倒下的三个盗贼,其中一个还发出了鼾声。   “刚刚那个是睡眠之云的咒文吧?听说虽然是初级的咒文,不过却有相当强的威力喔,罗德斯岛这里的魔法公会也有教这个咒文啊?”   玛鲁似乎很感动地说着,蹦蹦跳跳地走到了史列因那儿。   “为什么你没有睡着啊?”   赛希鲁失望地对这个妖精说着。   “应该只是运气好吧?每个人都有魔法力,有时也会因此使得其他人使用的魔法无效啊,你不知道吗?”   “我可是个魔法师,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那也是啦。”   玛鲁不干己事般说着,并从怀里拿出了赛希鲁的钱包。   “当作是回礼就还你吧,不过其实在被偷走的时候,这就已经是我的东西了。”   “那有这回事。”   赛希鲁一把夺回了自己的钱包,并就这么扔到了长袍的口袋里。   “话说回来,这些人该怎么办?”   蕾莉亚走到史列因身边看着他的脸。   “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一叫起来一定又会出事,可是也不能就让他们躺在这里。”   史列因叹了口气开始想着。   既然骚动已经停下来了,旁边凑热闹的也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也有人以怪罪的眼光看着史列因那边,抱起了因魔法睡着的同伴搬回自己的位子,不过也有人被搬到一半,就因为魔法效果消失而醒了过来。   “不管怎么样,我们应该会被赶出去的吧?”   等到其他人散去之后,史列因便察觉到站在一旁店长已经气得满脸通红了。   “看来如此。”蕾莉亚也露出了有点悲伤的微笑。   “为什么?我们有做错什么吗?”   赛希鲁听到史列因说的话有些不满。   “当然有啊,你的魔法使得无关的客人都睡着了,这样还不算是做错事吗?看来在教你魔法之前应该先教你什么是节制才对的,这一点希莉丝倒是说得没错。”   “可是我……”   “再解释也没有用的啦,总而言之先把二楼那三个人叫下来,然后再把睡着的人叫醒,请他们带我们去盗贼公会吧,如果给他们两三颗宝石的话他们应该就不会计较了。对了,这位吟游诗人玛鲁也要一起来喔,不拜个码头可是不好的,听说只要去当地的盗贼公会打个招呼并给点钱的话,他们就不会介意你要在那里当盗贼的。”   “你还真清楚啊”玛鲁感动地甩了甩头。“难道魔法师连盗贼公会的规则都得要知道吗?”   后来玛鲁便自言自语地想着,不过最后却以他们是好人作为结论了。   “知道这个可不是自愿的,只是跟盗贼公会有段孽缘罢了。”说到这里史列因就像是被搔到痛处似地感到了不快。“真是的,为什么卡修国王会强调一定要去盗贼公会呢……”   真希望他能告诉自己理由所在,不过那时的卡修只是看起来很快乐似地,并且只说总而言之一定要去一趟。   很明显的,他是因为看到史列因一听到盗贼公会的名字就冒冷汗而觉得很好玩。这可说是卡修的坏习惯,他一看到正经或是冷静的人都禁不住想戏弄他一番。   自己不也是个爱装冷静的人,史列因的心中如此说着。他虽然有一位兵队长夏达姆是他的心腹,不过他应该还需要一些能给他忠告的人,史列因的脑中不禁浮现了这种想法。   总而言之,现在还是先相信卡修的话吧。如果盗贼公会的领导人是个能不惜一切帮助自己的人物的话,也应该会原谅这个事件的。   如今史列因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从辛劳中解放,悠闲地做自己的魔法研究,不过看现实的样子似乎还不可能实现这个愿望,使得他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盗贼公会位于莱丁南边的郊外。   沿着南边通往摩斯的街道走了一阵子,转而爬上一个蛮陡的斜坡之后,来到了一个看来蛮清静的地方。   “茶色山地”鲁劳扎的平缓线几乎就在眼前,回头则可以眺望到整条海岸线以及港湾全景。   总觉得远方的水平线似乎跟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在同一个高度上。由于海面刚好从水平线连到海岸线时形成一个下坡的样子,使人不禁认为海水没向下流真是不可思议。   “在这儿”走到一个灰色的小建物前面之后,三人中最先扑向玛鲁的那个人停下来如此说着。其他两人则是为了自己的工作而留在街上了。   “嗯,比想像中小了好多。”   希莉丝觉得盗贼公会的建竟然只有民宅般大真是不可思议。照这样子看来只要进去十个人就会拥挤不堪了,何况上了漆的外墙还长了黑绿色的青苔,感觉根本就像是间废屋一样。   本来听说莱丁的盗贼公会有很大的势力的,真没想到他们的建竟然如此阳春。   入口那儿有两层石阶,一个像是乞丐的肮脏男子坐在那儿,他应该就是盗贼公会看门的了。   “怎么啦杰德,后面的跟班是谁啊?”   这个乞丐如此说着。   “老大在吗?”被称为杰德的人如此说着,并用下巴指了指屋子。   “在啊,可是你要带他们一起进去啊?”   “哎呀放心,这些人找老大有事,就是那个弗雷姆国王介绍来的。”   “弗雷姆的国王……是吗?”守卫一瞬间愣了一下,不过似乎马上就想起了什么,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就没问题,老大应该在自己的房间。”   守卫边回答打开了门。   “那么就进去吧。”   杰德打个手势要希莉丝他们跟上,自己则是迅速地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跟外表不同,装饰的还蛮漂亮的。一进玄关就是一个大房间,里面也有另一扇门。房间两边有几座裸女的雕像,可能是矮人族做的东西,也可能是真人被拥有石化魔力的魔兽所变的。   蕾莉亚似乎也在想同一件事,她靠了过去触摸石像。   “怎么样?”夏莉问着蕾莉亚。   “应该是真正的雕像。”蕾莉亚摇摇头回答着。   杰德根本不在意希莉丝等人的举动,打开了里面的门走了进去。   希莉丝他们当然也跟了进去。   里面是间只有窗户,空无一物的房间。   “你带我们来到这个地方干什么?”   希莉丝将手伸到了腰上的剑,以威胁性的语气问着杰德。   “别急啦,盗贼公会当然要在不见天日的地方罗。”   希莉丝本想问说是怎么回事,不过在那之前杰德在房间中央蹲了下来,并将手伸到了地板上。   看来地板似乎有一块可以拆下来。拿掉地板之后露出了一个金属制的拉环,杰德用力将它拉起之后,地板发着声音隆了起来,露出一个方形的洞。   仔细朝里面看,有个通往下面的阶梯。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盗贼公会,藏在地底下是吗?”   “没错,可不要跟别人说喔。不过其实这已经是公开的密了,莱丁的人大概都会知道这件事的。”   也就是如此吧?希莉丝已经了解他所说的了。如果是跟平常一样生活的话,盗贼并不是什么危险的存在,对不富裕的人来说尤其如此。   楼梯一直通到下面,像是地下道般的走廊交互纵横,其宽广程度地上的建根本没得比。   途中有跟好几个盗贼擦肩而过,而总是以怪异的眼神看着希莉丝等人,并询问他们是那里来的。   杰德告诉他们希莉丝等人是弗雷姆国王介绍来的,说到这里他们就能够接受了,看来至少可以确定卡修国王并没有骗人。   在走廊转了三个弯,来到了一扇豪华的门前之后,杰德指了指说这里就是会长的房间。   杰德大大地吸了口气调整呼吸之后便朝门那儿说着。   “老大,我是杰德。我带来几个想见老大的人,就是弗雷姆国王介绍来的那些。”   “进来吧”门后传出了声音。   “打扰罗”杰德朝门那儿微微低下头,并将手伸向门把。   门不发声响地打开了。   “打扰了”史列因也行了礼,就这么低着头跟杰德走进了房间,然后有点紧张地抬起了头。   “你是!”   而当史列因看到盗贼公会的会长时,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盗贼公会的会长坐在一张很多装饰品的豪华椅子上,头上接近银色的金发有点卷,而他则是以红色的头带绑住头发,使它不会垂到自己的额头前面。   就像是青色宝石般的瞳孔,惊讶地睁大了凝视着史列因。   他的旁边还站着另一个男的,这可是个粗壮的战士,是个几乎令人连想起食人鬼的巨汉。上半身只有一条从肩及腰的皮制带子,其他部份都是隆隆的筋肉。白色伤痕在浮着血管的赤铜色皮肤上纵横,就像是在叙说着这个战士的英勇战历似地。   史列因的脑海里逐渐浮出一个个令人怀念的回忆。那是三年前跟沙漠蛮族“炎之部族”交战时的回忆。   “修德……。不,是佛斯吧,还有马许,好久不见了,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你们……”   “史列因,这应该是我说的吧?”   浮现在佛斯端正脸庞上的惊讶表情逐渐转变为笑容,而这位盗贼公会的会长就这么将手撑在桌上站了起来。   “佛斯说的没错。”   马许咚咚大步踏着地面走到了史列因身边,将他强壮的右手放在他的肩上。   佛斯也随着走了过来,跟史列因同享三年后重逢的喜悦。   不知道事情源由的人都看着史列因他们说不出话来。   “可以让我们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由于史列因他们自个儿热闹了起来,不禁害得希莉丝有点不高兴。   佛斯一听到希莉丝冷冷的声音不禁愣了一下,并且反射性地朝她跳离了半步。   “看来跟以前一样嘛。”   史列因想起来佛斯是很讨厌女性的。   “只有这没办法。”   佛斯苦笑着回答史列因,并开始观察他带来的其他人。他跟身为史列因妻子的蕾莉亚当然是跟史列因一样熟,年轻的那个魔法师他只记得好像看过,除此之外其他四个就是生面孔了。   “你们应该不只是来莱丁参观的吧,不要站着说话,我们换个地方吧!”   佛斯边这么说,一边走到门前并打手势要他们跟上,不过即使是如此,这位拥有端正脸庞的盗贼公会会长,仍不让女性接近他三步以内的距离。   换到另一个房间的史列因等人开始互相介绍自己的同伴。   而关于在海龙亭引起的那场骚动,最后是决定要玛鲁付给莱丁盗贼公会一笔入会金了事,玛鲁虽然颇为不满,但仍是拿出了一个值钱的宝石递给佛斯。   等到这件事情解决之后,史列因告诉玛鲁说他可以回去了,可是玛鲁似乎对此有点不满。   那是因为他认为史列因等人的对话应该会很有趣。他体内吟游诗人的血开始刺激着全身,看来他似乎猜想史列因可能是那边国王的密探什么的。   其实也不能算是完全不对。   玛鲁很坚持地主张自己也要加入话题,不过这点毕竟无法通融,史列因他们还是把他赶离了这个房间。   之后话题就转到了三年前跟史列因离别的佛斯等人的活跃。   跟炎之部族的战争结束之后,佛斯跟马许一起回到了他的故乡莱丁。佛斯本来是个孤儿,后来是盗贼公会的会长养育他长大的,除了他之外他还有三个跟他同样遭遇的兄弟。   关于这个史列因以前曾经听过,佛斯养父的手下背叛了他而将他杀害,而这个背叛者也成为了新的会长,并派出了刺客暗杀佛斯及其他的兄弟。   兄弟中已经有两位遇害了,幸存的佛斯及哥哥沙帝换了个名字加入弗雷姆的兵队,因而逃离了刺客的掌心。然而他的哥哥沙帝却代替了他,成为沙漠中的魔兽“砂走兽”的牺牲品。   之后佛斯便下了决心,他决定藉助同为兵的伙伴马许的力量,回到莱丁打倒这个背叛者,报这个养父及兄长们的仇。   “就这样我们报了这个仇啦,其实已经有很多人不满这个新任的背叛者领导了,而且卡修国王也帮了我们很多。”   佛斯就讲到了这里,并且一个人喃喃自语着:这样沙帝也能够安息了。   “所以我们欠了卡修不少。何况拜托我们的是史列因,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会帮忙的,就不要客气尽管说吧!”   “是吗,那我就放心说了……”   如今轮到史列因对佛斯说明跟他们告别之后发生的事情。   亚拉尼亚的内战、萨克森的独立、这一次出外旅行的理由,以及马莫之骑士亚修拉姆想得到的魔法宝物支配之权杖,还讲到了帕恩跟蒂德莉特目前正与卡修国王一起跟火龙山之魔龙晨曦之星作战的事情。   “帕恩他们在跟那个古龙作战?!”   佛斯听到史列因所说的这不合常理的事情时不禁愕然。   即使是跟炎之魔神伊夫利特作战的时候都已经是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了,这次的对手竟然还是最强的魔兽古龙,何况还加上一群从马莫来的,拥有相同目的的“屠龙勇者”。   “你们该不会是疯了吧?!”马许也不由得叫了出来。   “不管怎么想都没有胜算,我们只能期待那个叫亚修拉姆的败给古龙了。不然的话就请卡修国王自己出动好了,如果是剑与剑的战斗的话那个国王大概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吧?”   “的确如此,但是一国之王是不能如此轻易出动的,何况我还害怕另一件事。”   “害怕?”佛斯的眉毛动了一下。   “嗯,虽然卡修并不是个有野心的人,不过他绝对不像帕恩那么没有心机,我们无法保证他获得支配之权杖时不会使用这个力量。虽然帕恩说过卡修国王不会这样,不过我怎么样都无法接受就是了。”   “不过史列因,你不能说现在在这里的人,在真的获得这个宝物的时候不会被利欲薰心吧?   毕竟得到这个宝物就等于获得罗德斯岛,不,获得整个世界了啊!”   “佛斯所担心的是没错,不过传说中这个宝物会选择它的所有人,如果没有力量的人获得它的话也只会导致自己的毁灭而已。虽然我们无法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古代王国时期所制造的强力魔法物品都会加上守护的魔法,因此可以先把它当成是真的。那么请问在场有谁能断言自己是真正的勇者?有人能够胜过守护秘宝的魔法,获得这个宝物的魔力吗?这可是要用自己的命来赌的。”   史列因看着大家并如此问着,被他所注视到的人都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就是如此,虽然有点可耻,不过我们的确就只有这点能耐而已。”   “可是帕恩搞不好就是个真正的勇者啊!而且蒂德莉特也拥有能压制伊夫利特的实力,你跟蕾莉亚也拥有足够的勇者资质啊!”   “你是说我?”史列因从来没想过佛斯所说的这些。   “放心好了,我很胆小,不会想赌命去试自己的资格的,而且我也没想过要支配罗德斯岛还是世界什么的。我太太蕾莉亚是玛法的信徒,绝对不会做出支配别人这种违反大地母神的守则的事情。而蒂德莉特再怎么样也是妖精族的,应该没兴趣统治人类的世界吧。比较有问题的倒是帕恩,虽然我总觉得他真的想统治罗德斯岛的话我也不会介意,不过我倒是敢在知识之神拉达之下发誓,这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关于这个我的意见跟史列因一样,要我赌上全部财产也行喔!”马许说着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种事情那能赌啊?也就是说,一群不认为自己是勇者的人要去挑战真正的勇者是吗,我是这么觉得的,看来果然还是没有胜算的。”   佛斯叹了一口气,整个身子都陷进了自己所坐的长椅上。   “马许怎么样?”佛斯就这么看着天花板问马许。   “这不能跟公会的人说吧,所以只能由我们两个帮忙了,只要找几个干部帮忙看着这里……”   “可是那个海盗船的问题怎么办?莱丁盗贼公会的守则可不是只在陆地上通用的,总不能让他们在莱丁的海岸肆意抢夺吧,何况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些人落脚的地方说。”   “那个海盗船是怎么一回事啊?”史列因好奇地问着佛斯。   “没事啦,这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就是有一艘海盗船从别的地方来到莱丁了。莱丁的盗贼公会从以前就兼管海盗,不会允许他们肆意掠夺的,之前我就是在跟佛斯讨论要怎么制裁这些违反规定的外来人。幸好已经有手下发现他们落脚的地方了,本来正准备要袭击那里的……”   “出了什么问题吗?”   史列因听马许说到这里有点支吾因此问着。   “就是盗贼不适合战斗啦,只擅长将对手一个个埋葬在黑暗里而已。在我们杀了之前的领导夺回盗贼公会的时候有很多擅长战斗的盗贼丧生,所以现在能够打斗的人非常少,何况之前我们还把公会里的暗杀者通通给肃清掉了。”   坐在长椅上的佛斯挺直身子帮马许回答着。   “我们现在想成为一个义贼团。只拿有钱人的钱,并且也会把钱好好的用,这样一来财产的分配至少能变得平均些。另外我们也严禁偷东西时伤害别人,或是接下暗杀的委托。”   “虽然我们想要当个义贼,不过如果放过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的话会出现反效果的。刚刚那个妖精干的事情还算是可以睁一只眼,不过那群海贼绝对是不能原谅的。”   马许如此强力主张着。   “也就是说,根本不知道能不能赢得了那群海贼是吗?”   “真是蛮可耻的。”   马许拉下脸承认了史列因所说的。   “那就当作是交换条件啊!”   忽然插嘴的是希莉丝。她从刚刚就很无聊的听着史列因等人的对话,结果终于是忍不住了。   “我们帮你们制服那些海贼,然后请你们在跟水龙艾勃拉战斗的时候帮我们,这样不就谁不欠谁了吗?”   “可是希莉丝,我们已经肯定比亚修拉姆晚出发了,应该没有讨伐海贼的空档了啊!”   提出反对的是夏莉,并且看着大家寻求其他意见,她自己则只是说讨伐海贼不算是什么正义的战斗而已。   “从这里到海贼的落脚处要多久?”   欧鲁森双手抱在胸前问着佛斯。   “大概往西边走半天路程。”   佛斯有点不高兴地回答着,因为两个女性提出意见使他觉得不舒服。   “你打算接受吗?!”   夏莉惊讶地看着欧鲁森无表情的脸。   “我觉得刚刚的提案可以接受”欧鲁森如此回答着夏莉,语气中带着一点像是自信的东西。   “理由很简单。我们先讨伐那些海贼,然后就可以坐海盗船直接前往青龙之岛,这样的话就不用去调度船了。再来就是回莱丁一趟找几个专门的船员,只要让他们知道这次的航海旅程结束之后就可以解散的话,他们应该就不会多说话了。反正要付钱的话也没关系,卡修国王有为此给了我们必要的经费。”   “我很了解史列因跟蕾莉亚有多强,可是其他人没问题吧?”   “哎唷,这可是我要说的喔,我还不知道你们值不值得我们低头拜托呢。”   听到马许所说的,希莉丝挑战性地回了一句。   “要知道这个就拿海贼当对手吧。”   欧鲁森就像是要下结论般说着。   “我可不想去讨伐什么海贼的,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无法挽救了。”   史列因似乎因为事情出乎意料地进展而板起了脸。   “这么说来,史列因好像是不喜欢无谓争执的人嘛。”   马许想起了史列因的性格哈哈笑着。   “我本来就是这样子的人。”   “可是既然要他们帮我们的话,我们应该也要表现出诚意啊!”   希莉丝似乎是已经下定决心地对史列因说着。   “我也是这么想。何况要以现在的成员挑战水龙的话惯于实战是很重要的,先不管对手如何,不过至少我们的战士跟魔法师必须配合得天衣无缝才行……”   史列因听了欧鲁森这番话之后用力点点头,并叹了长长的一口气。他不能否认这也有一番道理。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再反对,不过我不参加这次讨伐海贼的行动,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反正一定要有人留在这里找船员的。只不过我不负责找船,所以请你们一定要把他们的船带回来,可不要打过头把船都给烧了喔!”   听到史列因这番话大家都笑了出来。   “哎呀,这种对手用不着史列因跟蕾莉亚出面啦,反正只是几十个海贼,光靠现在这些人就绰绰有余了,何况公会也打算派大约二十个人出面。”   佛斯说到这里就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并示意要跟欧鲁森握手。   但他的表情突然绷紧了起来。   “是谁!”   他边喊着边飞也似地朝门边移动,并且就像是要撞开似地打开了门。   站在那儿的是——   “玛鲁!”   希莉丝与佛斯背后都出现了惊讶的声音。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佛斯不禁为此愕然。   “你只是叫我离开这个房间而已啊!”   玛鲁若无其事地说着,脸上浮出微笑走进了房间。   “你有听见我们说的……算了,反正也不用问了。”看到了玛鲁的笑容,史列因只能无可奈何地说着。一直到对话结束之前,都没有人发现他躲在外面偷听。   “看来你的正职应该是盗贼吧?”   “才不是呢,正职当然是吟游诗人啊,只不过也会偷点东西,打起仗来也不会含糊就是了。”   “也就是说你不会碍手碍脚的是吗?”   “就是这样。总而言之,你们是赌上了罗德斯岛的命运而出来冒险的吧?如果放掉这个机会的话可是会有损我吟游诗人的称号的!”   玛鲁的心中非常得意。   “既然被知道这么多就不能原谅了,既然你是以吟游诗人做买卖的,那么就算要你保密也不可能的,我们不能让你离开这个公会。”   佛斯清澄的声音中含着低沈的杀气。   “你就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轻率吧。”   马许也有了共识,拿出了发着刺眼光芒的大剑挡在门口。   “没有必要杀掉他吧?”   希莉丝就像是要保护玛鲁似地站在他前面张开双手。   “没发觉他在外面偷听不应该是我们的问题吗?何况有这种能力的话,带他一起去一定派得上用场的,史列因不这么认为吗?”   “我是不知道这些,不过我是不喜欢无谓的杀生就是了。虽说可以在事情结束之前把他关起来,不过看他的能耐应该也是跑得掉的,那么真的要监视他的话就只能带他一起去了。”   史列因的语气已经有点不想负责任的感觉了。   不过佛斯同意了他的提案。   “好吧,还好你遇到的是我们义贼团才能捡回一条命,不过在战斗的时候敌人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啊,要好好的表现才可以活得下去。”   “那当然,不然我以后就不能唱各位的英雄谭了。”   玛鲁似乎完全不介意佛斯略微讽刺的话。   “我们现在已经蛮累的了,所以还是明天以后再出发吧,只不过最好也是不要太晚走……”   “那么就在明天出发好吗?”了解史列因话中的含意之后,佛斯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好吧,我们也会作好准备的。由于你们被旅馆赶出来了,所以今天就住在这里吧,我们会准备休息的地方,顺便也先来为明天好好闹一场吧!”   “唷喝~!”听到佛斯所说的之后,马许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希莉丝跟玛鲁也高兴地欢呼。   欧鲁森跟夏莉的表情虽然没变,不过似乎赞成这个提案。   史列因则有点无可奈何,刚刚明明已经在旅馆的酒店闹过一场了说。   “谢谢你的招待,不过我好像有点累了,这儿就让年轻人来吧,何况我也不太喜欢喝酒。”   不过史列因总觉得没有人听进他所说的。希莉丝他们以及佛斯、马许跟玛鲁如今就像是认识十年的老朋友般打成了一片。   史列因虽然对他们的轻浮感到有点不安,不过却同时觉得,他们或许真的拥有能够打赢强大敌人的一些必要的东西。   这个简单的宴会持续到了半夜。   连欧鲁森都开始觉得意识有点模糊了。由于刚刚老是被马许灌酒,所以现在有点醉,就像是脑袋里有一片乌云似地,视觉焦点也无法好好固定,眼中的世界总是晃呀晃的。   欧鲁森的视线前方是一张床,有个人看来幸福地睡在床上。   是希莉丝。如今的她已经脱掉了铠甲以及垫在里面的棉衣,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红色衣服。由于衣服的下很短,因此洁白的大腿在黑暗中仍是明显地映在欧鲁森的眼中。欧鲁森慢慢地伸出了手,盖了一条棉被在希莉丝的身上。   希莉丝醉得比欧鲁森还严重,因为被马许挑,所以才喝了平常两倍的量,后来连语调都开始变得奇怪,甚至要用力敲敲头使脑袋清醒一点。   等到宴会告一段落,希莉丝原本是回到了自己被安排到的房间,不过过没几下就闯进了欧鲁森的房间,然后对着他教训了好一阵子之后,就倒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欧鲁森不得已只好裹着另一条棉被,看着希莉丝安详的睡脸发呆。   一个年轻女孩闯进男人的房间还就这么睡着了,在他的常识推断中是极无防备的状况。不过常识这种东西本来就很难用在希莉丝身上,加上她知道欧鲁森缺乏感情因素,因此才确定绝对不会发生什么的吧。   希莉丝对这一点也颇有微词,她甚至还曾经摆出挑逗的姿势,问他这样有没有感觉。欧鲁森当然不会没有任何感觉,不过就她的年龄来说,这样的举动与其说是魅力倒不如比较接近可爱那一层面。   如果不是欧鲁森的话,那时一定会紧紧抱住她的,但是最后总是因为欧鲁森没有被她所诱惑,使得希莉丝忍不住骂他没胆量或不是个男人。不过后来她却突然将欧鲁森的头抱到自己胸前,以大姊姊般的语气要他尽可能地唤起任何不同的感情,只要是愤怒以外的感情什么都行,例如说喜欢上谁、对什么事情感到快乐、或是悲伤跟忌妒等等其他的感情都行。她最后甚至像是恳求似地跟他说着,只要能想起其中一种感情就可以了。   希莉丝似乎从蒂德莉特那儿听来了许多关于精神之精灵的事情。   正常人的心中也有精神之精灵在活动着。恐怖之精灵、好奇心之精灵、以及愤怒或悲伤等精神之上位精灵都影响着个体。只要这些精神之精灵都是均等地活动的话人并不会发生异常,不过似乎有一些原因会导致精神精灵之均衡变得疯狂的样子。   如果体内的精灵力一乱,一般人就会说这个人生病了,而精神之精灵混乱的话便是所谓的心病。由于欧鲁森身上愤怒之精灵的力量太强了,才压制住了其他精灵的机能。   普通情形的话他早该变成狂战士而死了,然而欧鲁森不同,他将愤怒之精灵压在心底,不让它过度膨胀而爆发。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愤怒之精灵压抑住其他的精神之精灵,欧鲁森自己的意志力又压抑住了愤怒之精灵,结果欧鲁森才变成了一个欠缺感情的人。   希莉丝相信只要欧鲁森能够感觉到愤怒以外的感情的话就能够恢复成正常人,因此总是在他身边罗唆着不要把事情理性化,要用心去感受各种事物。   明明比欧鲁森还小两岁,但是从第一次见面之后,希莉丝就总是以比他年长的态度对待他。而在遇见她不久之后她问起自己的身世,而自己也老实告诉她的时候,她很明显地有点不知所措。不过欧鲁森也因此知道了希莉丝不为人知的那一份温柔。   只不过有点不可思议的是,从那之后欧鲁森便在容貌跟性格完全不同的希莉丝身上,意识到了死去姊姊的影子。   他会跟希莉丝一起行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且在与她共同行动的时间中,他的心中竟然有过不愿跟她分开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欧鲁森憧憬她拥有自己所没有的东西,或许是自己理解到了她的魅力,不过真正的理由仍不清楚。   欧鲁森从来没有探讨过自己内心深处的心理,只是常常会意识到心中一角有种无法抹去的异物感。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蒂德莉特所说的愤怒之精灵,不过回想起来,之前发作的时候一定有一个东西会跟他说话。   到目前为止他都以为是自己心中的声音,不过如果它就是愤怒之精灵的话,那么只要跟这个来历不明的精神精灵来场对决就可以了。   “试试看吧”由于欧鲁森有点醉了,因此嘴里念了几声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平常的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在那个症状发作之前,欧鲁森一定会想起姊姊被杀害的那个画面。等到那时候的记忆在心中膨胀之后,脑海里就会变成一片血红,之后就会变得不省人事。   他想以自己的意志来试试看。   欧鲁森按顺序从村庄被妖魔袭击,他跟姊姊一起躲在储藏室的那一幕想起。后来躲的地方被发现,姊姊拿着短剑挥向赤肌鬼,姊姊流着眼泪奋战的身影至今还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然而不幸受伤倒在地上的姊姊被赤肌鬼的小剑刺穿并切割着。姊姊美丽的肌肤被污秽的刀刃刺穿,流出了鲜红的血,那时的姊姊不断痛苦地叫着。   即使如此,姊姊到最后担心的还是只有欧鲁森。她不断对欧鲁森说要活下去,并且以再也无法帮助他的自己为耻道歉。在全身被切割的痛苦中,姊姊最后跟他说了声对不起之后就断气了。   对自己来说姊姊是无可取代的女性。美丽的姊姊不仅是欧鲁森最为自豪的,对小时候就失去母亲的欧鲁森来说,姊姊也是母亲的代表。   然而姊姊就这么被那些赤肌鬼残忍地、毫不留情地杀害了。   竟敢如此!竟敢如此!   愤怒感逐渐涌了上来,欧鲁森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逐渐远离,最后愤怒从心中溢了出来,就像是连欧鲁森的自我都盖过似地无法控制。   在他惊觉不妙的时候,他几乎已经无法压抑那股失去控制的愤怒了。   “愤怒吧……将所有东西……通通破坏……”   那个东西开始对欧鲁森说话了。   “愤怒吧……破坏吧……”   就像是呼应着这个心中的声音似地,欧鲁森感觉到自己发出了那种奇怪的声音。   “你就是愤怒之精灵吧!”   欧鲁森渐渐模糊的意识中回想到了另外一幕。   那时的欧鲁森被这句话所怂恿,握着姊姊给他的短剑朝那群赤肌鬼攻了过去,并让它们遭遇到了跟姊姊相同的命运。   “愤怒吧……破坏吧……”   声音不知何时响遍了整个心中。你的姊姊被杀了喔,你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了喔。   哩……哩……   心被染成了红色,如今高昂的意识甚至要撕裂自己的头冲出来了。   “愤怒吧……破坏吧……”   欧鲁森燃烧着疯狂之火的视线渐渐移向眼前的那张床,有一个女孩正深深沈睡着。   欧鲁森双手紧紧互握并慢慢举高,手中储存着就像是要撼动空气般的热气与力量。   他的双手下面是女孩小小的脸,如果就这么挥下去的话肯定会将她粉碎的。   哩……   欧鲁森瞄准着女孩的脸。   “愤怒吧……破坏吧……”   “不对!”   欧鲁森激烈的喘着气,并注视着希莉丝安详的睡脸,如今那股声音已经从他的脑海中消失了。   “实在是太危险了……”   欧鲁森脸色苍白地说着,他差一点就把希莉丝给杀了。   在欧鲁森大叫时希莉丝还动了一下身子,不过现在则是继续很有规律地呼吸着。   欧鲁森的酒醉感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只感到袭向全身的疲劳感。   “这么说来……”他又想起了另一个回忆。   在他从第一次的发作中恢复过来时,自己是倒在完全没有原来样子的赤肌鬼肉块中,眼前则是姊姊的脸。令他惊讶的是姊姊的脸是那么的安详,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自己所仰慕、所深爱的姊姊脸上并没有因为痛苦与恐怖而扭曲,就保持着原来端正的样子。   如今眼前是希莉丝的睡脸。她没有死,充满了年轻的活力,脸上也是安详地熟睡着的表情。   欧鲁森捡起不知何时掉落在脚边的棉被,将它从身后围到胸前,就像是被棉被裹住般将身子横躺在地上。   并且在发誓不再尝试这种危险的行为之后,便像是任凭脱力感笼罩全身似地进入了深沈的睡眠。
Vicky - 7/8/2009 12:43:00 PM
第五章 败北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亚修拉姆愤怒的声音响遍了整个岩洞。   声音经过岩洞的石壁反射之后,回音不断打进马莫骑士,也是军船“海魔之角”的船长亚海布的耳朵里。   亚修拉姆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他听到了关于他们藏身的洞窟附近有奇怪人影的报告,而且这还是两天前的事情。那个人影被巡视的人发现之后,便急急忙忙的朝莱丁的方向逃走了。   虽然派出了好几个人去追,不过那个人的脚程似乎很快,因此并没有抓到他。   “您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亚海布并没什么反省的意思。   “我们不知道对方是谁,因此如果我们自己擅自有一些动作的话反而会更为奇怪,因此那些守卫判断不再计较这件事其实也不能算是完全不对。”   “我不管守卫怎么判断,重点是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   亚修拉姆他们抵达海魔之角的藏匿地点至今已经有一个礼拜了,然而海魔之角至今仍然还没作好开往青龙之岛的准备。   原因是掠夺来的宝物实在是太多了,根本不可能一次载完,何况等到这次的冒险结束之后,就必须直接把海魔之角开回马莫了。   到时候将会花很长的时间航海,食物及水也是必需的。如果储存航海时必要的食物跟饮用水在船上的话,就只能带走夺来宝物的一半,因此花了很多时间在要带走那些宝物上。   而且亚海布可不想就这么丢掉其他的宝物,因此寻找附近适合隐藏宝物的地方,并把东西移动到那里也是要花时间的。加上打倒青龙之岛的艾勃拉的话,还会获得一笔更为庞大的财富,这些宝物该怎么处理也是亚海布烦恼的根源。   其实就算马莫没有统治整个罗德斯岛,他也肯定能够就这么过着王宫贵族的生活了,因此他并不会很愿意听亚修拉姆的命令勤快做事,如今亚海布的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   看到这个样子的亚修拉姆几乎愤怒到了顶点,不由得将右手伸到了挂在腰间的大剑上。不过如今即使杀了这个人也无法改变现在的情形,加上这人虽然是个守财奴,但也不能无视他的航海经验,亚修拉姆曾听说青龙之岛附近的暗礁很多,是一片危险的海域。   “好吧”亚修拉姆压抑着他的愤怒说着。   “既然如此我们就必须尽快作好朝青龙之岛出发的准备了。虽然不知道发现这里的人是什么来路,不过搞不好会有莱丁的私人部队攻过来,真的如此的话你辛苦收集的宝物就会变为乌有了。”   最后这句话似乎说中了亚海布的心,他有点不甘情愿地点点头。   “知道了,我们就订在三天后出港吧,剩下的宝藏会藏在其他地方,等到马莫进军到莱丁的时候就可以回收了。”   “只能两天,我不能再等了。”   “知道了……叫其他人快一点。”   亚海布耸耸肩,恭敬地对亚修拉姆行了个礼。   亚海布留下了些许不满离开了房间,此时战神司祭霍普也随即走了进来。   “无论如何我都觉得那个人的品行不正。”霍普冷漠地看着亚海布离去的方向对亚修拉姆说着。   “没错,如果他是敌方的骑士的话我还真是欢迎。”   亚修拉姆的嘴边浮现了些许笑容。   “只靠他一个人实在太危险了,必须要派几个可以信任的人出去当守卫,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会有人攻过来的。”   “直觉……该不会是神托什么的吧?”   霍普听到亚修拉姆的问题之后微微笑着。   “要这么说我也不反对。每次在要作战之前我总会感到汗毛像是要竖起来似地,就像是已经置身在战场中那么紧张。刚刚我看到亚海布的背影时就有这种感觉。”   “看到他的时候我也会有这种感觉,只不过让我的汗毛竖起来的原因可不是要作战了,而是我闻到了像是赤肌鬼一样的体臭。”   随即亚修拉姆的笑声响遍了整个房间。   此时史列因以及蕾莉亚两人,正在亚修拉姆藏身的洞窟东方的莱丁街上。   欧鲁森他们在当天一大早就跟盗贼公会的人一起朝海贼的藏身处出发,马许还放话说当天晚上就可以回到莱丁了,而史列因的工作就是在那之前找到足够的船员。   其实走在路上就知道目前没事做的船员意外的多,因为现在战争频繁,所以几乎所有的船都被限制出港,贸易商品的不足也都反应到了物价上。   虽然这种状况很令人担心,不过对史列因来说却是大好的机会。虽然史列因他们比欧鲁森等人晚离开盗贼公会,不过过中午不久他们就找到了足够的船员了。   他告诉这些船员傍晚之前在港口集合。   如今的史列因刚刚跟蕾莉亚一起吃完迟来的午餐。蕾莉亚现在正在对玛法进行饭后的祈祷,而对桌像是船员的人们则是喝着酒聊些天南地北的事情。   “能够顺利找到人真是太好了。”蕾莉亚结束了饭后的祈祷之后对史列因说着。   “嗯。不过问题是在欧鲁森他们那里,如果小看那些海贼的话或许会因此而大意了。”   “看来我们还是应该跟他们一起走比较好……”   “我可不想碰上无谓的争执喔。”史列因的脸上浮出了有点悲伤的微笑。“大家尊称我是北之贤者真是不敢当,我只不过是个胆小鬼而已。如果没有帕恩的话,我到现在都还是在萨克森这个小村落里,无视于罗德斯岛的混乱一个人生活着吧。”   “是这样的吗?”蕾莉亚也微微笑着,脸上充满了对史列因深深的爱。   “我觉得勇气有两种形式。一种是能够积极面对危险的勇气,比方就像是战士那样子,这种勇气是任何人都能明显看见的。不过另一种勇气平常绝对不会显现出来,因为那只有在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时才会发挥出来的,例如母亲在保护她的孩子的时候、人们守护自己的尊严跟信念的时候。玛法一直都指示我们要重视这一份勇气。”   “我可没有那样的东西喔。”   “是吗?难道你不会在我有危险的时候保护我吗?”   “你在说什么啊,你有过需要我来保护你的时候吗?对玛法的信仰以及自己累积的修练已经保护你了,所以我才会放心的带你来这么危险的旅行啊!”   蕾莉亚只是微笑着并没有回答。   “不要害我说些不好意思的话啦,话说回来,我们还是祈祷欧鲁森他们平安无事吧,希望他们能够平安的讨伐海贼成功,也希望不会有半个人受伤。”   蕾莉亚告诉他,其实刚刚她就已经跟玛法祈祷过了。   在这时,那些船员忽然主动跟他们说起话来。   “我从刚刚就听你们在谈天,你们的同伴去讨伐海贼了是吧?”   史列因听到这番话之后转而朝向这些船员。   “真的很抱歉,这样我好像在偷听一样。”这个看来人不错的船员搔了搔头。   “其实被听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史列因问他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啦,只是有点担心你们的同伴罢了。”   “担心?”   “嗯,很担心喔。他们去讨伐传闻里的海贼是吧,那些海贼可是马莫的私掠船喔!船上的人可不是普通的海盗,而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士兵,如果只是为了赚赏金的话一定会吃大亏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史列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向那个男的。   “哎呀,因为我坐的船也被他们袭击了嘛!我是因为对游泳有自信,跳到海里才逃出来的,他们的桅杆光明正大地插着马莫的纹章旗,还有投石机等武装,不是军船的话大概打不过他们吧?”   “你说的是真的吗!”史列因愕然地叫着。   “那当然,骗你我又没有什么好处。”   史列因已经没在听他说的了,如今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个不祥的推测,并且身不由己地被这种思念所笼罩。   史列因并不是因为海贼是马莫军的走狗而受到冲击。即使他们是马莫的正规军,这些人既然会被选为私掠船的成员,应该只擅于海上的作战,除此之外的情形下,身经百战的欧鲁森、希莉丝以及佛斯等人应该不会输给他们的。   问题在于亚修拉姆也在场的话怎么办,这个可能性非常大。毕竟会刻意把马莫的军船开到莱丁的话,十之八九是为了要前往青龙之岛。   如果亚修拉姆在场的话,光靠他们年轻人们能赢得了吗?冷静下来看的话,只能说这是极为困难的。   “亲爱的,怎么办?”蕾莉亚的语气也有点沈痛。   “现在走的话哪来得及呢?”史列因咬着下唇说着。“现在只能相信他们在这里等了,何况就算我们要去救他们的话,光靠我们两个也不可能有胜算的。弗雷姆的兵队过几天就会来了,我们一定要跟他们借点人手才行。佛斯或是欧鲁森应该都知道何时该撤退,我们也只好期待他们了,只要赛希鲁跟希莉丝不要太冲动就好……”   史列因回过头来以严肃的眼神看着西边,只不过那儿只有一面酒店的石壁,不会出现欧鲁森他们或是海贼藏身的洞窟的。   “有了有了”眼力好的佛斯满足地点点头。   “跟报告的一样只有两个守卫,其他什么都没有!”   欧鲁森等人在过中午之后就抵达了目的地的海岸。他们沿着发现藏身处的盗贼指引的路,为了不被守卫发现慎重地前进着。   “敌人也是海盗,守卫的视力应该也是一等一的,先被发现的话可就糟了,总之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佛斯只是跟在后面的欧鲁森等人将身子放低等待机会。   “等是没关系啦,不过那些守卫怎么办?”   希莉丝小声的问着佛斯。   附近是岩岸,有很多可以藏身的地方,不过要继续在不被敌人发现的状况下移动就比登天还难了。   “看来只好让他们好好睡一觉了。”佛斯的脸上浮出了另有含意的笑。   “我的魔法要再近一点才可以用啊!”   “嘘!太大声了赛希鲁!没人说过要你用魔法啊,要让他们睡觉这句话并不只有表面的含意而已啦!”   希莉丝以有点耻笑他的语气说着。   “没错,就是这样,这里就交给盗贼吧!不过我一个人没办法同时干掉两个人的。喂,你叫玛鲁对吧?要你无声前进没问题吧?”   佛斯想起了这个草原妖精当时偷听自己说话的情景。   “那当然”玛鲁小声但很有精神的说着。   “那就跟我来吧!”   “没问题。”   “如果我们被发现了的话就快来掩护我们。”   佛斯对欧鲁森丢下这句话之后,便带着玛鲁不动声色地移动到了下一个石头后面。   “没问题吧?”希莉丝问着欧鲁森,但他只是摇头并耸耸肩。   “这儿也只能交给他们了。身为盗贼公会首领的话要他偷偷前进应该不是难事,而且那个草原妖精应该也是个熟练的盗贼,所以我们也只能等了,还要先做点准备以防万一……”   “说的也是,也只好等了。”希莉丝就像是能自我理解了似地小声说着,并开始轮流注意着守卫以及正悄悄前进的佛斯他们。   在她的眼中,负责守卫的海贼只有芝麻般大小,真没想到佛斯竟然看得出那是人影。一般人都说盗贼的眼睛在晚上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看来他们的视力果然是有过人之处。   在岩石间移动的身手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虽然跟守卫之间有许多能够藏身的大石头,但是要移动到另一块石头的话是一定要暴露自己的身影的。   何况路也不是那么好走。   然而他们就像是走在磨石子地上似地,就这么弓着腰无声无息地迅速移动着。希莉丝一直鄙视盗贼只是群乌合之众,不过如今她无法否认自己是错的。他们就跟拥有高度技术的专家一样,跟老练的兵也没有什么不同。   过了一阵子,佛斯他们也变得跟芝麻一样大小了,如今希莉丝已经无法知道变成什么状况,唯一能确认的,就是他们到目前还没有出差错。   “只能交给他们了。”希莉丝小声说着。   不过在这时,佛斯他们不得不停下来了。   敌方的守卫还没有察觉,但是已经再也没有大到能够让他们藏身的石头了。   距离守卫还有三十步的距离,在这段距离之间一定得暴露自己的身影,就算是盗贼也一定会被发现的。   (怎么办呢?)佛斯一边感受着右手所传来石头的冰冷一边想着,玛鲁则是缩在他的身后。   “现在再想也没用了啦,也只能光明正大的走了。”玛鲁小声地在佛斯背后说着。   “这样刚刚的努力就会白费了不是吗?你有把握从这里用短剑解决掉他们吗?”   “这个距离?当然是不可能的啊,你行吗?”   “不,我也不行。或许是射得到啦,但是如果没有一剑解决的话是没有意义的,射个一万次应该可以成功一次吧?”   “要试吗?成功的话就给你一万枚金币吧!”玛鲁很难得地发出这种不怀好意的声音。   “你有别的方法吗?”   “所以我不是说过只能光明正大的走过去吗?由我来吧,如果就这么走出去的话他们反而不会大声警告的,何况我看起来这么小,你不这么认为吗?”   玛鲁似乎是很有自信。   “比起从这里射短剑应该比较可行吧?好吧,这里交给你,成功的话就给你十枚金币!”   佛斯跟玛鲁换了位置并笑了出来。   “太多了啦,两枚就够了。”如此回答的玛鲁他可爱的脸上也浮出了笑容。   “对盗贼来说你这张脸就是够厉害的武器了。”   佛斯拍了一下妖精的背。   就像是在下暗号似地,玛鲁就这么站了起来,手背在后面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玛鲁就这样像是在散步似地朝守卫们所站的石头走去。   佛斯注视着他的身影,并且将手腕在胸前交叉,紧握着挂在腰间两把小剑的剑柄。   其中一把小剑是保护他而死的哥哥沙帝留下的遗物,另一把则是在“砂尘之塔”的宝物库中所获得带有魔力的小剑。   虽然他仍然背了一把细剑,不过他现在的战法都是以双手使用两把小剑为基础的。   大概走了十几步路之后,一个守卫发现了玛鲁。   “奇怪了”这个人发出了声音,另一个人听到声音也察觉了玛鲁的存在。   “为什么会有小孩子在这里啊?”   “我也正想问这个问题。”   他们俩人并不在意玛鲁走近,自顾自地如此聊着。而在这时玛鲁又接近了他们五步的距离,大概刚好在他们所在的地方跟佛斯藏身处的中间。   “喂!你在这个地方干什么啊?”   其中一个人冷酷地说着。   “找海鸟的蛋啊,大叔们也是吧?”玛鲁说着就笑了出来。   “海鸟的蛋?”其中一人发出了气般的声音。   “对啊,非常有营养喔!这里虽然是我的地盘不过很少来,没想到被大叔们找到这里了。”   玛鲁漂亮地表演着小孩的角色,石头后面的佛斯不禁有点佩服,他大概在演戏方面也很有心得吧?   此时佛斯也注意到,玛鲁背到身后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两把短剑了。   “嗯~营养是吗,不过这附近没有海鸟的巢啊?”其中一个守卫说着就从石头上跳了下来。   “这么说来,你藏在后面的就是那个什么蛋吧?给我看看好吗?”   这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的腰间挂了一把曲剑,这是常被船员使用的一种刀身弯曲的小型剑,尤其对于坐帆船的船员来说,由于在紧急的时候必须切断撑帆的绳子,因此几乎都会随身携带。   不过这个人的曲剑应该不是砍绳子用的,而是杀掉目标船上的船员用的,就像是现在要杀掉我一样。玛鲁在心中如此说着。   “不可以拿走喔,这可是我的晚餐耶……”   玛鲁边这么说,边将手迅速地伸向前。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手中射出了白色的发光物。   它的目标并不是眼前的这个人,而是石头上面弯下腰,露出怪异笑容的另一个人。   “什么啊”眼前的人边说着抬起头来。   此时有种红色的东西滴了下来,不过他已经无法知道这是从他同伴喉头流出来的血了。因为在这之前,他自己的喉咙也被划开,空气跟鲜血同时喷出来,发出了像是笛子般的声响。   这个人的头就这么以不自然的角度向后仰并撞倒在石头上,一种东西碎裂的声音传入了玛鲁的耳朵。   “你什么时候……”   而惊讶地发出声音的正是玛鲁。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玛鲁打倒的。不知何时窜到这里的佛斯以比玛鲁还快的速度,用魔法之剑解决掉了这个人。   “真是没有一点破绽啊!”   玛鲁难得正经地说着。   “盗贼哪能够有破绽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说得也是。”玛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恢复平常惹人怜爱的样子了。   “有听史列因的忠告真是太好了。”   “彼此彼此啦。赶快去把其他人叫来吧,接下来就只能来硬的了。”   不过即使是这两个熟练盗贼,也没有发现有人自始至终都观察着他们两人的行动。   看到佛斯他们挥手作暗号的时候,欧鲁森等人也开始行动了。   跟在后面的盗贼公会袭击队也从藏身的石头后面走了出来,无声无息地走向佛斯他们所在的地方。   “我也开始赞成史列因说的那番话了。”希莉丝一边注意不让毛皮制的靴子被石头夹住,一边对欧鲁森说着。   “不要跟盗贼公会有过节,可以的话不要扯上任何关系比较好。”   “我从以前就这么想了。”   欧鲁森回答着。   “那你就该在一开始说出来嘛,讨厌的东西本来就该讨厌,我不是说过想事情不要老是用理性,要用感情吗?”   希莉丝听不惯欧鲁森含糊带过的语气对他念着。   边这么说着,她发现了一件事情。   欧鲁森真的只是凭理性来行动的吗?   欧鲁森总是会听自己所说的,这并不是自夸,希莉丝的要求常常都是不合常理的,那为什么欧鲁森会听自己所说的呢?   这不是最不合常理的地方吗?   这的确有仔细检讨的价值喔,希莉丝将这个想法悄悄放在自己的心中。   “有敌人啊!”   在紧急通知慌张的传遍洞窟时,亚修拉姆人正在海魔之角的船室中。   他很明显已经作好战斗的准备了。   他身穿漆黑的甲胄,以及里面绣了一只蝎子的红色披风,左边腰上则是那把魔法之大剑“碎魂剑”。金属制长长剑鞘的前端,随着波浪摇动的节奏叩着船室的地板。   “听霍普的忠告果然是对的,幸好有古洛达看守,才没有跟外面那群脓包一样手忙脚乱。”   从战神之司祭那儿接过护手的亚修拉姆如此说着,并浮出了冰冷的微笑,就像是看见了亚海布跟他部下惊慌失措的样子。   地上的入口那儿似乎已经开战了,从远处交相传来了金属撞击声与惨叫声。   “敌人的动作似乎蛮快的嘛。”   霍普似乎也不大在意外面发生的骚动,只是慢慢地帮亚修拉姆作好战斗的准备,就像是要参加一场宴会似地。   房间里面并不只有他们俩人。   跟他们一起旅行的两位战士,吉鲁拉姆跟舒梅蒂、魔法师古洛达、黑妖精族的魔法战士亚斯塔尔、还有法拉利斯的司祭加贝拉也各自作好战斗准备了。   “来的人不管是谁都没关系啦!”女战士舒梅蒂将她筋肉隆隆的双手抱在胸前,丢下一句半嘲笑的话,挂在她腰上的两把宽刃剑也发出了一点声响。   “舒梅蒂你真镇静啊,不过有一个人你一定赢不了的喔,那个人也是个女战士啦。”   如此说的古洛达发出了像在咳嗽般的奸笑。   “你说我会赢不了?!”   舒梅蒂变了脸色瞪着这个黑色装束的魔法师。   “没错,赢不了的,因为那个女战士是个苗条的红发女孩喔,比年轻比美貌都是她略胜一筹,看到你这个样子有谁会有欲望的?那个小妞就不一样罗。”   听到古洛达所说的一行人都笑了出来,只有那个巨汉战士吉鲁拉姆例外。   “我觉得、舒梅蒂的肉体、漂亮。”   半裸的战士很认真的说着。   住在马莫中央地带的黑暗森林蛮族出身的吉鲁拉姆并不能很流畅的说话,而且口音也是非常的重。   “谢啦吉鲁拉姆,不过我可不会在意我美不美,只要够强就行了。我的身体可是为了不输给男人而锻的,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女人味呢。”   舒梅蒂真的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对战士来说强就是全部,我会证明这一点的。那个红发丫头是我的了,不过也要她活到碰见我才行。”   “会活着的,只不过可能会被剥个精光就是了。”法拉利斯的司祭加贝拉在一旁笑了出来,他就像是靠着立在一旁的长枪般站着。   其他神的司祭可能想都没想过说这种话,不过法拉利斯的教诲就是要忠实于自己所有的欲望,说出自己所想的,并实行自己所要的。   他们的教诲中没有否定两个字,而是完全自由的存在。   “为了避免扫了舒梅蒂的兴,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亚修拉姆对一行人如此命令之后,便带头打开了船室的门。   “一定要坚守那些宝物!”   亚海布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敌人的动作实在是太迅速了,在亚海布得知有敌袭的时候,他们早已经深入洞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击慌张的船员们了。   其中还有人根本连武器也没带的。眼看自己的同伴一个个被杀害,亚海布已经完全不知道被害的人数了。   不过毕竟是受过训练的马莫士兵,如今己方正逐渐完成了反击的准备。虽然留在地面附近的人还很多,不过亚海布已经放弃他们了,只命令周遭的人在堆积宝物的地方整好迎击的阵型。   “侵入者有几人?!”   亚海布对守备队长怒喝着。   责任全都在这个人身上,亚海布就这么憎恨地瞪着这个微秃的守备队长。他心中暗自决定只要一有宝物被夺走的话,就要把他剁成碎片鱼。   “不知道,不过应该没有比我们多。”   守备队长额上冒着汗一边说着。   “不知道?侵入者大摇大摆的进来,你觉得说不知道就解决了吗!”   他很明显的怠惰了职守,责任全都在这个人身上,自己根本就不用负责。亚海布心里如此想着,并且很满足自己的这个想法。   亚海布对着晚来的冲锋队长,严格命令要将侵入者一个也不留的解决掉。   因为自己还有守护这艘船的使命,他对聚集的部下如此说过之后就迅速的离开了。   他走了不久之后,敌人就攻过来了。   “看来他们总算察觉到了。”   希莉丝他们从一个突然向下的狭窄洞窟走了下来,之后是一个像是广场一样的空间,敌人也聚集在他们眼前。   到目前为止,希莉丝都只是站在前面,将疲于奔命的海贼一个个砍倒而已。这个工作实在是太简单了,就算是用左手拿剑结果大概也是相同的。   不过敌人似乎是作好了反击准备了。   “数量还真不少,怎么办,欧鲁森?”   大概是打顺手了吧,欧鲁森从希莉丝的话中就察觉得到,不过她会因为顺手使得剑越来越锐利,视野也会因而变得更广。   “大概一定要有人开路了。”   欧鲁森给了希莉丝最想得到的答案。   “是吗?那这就是我们的工作罗。”   “那当然。”   欧鲁森说着走到了希莉丝前面半步的距离。   他有拿盾牌,铠甲也比希莉丝的坚固,因此就算被射击类的武器攻击的话,他的身后也是一条狭窄但安全的通路。   才刚这么想,对面就射来了许多的箭。欧鲁森用盾牌挡掉了其中一枝,其他的就任它们射到甲胄上。   其中一枝射中了他的右大腿,其他的都在射到甲胄时滑了开来,撞上洞窟的石壁。   大腿的伤浅到根本就不成问题。欧鲁森以持盾牌的左手拔出了就这么插在铠甲上的箭。   在另一方面,希莉丝用剑打落了朝她射来的其中一支箭,另一枝则是将身体一晃躲过了。   而在第二波弓箭射出来之前,两人就冲进了敌人所在的石屋。   里面大概有二十来人,光靠他们两个当然赢不了。不过它们知道,盗贼公会的袭击队,以及赛希鲁、夏莉等魔法使随后就会过来。   只要能够在敌阵制造一点混乱就够了。   希莉丝有力地吆喝着并挥舞着剑。   她的战法是以速度为优先,她的剑技主要就是在敌人攻击之前更快打倒对方。因此她的剑比普通所用的来得轻,锁链甲上也没有加什么补强的构造。   另一方面的欧鲁森,则是力量重于技巧那一型的。   他就像是完全不在意身体受伤似地,如果只是轻微的或是不伤及要害的攻击他都不会闪避,不知是完全信赖身上这套坚固的板金铠,或者是根本无惧于痛苦或死亡。总而言之就是从正面挥剑,以力量压倒对方。要接下或是卸下他的攻击的话,是需要相当的能耐的。   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战士,逼得这群海贼根本无法接近。   “喝啊~!”   此时马许大声吼着冲了进来,他就这么用双手挥舞着魔法大剑冲进了海贼团里。   正由于他们倒楣都挤在一起,所以根本没有人躲得掉。虽然有人试着以曲剑来挡,不过在马许以怪力操纵的魔法大剑面前,小小的曲剑根本就跟木棒一样脆弱。   三个海贼被砍成两半甩到了石头上,喷出来的鲜血沿着石缝流成了一条河。   此时微暗的洞窟中出现了一道闪光。这道闪光笔直地向前打中了一个海贼的胸口。这是古代语魔法之一,光之箭的咒文。   成为咒文牺牲者的海贼发出了难听的惨叫声,按着胸口滚到了地上。   “我跟史列因老师不同,为了正义,使用破坏魔法是在所不惜的!”   赛希鲁说着也冲进了这儿,他将贤者之杖换到左手,右手则握了一把小剑。   “你会用啊?”   希莉丝忍住笑问着赛希鲁,因为正义啊、破坏魔法什么夸张的说法实在是有点奇怪。   “有跟帕恩学过。”   赛希鲁回答着,并用剑跟一个冲过来的海贼交战。   发出了尖锐的金属声,这是赛希鲁的小剑跟海贼的曲剑互击造成的。身为魔法师的赛希鲁也蛮有体力的,跟惯于实战的海贼比力气并不会输给对方。不知该说是勇敢还是无谋,总而言之是不知死活的打法。   不过他似乎不只跟帕恩学过基本型,还加入了一些实战用的战斗技巧,因此跟海贼打起来也毫不逊色。   不错嘛,希莉丝很直接地如此想着,也因此对这个年轻的魔术师有点刮目相看了。   迟来一步的佛斯跟盗贼公会的袭击队也到了,这时海贼的数量已经减少很多了,不过还是比自己这儿的人数多了一点。   “一个接一个的,他们人还真多啊”希莉丝大口喘着气对旁边挥着剑的欧鲁森说着。   欧鲁森虽然也开始喘了,不过似乎还没什么影响似地,看到新的敌人的话仍然继续攻过去。平常的他大概也跟狂战士一样不知道累吧,希莉丝有点吃惊地看着欧鲁森正在战斗的身影。   我还是休息一下吧,希莉丝自己做出了这个决定。继续拖着疲惫的身子打下去的话搞不好会出现破绽,到了那时候就无法挽回了。   自己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希莉丝如此说服了自己,远离了持续进行乱战的场所。   虽说是海贼,不过敌人的反抗比想像中来得激烈,因此自己这边并没有全身而退,盗贼公会的袭击队中也出现了相当多的被害者。   马许跟佛斯是兵出身的,本来应该是惯于乱战的,不过盗贼毕竟还是比较不擅长正面作战。几十个人挤成一团,连躲敌人攻击的空间都快没有了,更不用说将精神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了。   佛斯担心的果然是对的,希莉丝非常赞赏他冷静的判断能力,并且也很满足地看着他战斗的模样。他们的战技真的是可以给及格分数了。挥着大剑的马许,以及灵活使用两把小剑的佛斯,虽然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不过肯定是数一数二的战士,即使不能称得上是勇者……   “不过还真是有魅力。”   希莉丝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边看着战士们战斗的勇姿。   从石屋逃回来的亚海布,刚好是在船的甲板那儿碰见亚修拉姆他们的。   亚修拉姆看到他着急的步伐,也大概知道洞窟里面的战况了。上了陆地的船员们大概是防不住这些侵略者的。   “亚修拉姆大人……”   对碰到亚修拉姆等人的亚海布来说,大概没有比这更为令他狼狈的事情了。   错的不是我,是那个守卫队长。只要对自己这么说的话至少能让心镇静一点。   “亚海布,看来敌人来了嘛。”   亚修拉姆开口了。他的似乎压抑了语气中的感情,不过反而令人觉得不对劲,更不可能从他那像是面具般白皙的脸上读出任何想法或感情。   自己没有错,亚海布就像是在祈祷似地不断在心中说着。   “是的,目前正以突击队长为中心开始迎击了,我们马上就会血祭那些侵入者的。”   “真的吗?”   从通往地面的洞窟那儿传来了战斗的喧哗声,这股声音根本无法肯定亚海布刚刚所说的话。   只有他手下很有气势的吆喝声。   “你大概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亚修拉姆就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说着。   话中的语气就像是他所拥有的魔剑“碎魂剑”的刀身一样黑暗并冷淡。   “要处分的话应该由守卫队长负全责。”   亚海布反射性地这么回答着,如今的他不自觉地意识到了额头上流下了冷汗。   “说得也是啊。”   亚修拉姆扔下这句话之后便跟亚海布擦身而过,鲜红的披风就像是在耻笑他般,拂过了畏缩地低下头来的亚海布,之后亚修拉姆的随从也走过了身边。   “别把头低得这么低嘛,我会忍不住想把它砍掉喔。”   女战士舒梅蒂轻轻敲了一下亚海布的脖子。   “敌人侵入是因为守卫队长失职,如果打不倒侵入者的话,责任全都在守卫队长身上。”   亚海布就这么低着头,不断重复着相同的句子。   “看来总算是解决掉了。”   马许全身被敌人的血以及自己的汗沾,还发着阵阵的蒸气。   “看来如此。”   回答的佛斯倒没什么狼狈的样子,金色的卷发跟平常一样帮得好好的,喘息声也是毫不紊乱。   他跟玛鲁一样有过吟游诗人的经验,因此即使再怎么累,也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声音。   “不,里头大概还有一些人,而且这里没有看起来像是船长的体。”   欧鲁森正半跪在地上调查着散落的体,听到他们的对话时便站了起来如此说着。   “大概是逃到哪里去了吧。”   希莉丝看见了堆在房间角落跟山一样的财宝以及看来蛮坚硬的木制圆桌。   “这宝藏的量还真多啊,这些要给谁啊?”   “当然是盗贼公会的啊,不过大家也可以先拿走一些的,刚好可以当作自己的私人财产。”   佛斯这么说着,并且像是很感动似地看着这笔庞大的财宝。   “当海贼也蛮赚的嘛。”   马许用毛巾随手擦着湿黏黏的身体跟沾了血迹的大剑刀身。   “要看这些财宝等以后再说吧。总而言之先调查有没有生还者,再拖下去搞不好他们就开了船跑掉了。”   欧鲁森对财宝似乎漠不关心,看来财宝并不能打动他的心。   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才行动的呢?希莉丝的脑海中再度浮现了刚刚的疑问。她也想过问本人一次看看,不过时机似乎还未到,等到他们抢来海盗船回到莱丁的时候再问也不迟。   “欧鲁森说的没错。”希莉丝如此判断之后便将这个疑问藏进了脑海深处,并且看着沈迷于这莫大财宝的盗贼们,走到了佛斯的身边。   “跟史列因约定的是要抢到海盗船,所以我们的工作还没结束,不是吗?”   “一点也没错!”马许豪迈的笑声震撼着石屋的墙壁。   “我知道啦。”佛斯也应了一句。   “我已经领教过你们的能耐,也已经十分满足了,再来就是赶快结束这个工作到青龙之岛就行了。不过我不想再失去部下了,何况那些人看到宝物就眼花了。”   “说的也是,还是就我们这些人去找船吧,大概朝这个洞窟直走就可以到海边了。”   希莉丝说着指向石屋里面的洞窟,并且带头走进了微暗的洞窟中。   如同希莉丝所猜测的,洞窟是个平缓的下坡路,并且也听到了阳光照射的波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之后前面出现了一个开放的空间,也看见了一艘巨大船只的船身。   在这时,几个从海盗船下来的人并没有逃过希莉丝的眼睛。   是生还者放弃这艘船逃走,还是要出来攻击我们呢?希莉丝如此问着自己。   不过当然是没有答案的,希莉丝为了确定这一点而自己踢着地面向前走着。   “希莉丝,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欧鲁森如此忠告着。   “那你就跟着我啊,你也不想在这个狭窄的地方战斗吧?”   “看来又有援军了。”欧鲁森对接在后面的佛斯等人如此说着,并像是要追赶希莉丝似地向前跑去。   “真没想到他会跟着这种女人。”   平常的希莉丝根本不令人觉得她是女性,这对讨厌女人的佛斯来说虽然是件好事,不过他倒没想过会有男人喜欢她。   “欧鲁森没有感情,所以他根本不会在乎希莉丝这样的。”赛希鲁回答了佛斯的疑问。   “是吗?我只觉得他一定是迷上了希莉丝呢。”   佛斯最先是从史列因那儿知道欧鲁森是狂战士的,不过由于才认识不久,加上他没看过真正变成狂战士的样子,因此狂战士到底是何方神圣早就超过了佛斯所能理解的范畴。   佛斯也不敢相信他竟然没有感情。   人类都拥有感情,应该只有会不会表现在外的区别而已。就像赛希鲁所说的,佛斯只纯粹认为欧鲁森一定对希莉丝有好感。   佛斯虽然讨厌女人,但他却比在场的人都了解男女关系。如果用他以前的常识来套的话,欧鲁森一定是迷上了希莉丝的。   不过现在不是提出这种疑问的时候,希莉丝跟欧鲁森已经走出这里,进入通往海洋的大洞窟了,那儿就像是一座自然的造船厂一样。   潮香扑鼻而来,耳中传来了波浪声,而佛斯等人眼中则出现了一艘巨大的船。船身覆盖着密实的木板,深绿色的海草就像是青苔一样覆盖其上。   船头的部份朝着海面划出了平滑的曲线,令人连想起穿着马铠的军马。而让桨露出来的四方形洞穴也是等间隔地排列着。   “那就是海盗船吗?!”   佛斯看到了不禁愕然。   甲板上立着两根柱子,也有个像是马屋般的船桥。其中一根柱子上设了一个了望台,另一根的顶端则飘着一面像是用血染成的旗子。   “那是……”   这次佛斯不禁了口气。   那是因为在旗子被风吹动展开的时候,佛斯清楚地看见了旗子上面的纹章。   “马莫的军用船!”   这从没预想过的事实极为冲击。   为什么马莫的军船会在这里?佛斯尽力压抑着内心的动摇,视野一转观察着正走下传来的一群人。   跟刚刚的海贼比起来很明显的有所不同。   以穿着黑色甲胄的骑士为中心,旁边并排着像是战士跟魔法师的人。   在这时,夏莉总算是追了上来。   她很快就看见了黑骑士等人,而且她,也只有她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霍普大人……还有、亚修拉姆……”   由于过于惊讶,使得声音非常细微。   夏莉所说的撼动着所有人的心。   “那就是、亚修拉姆吗……”   即使是倔强的希莉丝也是如此。   最先看到他们下船的就是她,那些人大概也看到希莉丝了。不过他们似乎根本没有动摇,就这么悠闲地走下阶梯,站在岩石铺成的地表。   希莉丝一瞬间曾想过就这么冲过去,不过她身为战士的本能却发出了危险警报,使得她打消了这一瞬间的判断。其实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像是脚被蛇鸡怪的羽毛所石化了似地。   从夏莉那里听到亚修拉姆这个名字之后,希莉丝才知道她的本能果然是对的。   她感觉到对方放出了像是杀气一样的东西。不愧是名为“屠龙勇者”的战士们,他们放出来的气甚至能让不被任何事情所动的希莉丝感到畏惧。   欧鲁森虽然也走到了希莉丝的身边,但似乎也是开始僵硬起来一动也不动了。   希莉丝的脑海里不禁浮出了不应该在这时候想起的疑问:他也会感觉到恐惧吗?   虽说是偶然但也太巧了,这次讨伐海贼本来只是要试试身手的,没想到却碰见了真正的敌人,这也只能说是神的恶作剧了。   她还想过该不会是盗贼公会的人设计的,不过这种想法马上被打消了,因为他们刚刚战斗的样子绝对是真的。   马许、赛希鲁以及玛鲁三人也是站在希莉丝身后一动也不动,就像是等待对手出场似地观察着。   “夏莉……”   霍普知道应该留在弗雷姆的侍祭夏莉,竟然也在来到港口的冒险者中的时候不禁愕然。   他也曾经想过,眼前的冒险者们可能是知道了事实的卡修国王派遣来的刺客。   没想到夏莉也在这群刺客当中,亚修拉姆所说卡修是个卑鄙小人的这句话,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亚修拉姆似乎没注意到她。这也难怪,毕竟他只有在布雷德的神殿见过一次面而已。其他人看来似乎也是如此,因此霍普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其他人除外,他就是不忍杀害自己的爱徒夏莉。   “到底是谁指使的?是弗雷姆的卡修、莱丁的评议会,还是纯粹想一攫千金的冒险者?”   霍普有一阵子没发觉亚修拉姆正在问他。   “这……都有可能吧”他的语气有点敷衍。不过以他现在的立场来说,他应该将夏莉的事情告诉亚修拉姆,这是侍奉麦里神的人应有的信仰之证,然而不愿意失去所爱的人的心却阻止着他。   他掉进了一个纠缠不清的漩涡之中。   亚修拉姆虽然对霍普的举止有点疑惑,不过眼前这群人的身分还是比较吸引他。三个像是兵的、两个像是盗贼的、以及两个像是魔法使的,其中有两个是女性,甚至还有小孩子。   身经百战的突击队猛者竟然输给这么奇怪的组合?   “亚修拉姆大人,您有什么打算?”   一旁传来嘶哑的声音,是黑妖精族的亚斯塔尔。他为了战斗而脱掉了掩饰用的长袍,露出了充满光泽的黑色皮肤及白色头发。   虽然两颊有点消瘦,但身为妖精族的他外型的确不错,只不过令人觉得有点像是从“最深奥迷宫”解放,席卷整个罗德斯岛进行破坏的传说之魔神。   不过一般都说他们拥有能够匹敌妖精族上位种高等妖精族的能力。   “我想知道谁在背后操纵他们,留下几个活口。”   “可以的话留下女的。”加贝拉脸上露出好色的笑。   “不过可不能保证四肢都完好如初罗。”   女战士舒梅蒂就像是在使用短剑般轻松地拔出了腰间的两把宽刃剑。   “那就开始吧。霍普,战之歌的咒文。”   “遵命”霍普微微行了个礼,大大吸了口气挺起胸膛。   “主宰战争的伟大战神麦里,此处的勇者将面临战斗,请保护我等,给予钢铁般的意志跟火焰般的勇气……”   之后霍普便以就像是在唱歌般的旋律,开始咏唱着神圣语中的魔法语。   亚修拉姆等人的心随即涌出了高扬感,身心都变得轻灵无比,五感也更为敏锐。   “这就是有名的麦里之力是吗!”   亚修拉姆对霍普的咒文能力十分满意,就像是把自己身心中跟战斗无关的东西通通抽除了似地。   他将手放在腰间,解开魔剑剑鞘的扣环,随即手中传来了一股沈重感。亚修拉姆双手紧握着这把身为贝鲁特遗物的大剑,摆出了架式。   并且发下了命令。   看到霍普开始咏唱战之歌时,欧鲁森他们也开始行动了。   不,事实上他们并不想动,只是不得不行动罢了,毕竟他们是迟早会碰上的对手。   他们开始诅咒史列因以及蕾莉亚不在现场,不过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   夏莉最先咏唱的是祝福的咒文,这是对神祈求加护的咒文。   之后她便开始咏唱战之歌的咒文,这是鼓舞战士的勇气,导引他们发挥更好实力的咒文。   她是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个咒文。   由于精神必须持续极度的紧绷,她的精神消耗到几乎快站不住了。跟敌方霍普嘹亮的咏唱比起来,她不禁难过于自己竟然如此不成熟。   “力量之根源玛那,解放物质的束缚,成为不可视之盾!”   赛希鲁也为了掩护战士们而咏唱上位古代语。   “干得不错嘛!”   希莉丝抖擞了精神冲了出去。铠甲的金属锁链变得闪亮,长靴的铁块敲打着岩石,随着尖锐的声响散发着火花。   “是那个女的吧”舒梅蒂用舌头舔了舔嘴边走向敌方的女战士。   “我的对手、那个壮丁”吉鲁拉姆朝着像是用自己复制出来的,使用大剑的壮汉冲了过去。   黑妖精族的亚斯塔尔选了使用两把小剑的人为对手,亚修拉姆则是悠然地走向前,决定以穿板金铠的战士当作他第一个猎物。   “我在剑这方面不得意,所以还是拿这个小孩当对手吧。”   暗黑神司祭加贝拉拿着长枪,对暗黑神祈祷了几句之后,便朝迂回到后方的小盗贼接近了过去。   “古洛达,你能用魔法抓住后面那两个吗?!”   霍普问着跟他一起留在原地穿着黑长袍的魔法师。他也知道自己开始着急,但是再这么下去的话夏莉一定会被杀的,他根本无法压抑心中那股焦急的感觉。   “弱的魔法没有效果,可是用强力的魔法又不能保证他们的生命,所以只好期待舒梅蒂他们手下留情了,只不过不要抱太大期望啊。”   声音从长袍里面传了出来,不过听语气像是对霍普的态度很感兴趣似地。   “没有那种介于中间的魔法吗?!”   霍普意识到自己的额头浮出了汗。他已经好久没这么狼狈了,他不禁心想他的修行还不够,还无法完全挥去身为人类的弱点。   “呼呼……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反正就是不想让魔法使被杀是吗?好吧,我就试试看吧。”   之后古洛达就像是从喉头挤出声音似地,开始咏唱上位古代语的咒文。   “让大气依玛那之力转变,导出心中睡眠之欲、导出身体安息之欲!”   此时赛希鲁跟夏莉正各自准备下一个咒文。   赛希鲁要对希莉丝的剑施予魔力,夏莉则是要将麦里之力传入欧鲁森的剑中。   然而在他们的咒文完成之前,敌方的魔术师放出了咒文,两人的身边在一瞬间出现了青白色的云。   跟赛希鲁常用的睡眠之云咒文的产生方式很像,但是云的颜色完全不同。   赛希鲁感到一阵寒意,这说不定是“死之云”的咒文。   古代语魔法中将空气变质的咒文有很多种,甚至可以自成一个系统,睡眠之云就是其中之一。而其中最为强力的就是拥有致死效果,也就是“死之云”的咒文。   咒文的效果很快就显现了,赛希鲁拼命试着抵抗身体的麻痹感,不让自己的心陷入黑暗之中。   “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将自己体内的玛那活性化”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史列因所传授抵抗魔法的心得。   然而敌方魔法师放出的咒文魔力实在是强得恐怖。   一旁的夏莉微微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之后便倒了下去。   赛希鲁本想伸出手撑住夏莉,但是身体根本无法做出这种反应。最后他的心也被黑暗侵占,赛希鲁就这么在自己将死的绝望感中失去了意识。   看到夏莉跟另一个年轻的魔法师中了古洛达的魔法相继倒下,霍普的心中不禁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别担心,他们只是暂时失去意识,绝对不是死掉了啦,我用的是名为昏睡之云的咒文。”   古洛达就像是看穿了霍普的不安般说着。看他的肩膀像是痉挛般振动着,应该是在暗中偷笑吧。   “是吗”霍普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并将意识转向亚修拉姆等人所在的战场。   眼前有四组一对一的战斗一字摆开,他必须要对陷入苦战的人伸出援手。   战神司祭的治疗咒文,就是为了使用在这些在战场上受伤的战士们。   亚修拉姆跟那个年轻战士的战斗几乎不能说是场对决。亚修拉姆总是轻轻接下对方的攻击,就像是在进行剑技的练习似地。   然而亚修拉姆本人却从这个战士身上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感觉。不是这个战士的能耐,而是环绕在他身边的一股“气”。   杀气。不,倒不如说是近乎疯狂的气息。每当对手进攻一次,这个感觉就像是影子般伸向亚修拉姆。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亚修拉姆从这个一眼看来平凡的战士身上感到了战栗感。   另外三人也是各自陷入了苦战。   本来想说对方只是临时拼凑成的队伍,然而他们马上知道自己的想法是错的。对手都比想像中的还要厉害。   尤其是那个高壮的女战士舒梅蒂,似乎一直被敌方的女战士以迅速的动作牵制着。敌人的动作非常迅速、加上锐利的攻击以及稀奇到令人惊讶的假动作,都逼使舒梅蒂不断防守。   这个女战士学过正式的剑术,舒梅蒂一跟她交手就知道了。   然而舒梅蒂的脸上却浮现着从容的笑。   “怎么啦大小姐,您已经开始在喘了喔!”   希莉丝并没有中了对手的挑。虽然自己的确是累了,呼吸也已经开始急促,然而她却感觉到自己的技巧确实胜对方一筹。   她一开始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战士是个女的。   这个人的身体就是如此强壮。   她想赶快打倒这个人,然后去帮忙一旁跟亚修拉姆陷入苦战的欧鲁森,对他大概要二对一才能够平分秋色。而且看魔法师之间的战斗好像也是自己这边输了。   如果就这么让敌方的魔法师自由行动的话就不会有胜算了,如今的希莉丝真想臭骂那个软弱无能的赛希鲁一顿,也想顺便骂一下那个胆小的史列因跟什么都听老公的蕾莉亚。如果他们俩个有来的话,这场仗一定会更好打的。   总而言之一定要尽快分出眼前的胜负。然而要打倒一个保持防御架势的对手是很不容易的。   希莉丝为了要让对手误中陷阱,使出了三次完全相同的攻击。从攻左肩的假动作换成攻击右肩,然后再变化成朝头部的攻击,这一套基本攻击是从身为卡诺武官的父亲那儿学来的。   接下来希莉丝也以相同的动作开始攻击。   然而这次的变化型完全不同,原本攻击头部的一剑换成了朝腹部的猛烈一击。   “喝~!”她自然地喊了一声。   砍中身体的触感确实地传到了握着剑的右手,然而——   在她以为赢了而确认刀身所在时,希莉丝看到了她不敢相信的事情。   她的剑陷入了对手毫无防备的腹部,然而剑刃却只进去半分,伤口根本没有到达内脏,就像是敌人的体内有一件钢铁般的铠甲似地。   她慌张地想抽出剑,然而却被对方的筋肉紧紧夹住拔不出来。   “大小姐你太无力罗!”   舒梅蒂歪着脸,浮现了嘲讽般的笑。   并且朝希莉丝的肚子踢了下去。   “啊!”从希莉丝的口中发出了惨叫。   就像被一头猛牛撞击的冲击与痛楚袭击着希莉丝,穿着沈重锁链甲的身体被弹得比自己的身高还高,并且也被抛到了后方。   随即希莉丝受到了新的冲击,大概是被扔到岩石上的样子,但是她早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感觉到嘴里流出了温暖的液体,并逐渐失去意识的希莉丝耳中,传来了欧鲁森发出来的“那个声音”。   哩……哩……的低吟声。   佛斯完全不让这个白发的黑妖精有使用魔法的空档。   敌人似乎一开始小看了看起来瘦弱的自己。如果他使用魔法的话就不会跟佛斯陷入苦战了,不过由于一开始的战斗是以肉搏战展开的,使得佛斯获得了优势。   他灵活地使用两把小剑,慢慢的给予敌人伤害。这个黑妖精战士边忍着伤口流出来的黑血,一边等候着逆转的机会。   然而慎重的佛斯却不允许如此。由于敌人是使用新月刀,对佛斯来说真的是谢天谢地,在弗雷姆当兵的时候,他已经跟使用这种武器的敌人打到不想打了。   他的身体早就记得这种武器的使用方法了。   佛斯深深砍中了敌人的脚,终于使他跌坐到了地上。   但在这时,他听到了希莉丝的惨叫声。   佛斯吓了一跳,并将注意力转向希莉丝那儿。   只有一瞬间而已。   然而亚斯塔尔没有放过这个空档。   “梦之精灵,在他的眼前撒上砂尘!让他漫游在甜蜜的梦中!”   佛斯根本没有后悔的时间,只意识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   在他发觉眼中一瞬间浮现了梦之精灵的时候,这个长得像个小人的精灵没有恶意地对他说着。   “睡吧”佛斯无法抵抗这个指令。   马许正身陷令人全身发寒的战斗中。   敌人的表情虽然没变,但他一定也有相同的想法。   他们都没有穿铠甲,更重要的是,手上拿的都是一击必杀的大剑。   显而易见的,只要有一点点小疏忽都会没命。   所以马许并没有勉强自己故意设下陷阱,对方也是这样。   他们彼此以剑相抵,并用尽全身的力量试着压倒对方,也因此两人的肌肉膨胀到几乎快爆开了似地。虽然马许拥有一身怪力,不过对手的力量似乎也跟自己互不相让。   虽然看起来两人似乎完全没动,不过他们却是剑抵剑地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马许不断向前压,满脑子空白只顾着向前压。   然而却被压了回来。   这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了。   连注意其他人的战况的时间都没有。只知道旁边跟黑妖精交战的佛斯目前占优势,对马许来说这样就够了。   他并不认识什么人,顶多也只是对一些人有好感而已。   不过从认识佛斯到现在却已经不知道有几年了,不,他们的友谊已经无法用时间来计算了。   第一次碰见佛斯是在弗雷姆的兵队里,那时他自称是修德,还有一个叫做“帅哥”的外号。   之后他们并肩跟炎之部族作战。   在要救出被沙漠蛮族所囚禁的帕恩时也是一起行动,还有乘船到亚拉尼亚之旅、横越沙漠的强行军,他跟佛斯在无数的战斗中一同行动。   而在与“砂走兽”的战斗中,佛斯失去了他最后一位兄弟,至此他成了孤单一人,并且发誓要对杀害父亲,私吞盗贼公会的那个人进行复仇。   马许心想,一定要有人来帮助他,而且这将会是自己的工作。   马许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跟佛斯一样也是被自己的父母抛弃的,不同的是他是被兵抚养长大,并且这位兵被同是兵的伙伴背叛而被杀害了。   知道佛斯跟自己有同样的遭遇之后,马许便对他拥有一种超越兵伙伴关系的亲切感。   因此马许决定与佛斯一起前往莱丁,并且挑战支配这个商业都市之夜晚的盗贼公会。   那是场艰苦的战争,一场不断侵蚀自己神经的战争。   敌人存在于任何地方,自己的背后、黑暗之中,以及饮水跟食物里面。   历经两年之后才获得了胜利。在这期间他中了三次毒,也被涂了毒的剑砍伤五次。   差点丢掉生命的经验已经数不清了。   佛斯也跟他一样。   有一次马许知道了他讨厌女人的理由。   “所有的女人都会用毒。”他这么说着。“女人会使用各种手段在我们的身上下毒,我的父亲跟两位哥哥都是被女人毒杀的。”   连以前佛斯唯一所爱的一个女孩,也在阴部藏了毒药诱惑他与她交合。   他的精神之所以有点扭曲也是无可厚非的,连精神力超强的马许都认为这简直是太荒谬了。   漫长而艰苦的战斗结束之后,他终于成为了盗贼公会的头目,他不能就在这里丧失生命。为此他必须尽早打倒眼前的敌人去援护佛斯,保持他战斗上的优势。   “我绝对不能输啊~!!”马许怒吼着。   一边怒吼手腕也加强了力量。   对方也怒吼着,就像是野兽的叫声,并且以马许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   这次没有被压回来了。   然而敌人仍然顽强地抵抗着。   马修再度用尽全身的力量,试着将敌人压到地上。   浮出来的血管就像是马上就要迸开来似地。   忽然传出了“啪叽”一声。   随即对手的力量迅速消失,他手上不是关节的部位对折了。   敌人就这么面朝上地躺倒在地面。   “你、厉害”敌方战士以口音很重的声音呻吟着并看着马许。   “别怪我了”马许的大剑朝他的头部挥下。   发出了一种东西碎裂的声响,这场战斗分出了胜负。   “佛斯!我现在就去帮你!”   马许为了赶去帮佛斯而朝右边移动。   就在这时,希莉丝的惨叫声在一旁响起。   “死掉了吗!”   真是不妙,虽然心中这么想,但他并没有因此涌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倒是佛斯的注意力因此而在一瞬间转向了希莉丝,才着实让马许吃惊地瞪大了眼。   “混帐东西!打斗的时候干这种事!”   然而他已经无法确认佛斯是否听得到了。黑妖精喃喃咏唱了什么奇怪的咒文之后,佛斯就失去了力量倒在地上。   “你不是讨厌女人吗?!”马许不禁丢下了这句话。   之后就忘了疲惫朝倒地的佛斯那儿冲了过去。   他瞧都不瞧旁边按着脚上的伤呻吟的黑妖精,一只手扛起了佛斯的身体。   好冷,冷得有点异常。虽然身体还很柔软,然而却几乎已经没有体温了。   虽说还有一点点气息,马许却感觉到他身上的生命之火正渐渐消失。   马许回过身来,就这么扛着佛斯朝着通往地上的洞窟全力冲去。   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超越了极限,然而不管佛斯中了什么魔法,都必须尽快地把它解除掉。   只要回到街上就可以找史列因了,还有蕾莉亚也在,他们俩个一定可以让佛斯恢复意识的。   “佛斯,你等着!”   马许大声地叫着。   然而就在这时。   噗的一声,他感觉到一种背后刺进了什么东西的感触。   噗,又刺进了另一个。   “你还真是个呆子,竟然在战场上背对自己的敌人?”   回头一看,那个壮女人露出了极为快乐的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可不可以让我走……”   马许如此说着,口中也咳出了大量的鲜血。   并且转回原来的方向,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再一步。   再一步。   “这个怪物!”   随着这个女人的声音,那东西再度从背后贯穿了。   马许也随之倒了下来。   他伸直了手,不让佛斯直接摔到岩石上。   但在他掉到地上之前,马许就已经断气了。   “投降啦~投降啦~”玛鲁在看到夏莉跟赛希鲁倒下的同时就这么叫着四处窜逃。他很清楚的知道,在魔法使们倒下的时候战斗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虽然他知道眼前的敌人是毫无慈悲之心的暗黑神司祭,但他相信他的第二个武器绝对仍派得上用场。   这个武器可以叫做滑稽、天真或是可爱。只要敌人不是怪物,他总是能用这个武器获得胜利,要不然就是不会败北,至少也不会被杀掉。   他希望这回也是一样。   要解决掉惨叫着跑来跑去的玛鲁也要费一番工夫,因此敌人似乎也放弃了,何况他也不想对这个不值得当自己对手的敌人使用魔法。   “好吧,把武器丢掉给我安分点!”   玛鲁偷瞄他的脸色,知道应该是说真的的时候,便安心的丢掉短剑,屈膝跪在石头上说着。   “感谢您,尊崇自由的法拉利斯。”   只有玛鲁没有在这场战斗中败北。   看到陷入苦战的亚斯塔尔总算获得了胜利,亚修拉姆也觉得应该要结束自己的这场战斗了。   由于他把战斗拖得太长使得之森的勇者吉鲁拉姆被杀,实在是他的一大误算。   这个敌方的战士有许多破绽,虽然要打倒眼前的战士并不难,但奇妙的是,亚修拉姆的心中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兴趣。   他感兴趣的是这人虽然身处赌上性命的战斗之中,但在表情上却是毫无所动,只是默默地挥着剑而已。对已经跟几百个战士交战的亚修拉姆来说,以前根本没有跟这个战士有一样行为的人。   对手出乎意料的冷静唤起了亚修拉姆的警戒心,并踌躇于是否要主动展开攻势,因此战斗才会拖得这么长。   然而似乎只是表面上的,亚修拉姆终究看出来他其实并没有很大的本事,真的是太晚发现了。亚修拉姆估计,这个人大概只有跟普通骑士一样的程度。   虽然觉得被骗而有点生气,却不知为何变成了好奇心。   “投降吧,你知道你打不赢我吧?”   也因此亚修拉姆对这个年轻人如此说着。   欧鲁森根本不用等他说也知道这一点。   这个马莫来的黑骑士拥有压倒性的力量,然而身为队长的自己是绝不能舍弃其他同伴而投降的。   为了突破对方滴水不漏的防守,欧鲁森用尽了想得到的剑技,直劈、横砍以及突刺。   然而无论如何都被轻易地躲过了。即使如此,欧鲁森仍继续挥着剑,没有表情默默地挥着剑。   黑骑士再度要他投降,在这时候——   一声年轻女性的惨叫声传入了欧鲁森的耳中。   充满痛苦的惨叫声,这无疑的是希莉丝的声音。   他连忙朝声音来源一看,希莉丝被敌方的女战士踢开,就这么弓着身子飞到了半空中。   希莉丝就这么背朝地面撞上了岩石,口中吐出了鲜血一动也不动了。   “希莉丝!”欧鲁森叫了出来。   希莉丝对这个叫声完全没有反应。   希莉丝死了,欧鲁森心想,就像姊姊一样被杀了。   自己再也看不到那充满活力的笑脸了,再也听不到那银铃般的声音了。   欧鲁森感到周围被黑暗与沈默包围似的错觉。   心底喷出了一种东西,就像是灼热的熔岩,毫无保留地急速膨胀,就像是要支配欧鲁森的心似地,伸出了看不见的触手。   “愤怒吧……破坏吧……”   那个东西如此命令着欧鲁森。   哩……哩……   一样的吼声出现在自己的口中,同时全身的肌肉也充满了平时不可能拥有的力量,一股就像是要破坏生存在罗德斯岛上所有生物的巨大力量。   欧鲁森感觉到自己灵魂中最后一个碎片逐渐消失了,然而欧鲁森却毫不在意。只要能够给予自己力量,他会很乐意的献上自己的灵魂,就算它是会导引自己走向毁灭的愤怒之精灵也无所谓,只要能够为希莉丝报仇……   哩……哩……   欧鲁森甚至欢迎自己发出这种近乎疯狂的吼声。   亚修拉姆当然也听见了希莉丝发出来的惨叫。   虽然没有确认是谁发出来的,不过亚修拉姆马上便确信舒梅蒂已经胜利了。他觉得这个女战士将是现在的马莫中足以继承自己的战士。不只是剑技方面,那钢铁般的肉体以及不知疲惫的强韧精神,即使是再熟练的战士也是望尘莫及。   而眼前的战士却忘了自己所处的状况,朝着发出惨叫声的方向叫着倒下女性的名字,并且在茫然看着那个一动也不动的女战士之后,肩膀开始微微抖动,在下个瞬间发出了细微的吼声。   大概是在哭吧,亚修拉姆心想着,然而似乎不是这样。   年轻人所发出来的吼声越来越大,就像是暴风雨的海面浪潮发出来的怒吼。这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就像是从黑暗的那一端扑过来似地,根本无法令人相信这会是人类所发出来的声音。   之后他的头,以及身体就像是扭紧了般转向亚修拉姆,那个诡异的声音也更为大声。他的双眼以及嘴就像是野兽般张了开来,瞳孔就像是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般发出了红色的光辉。   亚修拉姆感到了内心像被针刺般毛骨悚然。   这个年轻战士将左手的盾牌扔到了地上,右手的宽刃剑也渐渐举到了头上。   “不听我的忠告是吗?!”   亚修拉姆感觉到对方的杀气,以从贝鲁特皇帝那儿继承来的魔剑“碎魂剑”朝对方的右手砍去。   他并没有打算闪躲。其实即使想闪躲,亚修拉姆攻击的速度也绝对比他快上不只一截。   碎魂剑准确地命中了敌人的右手。   保护年轻人右手的金属制护手弹了开来,肌肉被划伤之后喷出了红色的液体。伤口很浅,然而当碎魂剑散发出漆黑的魔法光芒时,这股恐怖的魔力将会注入对手的体内。   如此一来敌人的意志就会崩溃了,亚修拉姆如此相信着,这就是魔剑“碎魂之剑”所隐藏的力量。   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变成狂战士的欧鲁森,根本就不在意手腕被砍伤的痛楚。或许正确来说,应该是内心已被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支配,因此连痛苦这种自我意识都失去了。   然而在被砍伤的同时,他却无法忽视心中那股像是暴风般的激烈变化。原本覆盖在他的心中,几乎已经吞噬他自身意识的那个东西,如今却开始急遽地萎缩了。   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那个东西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朝露般渐渐消失了。   欧鲁森的心中感觉到了变得轻快似的解放感,自己的意志也再度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主人,如今欧鲁森知道,自己已经从狂战士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   欧鲁森不禁以为自己已经从愤怒之精灵中解放了,这当然是错误的解释,然而——   “等一下!”欧鲁森大声叫着。“别走,不能走啊!”   他拼命地呼叫着逐渐离开自己心中的愤怒之精灵。   “现在不能走啊,我必须要打倒眼前的战士,必须要打倒那个女战士,希莉丝死了,我还没有报仇啊!”   欧鲁森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试着拦住愤怒之精灵,为了让失去力量的这个上位精灵再度复活,他不断回想着姊姊被杀害的记忆,以及如今希莉丝被杀害的场景。他以前总共经历过四次狂战士化的经验,他不断重复着当时的情景,不断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之后、“愤怒吧……破坏吧……”   那个声音回来了。   欧鲁森将自己的心交给了恢复力量的愤怒精灵,甚至以自己的意志去聆听这个精神之上位精灵所说的话。   哩……哩……   口中发出了那个声音,压倒性的破坏之力再度蔓延全身。   哩……哩……   “不可以……不可以欧鲁森!”   忽然背后传来了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的欧鲁森赫然恢复了自我,他的脑海里浮出了希莉丝安详的睡脸。   随即支配他内心的束缚完全消灭了。   回头一看,原本以为已经死掉的希莉丝横卧在石头上,只将头转过来对他说着。   “不可以……被它支配自己的心……”   希莉丝听到了欧鲁森发出来的声音,好不容易才不让自己失去意识。身体的痛苦使得她连抬起头都很难,然而欧鲁森被愤怒之精灵支配却是她最想要阻止的事情。   这股决心拉回了她逐渐消失的意识。   然而如今的她,光是撑起上半身叫出声音就用尽力气了。   她也听到了欧鲁森对着某人叫着。欧鲁森对那个东西叫着等一下、不要走什么的。   “欧鲁森你在说什么?你在对谁说话?”   希莉丝说着,并总算看见了欧鲁森。   这时欧鲁森再度发出了那个吼声。   希莉丝使尽了最后的力气呼唤欧鲁森之后,就像是沈落在黑暗深渊的小石子般失去了意识。   在她发出声音之后,希莉丝便再度动也不动了。   欧鲁森本来以为她这次真的死了,但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胸口仍微微上下起伏着。   “比想像中的还顽强嘛。”   强壮的女战士摸着希莉丝的脖子如此说着。   欧鲁森松了一口气。朝四周一看,才知道同伴已经全部被打倒了,玛鲁也已经投降,被拿着长枪的人押着。   “已经分出胜负了,乖乖投降吧。”   黑骑士说的没错,这次欧鲁森听黑骑士的话,将剑扔到了自己的脚边。   “我是队长,要怎么处置我都无所谓,不过希望你放过还活着的人。”   欧鲁森静静地对黑骑士说着。   “好吧”亚修拉姆答应了。   亚修拉姆感到全身都冒出了汗,甚至以为自己起了鸡皮疙瘩。这是由于眼前这个人发出来的怪声,奇怪到简直是从地狱传来的响声,他从来都不知道人类竟然可以发出这种声音。   这个年轻战士微黑的脸仍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喘着气而已。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亚修拉姆心中如此想着,然而也因此对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   “把这些人关到船舱里面,等一下由我自己来问他们。我现在要先去把在外面骚动的家伙解决掉,霍普跟舒梅蒂跟我来,加贝拉去照顾亚斯塔尔的伤。还有可能会有其他人攻过来,严格命令亚海布马上准备前往青龙之岛,我不想再看到刚刚那个样子!”   亚修拉姆迅速地对自己的部下如此命令之后,便悠然地朝着欧鲁森出现的洞窟入口走去。   看着亚修拉姆的背影,欧鲁森接受了事实。   我们战败了,并且成为了俘虏。   如今要考虑该怎么办的事情可多了。
Vicky - 7/8/2009 12:44:00 PM
第六章 水龙艾勃拉   油灯微弱的灯光,就像是沙罗曼蛇般跳动着,在微暗的室内作出诡异的光影。   油灯的灯光中浮现了六个人影。   是在跟亚修拉姆等人的战斗中战败,成为俘虏的欧鲁森等人。他们之所以看来憔悴,绝对不只是因为灯光的关系。   这里是“海魔之角”船底的某个船舱。   距离那场战斗已经两天了,而船是在昨天出港的。   在这段期间,自称是队长的欧鲁森被亚修拉姆叫出去盘问过。   从一开始,欧鲁森等人就决定谁被盘问都要说实话。因为敌人有魔法使,还有身为夏莉师父的司祭霍普,既然说谎也是会被发现的,那根本就不需要做无谓的抵抗,沦落到被拷问的下场。   被叫出去的欧鲁森便是依照这个决定将事实全盘供出。除此之外,亚修拉姆对他本人似乎也很感兴趣,问了一些有关于他自己的问题,而欧鲁森也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包括了自己被愤怒之精灵附身的事情。   询问结束后,欧鲁森就像是已经没有用处似地再度被关进了船舱,送来两次食物来之后,就再也没人理他们了。然而他们迟早会被人用锁链绑住当作是划桨手的,因为虽然目前各个位置都有划桨手,但马上就会出现空位的。   希莉丝跟夏莉的命运大概会更悲惨,应该会被当作这些粗鲁船员欲用的工具。希莉丝目前虽然受了很重的伤,就某些方面来说或许是种幸运。   如今大家一动也不动,也没有任何人说话。   虽然房间很大,不过因为堆积了许多航海道具跟行李,因此连让全员好好伸展手脚的空间都没有。众人也只能各自找了箱子桶子或坐或卧,勉强让身体能稍作休息。不过因为无法伸展四肢,使得全身的关节都开始发出了悲鸣。   天花板跟地面的木板挤压着发出了嘎嘎声,空气也是潮得令人不快。水从地板以及墙壁渗透进来,在各处形成了一个个的小水池。   然而他们却完全感觉不到潮水味。那是因为他们笼罩在天花板飘下来的排泄物臭味当中,使得嗅觉老早就已经麻痹了。   船的划桨手终日都被锁链捆绑着,吃饭睡觉也只能在一张木椅子上进行,排泄物则是任其流下。有人说从海平面的另一边就可以知道这艘船的存在,就是由于这股猛烈的恶臭所致。   海面似乎很不平静。前一时间感觉到身体压向地面时,下一个瞬间却会感觉到自己被扔到天空。受到波浪的折磨,木材发出了激烈的响声,海水也不断从墙壁跟地板的缝隙中渗透进来。   欧鲁森他们利用周围的桶子跟箱子,做了一个简单的床。   希莉丝就睡在这张床上。另外五人则各怀心思,就像是围着她一样坐着。   赛希鲁也脱掉了自己的贤者之袍盖在希莉丝身上。   她的伤比想像中的还要严重,即使从魔法中恢复过来的夏莉对她使用了治疗的咒文,她至今也还没有恢复意识。   中了黑妖精的魔法而睡着的佛斯,在战斗结束之后也是持续地昏睡着。一般的魔法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应该就会失去效用的,看来佛斯所中的魔法似乎是例外的样子。不过经由赛希鲁用解除魔法的咒文试了好多次之后,他总算是在几个小时之前恢复了意识。   “希莉丝现在怎样了?”   欧鲁森问着夏莉。他每两个小时就问一次希莉丝的状况,脸上也浮出了像是在担心的表情。   “我想应该没事,现在她的气息很稳定,何况她也还年轻。”   “你还是不要罗唆,让她好好睡一下比较好。”   赛希鲁的头撇到另一边说着。   “被魔法一发就打倒的无能家伙别嚣张啊!”佛斯语气很不好地骂着。   “你还不是一样?!你以为是谁帮你解除魔法的?”赛希鲁也毫不认输。   “嘘,安静!这里有伤患!”夏莉皱起眉头瞪着佛斯跟赛希鲁。   两人再度闷着不说话了。   “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实在是太嫩了,然而战败并不是一个人的责任。而且只要我们还活着的话,麦里是绝对不会放弃我们的。”   “我们还活着?麦里不会放弃我们?”   面朝另一边的佛斯,被夏莉现在所说的这番话引燃了怒火。回过头的他脸上染成了红色,声音也微微颤抖着。   “是啊,我们还活着啊,可是他……马许却死了啊!他被剁成了碎片扔到海里鱼了啊!我的手下也是一样的下场!难道说麦里就不会对我们盗贼伸出援手吗?!”   恢复意识的佛斯不断追问着欧鲁森,才知道马许死掉的原因,总而言之都是因为他的疏忽,而且竟然是因为他为了一个女人分神。对他来说,女性这个生物已经是瘟神的代名词了。   不过他当然没有责备夏莉的意思,是分了心的自己不对。   夏莉被佛斯的魄力压了过去,并含泪吞下了他的感受。   “不要这么为难夏莉啦。”   有人说话了,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希莉丝!你醒了吗!”   夏莉看着女战士没有血色的脸,并将手轻轻的放在她的额头上。虽然还有点热,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   “有人在别人的枕边吵架那睡得着。”   希莉丝悲伤地微笑着,并试着挺起上半身。   “还不行”欧鲁森连忙要去压住希莉丝的肩,然而在这之前希莉丝的身体就已经又倒下去了。   “真是受不了”希莉丝就这么保持躺着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如此说着。   眼中出现了微亮的东西。   欧鲁森第一次看到希莉丝流泪。   “马许,那个壮汉死了是吗……”   “没错希莉丝,我们输了。不,我们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敌人是因为太粗心了才使得我们看来很善战,如果他们一开始就认真打的话,要把我们全灭应该是易如反掌的。”   “输了?这怎么可能!”希莉丝摇头叫着。   “我赢了啊,我绝对不会输给那个女的,粗心的是我才对,谁知道她的腹肌那么硬,下次跟她打的话我一定……”   “希莉丝……”欧鲁森用手碰触希莉丝的脸,停止了她头部的动作。   “干嘛啦”希莉丝含泪抗议着。   “……你赢不了那个女战士的,下次也是,再下一次也一定是的。”欧鲁森谨慎的选择适当的语句说着。   “你了不起是吗!明明比我还要弱,怎么可能比我还要了解!那家伙只有一身蛮力了不起罢了,连剑的握法都不知道,学过正统剑术的我怎么可能会输给那种人!”   欧鲁森迷惑了。他的手温柔地放在总算转过了身子,却不想抬起头来的希莉丝背上,考虑着是否要继续说下去。   他的眼神落到了佛斯身上。   这个盗贼公会的领导人缓缓点了点头。就像是无言地告诉他要他说出来似的,也因此欧鲁森决定继续说下去。   “希莉丝,你是个一流的剑士,跟大部分的人比剑技的话应该是不会输的。不过你终究是个女的,腕力不够,也没有能够长时间作战的持久力。你剑招的速度是很快,因此常常能夺得先机,但是也因此更容易疲劳,加上你手上的剑很难刺穿坚固的金属铠甲,所以是很难给敌人致命伤的。”   希莉丝原本微微颤抖的肩膀突然停了下来。   “老实说,你连我都赢不了。或许你可以让我伤痕累累,但是最先挥出致命一击的,一定是我……”   “不要再说了!”   希莉丝叫着并撑起了上半身,眼泪也夺眶而出。欧鲁森想起来了,事实上她只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子,这个年纪的她本应穿着华丽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对。   看她的上半身似乎还很不稳,欧鲁森朝希莉丝伸出手想要撑住她。   果如其然,希莉丝的身子就这么靠在欧鲁森身上。虽然希莉丝试着要挣脱,但身子根本无法出力。   “这种事情以前提都没提过,现在突然这么说,谁会相信这种鸟事啊”她的声音非常悲痛,根本无法跟平常快活的声音联想在一起。   “那是因为到目前为止都没必要说啊。如果只是当个普通的兵的话,现在的你绝对可以胜任的,但是绝对赢不了那些人。虽然不知道以后我们会怎么样,不过如果我们捡回了一条命的话,就再也不要管这件事情了,毕竟我们还帕恩的人情也够多了。其实不管罗德斯岛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能活得下去,不管由谁来统治总是会有战争,所以当兵的绝对不会没饭吃的……”   “我不是要你不要说了吗!”   希莉丝的声音中没有力道,但这句话并不是恳求,而是命令。   “不要再说了欧鲁森,我不会输的,我绝对不会输给那个女的,我怎么可能会输给那个女的!下次我一定赢,一定要赢,不是为了罗德斯岛,也不是为了帕恩,是为了我自己,我赌上我自己的名誉,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女的!”   由于声音被哭声干扰,连抱着希莉丝的欧鲁森都差点听不到她的声音,然而她心中的悔恨却完全传进了欧鲁森的心中。   上半身就像是发烧似地颤抖着。抱着她纤细肩膀的欧鲁森,意识到自己的眼眶也热了起来。   “对不起,希莉丝,都是因为我太无能了……”   欧鲁森用力抱着希莉丝的肩,意识到自己的眼中流下了泪,同时心底也涌出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这是什么?抱着希莉丝肩膀的欧鲁森,对自己心中出现的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感到迷惑。   他觉得有东西住在心中的那种异物感似乎逐渐和缓了下来,这并不是突发性的,而是这几天一直意识到的一种内心变化。欧鲁森的结论是起因在于亚修拉姆的魔剑砍伤了他。欧鲁森回忆在那时候只差一步就可以逃离愤怒精灵的支配了,然而自己也为了要报仇而拦住了它。那时为了要让无力的自己获得力量,即使要跟死神打交道也在所不惜。   现在他并没有感到跟当时相同的解放感,他也知道愤怒之精灵仍沈睡在他的心底,然而可以确定的是,这股束缚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强了。   他不知道将来的自己会有什么变化。   他也只能任其变化。如今欧鲁森就像是在保护着失去力气不断哭着的伙伴似地,静静地将她拉近自己的胸膛。   这可说是个奇怪的景象。希莉丝就像是个啜泣的小孩般被抱在怀里,欧鲁森则是面无表情,只有眼泪慢慢流了下来。   赛希鲁咳了咳转向另一边,佛斯则是一动也不动的将视线移向远方。佛斯的心中赞成希莉丝的说法,接下来就是他们自己的战斗了。他不知道能不能赢,但是对他来说,数十个自己的手下,以及最好的伙伴,也是莫逆之交的马许都被杀了,因此他一定要报这个仇。   到处都会有影子、任何人都会出现在背后、只要是人都会吃东西喝水。对盗贼来说,复仇的方法非常的多,虽然不知道会花几年,但是佛斯一定会让计画成功,就像是当年报父亲及兄长的仇一样……   草原妖精族的玛鲁卷曲着身子,低着头静静地坐在佛斯身边。   而夏莉则是对她所信仰的战神麦里,一次又一次重复地祈祷着。   之后过了不久,夏莉就被一个武装的船员叫了出去。   顺便也送来了他们的第三餐,肮脏的木制器皿里面装了一些跟剩饭一样的东西。   虽然欧鲁森问他要带夏莉出去做什么,但是这个船员只是歪着脸露出了下流的笑,一声不吭的带她走了。   夏莉并没有抵抗,在麦里的教诲中,战败的话就必须接受敌人的所有要求,因此夏莉堂堂正正地挺着胸膛走着。她甚至连死都不畏惧。真正的勇者以及在麦里的教诲下死去的人,都会得到麦里神的特准进入“喜悦之野”,在那儿可以得到跟自己生前表现的勇气等值的喜悦。   因此即使自己死了,只要遵从麦里的教诲表现自己的勇气的话,根本就不会有所悲伤,只不过今后就不能帮助卡修陛下以及欧鲁森他们了,这才是她最大的遗憾。   “你会被我们拿来发的啦”船员将手放到夏莉的肩上,将脸凑到她的耳边吐出了臭气。“就跟以前抓到的女人一样”夏莉轻蔑地看着船员的脸。   并且抓住放在她肩上的手扭了过来,就像是要甩到船员身上似地丢了回去。   “带俘虏的时候认真一点,麦里的神官战士也学过没带武器的战法的。”   船员在一瞬间本想抽出曲剑劈下去的,不过马上就停了下来。他绷紧脸收回了手。   “虽说是战神,还不是会彼此残杀。”船员轻蔑地笑着。“想要你身体的不是别人,就是侍奉战神的司祭大人喔!”   “我们侍奉麦里的神官,为了自己所选择的勇者将会尽全力而战,这也是我们的骄傲。”   如此回答着的夏莉有些动摇。不是因为这个人的侮辱,而是叫自己出来的竟然会是霍普。   她根本无法想像霍普找自己做什么,以及会对自己说些什么。不过对她来说,跟他见面需要非常大的勇气。以前的他们曾是师徒关系,如今却成为了敌人,霍普会以什么态度面对自己呢?可以的话她真希望当作没这回事,最好不要见面也不要说半句话。被霍普看见她战败的委屈样子,对夏莉来说是比受到任何痛苦、受到任何侮辱都还要难过的事情。   “在这里。”   然而无情的船员已经站在一个房间前面了。   向上的楼梯有两层,这里位于划桨手的房间上面,再往上应该就是甲板了。   她对规律地传来的海潮声极为熟悉,在被关在船舱里时听到的海潮声,就像是海魔咆哮之后的余韵般的声音。   “霍普大人,人带来了。”   船员敲了敲门大声说着。   “门没锁,马上让她进来,然后你就马上离开,知道吗?”   里面有人应着,千真万确是霍普司祭的声音。   夏莉几乎感觉心脏要从嘴里跳出来了,血液冲进了脑子使她几近昏迷。   然后船员打开了门,把夏莉推进了房间。   是间不大且素的房间。   除了床就只有一张小桌子。铠甲跟武器被放在桌上,好几件还没干的衣服被吊起来晒着。   在布雷德的神殿里,司祭的脏衣物都是由神官来洗的。由于夏莉是女性,因此在成为侍祭之前,洗衣服的工作几乎都是她一手包办。如今她回忆起了一个个怀念的往事,但马上便把这件事放回了心中。   霍普坐在桌子前的一张小椅子上,视线静静地朝向夏莉那儿。   夏莉低下头闭上眼睛,小声地对麦里祈祷了几句,紧绷了眼睛以及自己的心之后抬起了头,跟霍普的视线相对。   “我还以为好久没看到你了。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霍普的表情很安稳,并且从位子上站起来,将椅子拉到她的面前,自己则是改坐到了床边。   “坐下来吧。”   虽然一瞬间想拒绝,但夏莉仍是听话坐下了。   “因为彼此的立场以及想法有所不同,所以才会以为很久不见了。”   坐下来之后,夏莉回答了霍普第一个问题。   “原来是这样,或许吧。”   霍普的表情并不慈祥,但也不严厉。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夏莉挺直了上半身,以格式化的语气问着。   “嗯,我想听听你的真心话。为什么你会来追我,不,追亚修拉姆大人?”   “这个问题欧鲁森应该回答过了。”   “嗯。他的确一五一十的招供了。像是他们接下了卡修国王的密令,只是纯粹来讨伐海贼却碰上了我们、还有另外四个人正遵照卡修国王的命令行动、弗雷姆军正在与晨曦之星作战等等,连我们没有要问的他都说了。”   “正是如此。”夏莉表现出了极为冷漠的态度。   “还真是严厉啊,夏莉”看到她这样的霍普不禁露出了苦笑。“但是刚刚的问题并不是针对卡修国王的想法,我是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为什么你会跟着那些兵?是受了卡修国王的命令吗?”   “不是的”夏莉重复着答案,声音也变得微弱了些。   “在司祭大人出发之后,卡修陛下就来到了麦里神殿,希望能够请司祭大人帮助他们,我也告诉了他们司祭大人的事情。虽然卡修国王因而震怒,但是绝对没有要我前来讨伐司祭大人。”   “那么你又是为了什么?”   “司祭大人在离开之前曾经跟我说过,神的声音是从自己的内心发出来的。所以我从卡修国王那儿知道了亚修拉姆的事情之后,便试着去问自己的内心。”   “喔”霍普很感兴趣地看着夏莉的脸。“那么,神对你说了些什么?”   “去协助卡修陛下吧,去协助这群现在还不是勇者,但却拥有足够资格的年轻人吧。我觉得神似乎这样子跟我说着。”   霍普再度喔了一声,然后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之后,满足地点了两三次头。   “我已经没有能教你的东西了。我本来想劝你成为亚修拉姆大人的同伴才叫你出来的,不过我改变心意了。既然决定了自己的主人,就不能背叛自己的主人,这才是侍奉战神的司祭。”   霍普站了起来,将手放在夏莉的肩膀上,就像是当时他决定要跟亚修拉姆同行一样。   夏莉感到这只手的温暖透过肌肤,传进了自己的体内。一瞬间她的心情放松了下来,眼泪也不禁夺眶而出。   “夏莉,那你就去吧,依照你自己的意志战斗吧。我也将面临我自己的战斗,总有一天,我们会在喜悦之野重逢的。”   “是的,司祭大人。”夏莉含着眼泪说着。   “在这次航行结束之后,应该会有人被释放回卡修身边传达亚修拉姆的留言,告诉他派谁来都赢不了我们,要阻止他的企图的话就由卡修国王亲自出马,在那时候亚修拉姆大人会以一对一的方式打倒卡修国王。我希望这会是你的工作。如果真的是你被释放的话,你将会怎么做?”   “等到我对卡修国王报告过之后,就会参加下一次的战斗。”   “嗯,你应该会这样做的。那么你就以俘虏的身分回到船舱里,然后遵循自己所选择的命运吧。如果下次我们见面仍是敌人的话,我也会尽全力跟你战斗的。”   “是的,司祭大人。”   如此说着的夏莉心想,这大概是最后一次称呼眼前的这个人为司祭大人了。   再经过两天之后,亚修拉姆等人终于抵达了青龙之岛。   算来已经是离开落脚处之后的第四天下午了。他们跟预定的一样一天就抵达了岛的沿岸,然而由于风浪过大,无法顺利突破环绕着岛屿的暗礁地带,所以不得不在岛的外围等待了三天。   不过由于对手是大自然,就算是亚修拉姆也束手无策,因而只能乖乖等到海面变得平静之后再行动。   而如今他们总算登陆了。岛上当然不会有港口,不过岛屿北边的沙滩线却蛮适合让船靠岸的他们抛下锚固定好船,但是要登陆还是必须要涉水。幸好水深并不会使人溺水,亚修拉姆也不介意铠甲透而走上了陆地。   登陆的加上亚修拉姆在内共有七个,除了霍普跟古洛达等熟面孔之外,还带了一个叫做欧鲁森的弗雷姆兵战士。   亚修拉姆是为了要他亲眼目睹自己达到了目的才带他走的。等到这次的旅行结束之后他打算只放这个人回去,告诉卡修他所派来的人都被打败了。   “听说艾勃拉现在处在休眠期,这是真的吗?”   亚修拉姆一边注意不让脚陷入沙里,一边问着像是自己的影子般走在自己身后的古洛达。目前这个魔术师看起来是对自己效忠的,不过他真正的主人当然是巴古纳德。   “这个情报并不确定是真是假。身为水龙的艾勃拉以大型的鱼类为食物,所以以前常常会在这个岛附近的海域看见它。不过距离现在已经有十年没有人看过它了,因此才传出它进入休眠期的传闻。”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霍普提出了疑问。   “因为休眠期的龙跟活动期的龙实力实在是差太多了。”回答的是亚修拉姆。   “在这次旅行启程的时候,栖息在马莫的邪龙那斯正好进入了活动期。看到那头古龙为了找寻食物席卷整个马莫,我跟巴古纳德都带了自己的部下一起前往要打倒它。结果我们把它打到差点死掉之后,才好不容易解除了那斯的诅咒,让它发誓永远服从我们。”   “那时候邪龙的厉害程度根本不是冰龙布拉姆德能比得上的。”古洛达接着继续说。“那时总共有几十个人前往讨伐那斯,到最后还存活下来的只有亚修拉姆大人跟我的导师巴古纳德大人、舒梅蒂、吉鲁拉姆以及我五个人而已。”   “我们从那斯口中得知太守之秘宝的详细情形,之后我就为了引导马莫迈向胜利,出外寻找支配之权杖了。”   原来如此,听了亚修拉姆说明的霍普点了点头。“这真的是一趟艰苦的旅程啊,希望亚修拉姆大人的旅行在这个青龙之岛就能划上句点了。”“我也是这么希望,可以的话真不想打那只进入活动期的晨曦之星,所以我们也只能期望支配之权杖在艾勃拉手上了。但是即使获得了宝物,我的旅途还是不会结束的,不,应该说在这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我必须要使用支配之权杖的力量,统一整个罗德斯岛。”   亚修拉姆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确是如此,我也会谨记在心的。”霍普听到亚修拉姆所说的很满足地点点头。”   艾勃拉栖息的洞窟位于岛屿东边的石层,这个消息是那斯告诉他们的。由于涨潮的时候海水会淹没入口,因此必须要在退潮时行动。根据亚海布的判断,在夕阳西沈的时候大概就是退潮的时间,在这时候海魔之角所停靠的沙岸也会干涸了。   想到亚海布所说的,亚修拉姆不得不加快脚步。太阳马上就要西沈了,红色的夕阳就像是火焰般摇晃,渐渐抵达了西边的水平线。   为了尽快抵达洞窟,亚修拉姆他们不沿着海岸线,而选择横渡整个岛屿。   往岛屿内部走了一阵子之后,地面就变成了泥土地。地上长满了低矮的草丛,上空各式各样的海鸟则是发着奇妙的叫声,数量也多到几乎掩盖了天空。   对海鸟们来说,这个没有人兽居住的青龙之岛大概是它们的乐园了。山崖都被海鸟们的粪便染成了白色,到处也都听得到雏鸟张大嘴要食物的吵杂声。   又走了一阵子之后,草的数量逐渐变得稀少,地面变成了一块块的岩石。岩石的上半部被鸟粪染白,照不到太阳的那一边则是长满青苔的绿色。   然后他们再度来到了海边。   这边不是沙岸而是岩岸,到处都有奇形怪状的石头,有像是只狮子的,也有看起来像朵巨大香菇的。   一行人一边注意不被长在沿岸石头上的海草打滑而前进,走了不久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崖,并且开了个巨大的洞窟。   由于山崖下面是平缓的地面,因此步行就可以抵达洞窟。地面满是积了海水的窟窿,还有许多住在海边的小动物跟被海浪留在洞里头的小鱼。   对在山中长大的欧鲁森来说,这样的景色是非常少见的,不过目前并没有时间好好欣赏,何况他本人也没有这种兴致。欧鲁森知道这群马莫的猛者们常常对他投以讶异的眼光,大概他们也看得出来身为狂战士的他跟平常人有什么不同吧。   欧鲁森有跟亚修拉姆说过他是个狂战士。而亚修拉姆就像是不太相信他所说的似地,叫来了黑妖精族的亚斯塔尔来判别真假。   拥有非常高精灵使实力的亚斯塔尔,也指出欧鲁森体内精神精灵的活动的确十分异常。掌管精神的精灵们活动程度实在是太低了,只有那个潜藏在他心底,就像是灼热熔岩般沈淀着的愤怒之精灵例外。   不过欧鲁森本人却坚信自己的内心有了变化。   在被亚修拉姆的魔剑“碎魂剑”砍伤的时候,自己差一点就可以从愤怒精灵的束缚中解放了。结果虽然欧鲁森为了报仇而再度把愤怒之精灵拉了回来,但是这个精神之上位精灵已经失去了以前的拘束力了。   甚至光凭希莉丝所说的话,他就能够轻易地挣脱狂战士的状态,感觉到愤怒以外的感情。之前抱着希莉丝流泪的时候,他的心中无疑地已经出现了疼爱她的一种感觉了。   如果再一次受到相同的冲击的话,我一定会打破愤怒精灵的束缚给你看,欧鲁森心中对希莉丝如此发誓着。   同时,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疑问。   自己真的想逃离愤怒精灵的束缚吗?真的想变回一个普通人吗?   这是到目前从来没问过自己的疑问。发觉到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的欧鲁森,受到了一个小小的冲击。   之后过了不久,包括欧鲁森的七个人进入了洞窟,但洞窟里面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古洛达喃喃念着上位古代语的咒文之后,右手所拿的拐杖前端出现了魔法之光,这道魔法之光照到了洞窟里平滑的石壁之后,便反射出了青白色的光芒。由于石壁很潮,因此就像是宝石碎落了的装饰品般闪闪发亮。地面很滑,一行人都十分谨慎地朝洞窟内部前进。   亚修拉姆跟霍普走在最前面,接着是舒梅蒂跟古洛达,欧鲁森走在一行人的中间,亚斯塔尔跟加贝拉则是走在最后面,警戒地看着欧鲁森的身后,以防他有什么异常的动作。   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怪物一样,因为他们也听过狂战士的传闻。   他们当然没看过真的,而且可以的话也实在不想碰到。不过不可思议的是,亚修拉姆似乎对这个战士很感兴趣。   “狂战士不是无法以自己的意志控制自己吗?”有人问过亚斯塔尔。这个黑妖精只回答了一句不可能,甚至还浮出了很可惜似的表情。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狂战士的时候。想到待会儿要打的艾勃拉,一行人都开始出现了无法言喻的紧张感。这次已经是第三次跟龙打了。邪龙那斯、冰龙布拉姆德以及现在的水龙艾勃拉。不过对加贝拉或亚斯塔尔来说只是第二次。   欧鲁森当然是连龙都没有看过。   然而由于他缺乏感情,因此看起来是最不在乎的。他至今还不熟悉恐怖这种感情,何况亚修拉姆也跟他说过,他可以不用跟龙作战。虽然他被允许携带护身用的剑,不过当然不可能在打龙的时候派得上用场。   万一亚修拉姆他们被艾勃拉杀掉的话,自己一个人逃走也没关系。   在这时就是个绝佳的机会了。海贼的数量比起之前的战斗已经少了很多,如果自己能够好好计画的话,他觉得应该可以救出希莉丝他们。   如此一来他们就能够完成使命了,再来就算是谁获得支配之权杖他也不想管了,想要的人自己拿去就好。虽然这种机会是碰巧才可能发生的,不过欧鲁森还是这么希望着。   洞窟延伸得非常深,总觉得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走了很久了,几乎无法想像这会是自然形成的洞窟。欧鲁森心想,这只龙大概是让这里当成自己的巢穴才特意挖的吧。   就在这时,带队的亚修拉姆停了下来。往前一看,洞窟通到了一个像是巨大空洞般的场所,很像是海贼他们堆积宝物的地方,不过这儿的洞比那个房间大得太多了。   空洞的中央积着澄净的水,就像是一个池子一样。池水并没有很深,池底则散发着彩色的光辉,庞大到无法想像的财宝沈在里头。   岩壁也散发着青白色的光,看来长满了会发光的苔藓。   这儿就像是自然形成的王宫大厅般巨大且庄严。而这座岛屿的统治者,就像是坐在王位上一样栖息在空洞的最里面。   “这就是水龙艾勃拉吗!”   欧鲁森不禁为它的巨大所压倒。   艾勃拉的全身也长满了光苔,被青白色的光芒笼罩着,外型与其说是龙倒不如说是条巨大的蛇,根本无法分辨哪里是身体或尾巴。不过看到那巨大的翅膀,也看到它的四只脚之后,才确定它不是海蛇龙,而是千真万确的龙。   艾勃拉的身子卷成了三圈静静地躺在岩石上。   并不是死了,应该只是睡着了而已,因为水龙的身子持续地收缩,也发出了呼吸的声音,每次呼吸都摇晃着空洞内的空气变成了风。   水龙的呼吸缓慢到令人无法相信。艾勃拉每呼吸一次,欧鲁森就已经呼吸了一百多次了。看来龙睡得相当熟,几乎令人以为小孩子都能够打倒它似的。然而亚修拉姆等人一点都不敢大意,将神经绷得更紧,并谨慎地保持彼此的距离接近水龙。   看来已经没有人管欧鲁森了,因此欧鲁森渐渐退后走到了空洞的入口,打算在那里好好看清楚亚修拉姆等人的战斗。   仔细想想,这可是最棒的一场秀了。如果吟游诗人玛鲁在的话,一定可以做出一辈子不愁吃穿的叙事诗大作的。等到回到船上再跟希莉丝说他看到什么,顺便也告诉玛鲁好了。   亚修拉姆他们一步步逼近水龙,却没有要使用魔法的样子。   欧鲁森注意着他们的行动,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这时响起了一个声音,是水龙艾勃拉所发出来的。虽然欧鲁森听来只不过是动物的咆哮声,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另有含意的语言。   在欧鲁森的眼中,水龙逐渐解开了它卷曲的身子。就像是要伸懒腰似地张开退化了的翅膀,并且拍动了两三下。   好大,跟运自己过来的船比起来毫不逊色。   艾勃拉长长脖子前端的头抬了起来看着这里,欧鲁森反射性地将身子缩了起来。他的喉头似乎被什么卡到了一样,使得欧鲁森有股想喝口冰水的冲动。   水龙艾勃拉再度以比较低沈的声音吼着。   “打扰我睡眠的是谁?”艾勃拉这么叫着。   然而在一行人中能理解它的咆哮声中句子意义的只有古洛达而已。艾勃拉使用的语言是古代语,但这并不是使用魔法的时候所用的上位古代语,而是当初被灭亡了的魔法王国时代用作日常会话的下位古代语。这套人类的语言是支配它的魔法师们教它的。   “是人类。再这么自我介绍下去的话,对你来说应该是没有意义的。”这个穿着黑长袍的人以古代语回答着。   “人类的话就别吵我。矮小又怕火的生物,你们还是快离开吧,我很想睡。”   亚修拉姆小声问它在说什么。   古洛达撒谎说它是只个性蛮凶暴的龙。因为古洛达无论如何都必须跟这头龙作战以获得它拥有的宝物,因此才编了这个谎言。   “由我看来它应该比那只冰龙布拉姆德还有知性才对,而且个性也比邪龙那斯好得太多了。算了,总而言之还是先问它是否拥有支配之权杖好了。”   古洛达无言地点点头。虽然外表装作平静,不过内心却对能敏锐看出真实的亚修拉姆保持敬意,眼前的龙的确是聪明而个性沈稳。   不然的话它根本不会警告,就会因为睡眠被打扰而直接袭击过来了。   “水龙艾勃拉,听说你所守护的宝物,叫做魂之水晶球是吗?”   古洛达如此对它询问着。   他并不是问支配之权杖。   而是问它是否拥有“魂之水晶球”。   魂之水晶球是太守秘宝之一。它拥有可以将失去的灵魂召唤回原有的肉体,是秘含强大苏生魔力的宝物。他的导师巴古纳德并不想要支配之权杖,而是要这个魂之水晶球。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导师的命令是必须绝对服从的。   而自己真正的使命就是要获得这个魂之水晶球。无论碰到任何阻碍,即使是要跟水龙艾勃拉作战也在所不惜,虽然这将会使亚修拉姆跟他的伙伴陷入危险之中。   不管了,黑衣的魔术师如此对自己说着。   “正是如此”艾勃拉回答了。“知道这个又有何用?被捆绑在地面的生物们,如果你们是来抢夺太守之秘宝的话,我必须要遵循主人给予的使命阻止你们,而这也将导致你们的不幸。”   “不,你错了,不幸的将是艾勃拉你。”   “我要当你们是盗贼了。”   之后水龙从鼻孔中吐出了气息,并渐渐摆出了作战的姿势。   “交涉得怎么样了!”看到艾勃拉动作的亚修拉姆起了警戒,并对大声问着古洛达。   “决裂了。艾勃拉身上没有支配之权杖,而且因为打扰它的睡眠而愤怒,打算将我们通通杀了。”   古洛达回答之后,迅速地横握着拐杖开始咏唱上位古代语。   “逼不得已了。霍普!准备战之歌!龙的咆哮会打碎听到吼声生物的心,就像是我手上大剑的魔力一样!”   “遵命。”   顺着亚修拉姆的命令,霍普开始咏唱战之歌,嘹亮的神圣语碰到空洞的石壁反弹了回来,成为庄严的多重奏。   在欧鲁森正看着他们战斗的英姿而感动时,艾勃拉以几乎切开空洞石壁的尖锐声音怒吼着。   这是能冻结人类的心脏,将其精神捏碎的魔法之咆哮,如果靠近一点听到叫声的话,这股冲击几乎会使人丧生。   霍普的咒文好不容易赶上了,然而却有一个人没有受到霍普咒文的恩惠。   是欧鲁森。   当龙开始咆哮时,他的心中卷起了风暴。   “唔哇、哇啊啊~~!”   欧鲁森发出了惨叫滚到地面,痛苦到就像是被周围的空气挤压到快窒息似的。他的心中只想逃、只想拼命的逃,然而两只脚却完全不听使唤,艾勃拉的身影在他看来,就像是巨大的死神一样。   此时欧鲁森回想起了恐怖这种感情。   同时他意识到,在他心中有另一个东西发出了惨叫并渐渐消失。   然而他根本来不及知道这是愤怒之精灵发出来最后的惨叫声,因为他早已经被这压倒性的恐怖所打倒,意识就像是紧绷的弦突然断掉似地一阵空白,就这么双眼翻白倒在岩石上了。   “绕到右边去!”   亚修拉姆的叫声如此说着。   水龙艾勃拉可不是只有喷火而已,长长的尾巴就像是鞭子般挥舞着,攻击亚修拉姆等人。   除此之外,这只古龙甚至还会使用古代语魔法。   它以电击或火球等破坏魔法接二连三地攻击,也使用了魔法之盾的咒文守护自己,使得原本就坚硬的鳞片更为顽强。   为了要抵抗火焰的攻击,黑妖精亚斯塔尔从放置宝物的池水中召唤出了水之上位精灵~海魔库拉肯与其对抗。   并且召唤出了以战斗女神而闻名的勇气之精灵芭尔奇莉,以她的力量不断咏唱光之枪的咒文,刺穿了水龙的全身。   然而这只古龙果然不枉最强魔兽的称号,以压倒性的力量袭向亚修拉姆等人。   舒梅蒂挨了水龙尾巴的强力一击,弹到了空洞的墙上。   亚修拉姆全身笼罩在火焰之中。   它也以电击打中了为了咏唱魔法完全没有防备的亚斯塔尔胸口。   霍普跟加贝拉来来往往,为受伤的人施以治疗魔法恢复他们的伤势。   再度获得力量的亚修拉姆发出了怒吼冲到艾勃拉的身边,以“碎魂剑”的暗黑之刃划开了水龙的鳞片。   女战士舒梅蒂也用尽浑身的力量,将两把剑深深刺进了它的腹部。   即使如此艾勃拉仍没有倒下。使用尾巴、爪子、尖牙、火焰以及魔法进行攻击,烧掉了古洛达的长袍,也撕裂了加贝拉的右手。   一瞬间亚修拉姆的脑海里甚至以为他们会全灭了。   如果艾勃拉处于活动期的话大概就会如此了。   然而处在休眠期的艾勃拉动作比较慢,使得亚修拉姆他们免于受到致命的一击。   古洛达的破坏之魔法、亚修拉姆的大剑以及舒梅蒂的两把剑都确实地削减着艾勃拉的生命,终于使得这只古龙的动作更为迟钝了。   亚修拉姆的大剑划开了艾勃拉的喉咙,亚斯塔尔放出来的魔法之枪也射中了它的双眼。   终于,艾勃拉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随着巨大的地震声倒在地面上了。   欧鲁森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回过神来眼前是霍普庄严的脸孔。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想起来,自己是因为听到艾勃拉的咆哮才恐惧得失去意识的。   等他想起了这件事之后,他才恍然大悟地看着周遭。   水龙巨大的体已经像是沈没在池子里似地躺着,而亚修拉姆他们就围在它的身边。   没有出现半个牺牲者,但是也不是全身而退。大家都受了严重的灼伤,身体到处都流着血。亚修拉姆的右手无力地垂下,看来似乎是骨折了,加贝拉正朝着这只断掉的手专心咏唱着祈祷语。   暗黑神的司祭竟然也会使用治疗咒文,使欧鲁森感到十分意外。   “应该也让你接受麦里的庇护的,我为我的疏忽抱歉。”   霍普静静地对他说着。   欧鲁森仍感觉心脏急促地跳动,全身也不断流着汗。   身上的颤抖停不下来,各式各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着,不断混乱着他的思绪,连冷静下来思考的能力都没有,就像是有几百个人在他的脑子里开派对似地。   霍普看到欧鲁森这个样子也感到诧异。   “战神麦里,使这个人的心平静下来吧!”   就像是被恐怖所威胁,霍普唱着神圣语咒文并将手放在欧鲁森的右肩上。   “赢了吗?”欧鲁森总算平静了下来问着霍普。   “好不容易是赢了,可是这场战斗根本就没有意义。”霍普如此回答着。“因为支配之权杖不在艾勃拉身上。亚修拉姆大人已经决定要前往火龙山了。……这就是你想听的吧?”   一点也没错,不过欧鲁森并没想到他会一五一十的全说出来,更没想到他会自己主动告诉他。   在这时,空洞深处传出了叫霍普过去的声音,是亚修拉姆的声音。霍普随着他的呼唤声站了起来,往声音的来源走去。   “这笔钜额的财富怎么办?”亚修拉姆指着沈没在池底的财宝,朝正走过来的霍普问着。   “虽然您要我说怎么办,可是我跟亚海布不同,对这些财宝没有兴趣啊?”霍普有点困惑地说着。   “我赞成霍普的意见。如果告诉那个人的话,他一定会至少来拿走一点的。虽说有了这些财宝的话,马莫的军用资金就可以很宽裕了,但是现在时间应该才是最重要的,何况卡修那边看来也开始有动作了。”   古洛达来到了他们身边发表意见。他的双手垫了一块布,很小心地捧着一颗蛮大的水晶球。   以这个晶莹的水晶球为中心,亚修拉姆察觉到里头有闪耀着七彩颜色的魔法之光脉动着,就像是心脏的鼓动般。散发到周围的强大魔力,连跟魔法无缘的亚修拉姆都感觉得到。   “你手上这个东西是什么?”亚修拉姆很感兴趣地问着古洛达。   “是的,这就是魂之水晶球。”古洛达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着。看来不是因为恐怖,而是因为兴奋而颤抖的。   “魂之水晶球?就是太守之秘宝之一,据说是可以召回死人的魂魄是吗?”   “因为还没有仔细研究过,所以还不能确定就是了。”   古洛达的声音充满着自信及喜悦。   看到这个平常沈闷的魔术师竟然会这样,亚修拉姆不禁开始怀疑起他来。不过他也知道,要怀疑一个马莫人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我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不过看来你很兴奋嘛。我可是为了要跟第四只龙战斗而烦恼着呢。”   “在下知道您的辛劳,然而还是请您原谅,毕竟身为魔术师的坏习惯已经害我满脑子都只想研究这个宝物了。其他宝物就交给其他人,在下想先回到船上,不知道您是否答应呢?”   亚修拉姆允许了古洛达的请求。   古洛达就这么像是要去见自己的爱人似地走向洞窟外面。   “等等!”   亚修拉姆忽然叫住了他。   “是的,请问……”古洛达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藏在长袍帽子阴影下的嘴角似乎因为不安而有些抽动。   亚修拉姆看到不禁露出了笑容。   “再做一个魔法灯吧,不然等一下我们就要摸黑回去了。”   古洛达微微抬起头露出了整张脸看着亚修拉姆,,他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在下遵命。司祭先生请将您的战借我一用,我要把魔法加在上面。”   海魔之角沿着靠岸之前的海路往回走,平安地突破了暗礁地带。   让你活下来还有些用嘛,亚修拉姆像是褒奖又像是吓他般对亚海布说着。   亚海布脸色苍白地说了声谢谢并低下了头。   看到他这个奇怪的样子,亚修拉姆爽朗地笑了出来,并且把事情交给他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他仍是无法抹去心中的悔恨,因为这次不得不与进入活动期的魔龙对决了。传闻这只魔龙在被托付太守秘宝的五只古龙中是最凶暴且危险的。   另外从欧鲁森那儿,也得到了卡修国王出动正规军队要跟晨曦之星作战的消息,看来他也想要以大军埋葬掉那只龙。不过据亚修拉姆的经验,这样的战法绝对不可能赢得了龙的。在马莫的邪龙那斯进入活动期时,亚修拉姆一开始也是出动大军进行作战,然而即使派遣了数百人的精锐,这个讨伐队仍然是沦落到全灭的下场。   因此他才请巴古纳德跟他合作,以比较少的人数潜入敌人的巢穴,最后才打倒了那斯。即使如此,还是有许多魔法师跟身经百战的骑士们丧生。   进入活动期的龙就是这么恐怖的对手。   这肯定将是场艰苦的战斗,但是亚修拉姆仍坚信自己将会胜利。支配之权杖无疑地在晨曦之星身上,这只不过是个简单的消去法,能确定这一点就是很大的收获了,亚修拉姆的心中如此对自己安慰着。   在这时,古洛达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比亚修拉姆他们早一步就回到船上了。   一回来他就冲进自己的房间并将门锁上。   他不能被任何人骚扰,如今他终于获得他必须得到的东西了。   古洛达在桌子上铺了好几层布,并将发出七彩光辉的水晶球慎重地放在上面。水晶球散发出来的魔力极为巨大,光是轻轻碰触到它就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似乎活性化了。   魔术师发出了赞叹声,真不愧是太守秘宝之一。   放好水晶球之后,古洛达便将椅子转成背对桌子并坐了下来。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冥想。嘴唇微微蠕动,咏唱着上位古代语的咒文。   心话之咒文开始发挥效力,一双看不见的意识触手伸向空中,一瞬间横断整个罗德斯岛,飞到了另一座岛屿。   它飞到了被称为暗黑之岛的马莫。那儿有一位可说是古洛达导师的人,他的名字是巴古纳德。   巴古纳德是贤者之学院出身的天才魔术师。他将学院所传授的魔法全部学得之后,开始着手学习被称为禁断的魔法。后来甚至还暗中加入了暗黑神法拉利斯的教团,并且获得了司祭的地位,成为了暗黑魔法的使用者。   不过在这件事被发现之后,当时的学院长暨稀世罕见的大魔法师拉尔卡斯断然对他施以严厉的处置。   他把巴古纳德叫了出来,对他施以强力的禁忌咒文。这是在他想要使用魔法时,全身就会感到无比痛苦的诅咒。之后他还被学院放逐,而这个魔法的束缚也将会在他还活着时永远伴随着他。   巴古纳德至今的确仍无法解开这个魔法的束缚,然而拥有强韧意志力的他,却能够忍住全身的痛苦使用魔法。后来巴古纳德渡海来到马莫,成为了当时的皇帝贝鲁特的宫廷魔术师,并在拉尔卡斯死后对混乱的贤者学院进行复仇,将那里的历史打上了终止符。   古洛达出生在马莫,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十分脆弱,但却拥有比他人优秀得多的头脑。在他幸运地活到十五岁时,古洛达拜巴古纳德为师,开始跟着他学习魔法。   五年以后,巴古纳德授与了他自己的拐杖。之后他仍是专注于魔法的研究,并不知不觉成为了巴古纳德的左右手,代替不到非常时期才使用魔法的巴古纳德使用魔法之力。   如今的他跟巴古纳德的关系紧密到随时随地都能以心话互相连络。这次巴古纳德会派遣古洛达跟随亚修拉姆,这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古洛达的意识连接上巴古纳德强韧的意识之后,心话的咒文就完成了。   (喔喔,古洛达吗?)   巴古纳德的意识压倒性地传了过来,几乎无法想像他的身体至今仍由于制约之咒文而尝尽痛苦。   (导师大人,好久不见了。)   (别多礼了,你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您一定会很高兴的,我们已经得到魂之水晶球了。)   (是吗?做得好啊古洛达。再来就是要把那个宝物安全的带回来,千万不要太逞强了,尤其不要跟火龙山的魔龙作战。那头魔龙可是跟摩斯的金鳞之龙王齐名的强大古龙。能力跟有放水的那斯,或是个性温和的布拉姆德、艾勃拉它们差很多,即使是亚修拉姆大概也赢不了它的。我这里的魔法仪式要开始了,三天之后仪式就会结束,到时候随时都可以用移送咒文把你叫回来,你就随时作好准备,等我用心话跟你连络。总而言之你做得很好,我会照约定允许你阅览“萨鲁巴恩之魔法书”,所以你赶快回来吧。)   之后巴古纳德便切断了心话之咒。   古洛达意识到自己心中的高扬感不知为何开始消失了。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并且也获准阅览巴古纳德珍藏的魔法书,这本魔法书是罗德斯岛最后的太守所拥有的,记载了无比强力的死灵咒文。   由于自己的魔法研究已经到了瓶颈,因此古洛达很期待能藉由这本魔法书获得新的魔法奥义,而这个梦想也即将要实现了。   那又是为什么呢?他很快就知道了原因。他很在意亚修拉姆,在跟他一起旅行的这一阵子,他开始对这个黑骑士抱有好感。   他没有接触过贝鲁特皇帝,并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然而应该是跟亚修拉姆同类型的人物。虽然贝鲁特有很多方面都胜过亚修拉姆,但亚修拉姆还年轻,时间将能弥补他现在比不上贝鲁特的地方。   连导师巴古纳德都愿意诚心效忠贝鲁特皇帝,如今的他似乎能理解这种心情。   虽然选择的路不同,但自己的遭遇跟亚修拉姆却很相似。自己为了活下来而选择了魔法,亚修拉姆则选择了剑。自己依赖着巴古纳德,而他则跟随着贝鲁特。   古洛达开始迷惘了。他不会因为欺骗了亚修拉姆而感到痛心,因为自己也帮助了他,这不过是种相互利用的关系。   但他不愿意就这么舍弃亚修拉姆。他觉得对马莫来说,亚修拉姆是个必要的人物,等到他死了以后就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古洛达吓了一跳,连忙走到了门边。   “亚修拉姆大人叫您。”听声音是跑腿的船员。“他要您马上过去找他。”   “知道了,我马上去。”心中的动摇及纠葛虽然没有解决,但古洛达仍是将水晶球就这么放在桌上,然后打开了上了锁的门。   虽然他的脚步跟着带路的船员,但心中仍是纠缠不清。   复杂到连将门上锁都忘了。   在上陆的欧鲁森回到船舱时,大家都是以冰冷的视线看着他。   就像是迎接一个背叛者似的。   “不要这样子看我嘛。”欧鲁森似乎被他们的眼神吓到了,连忙坐回了自己被分配到的箱子上。   “看来你被他们款待得心情不错嘛,大概会被放走的也是你吧?”希莉丝也是冷淡地说着。   “款待?别闹了啦希莉丝,我哪有被款待什么啊?他们只是要让我看看他们有多强,当作是他们打倒艾勃拉的见证人而已啦。只不过水龙一叫我就昏了过去,完全没看到什么精彩场景就是了。”   “怎么这样~”玛鲁不由得叫了出来。   这个草原妖精自从被关进船舱之后就变得特别安静,大概到昨天才恢复了精神,开始跟平常一样多嘴起来。   “您不是位比我还强的战士吗?”   希莉丝毒辣地讽刺着他。   “希莉丝,你不要这样子啦。”一旁的夏莉皱起了眉头。   不过欧鲁森比任何人都清楚,希莉丝绝对不会就此停嘴的,他不由得耸耸肩露出了苦笑。   这时希莉丝原本瞪着欧鲁森的青色眼睛突然张得大大的。   “你不要再继续损我了啦。”   “不是啦……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我笑了?怎么可能?!”欧鲁森如此说着,同时——   这次欧鲁森也察觉到自己的脸上浮出了苦笑。   “就是这个傻笑啊!就是你现在意识到的这个……”   希莉丝这么问着,自己也看着欧鲁森茫然的脸,观察浮现在他脸上的复杂表情。从他的表情上可以感觉到好几种感情,这么说来,刚刚欧鲁森进来的时候不就有点害怕吗?   “太好了欧鲁森!你已经好了啦!就跟蒂德莉特说的一样,还好你有乖乖听我说的!”   希莉丝原本不好的心情已经不知道被吹到那里去了。   “真的吗?”欧鲁森自己倒不十分清楚。他根本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感情了,这是长时间以来跟自己无缘的东西。   他只知道有东西在自己脑子里骚动的感觉一直持续到现在,不过之前那种异物感却像是变成空气般消失了。   “我的头很混乱,根本没有办法想事情。”欧鲁森抱着头如此回答。   欧鲁森只觉得好想睡,这是他如今唯一想做的。   不过希莉丝倒是很高兴地看着他。   “你好了啦欧鲁森!就是因为你还不习惯你恢复了感情,所以脑子才会这么混乱啊!”   如果蒂德莉特在场的话一定可以马上就知道的。希莉丝恢复了原来的冷静,对欧鲁森露出了微笑。   “我对我刚刚说的话道歉,之前我也常常刁难你吧?那可是有原因的喔。”   希莉丝很难得的自己低下了头来,并微微露出了恶作剧般的表情。不过下个瞬间她变得十分正经,表达了她坚定的决心。   “不过欧鲁森,我还是不愿意认输,只有那个女战士我绝对不能原谅。”   “所以你要跟她打吗?”   欧鲁森边抵抗着睡魔一边说着。   希莉丝深深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希莉丝,我答应下次也会跟你合作,不过你一定要听我之前给你的忠告。战斗拖太久的话你一定会输的,所以你只要专心对付那个女战士,千万不要被别的事情分心。”   “是的队长!”希莉丝微笑着。   “要逃也是大家一起逃。”欧鲁森看着众人说着。“我们来想想看要怎么逃走吧!”   不过连脑海混乱的欧鲁森也知道这非常困难,至少在亚修拉姆他们在船上的时候绝对不可能,一定会在逃跑的时候被发现然后丧生的。   总而言之现在先睡一下,欧鲁森心中如此决定着。明天脑子一定就会清醒的,到那时再考虑怎么逃走就行了。   不过此时欧鲁森旁边咪咪笑着的玛鲁则是心想:“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逃给你们看。”   一群勇猛精壮的骑马军团抵达了莱丁。   他们是由弗雷姆兵队长夏达姆带领,从弗雷姆派遣来的兵队两百骑精锐,大概是弗雷姆所有兵队的一半。   这天是史列因等人抵达莱丁之后的第六天下午。   不知道事情原由的一般市民以为发生什么大事而变了脸色,其中还有人以为新来了一批盗贼集团而连忙逃跑的。   就在街上居民们的注视之下,这群骑马部队来到了市街中心,并由莱丁评议会的评议长亚萨姆亲自迎接。   “太好了,我们等各位好久了,大老远来这里很累了吧?我在自宅准备了小小的宴会,恭迎各位大驾光临。”   不过前来迎接的不只有评议长而已。   还有另一个人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女性。   兵队的人以及保护评议长的私人士兵虽然变了脸色,不过却被夏达姆制止了下来,因为出现在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应该已经前往青龙之岛的魔术师史列因,以及他的妻子蕾莉亚。   “怎么了史列因?其他的人呢?”   “关于这个我有要事想跟你商量,虽然您应该很累了,但希望能拨个时间给我们。”   史列因的表情非常着急,看到他这个样子的夏达姆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们还是到评议长的住处再说吧,抱歉可能要你们用走的了。请跟我来。”   虽然史列因非常着急,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这件事情不能在大街上就说起来。   过了不久,抵达评议长住处的夏达姆以及史列因,就跟邀请他们的评议长借了一间可以谈事情的房间飞也似地冲了进去,而蕾莉亚当然也是跟着他们。   “真是难得,没想到你也会这么慌张啊。”夏达姆似乎有一点喘。   “我哪能不急呢,我们的计画因为一些意外而全盘皆墨了!”   之后史列因开始说明他们来到莱丁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   虽然夏达姆的表情仍是没有变化,不过对他来说也绝对不是好消息。他听完事情始末之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跟卡修陛下一样不相信神,不过我总觉得世界上好像应该有被称为邪神的存在吧。”夏达姆说出了自己的感想。他也对欧鲁森他们偶然的遭遇感到讶异。   “可是我们不知道亚修拉姆有没有在那群海盗里面,说不定只是被那些海贼打倒了而已啊?”   “欧鲁森他们不会输给一般的海贼的,夏达姆先生您应该最清楚兵的顽强的。何况我们光讨论这个是不会有结果的,必须要考虑最坏的状况来行动才对。评议长应该也会拜托您讨伐那些海贼,即使会因为分散兵力而被你骂我也是欢迎之至的。”   “如果他们已经出港的话,应该会换个藏身处吧?”   “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但是去确认看看绝对不会有损失的。如果海贼们还在的话,就必须用兵队全力把他们歼灭,可以的话最好也跟评议长借点私人部队……”   “这可不行,我可不希望别人以为弗雷姆的兵队都是些菜鸟。”   “已经不能再考虑面子问题了,现在应该担心罗德斯岛的未来才对。总而言之我们必须赶快逮捕那些海贼,必要的话还得派船前往青龙之岛……”   史列因拼了命想说服夏达姆,然而这位弗雷姆的兵队长似乎并不为所动。   “我知道你很担心同伴的安危,但是你的要求实在是有点无理。一开始我们就是基于不想将太多人手用在这里,才让你们少数人前往青龙之岛的。即使只是个偶然,这次的失败也应该是你们的责任,而我也有我自己的任务必须要完成。如果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话,我当然会义不容辞的帮你们,只不过没办法全面协助就是了。”   “是吗”史列因就像是放弃了般摇摇头,并用右手压住了额头,似乎是在思考今后该怎么办的样子。他也能理解夏达姆所说的,毕竟对一个弗雷姆的贵族来说,弗雷姆的名誉比将来罗德斯岛的毁灭来得重要是当然的。   “就是这样。”夏达姆回答着。   “看来还是只能由我们去救他们了。”蕾莉亚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般说着。   “如果那些年轻人还活着的话,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帮助他们。本来应该跟亚修拉姆他们作战的应该是我……不,应该是我们才对,塔伯的母亲大人就是因此才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们的。其实我有个想法,只要能使用归还的咒文的话,就可以在一瞬间带大家离开了。”   “归还的咒文在没看到欧鲁森他们之前是不能使用的吧?而且那个咒文会带我们回到萨克森去的。另外最重要的是太危险了,你还好,我可是无法用剑的,可能连使用魔法的空档都还没有的时候就会被杀掉了。毕竟魔法师没有战士做掩护的话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那你需要战士来掩护你吗?”   突然随着门打开的声音,从房间入口处传来了声音。   “是这样的话,我们会很乐意帮你的喔。”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要讲什么密的话要小声点,你们的声音都传到外面罗。”又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这些声音都使得史列因他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极为耳熟,熟到不能再熟的声音。可是说话的人现在不应该在这个地方才对的。   即使这么想,史列因仍往声音的来源看去,声音是从房门那儿传过来的。   房门完全打了开来,有三个人站在那儿。   夏达姆连忙回过头来,他的脸上也渐渐浮出了惊讶的表情。   “帕恩!”史列因张大了嘴叫着。   “蒂朵,怎么会?”连蕾莉亚都无法平静下来了。   “卡修陛下,您什么时候抵达的?”夏达姆连忙跳起来恭敬地行了礼。   “现在在这里的不是弗雷姆的国王,你就这么想吧。”听这位被尊称为兵王的卡修的语气,他的心情似乎并不太好。   “把详情说出来吧,等一下我也说说这里的事情经过。看样子你们那儿似乎也是不太顺利。”   “你们也是?这么说来……”夏达姆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我明天开始要变成邪神的信徒了。”   “这种时候你还在胡说什么!”卡修瞪着这个兵队长,毫不隐藏自己不好的心情。   “没有啦,我不是想知道详细情形,只想了解个大概而已。虽然有点不想听,不过还是交换一下情报吧。”   夏达姆催促着史列因。   史列因点点头,开始叙述他们来到莱丁之后发生的事情。由于是第二次说,因此比较能掌握要领了。   听到史列因所说的,卡修悔恨得几乎要踩烂地板似地用力跺着脚。等到稍微冷静一点之后,才勉强挤出了一句话。“没想到巧合还真是可怕。”   “的确如此。”帕恩也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他很担心欧鲁森他们,如果对手是亚修拉姆的话,全被杀掉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们战败就不是巧合了。”卡修以这句话为开端,开始将弗雷姆军在火龙之狩猎场跟晨曦之星作战的经过说给夏达姆听。他说的时候完全没有加入任何没用的辩解及感想,只是淡淡地叙述着一件事实。   看到了卡修这个样子,夏达姆就知道他有多么愤怒了。这位国王在真正生气的时候,便会脱掉原来直爽的面具,冷静到几乎让人以为没有感情,他就是这样像是矮人所作的机关般精密而危险的人。   另一边帕恩的反应则是相当激烈。愤怒、悔恨与不安等等的感情混杂在一起,不断摇撼着他的内心。   “希望他们没事就好了……”他咬着嘴唇跟蒂德莉特对看着。   “好了,既然知道彼此的状况,我们就必须商量一下对策了……”   夏达姆的样子跟平常一样,说话的语气也是很平淡。   “只要伤治好了,晨曦之星就会马上袭击莱丁或是弗雷姆的,尤其是这里。”   “害魔龙受伤的难道是我们吗?”夏达姆有点意外地问着。   “我不觉得龙会去分辨人类的王国。”   “对弗雷姆的居民来说大概会希望这样子吧。”   “我可没想到这里来啊,总而言之都是由于我的无能,我再也不要看到有人牺牲了。总而言之我已经严格命令回到弗雷姆的士兵不能放松警戒,你也赶快如此警告你带来的兵,要逃走的就让他们逃吧。”   夏达姆深深地低下了头。   “可是也不能无视于史列因所说的,还是去一趟海贼的藏身处,看看亚修拉姆有没有在那里好了。”   “一切就拜托您了。”史列因深深地行了个礼。   “那要让谁去啊?”夏达姆担心地问着。   “当然是在这里的人啊!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亚修拉姆的事情,不过夏达姆你当然是例外了。”   “我很了解自己的立场,我会尽全力只专注于维持莱丁治安的。”   “你在讽刺我吧?”   “对不起,我的确有这个意思,可以的话我真希望一个国王只要尽国王该尽的义务就好了。”   “所以我不是说过不要把现在的我当做国王了吗?”   “卡修陛下……”夏达姆露出了苦笑。“如果国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弗雷姆的未来该怎么办?您还没有培养继承人啊!”   “那就由你当国王就好啦,风之部族的人不会反对的,反正你本来就应该是部族族长的。”   “以前跟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如今的弗雷姆已经不只是风之部族的国家了。马尼、楼兰、炎之部族、还有战乱中流离失所的难民都希望能来到弗雷姆定居下来,要统治组织这么复杂的人民,对我来说已经力不从心了。毕竟我从很久以前,就知道我并不是个当国王的料。”   “我也没想过自己是个当国王的料啊。总而言之我要去,希望夏达姆你能理解。”   “是的。”夏达姆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只不过他是站在必须给他忠告的立场而已。“不过如果海贼不在他们的藏身处的话,您打算怎么办?”   “那时就前往青龙之岛……”   “不,这可不行。”史列因连忙打断了卡修的话。   “听说航行到青龙之岛必须要花上一天,如果亚修拉姆在那群海盗之中,如今已经前往青龙之岛,而支配之权杖也在艾勃拉手中,他们又已经打倒了艾勃拉的话,那现在赶去青龙之岛也已经来不及了。到时候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马上回国派遣使者前往瓦利斯,请求国王埃特封锁所有的海陆路,让亚修拉姆他们无法回到马莫。”   “说得也是,如果支配之权杖在艾勃拉手上的话,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史列因非常难过。如果自己有跟欧鲁森他们一起走的话……   “支配之权杖会选择主人不是吗?听说拥有强大魔力的宝物都是这个样子的……”帕恩怀着一丝期待问着。   “大概吧。必须是勇者才可以拥有他们。拥有强大魔力的宝物都被施以防护的魔法,无法胜过这个魔法的人根本不配拥有,而这种防护魔法的效果当然就是诅咒或死亡了。不过别忘了,对方可是拥有屠龙勇者之名的亚修拉姆啊!”   “邪恶的人怎么会是勇者,勇者应该是……”   “再这么悲观下去也是没办法的。”卡修果断地说着。“如果史列因说的那个藏身处已经没有海贼的话,我们能做的事情就只剩下一个了。”   “是什么?”   “你应该知道的,就是要前往火龙山。听说晨曦之星就栖息在火山口附近的一个洞窟,我们就往那里去,然后打倒它。只要能打倒那只魔龙的话,所有的真相就会大白的,如果支配之权杖不在魔龙手中的话……”   “罗德斯岛就会落入马莫的手中了是吗……”帕恩茫然地说着,他感到眼前似乎变得一片黑暗。   “或许吧。不过我可不会放弃,到那时再跟他们堂堂正正决一死战。”卡修果断地说着。   “既然还不很确定,那我们还是先派使者前往瓦利斯吧。”夏达姆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房间。   “使者还是从由我带来的亲卫队骑士里面找吧。你可能会对此颇有微辞,不过我们不能派兵当代表,就说是我的命令传下去。”卡修也站了起来。“另外我们马上就出发。虽然你们也有点累了,不过我想你们还是会跟我走吧?”   “当然。”   帕恩等人也陆续站了起来。   “我们来帮你吧史列因,可以带我们到海贼的住处吗?”   “嗯,我大概知道在那个地方。”   “那么夏达姆,其他就拜托你了。”   卡修留下这句话之后,便带着包括史列因以及蕾莉亚等四位同伴,跟进来的时候一样匆忙的离开了房间。
Vicky - 7/8/2009 12:44:00 PM
第七章 火龙山之战   海魔之角已经抵达了做为临时据点的藏身洞窟附近,再过不久就会上岸了。   距离从青龙之岛出海还不到半天。因为海面平稳以及潮流方向的关系,使得回来的时间缩短了不少,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亚修拉姆他们急着回来。   因此好几个划桨手都筋疲力尽而死了。   死掉的划桨手总算是可以打开绑在脚上的锁链成为自由之身,然后就被扔到海里,为自己不幸的生涯打上了休止符。   由于之前被敌人袭击,使得不少突击队的士兵以及船员丧生,因此回航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忙里忙外,工作量也增加为平常的两倍多。   忙的不只是船员们,即使是亚修拉姆等人也是如此。   亚修拉姆必须集合了所有人拟定最后一战的计画。不只是要讨论如何与进入活动期的古龙晨曦之星作战,也必须考虑要走哪一条路线。   讨论似乎还没有结果,因为古洛达强硬的表示光靠六个人要跟晨曦之星作战实在是太少了。   “我打算用刚刚从艾勃拉那儿拿下来的牙齿召唤龙牙兵,不过即使如此我也不能肯定足以对抗晨曦之星……千万别忘了,跟那斯作战的时候曾经出现数十位牺牲者。”   “这我知道。我听说晨曦之星在五只龙中实力最强,性格也是最为凶暴的,但是如果怕它的话就无法得到想要的宝物了。”   “在跟艾勃拉作战的时候有水作为我的助力,但是听说魔龙住在火龙山的火口,召唤伊夫利特用火焰攻击根本没有意义,所以大概会成为一场苦战了。”亚斯塔尔说出了他的感想。   “只好召唤大地之魔兽出来作战了。”古洛达如此回答着。“火山也是山,除了火焰之力以外,大地之力应该也是很强的。”   “如果要充场面的话我可以召唤些小鬼,不过对龙应该是没用的吧?”加贝拉表明自己只能使用魔法做援护而已。   “那霍普呢?”   “我的魔法虽然不能完全挡下它的火焰,不过至少可以减弱一些。再来我能做的就只有让魔龙咆哮的魔力无效化了,必要的时候要我在前线作战也没关系。”霍普如此回答着亚修拉姆。   “跟龙正面作战是我的工作,你只要专心援护我们就行了啦。”舒梅蒂说完高声地笑着。   “这样你还是觉得赢不了吗?”亚修拉姆问着古洛达。   “我不知道。不过难道就没有不用跟它作战就可以解决的方法吗?例如在它出外觅食的时候偷偷潜入……”   “如果它肯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候我会很乐意当个小偷的。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在回程的时候。既然卡修已经察觉到了,大概海陆两线都会严加防守吧。”   在这时,忽然有人慌张地敲着门。   “什么事!”   “是的,亚修拉姆大人,事实上有一名俘虏逃走了……”   “逃走了?”亚修拉姆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报告不由得站了起来,并且迅速地走到门口打开门。“现在还在海上啊,为什么逃得掉?”   “这是因为……”   这个船员吞吞吐吐地开始说着。   “看到陆地罗~”听到这个声音的玛鲁,就知道实行自己计画的时机来临了。   他就是一直在等待着这个逃走的机会。   他所穿的皮制上衣藏着各式各样的机关。例如胸前看来是个装饰品的钮扣,拆下来的话有小剑那么长,是个一缠上敌人脖子就可以瞬间绞杀敌人的暗杀用武器,而肩膀部份的缝线也藏了一根细铁丝,他有自信用这个就可以打开大部分的锁。   另外玛鲁还有一个武器,一个他身为吟游诗人所拥有的武器。并没有很多人知道,吟游诗人中有人会咏唱一种叫做“咒歌”的魔法之歌,不过他们非常少用,而这对玛鲁来说也真的是最后一张王牌了。   在这时,天花板传来了“吃饭了”的声音。   抬头朝天窗看去,有一个船员探出了头,还有另一个在他后面,不过只看得到他的脚。   露出脸的那个人,手上拿着装了胡乱盛了饭菜的器皿。   沿着天花板的这个窗户设置了移动式的楼梯供人上下,而这也是唯一的出入口。   这个人从这道楼梯爬了下来。   “死了好几个划桨的,也就是说要换你们出场罗,我们正这么打算。”船员如此说着并发出了难听的笑声。“等到航程结束之后,你们这些娘儿们也要觉悟啦!”   这那算什么觉悟,希莉丝心想,她可不会轻易被这些肮脏的船员玷污身体,她满心期待在那个时候寻找逃脱的机会。   夏莉似乎也是在想同一件事,与她视线相会时她点了点头。   趁现在!玛鲁一个深呼吸,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如果不集中自己的精神的话,就不能期待咒歌发挥什么效果,因为必须要以歌的魔力压制敌人。   之后玛鲁便以他有点口音的声音咏唱魔法之歌。   引人入睡的小人。睡眠之精灵在眼前撒满砂尘,带领前往梦的世界沈默与黑暗、临时的死亡Mime、Lime、Alleame与食梦之魔兽、梦魔之接吻Rela、Medeala、Lu……   看到玛鲁忽然就唱起了歌来,在场的人通通吓了一跳。一种未曾听过的语言,随着不可思议的旋律被咏唱着。   其中最惊讶的是赛希鲁。   “这不是下位古代语吗?”他如此说着。   “你说古代语?!”佛斯听了吓了一跳。   “难道是咒歌?!”   在准备回头朝玛鲁那儿看的时候,佛斯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一股猛烈的睡意袭向了他,跟之前被黑妖精催眠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佛斯边跟睡魔搏斗边看着玛鲁。   玛鲁没有回答,只是不断地唱着。   使人忘却的时候、使人安详的时候Mime、Lime、Alleame沈默与黑暗、培育出新的生命Rela、Medeala、Lu……   佛斯走到了玛鲁身边就倒了下来。   其他人比他还轻易地受到了魔法的影响。送食物来的船员、以及在天窗那儿监视的船员,都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进入了梦乡。   运来的食物也打翻在地上。   “就不要怪我罗”玛鲁说着爬上阶梯来到了上面一层。这儿是储藏粮食的地方,许多麻袋跟木制的桶子堆积在周围,并用绳子牢牢固定着。   门在朝船头那边的方向,玛鲁打开了门观察外面的情形。   外面是划桨手的房间。正中间是通路,两边则并排着长椅,每张长椅子上都用锁链绑着四个划桨手,随着队长的号令摇着手中的桨。   桨上手把的部位,早已被他们磨破手流出来的血染成赤黑色了。   几个船员拿着鞭子来来往往监视着他们,如果有人没力了便毫不留情地鞭打他们,不过其中也有纯粹好玩而打他们的。   好几个位子是空的,也有划桨手就这么倒在桨上,不管再怎么鞭打也仍是一动也不动。   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看到这景象的玛鲁心想,真应该感谢幸运之神恰萨以及吟游诗人之神伟纳,感谢自己没变成这个样子。   玛鲁开始找楼梯,而楼梯就在自己所在位置的附近。划桨手们都是面向前面,而且船员看来也都很忙的样子。   玛鲁抓准了空档从门后跳了出来,就像只松鼠般毫不犹豫地冲向阶梯。   看来成功了,没有任何人发现他。   再往上一层是船员们作息的地方。路从正中间穿过去,两边都并排着房门。阶级低的船员住在大通铺,而地位比较高的则拥有个人的房间。   四周都没有人影,看来大家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地工作着。   穿过通路的话眼前又是一个阶梯,阳光从上面撒了进来,看来走上阶梯的话就是甲板了。   玛鲁迅速地走过通路,并且完全没有任何脚步声。   然而在他走到楼梯前面时,却传来了别人的脚步声,玛鲁连忙看了看周围。   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他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要躲的话除非……   玛鲁满心期望地打开了身边那道门,门并没有上锁。   “请您保佑里面没有人”他对盗贼之神祈祷着。   他的祈祷似乎传到神的耳朵了。过了一会儿,传来了有人从楼梯下来的脚步声。   “顺便请您保佑他们不要进来啊”他将耳朵贴在门上注意动静。嘈杂的脚步声慢慢接近,然后就这么离开这里了。   玛鲁转身贴着房门安心地喘了一口气。等到情绪稳定了之后,他开始观察这个房间。   似乎是单人房。床只有一层,也只有一张桌子,但这张桌子上面放了一个奇妙的东西。   “那是?”盗贼的坏习惯诱使玛鲁反射性地走向了那张桌子。   桌上铺了红色的布,安置着一颗大大的水晶球。   他感到这颗水晶球充满了似乎在鼓动着的巨大魔力,大概就算是把它放在箱子里也感觉得到的。   “这该不会就是欧鲁森说的那颗魂之水晶球吧?”   玛鲁听过艾勃拉所拥有的宝物并不是支配之权杖,而是魂之水晶球。而他也知道这些人打倒了水龙,获得了那个太守之秘宝。   玛鲁将手伸向水晶球,不过马上就把手抽了回来。   “不行不行,有防护用的魔法是吧?”   玛鲁想起了从史列因那儿偷听到的话而想要就此罢手。然而魂之水晶球是太守秘宝之一,肯定蕴含了极为强大的魔力,换句话说当然也就价值连城了。如今它就在眼前,当然不能够放过这个机会。   “只要不去摸水晶球就行了。”   玛鲁想了一下并下定了决心。他依序拿起垫着水晶球那块布的四个角,把水晶球包起来打了个结,并且把它牢牢绑在自己的腰带上。   水晶球并不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大概只比玛鲁的拳头大一点而已,即使游泳的时候绑在腰上也不会妨碍到的。   而且如果魂之水晶球被偷了的话敌人一定会很懊恼的,这样一来自己被抓到关起来的那股怨气也可以消掉一点了。   玛鲁再度来到门边注意外面的动静,这次外面没有人,再来就是一口气决胜负了。   玛鲁冲出了房间,也不管会不会发出声音,就这么跑过通道冲上楼梯,并跳上了满阳光的甲板。   他看了看四周便全力冲向船尾,甲板上的船员看到他的时候虽然起了骚动,不过已经来不及阻止他了。   甲板到船尾附近时往上方高了一层,船长的房间应该就在下面了。   玛鲁顺势跳上了那个高起来的甲板,之后他连防止有人落海的网子都跳了过去,并且就这么双手紧握着挂在腰上的魂之水晶球,小小的身体画出了一个抛物线落到了海里。   然后一道水柱高高喷起,玛鲁就这么消失在海里了。   听过报告的亚修拉姆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这些船员也蛮笨的,但那个为了让自己逃走,不惜对自己同伴使用魔法的草原妖精也太夸张了。   “真有种啊,不但对同伴见死不救,还想从这里游到陆上?”   不过听报告的船员说其实距离不长的时候,亚修拉姆也不禁唔了一声。   “如果他只是想一个人逃走的话那就算了,反正我本来是打算要放走那个狂战士的。”   亚修拉姆自言自语着,并朝被他的愤怒吓得缩成一团的船员说着。   “不用勉强去追他了,反正只是只小老鼠,就算让他给跑了也不痛不痒的。”   “的确如此。”霍普也同意亚修拉姆的说法。   “话说回来大概也快到我们的根据地了吧?可能会有敌人埋伏在那儿,所以你们还是小心点,一抵达那儿我们就马上下船前往火龙山。虽然应该不用这么急,不过我不想被卡修捷足先登,也不想因为那个逃走的草原妖精跑去找救兵,害我们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地方。”   亚修拉姆几句话解决了这个俘虏事件,并将话题转回到要走那一条路回到马莫。   结果这个讨论持续到连船都抵达根据地了。   等到会议结束,古洛达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他遭遇了一个使自己变得全身无力的冲击。   不见了。   就这么放在桌子上的魂之水晶球不见了。   到底是为什么才跟艾勃拉作战的?古洛达跪到了地上,不断诅咒自己竟如此粗心。   一定是那个跳到海里逃走的草原妖精干的。   愤怒与后悔同时冲上他的心头,但是也已经来不及了。如今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个草原妖精给找出来,不然绝对不能回到马莫导师的身边的。   由于太害怕了,使得他完全不敢对导师报告这件事情,不过大概不能不对亚修拉姆说的才对。   古洛达脚步蹒跚地走向了应该在准备下船的亚修拉姆的房间。   听到这件事情的亚修拉姆并没有追究古洛达的责任。   “虽然门没上锁是你粗心,不过他终究是个盗贼,就算你以魔法上锁也不见得会没事的。要追究责任的话还不如找那些送食物的船员。真是的,这艘船上的人还真都是脓包。不过被拿走的不是支配之权杖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反正我们旅行的目的又不是魂之水晶球。”   “是的。”古洛达也只能这么说了。不过对他来说,这场旅行正是为了寻找魂之水晶球。   即使亚修拉姆获得了支配之权杖,自己也必须留在这里找那个草原妖精,并且把魂之水晶球给找回来。   对方是草原妖精,而且是吟游诗人,一定会很引人注目的,要找他应该不会是件难事。   这样子想古洛达才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其实根本不用急,就算在亚修拉姆跟晨曦之星作战的这段时间都跟他一起行动,也绝对不会来不及的。   古洛达如此说服着自己。不过他倒是十分惊讶,自己竟然是这么想要帮亚修拉姆的忙……   洞窟里充满了硫磺的臭味。   如果是人类的话早就捏住鼻子不敢呼吸了。然而对晨曦之星来说,这种硫磺臭味以及火山口喷出来的热气却使它感到无比舒适。   跟人类战斗时所受的伤总算是快要好了。虽然翅膀的皮膜要完全恢复还得花一段时间,不过已经不会妨碍飞行了。如今最大的问题大概就是被射瞎的左眼,看来必须要花好一段时间才能够再生。   晨曦之星已经无法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了。   这是种破坏的冲动,也是要满足自己复仇心的一种欲望。算算自己有百来片鳞片受了伤,至少要吃个一千人才能够满足的。不,就当作是对人类的一种宣告,每伤一片鳞片就吃一百人好了,这样的话它就必须要吃个一万人了。真的实行下来的话,大概一整个城镇的居民都会消失的吧。   人类或是妖精的肉可说是最棒的了。棒的并不是肉的味道,而是他们被杀时因恐怖而扭曲的表情,这对晨曦之星来说可是个无比的乐趣。它已经忘记这种乐趣好久了,多亏上一次的战斗才让它再度回想了过来。   已经等不及了。   晨曦之星伸展开宽广的翅膀,尽可能承受着从火山口喷出来的热风,然后微微拍动翅膀让身体慢慢浮了起来,跳进火山口喷出来的烟雾中,就这么乘着强烈的上升气流飞到了上空。晨曦之星将身子倾斜,慢慢做了个回旋,将头部转向西北方。   这个方向是莱丁的所在地。   而在同时,四匹马正载着一些人朝海贼的藏身处前进。   是卡修他们五个人。由于史列因不会骑马,所以坐在蕾莉亚的后面搂着她的腰。虽然有点见不得人,不过由于事态紧急也不得不如此。   马上就看得到岩岸了,此时史列因发现前面有个小小的人影走过来。   由于他们面对阳光所以不知道是谁。不过看到这个小小的身影,史列因不禁有所期待。其实在史列因前面,还有一个视力好、夜视力也极佳的蒂德莉特。   “那该不会是草原妖精吧?”蒂德莉特看到前方摇摇晃晃的人影不由得叫了出来。   “那个叫草原妖精的是什么玩意啊?”   “是草原上的一种妖精族,跟我们一样是故乡位于植物之妖精界的同族喔。不过住在物质界的他们啊,已经变成根本就不像是妖精的一种异质的存在,就算是回到妖精界,也已经无法跟精灵们交谈了。”蒂德莉特为帕恩做了个说明。   听到他们对话的史列因心想果然如此。   “那一定是玛鲁,原来他还平安无事!”史列因对蕾莉亚说着。   “可是其他人怎么了?”   “问他不就知道了?”   那个小小的人影果然是玛鲁。   一开始看到史列因他们的时候还害怕地想要躲在石头后面,然而身上似乎已经没有这样的力气了。   而在他知道朝这里过来的人是史列因的时候,他就真的连一步都走不动了。   因为在他跳到海里之后,游了好长的一段距离。   而且在远离船之前必须尽可能的潜在海里,这可是将玛鲁的体力给连根抽掉了。   还有前几天根本没吃过什么东西,如今这也反应到了他身上。   “还好吧?!”史列因一下马就连忙抱起玛鲁小小的身子。   “蕾莉亚!”   蕾莉亚点点头开始对玛法祈祷。信仰就是一种力量,祈祷便是对散华在三界的神之魂魄告解,如此便能够从神那儿获得力量,这就是被称为神圣魔法的神之奇迹。   蕾莉亚在使用治疗咒文的时候,也同时对玛鲁使用了恢复精神的咒文。   在这段时间,史列因对帕恩他们说明了关于玛鲁的事情。   “谢谢你大姊姊,我已经好多了。”玛鲁虽然还在喘气,不过疲劳已经完全消失了,如今的他更感于魔法是多么的伟大。   “玛鲁,你会告诉我们吧?”史列因静静地问着。   玛鲁点点头将过程说了出来,包括他们出外讨伐海贼,一直到自己一个人逃出来的经过,他都毫无隐瞒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因为被锁住了的话就完了。”玛鲁如此解释着。“而且其他人也一定没有自信可以游那么远的。”   帕恩似乎对他一个人逃走感到很生气,更不用说他还为此让同伴都中了魔法了。另外马许之死对他也是造成极大的冲击,但最使他惊讶的无疑是亚修拉姆等人也在里面这件事情了。   不过他们还没获得支配之权杖,这真不知道该不该算是个好消息。   即使如此……   “一定有可以让大家一起逃脱的方法吧?”帕恩故意不去看玛鲁而丢下了这句话。他无法原谅抛弃自己同伴的行为。   “现在已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这个草原妖精知道海贼的根据地,刚好可以叫他带我们去。”卡修如此说着。   “我、我才不要,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耶,这次如果被抓到的话一定会被杀掉的!”玛鲁如此坚持着并一动也不动。   “不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话那算是个男子汉!”帕恩对像个小孩般哇哇叫的玛鲁怒骂着。   “你说得这么轻松,那是因为你没看过他们有多强啊!他们连艾勃拉都可以轻易干掉耶,如果那时候他们没那么粗心的话,我们根本是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如果再去一次的话,一定会跟那个壮汉一样被杀掉的!”   “用拖的我也要带你去,而且我们也绝对不会输的,因为被尊称为剑匠的卡修陛下也跟我们在一起喔!”帕恩自信满满地说着。   “你说剑匠?!”原本吵闹的玛鲁听到帕恩所说的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个人就是剑匠?那位……”他说到这儿就变得沈默了。   “安心了吗?”帕恩如此问着他。   “……嗯,安心了,大哥我带你们去吧,他们的根据地在这个方向,骑马的话很快就可以到了。”   “这才是男人嘛!上我的马,我们去救欧鲁森他们吧!”   帕恩抱起玛鲁小小的身子让他跨在马上,之后帕恩也跨了上去坐在他后面并握紧绳。   “卡修陛下,我们快走吧。”   “没问题帕恩,你们的同伴还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了,之后就由我来打倒亚修拉姆吧!”   卡修高声叫着并一夹马腹,以全速向前奔驰。   帕恩等人也随即跟在兵王的后面。   敌人根据地的所在之处,大概不用玛鲁带路也显而易见的。   因为亚海布有了上次被袭击的经验,竟然派了八个守卫在外面。   “他们来了~!”守卫高声警告有敌人来袭。“逃走的家伙也在里面!”   亚海布在海魔之角的甲板上得到了这个情报。而在他知道敌人人数不多时,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我也出面吧。”   亚海布所拿的不是曲剑,而是一把精心设计的宽刃剑。这在海上的实用性并不大,只是为了夸耀自己是身为骑士而已。   “叫四个人去看紧俘虏,其他的人都跟我来!”   他对留在船上的手下如此命令着。   正在把宝物搬上船的船员们,都听从船长的命令拔出了腰间的曲剑。   “我们走经过摩斯的陆路,海魔之角就当诱饵从东边通过弗雷姆回去”亚修拉姆在朝火龙山出发之前如此命令着亚海布。   “然后你们虽然很累了,不过还是马上就出港比较好,别把宝物看得比命还重要了。”他也给了这个忠告。   但是对亚海布来说,他根本就不把这种忠告放在眼里。亚修拉姆一走,自己就是这艘船的最高指导了,亚海布甚至根本就不想要回到马莫。   他打算就这么留在莱丁近郊这儿干海贼的勾当。不,或许隐藏自己的身分,在摩斯附近盖个小城,做个自由贵族似乎也不错。如果马莫战胜了,并支配了整个罗德斯岛的话,再逃到大陆那边就行了。   为此他不能就这么不管藏在这里的宝物。既然已经不打算回马莫了,那就不需要储藏食物跟水,可以把所有的宝物都拿走了。等到一有机会还可以前往青龙之岛,把艾勃拉所守护的庞大财宝通通拿回来。   大概够在摩斯买下一个小国吧。如此一来自己就不是骑士,而是一位堂堂的太守了,就算要当国王也不是个梦想。   “等到这场战斗结束,就把你们通通都封为骑士,有立下战功的就颁发爵位!”   亚海布如此高声叫着。原本疲惫的马莫士兵听到这番话之后,眼睛又发出了光芒并且高声欢呼,争相朝洞窟那儿跑去。   “记得留个猎物给我啊。”亚海布非常的满足。   卡修他们根本没想过要奇袭,一开始就打算光明正大地从正面进攻。敌人虽然大约有二十多人,不过这些马莫的船员根本只是些杂碎,只要把敌人锁定是亚修拉姆他们就可以了。   亚修拉姆他们的组合与实力已经从玛鲁的口中得知了。虽然对方的确十分棘手,但是害怕的话就无法阻止他们的野心了。   海贼们一个个从石头后面涌了出来,其中也有人带着弓箭。   “风之精灵,自由不羁的少女,请守护我们免受弓箭袭击……”蒂德莉特马上施了希鲁芙的守护。   卡修等人下了马,并各自取出了自己的武器。   “马上投降然后离开这儿,不要再做无谓的争执了。”蕾莉亚如此警告这些聚在一起逐渐接近的船员们。   “没用的,蕾莉亚。”史列因摇摇头要妻子退下。“像这种小喽罗,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比他们厉害就行了。”   “沙罗曼蛇之脚、伊夫利特之气息、始源巨人的愤怒之心……”   史列因边唱着古代语,一边慢慢将握着拐杖的手举高,另一只手也慢慢举起。随即史列因头上浮现了一两个火焰球。   “万能的玛那,成为破坏之火焰!vanaframeveigrous!”   这是在贤者之学院中,只传授给导师级魔术师的火球之咒。由于是破坏之魔法,因此一般来说是禁止使用的。   火球划过天空,在挥着曲剑冲过来的船员们面前爆发,热风与冲击也使得海贼们停止了动作。   “接下来这些火球就会瞄准你们了。”史列因对这些被吓到以及浮现出迷惑表情的船员们静静说着。这虽然应该是骗他们的,不过在他们看过火球咒文之后,也出现了相当的效果。   “你们这些喽罗滚开,想活命就放弃船,马上离开这儿。”   惯于命令的卡修说话果然很有魄力,船员们都不知所措的看着彼此的脸。   “你们在干什么?!”这时后方传来了声音,是亚海布。“为什么不马上攻过去!”   “可是船长……”   “他们不是只有六个人吗?你们到底在怕什么?拿下首级的人除了获得贵族的称号,还可以分到比较多的财宝!”   这句话马上改变了原本害怕的他们。   “既然您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们散开并攻了过来。   “那就不用手下留情了。”卡修正握魔法之剑,冲进了敌方的集团。   帕恩也挥着魔法之剑冲了过去。   玛鲁则是绕到了敌人的背后。他跟帕恩借来了近身战用的短剑,如今正紧紧握在他的右手上。   “没办法了。”史列因面对冲向自己的敌人,这次是使用了睡眠之云的咒文。虽然大部分的船员都倒下了,不过有三个人躲过了咒文,疯狂地朝史列因杀了过来。   史列因马上就退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蕾莉亚。蕾莉亚拔出了小剑,并朝其中一人伸出手来。   同时唱了一段简短音节的神圣语。   她的手中发出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其中一人的胸口被打中之后飞向后方。   “臭娘们!”   另外两人也挥着曲剑砍了过来。   蕾莉亚躲过了第一个人的攻击,并在第二个人挥下曲剑之前,迅速地将小剑刺进了他的胸口。   这个人瞬间就毙命了。   另一人见到这个情形仍是毫不畏惧,第二击朝蕾莉亚的肩膀砍下。   蕾莉亚以小剑挡了下来,并笔直注视着他的眼睛。   被蕾莉亚注视着的船员瞬间就失去了原来的勇气。她那美丽的脸庞拥有像冰一般的魄力。黑色的长发与青色的瞳孔就像是深邃美丽的湖泊般映在他的眼中,也照进了他的内心。   这个人发出了惨叫声,跌跌撞撞地逃到了卡修他们所在的地方。   “你看吧,我根本不需要保护你不是吗?”史列因回到蕾莉亚的身边之后如此说着。   “看来……我果然还是个魔女也说不定”蕾莉亚小声地自言自语。   “还在说这种话啊?你啊还真是不长进呢。虽然你刚刚那样很有魄力,不过仍然是很美丽的啊,只有心怀不轨的人看见你才会害怕的。”   “嗯!”蕾莉亚就像是个小孩般回答着。   原本十多人的马莫船员在一瞬间就少了一半了。   玛鲁知道就算绕到敌人后面也是没有用的,干脆就蹲到地上,仔细观赏着卡修与帕恩的英姿。   根本不用猜那边会赢,这两位战士就是这么厉害。   “真了不起啊,剑匠。原来传说是真的,你成为了一国之王,并且到现在都还英勇地挥着剑。”玛鲁如此说着。   来到罗德斯岛果然值得,玛鲁出神地看着卡修战斗的英姿。   等到他回过神来,敌人已经剩下一个了,留下来的是船长亚海布。   “你是马莫的骑士吧。”卡修的声音就像他手中的长剑一样锐利。   “没、没有、不是,我只是被雇来的船长而已。”亚海布颤抖地回答着。在自己还来不及逃走之前,他的手下便在他眼前通通被杀掉了。   眼前的人就是这么的强。   “你、你究竟是谁?”他不由得如此问着。   “我?我是卡修,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   “啊!”亚海布发出惨叫,并且就像是脱力般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为、为什么弗雷姆的国王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总比马莫的骑士团长来这儿好吧。快说!亚修拉姆他们在哪里!”   “亚、亚修拉姆大人已经不在这里了,他跟他的同伴去火龙山了。”   “是吗,已经离开了啊,那就不能在这里拖拖拉拉的了。”卡修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欧鲁森他们有没有出事!”帕恩语气强硬地对亚海布吼着。   “当然,他们都平安无事,现在正关在……住在船舱里面,里面也有很多宝物,不够的话我带你们去青龙之岛。……对、对了,请让我为弗雷姆出一份心力吧,虽然我看起来是这个样子,不过比起航海的话不会输给任何人的,我就是因此才被马莫雇来、不、被抓来这里的……”亚海布结结巴巴地说着。   帕恩不禁愕然。这就是马莫海盗船的船长?   “卡修陛下,您觉得呢?”   “我根本不敢相信这就是马莫的骑士……”卡修也是哑口无言。   “就别管这个人了,反正他一个人开不了船的,我们还是先去救欧鲁森他们吧。”   才刚听到一些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又从天花板那儿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发、发生什么事了?!”欧鲁森惊讶地站了起来。   “你冷静一点啦”希莉丝皱着眉头要欧鲁森注意一点。   在这几天之中,连希莉丝也知道欧鲁森恢复了原来的感情。然而欧鲁森也因此失去了以前的那份冷静,变得极端的神经质。   一听到什么声音就会吓一跳,严重一点还以为要被杀了,使得希莉丝必须马上抱住他。对这个狂战士的变化,希莉丝一开始只感到疑惑,但到后来就变成是种麻烦,当初知道欧鲁森从狂战士的束缚中解放的那份喜悦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不过这次的骚动也不能说是欧鲁森反应太夸张,因为这次实在是非比寻常,看来应该是发生战斗了。他们紧张地将耳朵贴近墙壁,听到了一两声惨叫之后,这股骚动就平静下来了。   “你觉得呢?”希莉丝问着佛斯。在欧鲁森变成胆小鬼的现在,这个人是最值得信赖的了。   “不知道,还是去看看吧。”   佛斯俐落地站了起来,如今消瘦的他看来反而更为美丽。   此时天花板的门发出声音打了开来。   然后一个人露出了脸。   “欧鲁森,久等了!”   “帕恩!”全员异口同声地说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说话的是佛斯。   “我被你救过一次不是吗?”帕恩走下了阶梯。“好久不见了佛斯,真想见你一面,其实我也很想再看看马许的”“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佛斯的声音不禁哽咽。   “这不是谁的责任。同伴都会赌命守护彼此的,你们救了我、迪尼救了你,马许也是如此不是吗?我也是这样的。没有人会守护兵,就算真的有的话,那也是自己的能力跟运气,以及同伴,不是吗?”   没错,兵也可能会被自己的雇主抛弃,就像是希鲁特之战时的自己,欧鲁森跟希莉丝也是被拉斯塔公爵骗了的。   即是是国王也是如此,帕恩的心中如此说着。   “没错。马许是了不起的兵,而我只是个普通的盗贼罢了……”   佛斯说到这里就停了。肩膀微微颤抖,且用手揉着眼眶。   帕恩温柔地拍了一下佛斯的肩膀离开了他身边。   “帕恩!”随即希莉丝冲过来抱住了他。“你为什么要来,我们才刚想要从这里逃出去的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是因为有些事情蛮急的啦。”   “是吗?那我就原谅你。”   “欧鲁森……”   “帕恩,谢谢你救了我们。”欧鲁森双眼闪烁着光辉,前来握住了帕恩的手。   “欧鲁森?”帕恩看到欧鲁森这个样子不禁愕然。   “就是这样,这小子似乎是已经好了,不过倒变成个窝囊废罗。”   希莉丝冷冷地说着。   “是吗,好了吗,这不是很好吗?总比当个狂战士好多了吧?”   “谢谢你这么说。”欧鲁森似乎不想要放开手似地。   没办法帕恩只好用力挣脱了开来。   “赛希鲁……还有夏莉也在,真的是太好了!”   赛希鲁对帕恩道歉之后低下头来,而夏莉则是无力地微笑着。   “再会的喜悦就到此为止,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艘臭船好吗?现在史列因他们正在解放那些划桨手,我们已经没有理由要留在这里了。”   此时卡修也从门口露出脸来如此说着。   “卡修陛下!”夏莉吓了一跳并当场跪下。   “现在别把我当国王啦,至少也要等到打倒晨曦之星跟亚修拉姆再说。”   卡修如此说着,并走下阶梯亲手将夏莉扶了起来,而夏莉也红着脸听话了。   之后他们走上楼梯,欧鲁森他们总算离开了这个船舱,并且再度见到了一个人。   草原妖精玛鲁一点也不难为情地微笑着。   “玛鲁!你这小子!”佛斯一看到玛鲁的脸就冲过去想抓住他。   帕恩连忙把他挡了下来。   “对不起啦,那时候也只能这样子做啊。我想大家又不能游泳,可是又要有人去找救兵来啊!”   “是真的吗?”夏莉走向前如此问着,眼神就像是在问话一般。“你没有对自己的心撒谎吧?”   玛鲁眯着眼睛笑着。   “那当然”他如此回答。   过了一阵子,夏莉微微叹了一口气。   “那就不能不谢谢你了。”她这么说并低下了头。   “哎,既然是这样那也没法子了。”希莉丝两手抱在头后说着。   “不过以后记得要先跟我们说啊。”她稍微加了点威胁的意思在里面。   “我会的”玛鲁说着低下头,并吐了吐舌头道歉。   “好啦,那现在要怎么办?”希莉丝问着帕恩,蒂德莉特则像是全身绷紧了般站在旁边。   “我们马上要追亚修拉姆他们去火龙山。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不然如果他们打倒了晨曦之星,得到支配之权杖的话那就完了。你们应该已经很累了,所以还是回到街上好好休息吧。”   一看就知道他们很累了。不仅长满胡渣,眼角也积了很多分泌物。   “这可不行。”希莉丝倔强地回了嘴。“我要去,我有个一定要打倒的对手。”   “我也要去。”佛斯用力地说着。“我已经发誓要为马许报仇了。”   “我也要去。”夏莉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也要去,我必须要挽回我的名声……”是赛希鲁。   “我当然也会去罗”玛鲁天真地笑着。   “这下可增加了不少同伴了。”卡修信赖地看着一行人。   “好吧,大家就都跟来吧,一起把可恨的晨曦之星跟亚修拉姆给埋葬掉!”   卡修他们在解放了所有的划桨手之后离开了海魔之角,并且穿过黑暗的洞窟来到了地上,而敌军的船长当然就像是融化在黑暗中似地消失了。   如今大家都屏住了气息。   因为东方的天空染成了红色,就像是夕阳西沈了一般。然而太阳现在才刚要从西方落下而已。   “该不会是莱丁烧起来了吧?”赛希鲁如此叫着。   “应该就是如此了。”史列因说着。“晨曦之星,那头魔龙朝莱丁袭击了。”   彷佛听到了龙的吼声似地。   “卡修陛下,现在您有什么打算?”帕恩问着卡修。“要不要先回莱丁一趟……”   “不,这可不行。”卡修痛苦地说着。令人以为不知疲惫的兵王,如今还是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我们绝对赢不了飞在空中的龙,前一场战斗中我已经领教够了。要战斗就要到它的巢穴里去,所以我们一定要尽快前往火龙山。”   “可是这样下去的话莱丁会……”   “帕恩别再说了!”卡修大声制止了帕恩。“我了解,我当然能够了解啊。但是现在回到莱丁也没办法解决任何问题,不只如此,如果被亚修拉姆获得支配之权杖的话,或许将会有更多人因此丧生,我们一定要避免这个惨剧。”   之后帕恩看到卡修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帕恩从来没看过卡修会这个样子。   “即使一个国王在怎么实施德政,总是会有人牺牲的,也可能会为了拯救更多人而亲手夺去其他人的生命。何况国王也会有失败的时候,就像是在火龙之狩猎场的那场败北一样。而他必须背负着这些自责以及痛苦,相信自己是一个好国王而努力。这是很艰辛,也很痛苦的一个工作,我知道夏达姆当时要让位给我的那种心情,我也曾经想过把这个工作给别人做的话该有多好。但是我自愿做一位国王,身为一国之主常常必须要下决策,即使这个决策将会是多么的无情或残忍。”   “我了解卡修陛下您的心情,但是……”   “帕恩”史列因走过来将手放在帕恩肩上。“卡修陛下他也是很痛苦的啊。国王要照顾的不是一个人的生命,而是千万人的生命,等到你也成为国王的话就会了解的。”   帕恩低下头咬着下唇。他试着抓住心中的一种想法,一种在自己心中从未成形过的想法。但是他从来都没忘记它,如今也很感谢自己没有忘记它。   当上国王的话的确可以拯救很多人,但是一定有人会在国王看不到的地方丧失生命,例如兵便是如此,被国家所驱逐的难民也是。一定要有人出面为这些人着想,也必须要有人出面来拯救这些人。   这就是自己应该走的路。所以自己才辞去了瓦利斯骑士的称号,也拒绝了卡修希望他留在弗雷姆效力的邀请。留在一个国家的话,就只能拯救这个国家的人民而已。   “史列因……我现在已经下定决心了。不过为了打倒晨曦之星,为了阻止亚修拉姆的野心,现在还是先去火龙山吧。”   他们背对燃烧着的莱丁,朝街道的反方向前进。往前走就是“炎之川”,只要沿着这条河,大概一个礼拜就可以抵达火龙山的火口附近了。   从东方照过来的火红光线,不断伸长了帕恩他们的影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评议长亚萨姆敲着桌面如此叫着。   “我也不知所以然啊”坐在桌旁的是弗雷姆的兵队长夏达姆。   “为什么晨曦之星一定要袭击莱丁呢?!”   越过夏达姆的肩膀,亚萨姆清楚看到街上到处都着了火,也看到了陷入恐慌状态四处逃跑的人们。   就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了似地。   “我们也不知道龙在想什么啊。”夏达姆的说法似乎有点在装傻。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亚萨姆头上浮出了血管。“那就请您马上去讨伐那头龙吧。”   “您这么说太勉强了啦。我们虽说是前来维护这里的治安,不过要我们去讨伐龙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夏达姆就像是要安慰亚萨姆般说着。   “如果在这里的是正规的骑士团的话我一定会打倒它给你看的,但是兵最重视的是钱、是生命,没有任何人会有前往打倒龙的勇气的。如果您认为我说谎,那就请您在您的私人部队里招募看看,绝对不会有人自愿出面的。”   “可是……”   “我们是出于好意而来到这里的,也得到了相当的报酬,不过这并不是钱的问题,您不觉得与其做无谓的抵抗,还不如先减少被害程度比较重要吗?”   “您说的是没错……可是要怎么做?”   “很简单”夏达姆站了起来张开双手。“就是逃啊,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别、别说傻话!那我多年的积蓄,还有这里的繁荣怎么办?”   “但是再这么下去连命都会没有了。……那头龙应该已经在我们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往这儿来了喔。”   亚萨姆听到夏达姆所说的,连忙抱着头蹲了下来。   “蹲下来也没有用的,亚萨姆评议长您也赶快逃走吧,我们会为了完成任务留下来的。”   “拜、拜托你们了!”亚萨姆留下这句话就惨叫着冲出门外了。   “夏达姆大人,您的演技还真不错啊。”   一位骑士装扮的人在评议长离开的同时走了进来,他是亲卫队的骑士队长鲁其尼。本来是为了保护卡修国王而来到莱丁的,后来四个部下以使者的身分前往瓦利斯,而他则是留在这里协助夏达姆。   “要说出这种话根本不算什么。别管这个,虽然你对晨曦之星有段过节,不过千万不要跟它对上,另外也把我这番话转告给所有兵知道。”   “弗雷姆的威信不会降低吗?”   “到这个时候也没办法了,现在必须要储存战力。如果火龙之狩猎场的悲剧重演的话,就会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存亡了。”   夏达姆的语气就像是在嘲笑自己似地。   “竟然没办法保护自己住的地方,看来莱丁也没什么将来了。”   “可是万一卡修陛下有了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们弗雷姆的命运也不会多好过的。”   “或许如此吧。”夏达姆喃喃说着。“不过卡修陛下是非常坚强的,这次也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一直都这么相信。”   夏达姆站在窗边,一动也不动地看着燃烧的街道、四处逃跑的人们,以及盘旋在上空晨曦之星的巨大身影。   夏达姆心想,或许自己并不是演员,只是一个坏人罢了。因为看到这样的情景,使得他因为弗雷姆不会如此而感到庆幸。   果然不是当国王的料,不,或许更为适合也不一定。   虽然不知道卡修陛下现在在哪里,不过夏达姆相信,他知道这件事时一定会十分心痛的。   火龙山在“茶色之山地”鲁劳扎的东边。   它是鲁劳扎山地的最高峰,同时也是分水岭。“热之川”流经这座山东边的斜面,通过东边的平原注入北方大海,而流经西边的“炎之川”则是沿着巨大的溪谷流进莱丁的海湾。   鲁劳扎是座树木无法生长的山地,不知道是植物之精灵力太弱了,或是因为土壤不适合植物的生长。走到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就都是岩石跟土壤,只有几株聊胜于无的杂草而已。   这就是命名为茶色之山地的由来。   帕恩等人已经爬到火龙山的半山腰了。不过为了追赶亚修拉姆他们,并将晨曦之星的破坏程度降至最低,他们可说是以疾行军的方式在前进的。   而在他们沿着炎之川向上爬的时候,晨曦之星也常从他们的头上飞过去前往莱丁,不禁使他们担心莱丁会不会就这么消失在一片火海之中。   也因此一行人才不断鞭打着自己的身子,默默地沿着山路向上爬。比较没有体力的史列因跟蒂德莉特,有时候甚至需要蕾莉亚与夏莉使用回复魔法才能继续走下去。希莉丝虽然没有叫苦,不过看来也是十分的累。而赛希鲁的体力倒是出乎意料的好,脸色一点都没有变,使得史列因不禁心想,当初应该培养他成为一个战士才对。   第一个喊不行的是欧鲁森。那时蒂德莉特一眼就看出他恢复正常了。各种精神之精灵都跟普通人一样正常的活动着。   “可是为什么会忽然就好了呢?”蒂德莉特蹲在石头上,对着跟她背靠背坐在同一块石头上的帕恩说着。   现在是休息的时间。由于是强行进军,使得大家的疲劳都已经达到极限了,卡修认为再这么下去根本就谈不上跟龙作战,因此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真的是好了吗?”帕恩一边痛快地拿出水袋喝着水边回答着。略含皮革味的水的感觉传入了喉头,背后则是传来了蒂德莉特柔软身体的触感。   “我倒觉得以前比较正经耶。现在的他情绪不安定,常常没办法冷静下来,连希莉丝都要拿他没办法了。”   “他是因为这么久都跟感情这种东西无缘所以才会困扰的,毕竟还不知道要怎么控制自己的感情啊。所以他的感情表达方式才会比别人来得激烈,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在他被愤怒之精灵附身的时候,他精神面的成长就已经停止了,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治得好吗?”   蒂德莉特听到了帕恩的问题耸耸肩。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又不是病,所以时间应该可以解决一切的。反正总是比以前的欧鲁森来得安全多了吧?”   “你们要亲热到什么时候啊?!”希莉丝有点愤怒地走到帕恩他们的身边,欧鲁森也跟在她的旁边。   “如果你们这么闲的话,就赶快帮这个人想想办法啊!再这么下去的话他根本就不能成为战力啊!”   “战斗是很恐怖的耶”欧鲁森听了希莉丝所说的之后害怕地说着。   “那你干嘛跟来啊?!”希莉丝大声地吼着。   “因为你来了啊”即使希莉丝对他破口大骂,他也毫不犹豫地说着。   希莉丝不禁呆了一阵子并注视着他的脸。从脸上可以看得出某种感情,是对自己的一种好感。   希莉丝觉得有点讶异。到目前为止有不少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她。例如从前在卡诺的宫廷中、或是最近一些亚拉尼亚的骑士、一些用剑的兵伙伴。不过希莉丝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过。   “虽然从来没发现的我也是个笨蛋,不过你真的喜欢我啊?”   “不要明讲嘛”欧鲁森露出了害羞的脸。“不过正是如此。我一定是在被愤怒之精灵支配的时候就一直很喜欢你的。这可不是强词夺理喔,那种对你有好感的感情一直都藏在我的心中,不然的话我怎么会一直都听你的话呢?”   “受不了了……”   “所以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因为我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我喜欢你了,蒂德莉特你一定能够体会这种心情吧?”   “还、还好啦”蒂德莉特暧昧地回了一句,并偷偷瞄了帕恩一眼。“对了欧鲁森,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感情会忽然恢复了呢?愤怒之精灵不是已经支配了你好几年了吗?”   “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应该是……”   “应该是?”蒂德莉特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应该是被亚修拉姆的大剑砍伤的时候吧。那时他手上那把大剑的魔力,使我的心中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但是因为我的心中大多被愤怒精灵所支配,所以受到冲击的当然就是它了,因此它支配我的力量才弱了下来。然后在听到水龙艾勃拉的咆哮声的时候,我也感受到了跟被魔剑砍伤时一样的冲击,因此它的支配力又弱了一级,我也才能够挣脱它的束缚的。”   “原来如此”蒂德莉特点了点头。“亚修拉姆的魔剑跟龙的咆哮声都拥有能打碎人心的力量,而人心简单来说就是精神精灵的活动,因此愤怒之精灵的力量才会减弱的,你也因此才找回了真正的自我。不过这绝对没有嘴巴说说这么简单,你那即使被肥大化的愤怒精灵所支配,却没有完全变成狂战士的自制力,还有虽藉助外力,但却能挣脱愤怒精灵支配的意志力,我真想对你表示敬意。”   “这我倒不能否认。”希莉丝有点勉强地说着。   “那你是答应了罗!”欧鲁森的眼睛发出了光辉。   “这两件事情不一样吧?!”   “这样很好啊希莉丝,你就跟欧鲁森在一起吧,这样的话你一定会很幸福的!”   “一定的!”听到蒂德莉特所说的,欧鲁森用力的点点头。   “你们可别自己决定啊!”希莉丝又大声的吼着。   “不过愤怒之精灵真的不见了吗?”帕恩提出了疑问。   “不,还没有完全消失……”欧鲁森总算是正经的说话了。   “我还感觉得到。虽然失去了以前的那种支配内心的力量,不过它还潜藏在我的心中。不,不只是我,每个人的心中都存在着愤怒之精灵……我也可能会再度变成狂战士,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我现在已经拥有足以压制它的理性了。现在我觉得我很能理解‘心’这个东西,而且不只是自己的心,连他人的心也能够理解喔。”   听到欧鲁森所说的,蒂德莉特不禁非常感动。   “这对一个强的精灵使来说不算什么的。就如我以前所想的,你拥有相当高成为精灵使的潜力,要不要我教你跟精灵沟通的方法?如果你好好学的话,一定很快就可以超越我的喔!”   没错,欧鲁森会成为优秀的精灵使,或许将来还能够随所欲地支配上位之精神精灵。能将愤怒之精灵或悲伤之精灵的力量据为己有、能够操纵梦魔、操纵生命精灵的力量,甚至解放不死之精灵的诅咒。这些都是至今任何一个精灵使都无法达到的领域。   “到那时就拜托你了”欧鲁森高兴地回答着。“好期待喔,这样一来我就能支配别人的心,或许就能让希莉丝喜欢我了。”   “别说了啦!”希莉丝毛骨悚然地叫了出来。魔法使就是怪物的这种偏见,本来在跟帕恩他们旅行的途中已经渐渐忘记了,不过这时候又再度浮现在脑海里了。   “我很高兴欧鲁森恢复了,可惜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喜欢的可是帕恩喔!”   帕恩啊了一声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完全没有察觉希莉丝对自己有好感。   “你错了希莉丝。”欧鲁森微微笑着,但语气十分的坚定。   听到欧鲁森所说的,希莉丝感到自己的心用力扑通地跳了一下。   “希莉丝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只是把输给帕恩的痛苦换成是好意罢了。你果然仍是个贵族出生的千金,不然输给那个女战士的时候,你也不会那么懊恼的。因为你很讨厌输给别人,所以才改成想说输给自己喜欢的人也没关系来欺骗自己罢了。”   “住口欧鲁森!再说下去我就不客气了。”   希莉丝真的生气了。脸上失去了血色,身体也微微地发抖,甚至无法分辨她是在生气还是在害怕,如今的她就是这么的愤怒。   “这就是你说的能看透别人的心是吗?不过很抱歉,绝对不会有这种事的,我真心的爱着帕恩,你不要把我恨那个女战士的心情相提并论!”   “抱歉,我说太多了。”   看到希莉丝这么生气,欧鲁森连忙对她道歉。如今欧鲁森才知道,当自己的心被他人所看透时将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不过希莉丝,欧鲁森在心中继续说着。   复仇根本是没有任何回报的。我当初也是为了帮姊姊报仇才变成狂战士的,虽然当时我杀了那些妖魔,但我却没有得到什么,甚至还因此而伤了你,因此伤了自己所喜欢的人啊。   在帕恩他们聊天的时候,卡修等人则是在另一块石头的阴影下装作没看见似地。   “他们还真是年轻啊。”卡修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的确如此,连听的人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呢。”史列因露出了苦笑。   “笑是自己内心静养时最好的特效药喔”蕾莉亚微笑地说着。   “这是真的喔”夏莉也点了点头。   “不过亚修拉姆他们真的是走这条路吗?马上就要到山顶了,可是我们还没追到耶。”史列因似乎是很疲倦地叹了口气。   “这个嘛……”话题进入了问题核心,卡修也变得严肃了。   “一定没错的,亚修拉姆他们是走这一条路。”玛鲁如此保证着。“因为到处都有人走过的痕迹,刚刚我也看到有人野营之后清理干净的痕迹了。”   “知道大概是多久以前吗?”卡修如此问着。   “应该还没有经过很久。”佛斯代为回答了这个问题。“玛鲁,你觉得呢?”   “我跟老大的意见一样。虽然他们也很急,不过我们跟他们的距离确实渐渐拉近了。”   “那我们就不能这么拖下去了。”   赛希鲁迅速地站了起来。   “你还真是有精神啊。”史列因露出了疲倦的笑容。   “不过赛希鲁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好不容易才快追上的,还是再加点油吧,何况也快到山顶了。”   卡修说着便渐渐站起身子。   然后他眺望着火龙山的山顶。本想说会不会看见亚修拉姆他们的,不过这毕竟是不可能的,那儿只有从火山口喷出来的浓浓白烟而已。   亚修拉姆他们总算抵达火龙山的山顶了。   他们也发现了应该是通往火山口内部的洞窟。这个洞窟似乎是人工挖掘的,半圆形的洞窟壁面就像磨过般光滑,地面也是非常的好走,宽度也足够五个人并肩前进,大概是古代王国时期留下来的遗迹。   亚修拉姆本想要马上进去的,但却被古洛达阻止了。   “那头火龙在这几天都来来往往的,而且一出去就会很久才回来。我们如果能等它不在的时候再进去的话,就能够安全地得到支配之权杖了。”   “正义是不允许无用的战斗的。”霍普也赞成古洛达的意见。   “我不觉得事情会这么顺利,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养足精神。那么我们就先进到洞窟里火龙看不到的地方,就这么在洞窟的入口附近休息吧。舒梅蒂跟古洛达去入口看着,等一下再派人跟你们交换。”   之后亚修拉姆他们便如此行动了。   一进洞窟,便飘来了微微的臭味。不过由于风是从外面吹进来的,因此不用担心会是毒瓦斯。风吹进来时形成的声响,就像是龙在喘息的声音似地。   亚修拉姆他们在洞窟里一边吃东西一边等,等待火龙飞离这里。如果跟平常一样的话,大概马上就会离开了。   在这时,晨曦之星又觉得肚子饿了。   最近它吃人肉可说吃到快腻了。不过还是吃得不够,跟自己被砍伤的鳞片比起来还差得多,必须还要再杀多一点,必须还要再吃多一点。   晨曦之星伸展开翅膀并且慢慢拍动。   并且跟平常一样乘着火山喷出来的烟飞了上去。   不过它并没有发觉到,自己敏锐的嗅觉已经因为每天吃太多而开始迟钝。不然的话,它绝对不会没发觉到有两队人类的集团,如今几乎已经在它的眼睛前面了。   还是跟平常一样去袭击人类吧,然后把他们杀光吃掉。   因此现在的晨曦之星头也不回地朝着它的新狩猎场~莱丁飞去。   最先看见晨曦之星从火山口飞出去的是舒梅蒂。   “古洛达,它出去了!”   “是吗?这样的话即使不跟那头魔龙作战也可以获得支配之权杖了!”   古洛达脱下帽子,目送那只巨兽飞向西北方。   “快去通知亚修拉姆大人吧,有我一个人在这里看着就够了。”   “那就拜托你了,我马上就回来。”古洛达留下这句话,正准备要走到洞窟里面的时候。   “不,古洛达等等!”   “怎么了?”听到舒梅蒂阻止他的声音,古洛达走回了女战士的身边。   “你看那边。”   古洛达朝舒梅蒂所指的方向看去。   有一群人沿着山的斜面一步步向上爬。虽然目前只看得到一些小黑点,不过大概有十个人左右。   “是弗雷姆那儿的人吧。”   “那当然,问题是在于要怎么办啊?就靠我们两个打倒他们吗?还是通知亚修拉姆大人?”   “还是去报告比较好吧。不过如果是以前那样子的兵的话,光凭我们两个应该也没问题的啦。”古洛达的嘴边出现了像是在嘲笑的表情。不过古洛达还是点燃了魔法之光走进洞窟,将消息禀告给亚修拉姆知道。   “我还真想看看来的人是何方神圣啊。”听到古洛达的报告,亚修拉姆如此说着并走向洞窟的入口,因为他觉得来的人或许会是卡修。   “亚修拉姆大人,千万不行”不过古洛达却是强力反对。“在火龙不在的现在可说是大好的机会,虽然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不过这儿还是交给我们吧。亚修拉姆大人,请您先跟霍普司祭先走到里面,把支配之权杖拿回来再说。”   “你还真爱说教啊,古洛达。”亚修拉姆如此说着,并豪爽地笑了出来。“不过我觉得你的建议很好。那么亚斯塔尔、加贝拉,你们就到外面去欢迎那些客人吧,记得别跟上次一样出差错啊。可以的话尽快解决,然后再回到我的身边。如果你们没看到我获得支配之权杖的那一瞬间的话,你们的主人搞不好就会有意见了喔。”   “那么,我们就去大闹一场吧。”   加贝拉跟亚斯塔尔等人互相点点头之后,便随着古洛达走出洞窟了。   “来了吗”回到入口处的时候,舒梅蒂如此说着迎接他们,她看起来似乎蛮高兴的。   “怎么啦舒梅蒂,看来你好像很高兴嘛。”加贝拉嘴里边说着什么要忠实面对自己的欲望什么的,一边走到了晒得到太阳的地方。   “因为很好玩啊,你们看”舒梅蒂指着山坡下面。“是之前的那些兵耶。”   “喔,真的耶,亚海布他……还真了不起啊”加贝拉如此说着。“不过有几个人倒是没看过。”   “真的吗?!”听到舒梅蒂所说的,古洛达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自己亲眼确认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草原妖精,也看到了他带着魂之水晶球。古洛达不禁暗暗笑了出来,看来幸运之神还是没有抛弃他的。   “亚修拉姆大人命令我们不要大意。而且敌人的数量很多,我还是先解决人数上的劣势吧。”   “古洛达,你要怎么做啊?”   “哎呀,舒梅蒂你看着。”古洛达边回答,一边从长袍的口袋里拿出了好几个白色的东西。   “龙的牙齿拥有魔力,尤其内侧的那排牙齿更是拥有始源的浑沌之力。如果解放它们赋予魔力的话,就可以变成像是骸骨的战士了。”古洛达就像是在朗诵诗歌般,并将手掌放平露出了龙牙,这些是从艾勃拉的嘴里取得的。   “龙牙兵是吗?原来如此,既然有这么多牙齿,那就赶快做一群出来吧!”舒梅蒂从古洛达的手中拿起其中一颗,很稀奇似地看着它。   “没那么夸张啦,魔法可是极度消耗精神的呢。”   古洛达一边咏唱上位古代语的咒文,一边将龙牙一个个丢到了地上。   随即地上有一种白色的东西就像是树木一样开始成长,便成了像是人类骸骨的样子,手上还握着新月刀跟圆盾。   “真是方便啊,连武器都随身携带了”舒梅蒂吹着口哨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总共做了七个龙牙兵,之后古洛达便激烈地喘着气。   “这样已经是极限了,再作下去就不能用魔法掩护你们了。”   “其实我觉得也不用你帮忙了啦。算了,看来他们已经要到了。”   “看到了!”   佛斯眯着眼叫着,刀刃般的眼神看着斜坡上方。那儿有个半圆形的洞窟,洞口则有两个人影。   敌人似乎也发现他们了,其中一个人走进了洞窟。   “是他们吗?!”卡修发出了尖锐的声音。“看来总算是赶上了。”   “刚刚晨曦之星往莱丁那儿飞去了,现在那头魔龙的巢穴应该是没有戒备的耶!”蒂德莉特抓着帕恩的手,并摇晃着他的身子。   “嗯……没错,现在连小孩都拿得到支配之权杖了……”   “各位,我们快走吧!”赛希鲁将贤者之杖撑在地面,加快了向上爬的速度。   “等等赛希鲁,现在就算再赶,要抵达那儿还是要花一段时间的,而且这么赶的话会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就谈不上战斗的。”   希莉丝将手放在胸前之后,便拔出了腰上的剑。   “看着吧欧鲁森,我会告诉你我比那个女战士还强的。”   “不行啦希莉丝,你现在不可以跟那个人打,你现在已经很累了,马上就会撑不下去的!”   “放心,我一瞬间就会解决掉的。”   一行人作好战斗准备之后,再度开始沿斜坡向上爬。   两边的距离渐渐拉近,等到互相掌握了敌人的人数与编制之后,便开始准备行动了。   舒梅蒂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向前。   “你们就尽管攻过来吧!”并且挑般的说着。   她后面的亚斯塔尔正咏唱着冗长的召唤咒文。   古洛达看到敌人有不少魔法使之后便咏唱对抗魔法的咒文,以抵抗敌人的魔法攻击。   不过在这时加贝拉已经抢先进攻了。   “暗黑之神!我渴望着力量,请赐给我您的力量,将异教之司祭施以石之咒缚!”   “啊!”   夏莉感觉到自己全身被邪恶之魔力所笼罩而发出了惨叫声。她中了敌方的魔法,身体从脚尖开始僵硬,如今腰部以下已经变成灰色了。   蕾莉亚连忙赶了过来。   “女神玛法,请将此人的身心归为应有之形!”   蕾莉亚的咒文马上发挥了效果,夏莉也恢复了原状,不过下半身已经暂时麻痹得不能走路了。   “喔,那个娘们不错嘛,是玛法的司祭是吗……”   加贝拉高兴地点点头,并且开始咏唱下一个咒文。他已经决定要拿这个女司祭当他的对手了。   “赛希鲁,快使用对抗魔法,敌方的魔法使非常强。”   赛希鲁应声之后开始咏唱咒文。   而在另一方面,命令他的史列因朝着穿黑色长袍的魔法师,开始进行使用电击咒文的动作。   但在这时,眼前的大地突然高高地隆起。   里头出现了像是巨大岩石的东西,并逐渐化成了一头四只脚步行的猛兽姿态,就像是只巨大的犀牛似地。不过它的兽皮却是坚硬的岩石,背上、额头以及尾巴也长了好几根像是黑曜岩的刺。   “糟了,是大地魔兽贝希摩斯!大地之上位精灵……”蒂德莉特的脸因恐怖而扭曲,并连忙开始召唤风之王。   “真让我看了不少花样了”卡修如此说着,并避开了逐渐实体化的贝希摩斯走向敌方的女战士。   “不可以”帕恩阻止了他。“这里交给我们,卡修陛下请先到洞窟里面。亚修拉姆跟霍普并没有在这里,他们应该已经进入洞窟了,再这么下去的话,支配之权杖会被夺走的!”   “不过这些人也很棘手的,没问题吗?”   “我们可以的,我们作给您看。夏莉,请你也跟卡修陛下一起去吧。”   “嗯,我知道了。”卡修点点头朝洞窟走去,夏莉也回应了一声之后跟在卡修后面。   在这时,忽然出现了一个个像是骸骨的怪物。   “那是什么啊……”卡修不禁为此愕然。   “龙牙兵……可是竟然这么多……”帕恩看过这种怪物,他曾经跟卡拉召唤的这种怪物作战过。   “卡修陛下请快进去,这些就交给我们了!佛斯、欧鲁森、玛鲁!”   帕恩如此叫着,并像是在对龙牙兵挑般高高举起了魔法之剑。虽然不知道龙牙兵有没有在看,不过还是有三个朝他接近过来。   帕恩想起了五年前跟这种怪物战斗的情景。它们无疑是很可怕的对手,而且当初只有一个,这次却有七个。   “不过还是要硬上了……”   帕恩慎重的握着剑与盾牌,并为了看清对方的动作睁大了眼睛。   佛斯跟玛鲁也各自对上了一个。   希莉丝再怎么看都像是只看得到那个女战士。她看了一眼黑妖精召唤的贝希摩斯跟蒂德莉特召唤的珍怒目相视的情景之后,便放低身子冲了过去。   欧鲁森也有点害怕地跟在她后面。   “不行啦希莉丝,不可以一个人过去啊!”   不过希莉丝似乎根本就没有把欧鲁森所说的听在耳里。   察觉他们的动作之后,帕恩前面的其中一个龙牙兵,以及另外一个还没找到对手的都往那儿走了过去。   最后一个则是站在卡修的前面。   “我可没时间跟区区一具骨头瞎扯啊!”   卡修边叫着举起了长剑。   随即用力地向下挥。   龙牙兵用盾牌挡了下来,另一只手的新月刀随即横砍了出去。   “臭小子!”   卡修退了一步躲开攻击,并绕到敌人的右手边。   而夏莉则从他身后笔直冲了过来,握紧战槌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骸骨的头部打去。   不过这一击被对手轻易地以新月刀弹开,夏莉因此失去了平衡摔到了地上。   龙牙兵毫不留情地举起了新月刀,但在这同时卡修的长剑朝它没有防备的身子一闪,随即龙牙兵的上半身就这么崩溃了。   “夏莉,快走吧!”卡修伸出手扶她站了起来。   “谢谢您陛下。”夏莉的脸色有点苍白,不过仍是打起了精神跟着卡修前进。   两人就这么走进了洞窟。   蒂德莉特召唤出珍矗立在大地之魔兽前面,不过却没有下任何命令,只是静静等待敌方的黑妖精跟贝希摩斯先行动作。   如果两个上位精灵对等决战的话将会同归于尽。虽然召唤者的魔力也会左右大局,但是蒂德莉特并没有将珍完全放在自己的支配范围之下。何况只要使用了咒文之力,上位精灵便会挣脱召唤者的束缚回到精灵界了。   希望黑妖精那边也是这么想。总而言之,蒂德莉特也只能牵制住对方的动作而已。   史列因这边也是一样。   史列因先是朝敌方的魔术师使用电击之咒文,随即敌方就像是要报复般以电击咒文打了过来。   虽然让敌人受了伤,不过史列因自己也受伤了。   之后两边就各自张开了对抗魔法的结界,但也因此失去了攻击的手段。只要使用了这个咒文,对方所使用的魔法将完全无效。   两人就这么横握着拐杖将距离拉近。   “真应该接受点剑术的训练的。”史列因喃喃说着。   他是第一次进行肉搏战。   贤者之袍左胸的部份裂了开来,并且有一道灼伤的痕迹。虽然一阵阵的抽痛不断扰乱着精神的集中,但是一解开魔法结界的话,一瞬间他就会被杀的。   一点都不能放松精神。   在这时,史列因的身边忽然冲出来一个人影,是赛希鲁。   “赛希鲁,不可以啊!”史列因吓了一跳并想阻止他,但是赛希鲁并没有听,古洛达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埋伏袭击而乱了阵脚。他本想使用强力的咒文,但是如果使用这个咒文的话,对精神力的消耗程度太大了。   因为刚刚作七个龙牙兵的时候消耗太多了。何况这时候敌方的魔法师也会使用强力的咒文进攻的。   攻过来的那个年轻魔法师蛮有精神的,而且右手还握着一把小剑。古洛达虽然在武术方面也颇有心得,但是对手应该比他强上一级。   如果再待在这儿的话一定会没命的。   古洛达知道自己输了,也放弃要夺回魂之水晶球的打算了。   但是自己还有一件事情要作。   为了完成它,古洛达高声咏唱了一句上位古代语咒文,随即消失了身影。   蕾莉亚正在跟暗黑神的司祭作战。   蕾莉亚任凭对手对她使用魔法,专心一意地走向前。即使再怎么让她受伤,暗黑神的魔法也无法打破蕾莉亚的信仰之力。   加贝拉一边后退一边使用魔法,不过在知道没有什么效果之后,他便决定使用武器作战。   对手只不过是个女的,虽然手里拿着小剑,不过应该没什么好怕的。加贝拉是用长枪当武器的,只要在这个玛法司祭接近他之前往前一刺就可以解决了。   “就把你的生命献给暗黑神吧!”加贝拉将枪尖指着蕾莉亚如此说着。   蕾莉亚仍一语不发地走向前。   加贝拉用尽力气把长枪刺了出去,但他的攻击方式并没有接受过什么训练。   蕾莉亚轻松躲过了长枪的攻击,并且冲进敌人的怀中,一边对玛法祈祷,一边将手中的小剑准确地刺进了对方的心脏。   虽然差点被锁链甲弹了出来,但是蕾莉亚就像是要冲撞进去般再加了一股力道,刺穿了对方的铠甲。   “怎、怎么可能”加贝拉呻吟着跪到了地上。   “诅、诅咒……”他用胸前流出来的血沾满双手,并且伸向了这个女司祭。   蕾莉亚并没有拨开他的手,只是不断对女神玛法祈祷请她保护自己。   “法拉利斯,请让此人的言语变成祸害,将爱的言语变成憎恨,将安慰之语转变成讥讽之词”然而在加贝拉逐渐远去的意识之中,已经知道这是无济于事的了。即使以自己的死作为代价,也无法对这个女司祭施以诅咒,眼前这个女人的信仰心竟然如此坚强。   唉,算了。加贝拉如此说之后便断了气。对暗黑神的信徒来说,死亡便是最后,并且最完全的自由。   蕾莉亚打倒了眼前的敌人之后,连忙确认史列因跟其他同伴还平安无事。   这时蕾莉亚她听到了一种声音。   欧鲁森所发出来的哩……哩……的吼声。   欧鲁森几乎已经绝望了。   希莉丝一点都不冷静。她根本没有确认自己已经十分疲劳了,只顾着要挑战敌方的那个女战士。   此时两个龙牙兵走了过来。   他连忙四处张望求助,但是大家都忙于自己的战斗,,根本没有闲工夫管他。   欧鲁森感觉到自己再发抖。   好想躲到别人后面。在被赤肌鬼袭击的时候姊姊保护了他,但是如今却再也没有人保护他了。   此时龙牙兵攻了过来。   他发出了惨叫声,但是仍挥剑试着抵挡龙牙兵的攻击。   他的身体还记得剑的用法。   另外一个龙牙兵也加进来了。   欧鲁森勉强能应付两个龙牙兵,但是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希莉丝!”   欧鲁森再度惨叫着,就像是要求助般看着希莉丝那边。   然而映入眼的却是希莉丝陷入苦战的情景。希莉丝的动作果然跟平常不同了,脚边摇摇晃晃的,挥剑的动作也变慢了。   “怎么啦大小姐,您的动作比上次还慢耶!”   舒梅蒂轻易地接下希莉丝的攻势,并且就像是在嘲笑她般说着。   “罗唆!”希莉丝大叫着挥着剑。   但也只是大幅度地挥剑而已,舒梅蒂轻易的躲过了。   “我这次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在恐怖臂力所操纵的两把宽刃剑前面,希莉丝被逼得节节后退。   “我不是说过了吗”欧鲁森好不容易压制住了两个龙牙兵,但却陷入了绝望的深渊。显而易见的,再这么下去的话不只是自己,希莉丝也会被杀掉的。   然而自己却没有能够扭转局势的力量,自己根本不可能能够帮助希莉丝。而其他的同伴们也都忙于自己的战斗,几乎不可能去帮希莉丝的忙。   最接近她的也只有自己。   而且欧鲁森对她也有好感。即使以前是被愤怒之精灵支配了内心,她那散发出生命力的年轻、不被任何东西束缚,自由奔放的人生观,还有她不忘关怀别人的温柔。都再再吸引着他。   如果失去了她,对欧鲁森来说根本是无法承受的冲击。   一定要保护她,欧鲁森心中如此想着,为此他衷心希望能够获得更强的力量。   此时他想起来了,他可以获得力量,那个东西正沈眠在他的内心深处。   它叫做愤怒之精灵……   然而愤怒精灵的力量变弱了,如今失去了束缚自己的力量而在心中沈眠着。他不知道能不能够唤醒它,而且他也害怕如此一来,自己将会再度被愤怒之精灵所支配,再度失去了其他的感情。不,或许这次自己的心就会完全被占据,而死在破坏的冲动之中了。   好可怕,我不想死,也不想再失去感情了。   然而欧鲁森心中有另一种感受。虽然不想死,虽然不想失去感情,但另一种更强的冲动正责备着他。   如果自己不帮她的话,那么他就要失去希莉丝了,最担心他的人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在这时,他听到了希莉丝的惨叫声。   舒梅蒂左手的剑正中希莉丝的大腿。   希莉丝跪了下来,抬头以痛苦的表情看着敌方的女战士。   “希莉丝!”欧鲁森大叫着。   姊姊不也是为了拯救我而牺牲生命了吗?那时她的遗容那么安详,不就是因为她完成了该作的事情而满足了吗?   有时候一个人的一生,都将会为了没有完成某件事情而后悔的。   “愤怒之精灵,快回应我的呼唤”欧鲁森在心中如此说着,他拼命要唤醒沈睡在心中的那个东西。   欧鲁森已经暗暗决定了,即使自己会丧失生命也毫不后悔。   突然,内心似乎有种东西探出了头。   “愤怒吧……破坏吧……”那个东西回应了。   “不是的,愤怒之精灵”欧鲁森回答着。“我要愤怒,但是愤怒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要破坏一切的力量,愤怒是为了要守护心爱的人而激发的勇气,是为了能使胆小鬼也能挺身作战的力量,请将这种力量赐给我!”   欧鲁森感到一股灼热的力量从自己的心中涌了出来,这种力量充满全身,使得拿着剑与盾的双手,还有支撑着铠甲的双脚都轻盈了起来。   “哩……哩……”欧鲁森发出了吼声,并且背对了龙牙兵,朝希莉丝那儿走去。   这时候,女战士的剑正瞄准了希莉丝的右肩挥了下去。   希莉丝本想用剑挡下这一击,但是疲劳以及大腿的痛楚却使他几乎使不出力来。希莉丝的剑在对手的怪力之前被弹了开来,冰冷的刀刃砍进了自己的肩头。   锁链甲被划了开来,血柱喷上了她可爱的脸庞。不过剑与铠甲勉强使这一击不成为致命伤。然而如果对手再度攻击的话就一切都完了。   不行了。   希莉丝绝望地想着。   欧鲁森所说的通通是对的。自己是为了自己的自尊而挑战这个女战士的,如今她将会因为错估了自己的实力而丧生。如果当初有听他的忠告的话,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欧鲁森,对不起”希莉丝喃喃说着。   希莉丝肩膀到胸口的部份都被自己的血染红了。同时敌方的女战士,正同时举起了两把剑准备给自己最后一击。   希莉丝已经觉悟自己将死了,而将视线转向那个到最后仍说喜欢他的那个人身上。   惊讶的是,欧鲁森也正朝这边看着。而当她听到欧鲁森的口中再度发出了那种声音的时候,她的心几乎都要裂开了。   “不可以,欧鲁森不可以!!”希莉丝根本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以近乎惨叫的声音叫着。   两个龙牙兵当然不会放过背对它们的欧鲁森。它们是无情而又优秀的战士。   两个龙牙兵都朝欧鲁森砍了过来。其中一把剑割破了他的喉咙,另一把则深深刺进了他的胸膛。   两剑都是致命伤。   然而欧鲁森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痛苦。充盈在全身的力量麻痹了所有的感觉。   他只是默默的走向那个要给希莉丝最后一击的女战士。   敌方的女战士似乎已经发现拖着步伐走过来的欧鲁森了。朝希莉丝头部挥下的剑停了下来,并改成了迎击欧鲁森的架式。   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怖。   龙牙兵的新月刀就这么插在欧鲁森的身上,而且龙牙兵自己也被拖了过来。   希莉丝的意识原本已经因为大量出血而有点模糊了,但欧鲁森的身影却清清楚楚地映在她的眼中。欧鲁森变成狂战士了,并且头部与身体的两个伤口都是致命伤。   “笨蛋,好不容易才治好的……”   希莉丝如此说着。但一切都是她的责任。   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应该也会被变成狂战士的欧鲁森杀掉的,不过总比被这个女战士杀掉的好。   好吧。欧鲁森,我接受你的告白吧。   希莉丝的脸上甚至浮出了微笑。   而在另一方面,看到欧鲁森的舒梅蒂恐怖地发抖着。   即使跟再强的敌人对决,即使跟最强的魔兽古龙作战,舒梅蒂也从来没有害怕过。   然而看到眼前这个发着吼声走过来的战士,她第一次感到全身像是冻结了的恐怖。   化为狂战士的欧鲁森已经来到她的眼前了。   即使因为恐怖而颤抖,舒梅蒂仍以她身为战士的本能挥出了手中的两把剑。   她的攻击确实命中了欧鲁森,她的剑甚至从对方的肩头砍进了胸膛。   一般来说是瞬间毙命的。   然而欧鲁森却不为所动,将剑默默瞄准了她的身体。   知道躲不掉的舒梅蒂,连忙绷紧了她钢铁般的肌肉,试着以坚硬的胸铠以及她的肌肉抵挡这一击。   她有绝对不会成为致命伤的自信。   然而欧鲁森的剑却噗哧、噗哧的进入了舒梅蒂的身体,就这么贯穿了她的身子,同时也刺穿了她的心脏。   这个力量太可怕了,他根本不是个人了。   舒梅蒂不禁愕然,并且跪到了地上。   她就以这个姿势气了。   下一个就是我了。即使这么想,希莉丝却感到自己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安稳。她看着全身被自己的血以及女战士的血染红的欧鲁森。   欧鲁森将剑连着女战士的身体挥动,试着让刺进女战士身体拔不出来的剑恢复自由。   回转了三次之后剑拔了出来。女战士的身体飞到了远到令人惊讶的地方,而在摔落地面之后发出了东西碎裂的声音。   希莉丝脸上泛着微笑,对欧鲁森伸出了双手,就像是要拥抱自己心爱的人似地。   挥开女战士的身体之后,狂战士单手握着沾满鲜血的剑,将视线移向了希莉丝。   “快!把我杀了吧!”希莉丝如此呼唤着。   你死了都是我的责任,所以我必须要陪你一起死。   “快杀了我啊!欧鲁森!”   然而在下一瞬间,欧鲁森却很干脆地转身背向了她。   为什么?希莉丝不禁愕然。   为什么没把我杀了?   就这样战斗结束了。   化为狂战士的欧鲁森轻易地破坏了龙牙兵,并且就这么冲向黑妖精亚斯塔尔。   惊讶的黑妖精使用贝希摩斯的力量试着杀掉他,但是怎么样都杀不死这个狂战士。此时蒂德莉特趁机操纵珍卷起了旋风,将黑妖精伤得体无完肤。   欧鲁森给了这个倒在血泊里的黑妖精最后一击。亚斯塔尔就这么像是块破布般被砍成稀烂而死了。   在这个时候,帕恩、佛斯与玛鲁也分别打倒了自己眼前的龙牙兵。   等到他们察觉时,欧鲁森已经一动也不动了。   他死了。   本以为他的脸会因愤怒而扭曲,但却完全不是这样。他的表情非常安详,甚至还像是很满足般微笑着。   经过蕾莉亚的照顾之后,希莉丝好不容易可以行动了,但她却没有丝毫想动的力气。希莉丝就像是雕像般呆呆站着,两眼看着死去的欧鲁森,成了六神无主的状态。   肩膀渐渐地开始颤抖。   “我这里是有魂之水晶球啦……”   玛鲁拍了一下绑在腰上的小包包。   “没用的”蒂德莉特静静地摇了摇头。“化为狂战士而死的人,连魂魄也都烟消云散了。”   “希莉丝……”蕾莉亚本想跪在她前面安慰她,但是却被史列因阻止了。   “还是先不要打扰她吧。何况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亚修拉姆以及支配之权杖都还在洞窟里面。”   史列因就像是在对自己说似地,并看着一旁的洞窟。   没错,战斗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束……   亚修拉姆默默地在蜿蜒的洞窟中前进着,感觉就像是进入了巨大生物的体内似地。跟前往艾勃拉的栖息处的时候很像。   在他感觉视线渐渐清晰了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亚修拉姆肯定这里就是魔龙的巢穴。这儿似乎很接近火山口,周围都漂浮着热气与喷出气体的臭味。   而在走到空洞入口附近的时候,亚修拉姆不可思议地看着洞窟里面的光景。   那儿积蓄着庞大的财宝。金子、银子跟宝石堆得像是座小山似的,还有各式各样的工艺品、美术品以及魔法之宝物,另外一个透明的水晶箱子垂直竖立在这财宝之山的底部。   支配之权杖就在里面,是一根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古代语魔法文字的金属制手杖。   长度大概有半只手臂长。前端以一颗巨大的水晶所装饰,并可以感受到它那巨大的魔力波动。   亚修拉姆一眼就认出来了,它的外型果然正如传闻所说的。   然而亚修拉姆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座宝物之山的对面竟然有一只巨大的魔兽。   是火龙山的主人晨曦之星。   这头魔龙的体格比亚修拉姆打过的任何一只龙都还要巨大,全身覆盖着血一般红的鳞片。不过看得出来它全身都是伤,鲜红像是在燃烧的眼睛瞎了一只失去了光辉,巨大翅膀上的皮膜也破了好几处,就这么无力地下垂着。   然而它那排列成好几排的利牙,以及像是破坏之槌般的爪子,一般人只要被正面打中的话一定会粉身碎骨的。   “这怎么可能!”亚修拉姆略含愤怒地叫着。“晨曦之星不是离开这儿猎食了吗?!”   为了激发自己的勇气,亚修拉姆怒吼着并拔出了剑,但是霍普却从身后抱住了他。   “还是先撤退吧。先退下来等古洛达他们回来,光靠我们两个决不可能打得倒那头魔龙的。”   亚修拉姆咬紧牙根,但仍听从了霍普的建议。   之后他们听着晨曦之星低沈的吼声而回到了空洞入口,此时的亚修拉姆也正因屈辱而颤抖着。   另一个方向总算传来了脚步声,也有火把的光线接近了过来。   “古洛达吗?”亚修拉姆朝那边问着,他的声音回汤在洞窟中。   “你错了”那头传来了回应声。   而出现的人是——   “卡修!”   亚修拉姆叫了出来。   他的身边是曾经变成俘虏的那个侍奉战神的女司祭。   亚修拉姆在这五年中从来没有忘记过卡修的脸。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没有感到一丝愤怒。   “好久不见了,霍普。”卡修握着剑慢慢接近他们。“还有你就是亚修拉姆是吗?我的确有看过你。”   “你们打倒了古洛达他们吗?”亚修拉姆如此问着。   “不,应该还在跟我的同伴们作战。不过我的同伴很值得信赖的,你的同伴再也不可能过来了。”   之后卡修换了个话题。   “刚刚我听到龙的吼声,这是怎么一回事?而且看来你也还没得到支配之权杖的样子……”   亚修拉姆坦承说出了原因。   “我不知道为什么晨曦之星会在这里,不过事实就是事实,如果我们跟你们没有打倒那头魔龙的话,都绝对无法下山的。”   “嗯,这是因为晨曦之星被守护支配之权杖的使命所束缚了,大概是支配之权杖叫它回来的。”   卡修边这么说,一边对古代王国魔力的强大而感到愤怒。   “那么现在你想怎么样?”亚修拉姆浮出了毫不畏惧的笑容说着。   “要在这里对决分出胜负吗?不过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打倒那只魔龙的喔。”   卡修向前走了一步,并如此回答着。   之后他小声说着——   “愿意跟我联手吗?”   “你是打算要侮辱我吗?!”亚修拉姆的愤怒使得洞窟里的空气都为之动摇。   “不要慌张!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死在这里太可惜了,何况我也知道你不可能站在我这边的。不过比起你,我可是对那只晨曦之星憎恨得多了。”   “看来我被小看了嘛。不过我可是对你非常憎恨的!”   “那么这样如何?要不要我们就在这里等自己的同伴?还是你想要现在就一决胜负?无论如何,光凭一对一是决不可能打得赢龙的喔!”   亚修拉姆唔了一声。冷静下来考虑的话确是如此。   “所以我才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联手。我们先等待自己的同伴,只不过不知道那边会赢就是了,之后再一起打倒那只魔龙。”   “喔,那再来呢……”亚修拉姆似乎总算是想听卡修所说的了。   “之后再一对一决定权杖的持有人。听说只要获得了支配之权杖,就能够使所有的敌人服从自己。所以不管等一下是谁的同伴赢了,最后的胜利者都将会是支配之权杖的拥有者的。”   “我已经很清楚你一对一决战的作风了,就像跟贝鲁特陛下作战的时候一样。”   “那件事我根本没有预期到,我也不想再多做解释了。不过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插手的!”   “我可以预期到胜利的将会是我的同伴。因为古洛达、舒梅蒂还有亚斯塔尔跟加贝拉都是马莫所自豪的勇者。”   然而此时出现了一个声音,并且就像是在否定亚修拉姆所说的。   “卡修陛下!”   回汤在洞窟的声音如此叫着。   之后出现的是还喘着气的帕恩他们。而他们看见亚修拉姆时,也连忙询问卡修这是怎么回事。   卡修对他们说明了事情的大概。   “根本不需要出这种条件的啊!我们还是打倒他们吧,然后再打倒晨曦之星……”   赛希鲁涨红着脸如此主张着。   “我有愧于他,不补偿的话我不会心安的。条件就如我刚刚所说的,各位愿不愿意答应呢?”   “……好吧。”帕恩考虑了一阵子之后回答着。“不过我也有条件。如果卡修陛下在一对一的时候输了的话,我会给亚修拉姆去拿支配之权杖的时间,但是之后我们想要跟你较量较量。如果我们输给了支配之权杖的魔力的话,我们就会当作是命运而放弃的。”   “也就是说,不能只靠我的剑来左右罗德斯岛的命运是吗”卡修露出了苦笑。不过这也是当然的,尤其是对眼前这个只担心罗德斯岛未来的战士而言……   卡修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罗德斯之骑士这个词。   “我可以接受这个条件。”亚修拉姆一边走向卡修等人一边说着。“不过你们一定会后悔的。等一下你们被我杀掉之后,不只是你们的生命,整个罗德斯岛都将会被马莫所支配,你们就等于是拿自己的性命来赌罗德斯岛的未来一样。”   亚修拉姆有点爽快地笑着。   “我不会输给支配权杖的力量的”蕾莉亚坚定地对亚修拉姆说着。“我可以断言,我再也不会受到魔法宝物的控制了!”   史列因听了蕾莉亚所说的用力点了点头。   “现在就先交给卡修陛下吧。我不觉得卡修陛下会输,但是如果真有万一,我也不会屈服在支配权杖之下的,到那时尽用全力与亚修拉姆作战吧。”   史列因也如此说着。   “好,我们就立下誓言吧。霍普你都听到了吧?”   “是的。如果有人违反了这个誓言,将会被麦里神以铁槌严加制裁。”   “那么,我们就去打倒晨曦之星吧。”卡修走到亚修拉姆身边时,静静地对这个敌方的马莫黑骑士说着。   “好吧”亚修拉姆也悠然地回答。   晨曦之星一直在等着。   它本来为了要吞食人类而飞上了天空,但在这是支配之权杖响起了警报,使得它一瞬间就被拉回了自己的巢穴。   从来没有过的愤怒在它的心中形成了漩涡。   可恶的人类!它的全身都在颤抖着。   无论是把身为古龙的自己施以魔法咒缚的古代王国魔法师,或是伤了自己美丽鳞片的蛮族,它都绝对不会原谅的,总有一天它要人类在这个罗德斯岛上永远消失。   然而它把愤怒压抑在心中,静静地等待着那些人。   从味道便知道这些人躲在通向这个巢穴的洞窟里。如果他们走了出去,就从火山口飞出去,在上空让他们接受火焰的洗礼就行了。   如果他们来到这儿,那时就用牙齿、爪子以及强韧的尾巴撕裂他们。   所以它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人类的味道接近过来,看来他们是希望被撕掉了。   晨曦之星心想,这样的话才有乐趣,将人类生吃可说是最好吃的了。   之后这群人类由两个战士带头出现了。   “晨曦之星!我要你被你杀掉的弗雷姆勇士们的愤怒!”   卡修就像是吐出了压抑已久的东西似的,大声对魔龙吼叫着。   以这为作战的暗号,霍普与夏莉就像是在合唱般开始咏唱“战之歌”。   之后卡修、亚修拉姆以及帕恩各自拔出了自己的武器朝晨曦之星突击过去,他们的手中都是拥有强大魔力的宝剑。   史列因、赛希鲁、蒂德莉特以及蕾莉亚等魔法使们,则是为了让战士们易于跟龙作战而轮流使用了防御之咒文。   对抗火焰的防护罩、无形之盾与无形之铠,还有将敏捷性与体力增幅的咒文。   玛鲁与佛斯两人的工作是负责牵制住晨曦之星。   之后蒂德莉特开始进行召唤贝希摩斯的准备,她要藉助大地上位精灵的力量,将晨曦之星脚踩的地面撕裂。   做好了准备,也决定了各自的任务。   之后战斗便开始了。   以卡修带头,三个战士与晨曦之星进行正面冲突。   他们早就觉悟到会被火焰所洗礼了,但是蕾莉亚已经对他们使用了强力的耐火守护。   而蒂德莉特也藉助了大地魔兽的力量,撕裂了晨曦之星脚踩的大地。   晨曦之星拍动着翅膀试着飞上天空。   然而支配之权杖束缚着它,制约之咒文不允许它这么做。   晨曦之星的脚被裂开的大地夹住,变得一动也不能动。   此时三个战士冲了过来。   它愤怒地喷出了火焰。   三个战士好不容易忍住了焚烧全身的灼热火焰,并且没有导致致命伤。随即他们冲向前挑战晨曦之星,以魔法之剑刺向坚硬的鳞片。   晨曦之星痛苦地呻吟着。它那比钢铁还坚硬的鳞片被深深贯穿了。   晨曦之星挥动手腕想要打倒他们。   然而战士们的动作十分迅速。加上晨曦之星被刺瞎的左眼还没有再生,使得它没有办法瞄准。战士们穿过了它挥动着的手腕下方,并再度以手中的剑攻击。   鲜血不断地涌了出来。   还有两个人在比较远的地方对自己挑着。当它一要攻击他们就躲得远远的,然后再度接近过来挥着剑挑着。   晨曦之星愤怒到近乎疯狂。虽然脚被裂开的大地夹住了,它仍扭曲着身子挥动尾巴。   尾巴打中了帕恩与卡修两人,将他们打飞了出去。   随即两个魔法师轮流对它施以魔法,光之箭与电击不断打中了它的身体,而那三个司祭也使用气块攻击……   魔龙怒吼着,试着捏碎人类们的心脏。   但是根本就没有效果。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包围着他们,打消了它咆哮声中的魔力。   晨曦之星不得不承认自己就要被杀的事实。   它非常讶异。   不可能会这个样子的。   不过在几百年前它被人类打败了,因此它发誓再也不跟人类共同居住。   然而打破这个规则的也是人类。   魔龙接二连三地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晨曦之星用力拍动着自己的翅膀,但是制约咒文的咒缚再度封锁了它的行动。   我要逃走,晨曦之星如此叫着。   它至今还持续地抵抗着。   然而它的力量已经逐渐减弱了。   我想要逃走!它叫了最后一次。   这就是火龙山的主人晨曦之星最后的声音。   卡修的剑正中魔龙的心脏,为魔龙数千年来的生命活动打上了终止符。   在晨曦之星终于停止了抵抗的时候,三位战士已经又累又伤了。   全身严重的灼伤,到处都有伤口,也有好多地方瘀青了。   帕恩当场倒下,几乎以为自己全身都碎掉了。   “帕恩!”蒂德莉特跑了过去,并温柔地抱住了他。   “我没事的蒂朵,只是有点累了。”   而在另一方面,卡修与亚修拉姆虽然用剑代替了拐杖,但仍是站在原地怒目相视着。   夏莉与霍普各自跑了过去,使用治愈之咒文治疗全身的伤口。   蕾莉亚也过去帮他们的忙。   “为什么要持续这种战斗呢?”虽然治疗着两人的伤,但蕾莉亚仍禁不住问着。“你们都是伟大的勇者,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尽力而为,那又为什么还要这样争执呢?”   “真的要说的话,就是因为有自己的理想吧”亚修拉姆如此回答。   “是立场的不同。”卡修的答案不一样。“我可不是那种理想主义者。只不过我是弗雷姆的国王,我必须要履行我的义务。其实我也跟倒在那儿的晨曦之星一样,是被国王这个地位所咒缚的。”   三位司祭缓缓离开,帕恩也由蒂德莉特扶着离开了现场。   之后霍普的右手渐渐举高,然后挥了下来。   一对一的决战开始了。   卡修与亚修拉姆各自以浑身的力量挥出了第一击。   尖锐的声响响遍魔龙的巢穴,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两人相互被对方的力量弹到了后面。   剑的魔力似乎也是不分上下。卡修所持米斯理鲁银所打造的长剑,连钢铁之铠都会像是牛皮纸般被划开,而亚修拉姆的大剑则是连敌人的灵魂都能粉碎。   双方的剑技似乎也是平分秋色。   一会儿就像是在演出剑术教本记载的洗招式跟假动作,一会儿又变成了用脚踢、用身体撞的野蛮战斗。   有时保持着距离,有时又是近身之战,这两位勇者将自己所有的力量与技巧灌注在这场战斗之中。   几乎让人以为战斗将会永远持续下去。   然而帕恩看得出来。   “这场战斗卡修陛下会赢!”帕恩忍着伤口的痛楚,轻声对蒂德莉特说着。   “我是只觉得胜算是五五波耶……”   “卡修陛下会赢的!”   说话的是玛鲁。他为了要将这段传说流传后世,从开始到结束都不放过地瞪着这场决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卡修陛下不会输的,他已经经验过所有不同类型的战斗了。他使用过所有不同类型的武器,跟所有不同类型的敌人战斗过,而且这些战斗他都赢了。”   “你好清楚喔,你不是从大陆那边来的吗?”蒂德莉特如此说着。   “就是因为我从大陆那边来的啊!”玛鲁静静地回答着,并且就像是在唱歌般说着。   “从前大陆上的某个王国有一位剑斗士奴隶,这个人拥有剑匠的别名。他虽然年轻,却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他打倒了被称为是无敌的冠军,获得了这个地位之后从剑斗士的身分引退。之后虽然以冒险者的身分留下了好几个传说,但是却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后来传说他就是前往了南方的被诅咒之岛,也就是这座罗德斯岛。”   “那个人就是卡修陛下吗”帕恩问着。“没想到他是从大陆过来的传闻是真的……”   玛鲁点了点头。   “我就是想完成他的传说,不过看来他的传说还没结束呢。”   卡修与亚修拉姆一对一的决战,如今已经到了谁都看得出胜负的阶段了。   卡修的剑确实地命中亚修拉姆的身体,也渐渐使他负了伤。   “在我使用治疗的咒文时,一直都祈祷眼前的人再也不要受伤的……”看到这个情形的蕾莉亚有点落寞地对史列因说着。   “战士相互争战是他们的宿命,不过不再争战的日子总有一天会来临的。”   史列因也只能期望那一天能早日来临了。   在这时,卡修突然收回了剑,并且静静地看着不断喘气的亚修拉姆。   “还不停手吗?”   卡修喃喃地说着。   “停手?战斗还没有结束啊!”亚修拉姆调整着呼吸如此回答。   “再这么下去的话你会失血过多的,还是请霍普司祭先帮你止血吧。”   为什么?亚修拉姆在绝望的深渊中问着自己。为什么赢不了他?自己为什么这么弱?为什么没有跟贝鲁特陛下一样的力量?   自己到底是缺乏了什么?是天分上的不同吗?如果是的话,那么神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自己的心愿就无法达成?   “我、我一定要继承贝鲁特陛下的遗志!!”亚修拉姆如此呐喊着。   在这时,他的视线移向了放在水晶之箱中,散发着美丽光辉的支配之权杖。   这把魔法之权杖一定会赐予我打倒卡修的力量的。   跟卡修之间的距离也够远。   我一定要继承贝鲁特陛下的遗志!不惜一切手段!即使是要违背自己的誓言!   亚修拉姆转过身来,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朝支配之权杖跑去。   卡修唔了一声,不过却没有追出去,因为他的视野中已经出现了另一个人影了。   是帕恩。   “你忘记誓约了吗?!”帕恩如此叫着。   听到声音的亚修拉姆回过了头。他的声音中蕴含的是纯粹的愤怒,而这个战士被龙打伤的部份也都还没治疗。   亚修拉姆虽然踌躇了一下,但仍是打开了水晶箱,取出了支配之权杖。   “喝~!”   帕恩用力喊了一声。   “我不会输给你这种角色的!”   亚修拉姆单手握着大剑准备砍出去。   左手则握着支配之权杖。   此时的帕恩回想起了在弗雷姆王宫里跟卡修学剑的那个场景。   如果以被闪躲之后就没有后路的心态攻过来的话,或许就会是你赢了。那时卡修国王是这么说的。   如今的他正是抱着这个心态冲出去的。   亚修拉姆已经知道无法躲过这个几乎是舍身攻击的年轻战士了,并且以他身为战士的反射神经阻挡敌人的攻击。   不是以沈重的大剑,而是以左手所握的“支配之权杖”。   像是要划开空气般尖锐的金属声响,震动着周围的空气。   支配之权杖从亚修拉姆的左手高高弹到了空中。   并且就像是慢动作播放似的,静静地划出了一道抛物线向下落。   支配之权杖就这么跟火山口的斜面碰撞着,一段一段地向下掉。   掉到了火山之底。   亚修拉姆就像是失去了自我般,茫然地注视着空了的左手。   然后就像是在梦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朝着支配之权杖消失的火山口边走去,顿时一股臭气朝他扑了过来。   帕恩本想要去追亚修拉姆,但卡修却从后面拉住他的手制止了他。   “这样真的好吗?”   卡修点了点头。   “那个人并不是忘记了誓言,只是因为对自己的目的过于固执,身体才会不听使唤地动作的,就跟当时的我一样。在跟贝鲁特单挑的时候,我在他的肩膀被弓箭射中时找到了胜机,而在踌躇了一下之后,我的身体就自己动了,所以其实我也是个违背誓言的卑鄙小人……”   “卡修陛下……”   在两位战士静静的注视之下,马莫之黑骑士亚修拉姆朝火山口跳了进去。   在被灼热的空气笼罩之下,亚修拉姆对自己彻彻底底的绝望了。   疲劳与过多的出血使他的意识渐渐稀薄。   就在这时,他有种有人对他伸出了手的错觉。在亚修拉姆觉得这是死神之手的同时,他就失去了意识了。   “结束了。”   卡修边说着拍了一下帕恩的肩膀。   “结束了。”过了好一阵子帕恩也如此说着。   但是到底结束了什么?帕恩不由得这么问着自己。   魔龙晨曦之星死了,亚修拉姆死了,支配之权杖也永远长眠于火山之底了。   然而马莫的势力仍未衰退,伍德杰克也是行踪杳然。亚拉尼亚、摩斯还持续着内战,街头巷尾都挤满了难民,如今莱丁也不知道被晨曦之星变得多荒废了。   不过帕恩的心中还是舒服了点。   至少他们已经避免人类会被魔法宝物所支配的结果了。这件事情的意义十分的重大。   蒂德莉特露出了开朗的笑容快步走来。   帕恩抱住自己心爱的妖精,连疲劳都忘了般将她的身体抱到了空中。   “帕恩,辛苦你了。”   史列因来到了帕恩的身边伸出右手,帕恩也放开了蒂德莉特握住了他的手。   之后大家都因为结束了漫长而痛苦的旅途,并达到了各自的目的而十分高兴。   其中只有一个人跪到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是霍普。   此时夏莉慢慢走了过去。   “难道是我瞎了眼吗?亚修拉姆大人为什么违背了誓言?他是那么伟大的战士,那么伟大的勇者啊!”   霍普无力地问着走到他身边的夏莉。   “就我看来他也无疑的是位真正的勇者。不过勇者也是人,而人类都是有弱点的。就像我仍然无法把霍普大人您当成是敌人,我到现在都还是很敬爱您的。”   之后夏莉在霍普的前面跪了下来。   “……请您回到布雷德的神殿好吗?那间神殿的司祭位置到现在都还是空的。”   霍普静静地看着夏莉黑色的眼眸,并且温柔地微笑着。   “不,司祭之位并没有空着。……夏莉,你已经十分适合这个地位了。如果获得了卡修陛下的宽恕的话,我将为了重新体认自己的信仰出外旅行。我要寻找出真正的勇气、真正的勇者以及战斗的真正意义。”   “如果你了解了这些,就再回来布雷德一趟吧。”卡修低头看着霍普静静说着。“我仍然需要你的力量,希望你能够谨记在心。”   “卡修陛下……”霍普深深地低下了头。   “不过我是这么想的。”卡修微微露出了笑容,自己的左脚也跪到了地上。   “那边的那个战士,或许才是真正的勇者。”   卡修说着微微将头一偏,在他的视线中有一群人围成了一圈。   圈子的中心便是帕恩。   “……或许如此”霍普静静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好一阵子之后说着。   “我的旅行,就从跟随着这位战士开始吧。”   “你就这么做吧。那个战士以后一定会经历许多激烈的战斗的,希望你能够协助他。”   卡修这么说着站了起来,回到了帕恩他们那儿。   “……我只希望您将来一定要回来好吗?”   霍普扶着夏莉一起站了起来,并且说着——   “我会的。”   “司祭大人!!”   夏莉的声音因喜悦而颤抖,她的脸就像是满晨曦的水面般充满了光辉。   希莉丝在满是石子的地面上辛苦地挖着洞。   她除去石头,用剑挖起泥土。即使纤细的手沾满了泥巴也毫不在意,就这么默默地挖着。即使指尖已经磨破了而流出血来,希莉丝仍旧是默默地挖着。   等到洞变得容得下一个人时,希莉丝才停了下来。   之后希莉丝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以壮绝的姿势断气了的欧鲁森身边。   欧鲁森全身上下好几处都是致命伤。即使如此,这位狂战士仍是打倒了敌方的女战士、龙牙兵、甚至还打倒了那个黑妖精。   他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然而欧鲁森的脸却出乎意料的安详,仍然睁开着的眼睛甚至就像是在微笑般。这可说是认识他以来最有感情的表情,然而他早就已经是一具没有气息的骸了。   希莉丝将手放在他的眼睑上为他闭起了眼睛,抱着他僵硬的身体放进了自己所挖的洞里面,并且将他的双手合起来放在他铠甲胸部的地方。   然后她将手帕沾,将欧鲁森沾满血迹的脸擦得干干净净。最后,希莉丝对着他已经冰冷的嘴唇轻轻一吻。   “永别了,欧鲁森。”   希莉丝在这座坟上立了两座墓标。   一个是欧鲁森的剑,另一个是她自己的剑。   之后希莉丝便无力地跪了下来。   “欧鲁森,你真是个大笨蛋”她轻声地说着。“明明是因为不得不保护我才死的的,干嘛还露出那么满足的表情啊?”   希莉丝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双拳放在膝上。   “在那个洞窟作战的时候你不是在叫着什么吗?叫着不要走、不要走什么的,我现在才知道,你是在对愤怒之精灵说的。你在需要力量的时候,以自己的意识叫出了愤怒之精灵,为了报仇,为了所爱的人而变成了狂战士。”   此时,眼泪沿着希莉丝的脸颊滑落到了她的手上。   “可是就算是为了守护自己所爱的人,你又何必牺牲自己的生命呢?!”希莉丝如此叫着,她的声音隐隐含着一丝愤怒。   “任性的喜欢别人,又任性的为了保护她而死,你觉得这样子被帮助的人会幸福吗?!”   希莉丝瞪着欧鲁森的剑,任凭泪水不断涌出眼眶。   在那个时候,欧鲁森变成狂战士走向自己的时候,希莉丝心想即使被杀也无所谓的。因为她知道欧鲁森要死掉了,也知道这都是自己的责任,如果跟他一起死的话才公平。然而如今她却永远失去这个机会了。   “不过,如今的我已经不会想死了。我要活下去,就跟以前一样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并且背负着欧鲁森的思念。   在这时,帕恩他们从洞窟里面走了出来。   希莉丝恍然大悟般擦去脸上的泪水,为了迎接他们而站了起来。   希莉丝已经察觉到,帕恩的存在对自己来说其实根本没有那么重要。如果她真的爱着他的话,无论如何都会跟着赴往赌命之战的帕恩进去洞窟的。   欧鲁森的指摘果然是对的。自己大概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对帕恩只是因为要忘记败给他的悔恨,才当作是对他抱有好感的。   但是,希莉丝的心中如此想着。   即使要爱上一个人,她也绝对不要跟欧鲁森对自己表达的爱的方式一样。我不会为了所爱的人牺牲自己,我的爱是要使自己与对方都能永远的幸福。   洞窟外面的太阳已经西斜,西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火红。这不是有城市在燃烧,而是自然的景象。   帕恩一出洞窟就连忙寻找希莉丝,他怕希莉丝会太过伤心而了断了自己的生命。   不过很快就找到希莉丝了。她就像是雕像般站在小小的石碑前面看着这儿。   帕恩一眼就知道那是欧鲁森的墓碑。   帕恩挥手呼唤着希莉丝。   并且跑到了希莉丝的身边。   “……赢了吧?”   希莉丝只问了帕恩一句,帕恩也只是无言地点点头。   之后帕恩朝着欧鲁森的墓碑闭上了眼睛,并将右手置于胸前。墓碑前面,有两把剑就像是相互依靠般竖立着。   其他的同伴们也在帕恩后面站成了一列,模仿他静静地默哀。而夏莉与蕾莉亚则是为了使狂战士消失的魂魄也能安祥地回到神的怀抱,咏唱着长长的祈祷文。   虽然两人献给神的祈祷语不同,但是他们的心思却是一致的。   默哀了一阵子之后,他们一个个背向欧鲁森的墓碑,慢慢沿着火龙山的斜坡走下山去。   希莉丝是最后离开欧鲁森墓碑的。她跟在一行人的最后面,注意着脚边走下斜坡。途中,希莉丝只回过头再度看了欧鲁森的墓碑一眼。   永别了欧鲁森,伟大的狂战士。你是我最好的伙伴。
鹿丸 - 7/8/2009 1:14:00 PM
一章 二章 在楼下
上海Edison - 7/8/2009 7:52:00 PM
動畫片蠻好看額。。。
shaobo - 8/12/2009 11:21:00 AM
罗德斯岛战记——第一部 灰色之魔女 第一章 冒险者们       玛法神殿的白色大理石壁,终于因为春天阳光的来访发出了光辉。留着残雪的褐色地面上,黄绿色的嫩草探出了头,神殿通往村庄中心的街道两侧,也开着黄色的花。   塔伯村是罗德斯岛上最北边的村庄。白龙山脉的高峰间围成的平地上,居住着一百多人。此地是冰之精灵聚集的寒冷之地,春的来临比起其他地方要晚得多。   这个小村庄的周围,除了称为“石之王国”的矮人族集落,及罗德斯岛上最大的大地母神神殿之外,便是遍及山腰的针叶林。村人的生活所需几乎都来自此森林,此外,便是和矮人族的交易、精品物的买卖。另外来访神殿的巡礼者留下的金钱,对他们来说也是重要的收入来源。   春天来临后,封闭街道的雪也已融化,罗德斯岛各地的年轻男女,为了得到身兼结婚守护者的大地女神之祝福,而来到了此地。   对身为神殿最高司祭的妮丝来说,可说是忙碌的季节。   “要出外旅行了是吗?”   妮丝在神殿内自己的房间迎接着一个客人。她穿着玛法神官所穿的纯白衣服,左胸用绿色刺着大地母神的象征。经过了五十年,岁月在他脸上刻出了人生的轨迹。但是即使她坐在椅子上,背仍是保持挺直,没有给人苍老的感觉。即使只待在她身旁,亦能感受到那旺盛的生命力。   坐在小圆桌前,她那看着客人的脸上,露出了忧伤的表情。   “没错,是要去旅行。”这位客人简短地回答着。约常人一半高的健壮体格,和身体极不搭配的大脸上,留着密密麻麻的灰色胡子。胡子的前端垂到了绿色衣服的胸前,随着说话而摆动着。   客人是矮人族的。世上也没有第二个有如此体格的种族。   “为什么?”妮丝站了起来,跪在这个矮人族精品师的身边。   “还要有别的理由吗?我想出去旅行,如此而已。”爱理不理的语气,恰好反映了矮人族的顽固。而他们之所以有着精品师的才华,或许也是由于这样的顽固性。他们能将粗糙的原石变成鲜艳的宝石,再做成精致的细工物。   妮丝非常了解矮人族的性格,那说到做到的顽固。   “若你是担心蕾莉亚的话,那大可不必操这个心。我对她的事情,几乎已完全放弃了。”   即使这么说,妮丝的脸上仍旧能看出悲伤的表情。若是说她那老当益壮的身体中会露出疲态,大概只有提到她的女儿蕾莉亚的时候而已。   蕾莉亚这位女孩是在七年前行踪不明的。大约在那年春天,她和侵入神殿的某人战斗,之后好像因战败而被掳走的样子。当时,妮丝为了治疗因矿山事故身受重伤的吉姆,因而没有在神殿之内。   妮丝的心受了伤。但是,这位矮人受到了更重的打击。之后,吉姆便常常待在神殿,希望能帮妮丝做些事情。   吉姆无言地接受妮丝的询问。矮人族是不会说谎的,因此只能以沈默取代一切。   “吉姆,因为意外而受伤并不是你的错啊。只不过那时恰好有人袭击神殿罢了,为什么你要负责呢?这是连女神玛法都不知道的命运啊!”   吉姆并没有打破沈默。   “我不知已向女神玛法问了多少次,我的女儿究竟是死是活,以及她身在何处。”妮丝这么说着,又想起了女神千篇一律的答案。   “玛法她是怎么说的?”吉姆静静的问着。   “那是个奇妙的谜题:‘仍然活着,但却不存在。’这就是女神的回答。”吉姆悲伤地看着妮丝。他从她小时候,便知道她是个温柔又坚强的女性。从蕾莉亚失踪之后,她的脸上便常常堆着悲伤。吉姆也知道原因不在自己,但是吉姆觉得他必须把蕾莉亚找回来。既然已了解了妮丝心中的痛楚,他是不可能就这样在石洞中安然地渡过一生的。   “我没有办法解开谜题,毕竟我对这玩意儿不得意。不过比力气我倒有自信,只是藉此做个锻练,顺便把你家那顽皮鬼拉回来罢了。”   满口爱理不理的语气。不过矮人族是善良的种族,比任何人都热爱正义,并贯穿自己的信念。   妮丝沈默了一会儿,看来想要说些什么。后来闭上眼睛点了几下头,终于开口了。   “谢谢你,吉姆,就拜托你了。把那孩子,蕾莉亚找回来。”   “交给我吧,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到了那时候,女神所给的谜题也会解开的。”   妮丝纤细的双手,轻轻地抱住了吉姆。   “那么,几时要离开这里?”   “嗯,大概再回家一次,之后就马上出发。”   “现在旅行是很危险的。虽然比不上我那时候,不过仍然要小心,我会为你向玛法祈祷平安的。”   妮丝在年轻时也曾旅行过,但那绝不是游山玩水,而是战斗之旅。罗德斯岛西南部山区内“最深奥迷宫”之底,从古代就被封印的魔神得到了解放,使得罗德斯岛经历了死与破坏的黑暗时代。为了和魔神战斗,她不得不拿起武器而战。经过了激烈的战斗之后,由于封住魔神的功绩,她被歌颂为救国的六英雄之一。只不过,这种称谓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价值。   “谢谢你,玛法的司祭。愿我能带回你的女儿,愿你能在祈祷时找出谜题的答案,毕竟祈祷不是我的工作。”   “你打算去那儿?”   “总之先去萨克森。反正也没有别的路可走,而且我在那儿有个叫做史列因的老朋友。在那之后我还没有打算,反正路自然会开拓的。”   矮人族的精品师吉姆朝着南方出发,是在数小时之后。他所朝的南方,垂着奇妙的暗灰色的云.有一个名为罗德斯的岛。   它是位在亚列拉斯特大陆南方的一个大岛屿。由大陆要来到这儿,即使坐船也得花上二十多天。由于距离遥远,大陆和岛之间很少往来,唯一的交流,便只有罗德斯岛西北部的自由都市莱丁的商人们,以帆船进行的小额贸易而已。   有些大陆上的居民,称此处为“被诅咒之岛”。在此处的确有不少地方使人不得不认为这里曾被诅咒过:“不归之森林”、“风与炎之沙漠”、以及“黑暗之岛”马莫。另外在各地也有封着讨厌怪物的地下迷宫,它们坚定地遵从着暗黑神法拉利斯的教诲。约在三十年前曾发生了一件事,拥有强大力量的魔神们被解除了封印,从“最深奥迷宫”之底出现,将当时的罗德斯岛打落至恐怖的深渊。   和魔神的战争持续了三年多,最后由人类及妖精族、矮人族等亚人类的手再度封印了魔神。如今,那场战争造成的伤已经痊愈,也恢复了以往和平的生活。但是这个消息传到了大陆之后,“被诅咒之岛”的名称不胫而走。自己所住的地方被如此称呼只是个小问题,岛上的居民为了自己的生活终日忙碌,并不会想到那么深刻的问题。   在这个罗德斯岛上,建立着几个王国。   其中最大的是西南部的山国摩斯。这是被尊称为“龙之领主”的先王迈先所建立的新兴王国,至今仍有十二位龙骑士守护着。另外受迈先驾驭的金龙亦仍健在,成为了国家守护神的象征。   岛的中央部是神圣王国瓦利斯。是由将魔神封闭在地下迷宫的六英雄之一——法恩统治的和平国家。在此地信仰至高神法利斯的信徒极多,故神殿的势力相当庞大,连国王都是由法利斯神殿选出的,并将神的教义视为最高的法典。   在瓦利斯以北的沙漠国家弗雷姆,是最近各族互相争战后建立的新国家。在强大骑士团,以及被称为“佣兵王”的国王卡修的领导下,散发着新兴国家特有的活力。   以岛的东南部为主的卡诺王国,是由学者为王而实施着仁政。   另外加上大自然的恩惠,而被大家评判为岛上最丰裕的国家。   在其南方的马莫,亦有“黑暗之岛”的别名。许多邪恶的魔物居住在此,被罗德斯岛通缉的罪犯也几乎逃至此地,故这儿可说是和秩序无缘的场所。然而约在二十年前,自称为皇帝的一位战士贝鲁特,将这个邪恶之岛收为统治,建立了一个帝国。   当然,在这以后仍有不少居民点起反抗之火,然而却会由贝鲁特亲自率军,毫不留情地将这些势力击溃。最近马莫的争战是稳定了些,即使那只是表面上的。   此外,位于罗德斯岛东北部的亚拉尼亚王国,是各王国中最古老,也最富文化气息的国家。完全由石头所砌的整洁街道,以及由矮人族所建的大理石之城,是市民们最引以为傲的。在亚拉尼亚国内有个名为萨克森的村庄,位在首都亚兰以北,约在半岛正中央的小村。距离首都约有十天的路程,相比较之下算是一个纯朴的村庄。   现在在村中,正发生一个重大的问题。   “所以我才说应该去打倒它们!”   砰一声敲打桌子的声音,在村中唯一的酒场“美好之相会”中响起。桌上的木杯被震倒,里面的液体??了满桌都是。   酒场中聚集了三十几个村人,接近吧台的桌子旁站着一个年轻人,其他人则零散地坐着。那个年轻人穿着坚固的铁甲铠,腰上配着一把长剑。剑的握柄设计得比较长,以便必要时能以双手来使用。另外背上装着厚实的铁盾,如果再戴上合适的头盔,便可说是位威武的骑士了。不过铠甲的胸前并未刻着那一国的纹章,只有一块像是被削过的痕迹。   “可是帕恩啊”对着那瞪着自己的年轻人,萨克森的村长慎重地答道:“就算你一个人尽了力,也无法收拾现在的情形的。   对手可是凶恶的赤肌鬼,而且数量很多。就算你对自己的剑技如何有自信,你们两个人还是少数敌不过多数的。”   叫做帕恩的青年,露出了泄气的表情。(从刚刚就一直这么说,真是顽固的一群人。)“所以我不就来拜托你们帮忙了吗?正如你所说,只靠我及埃特的力量,要打胜那么多的赤肌鬼是很难的。可是就像现在,聚集在这儿能够勇猛作战的人不就很多了吗?连赤肌鬼那样的小角色也怕,村里的面子可都没了。”   帕恩看着这些不敢正视他的人,他希望有人能抬起头来。   村子里担心的是那些赤肌鬼的事。它们大约是在冬雪融化之后,移居到了附近山丘的洞窟内,而在那里定居了下来,数量大约二十只。从它们移居至今,已经有三个月了,还没作出什么危害村内的事。不过,今后这些邪恶的赤肌鬼会作出什么样的坏事,就没有人能够预测了。   也因此帕恩召集了村内能战斗的人们,试着说服他们一起征讨赤肌鬼。村人共有三十多人,远远超过赤肌鬼的数量,但村人的反应却是……   “它们又还没做什么坏事,也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生问题,那又何必冒这种危险去刺激它们呢?万一失败了,到时候它们不就会袭击我们了吗?”   其中一个村人这么说着,帕恩知道是谁说的之后,随着便非常失望。说话的是猎人扎姆吉,他的弓箭技巧可说是帕恩最期待的。   “扎姆吉,这种说法太危险了。赤肌鬼是多可恶的生物,你应该不是不知道。若等到它们开始危害村庄就太迟了。只要赶快消灭的话,不就一劳永逸了吗?”正如帕恩所说,赤肌鬼可说是邪恶的存在。它们算是妖精族的一支,但由于古时候侍奉着暗黑神,而成了丑陋的妖魔。“可是……”樵夫莱欧特也抬起头提出反对,他是村中最有力气的人。而其他人也跟着悄悄对谈,提出自己的意见,不过却没有一个是支持帕恩的。   帕恩生气地又捶了桌子一下,这次桌子整个弹了起来倒在地上,发出了巨大声响,酒场的主人也马上板起了脸。   “为什么我说的你们就是不懂呢?我的父亲曾经一次和三十个山贼对战,难道你们连他十分之一的勇气都没有吗?”   “这个传闻我听说过,好像是你的老爸放下了骑士的任务逃走,后来才遇到山贼而被杀的。不是吗?”   杂货店老板莫得讽刺地说着,他和酒场的主人杰特老伯并称为村内的万事通。此时帕恩的脸色变青了。   “你、你竟敢侮辱我的父亲!”   “传闻就是这样讲的啊,如果是假的,为什么你铠甲上的圣骑士纹章会被削掉?为什么你和你母亲会跑到这样一个小村庄来呢?”   帕恩手中紧握着剑,他几乎有股把莫得的头砍下来的冲动,不过对村人动剑是不被正义所允许的。   “我知道了”帕恩无力地说着,收回了握住剑的手。“算了,那就由我和埃特两人去解决就行了。”   帕恩大步走着,粗鲁地打开酒场的门,一直到铠甲的声音听不到了为止,剩下的村人都只是低着头坐在原处。   “他不会真的只和埃特一起去吧?”莱欧特悄悄地和旁边的莫得说着。“怎么可能,无论如何这也太有勇无谋了。”莫得说的话中没有含任何肯定。村人都知道帕恩的性格,他为了贯彻自己的正义,即使再怎么有勇无谋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村长再听了一段讨论后便宣布散会,轻轻地离席后,走向村外的一间小房子。   帕恩回到了家,打开门后跨着大步走着。不怎么牢固的木制地板发出讨厌的声音,厚实的长靴底部所附的刺,又在地板上制造了新的伤痕。   “怎么样,帕恩?”房间内传出了声音。   “还能怎么样?”帕恩对着站在屋内的男子回答着。男子是个神官,穿着绵制的白色神官服,腰上系着鲜艳的青色带子。由脖子垂至胸前的护符,是法利斯的象征。   帕恩和这位神官,埃特从小便玩在一起。双亲早死的相同遭遇,使得他们走得特别近。帕恩和埃特的个性几乎完全相反,埃特很少表达出感情,且经慎重的考虑后才会行动。不过,一旦决定就不会更改的意志倒是和帕恩一模一样。   埃特静静听完帕恩的话之后,将手放在胸前的护符,低声唱着至高神法利斯之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又不习惯战斗。”   亚拉尼亚国已经两百年没卷入大战争了。之前的魔神战争,也只有这国免于战火摧残。   “可是只凭我们,是无法应付二十只赤肌鬼的。”   帕恩坐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从腰间取出了皮水袋来喝。之后吐了一大口气,便将它随意地扔在桌上。   史列因的家在萨克森村北边的尽头。他在两年前搬到这儿,之后带着村人读书写字,而被大家以老师的身分尊敬着。   不过他的怪也是有名的。在他的家里散乱地堆积着许多书本,放在棚架上的瓶子内,装着被干燥处理过的奇怪药草以及昆虫。另外他也常常一个人看着天空喃喃自语,这些都很令人注目。正因此,来拜访他的人非常的少,但今天却有两位稀客前来拜访他。   村长被先到的客人吓了一跳,而这位客人是矮人族的事实又使他惊讶了一次。这位客人自称吉姆,两人彼此打了声招呼,史列因也开了一瓶酒在桌上。   村长对史列因叙述了帕恩及埃特要去讨伐赤肌鬼,且没有人肯愿意帮忙的事实。他希望史列因能助他们一臂之力,这就是他来访的理由。   “赤肌鬼是吗?”听完话随之站起来的不是史列因,而是吉姆。   “到底有多少肮脏的小偷,洗好了脖子来给我砍啊?”   他全身包着锁链甲,两手握着巨大的战斧。若是再戴上那顶两侧有角的头盔的话,就是个准备赴往战场的战士了。   “对矮人族来说,赤肌鬼是古时候传下来的死对头。”史列因如此对村长做了解释。村长惊讶也不是没道理,因为矮人族一听到赤肌鬼的名字,便愤怒得动也不动。   “没错,它们是最可恶的盗贼。不知道任何加工方法,却一昧地抢夺长眠于地底的美丽宝石与金属。矮人族自古以来,砍下他们的头的数目和星星一样多,然而他们却仍然在未知之地活着!”   “星星的数目可是无限的喔。”史列因平静地说着。“幸好来到这附近的赤肌鬼并不多,但是光凭帕恩及埃特应该对付不了如此数量的赤肌鬼,只让他们两人去可以吗?”   史列因很了解帕恩的个性,不过那个最近才回来的法利斯神官埃特,应该是个比较能深思熟虑的人……   “年轻会使得原本冷静的判断力迟钝的。”史列因自言自语地说着。“不能对两个有前途的年轻人见死不救。只有二十只的话,用我的魔法应该能解决得掉。”   “还有用俺的战斧。”吉姆拿起了一旁的斧头。   “你们要去帮忙了是吗?”村长对史列因行了个礼,露出了喜悦的表情。“我也是村内的一份子,不用把这事放在心上。”   史列因站了起来,拿起放在墙角的一枝木杖。这把杖被设计成一个奇妙的形状,表面刻着一些罕见的文字。村长知道,这把杖是由“贤者之学院”认定史列因是正式魔法师时所授的贤者之杖。这把杖的所有人可以自在地使用“魔法”这种奇迹之力。也因此,当村人都不愿意插手管这事的时候,村长自然地会希望史列因能够协助。只不过讨厌赤肌鬼的矮人族也愿意帮忙,就是意料外的事了……   “帕恩他们大概已经准备要出发了。不快点的话可能会来不及,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由萨克森向东约三小时的路程,便可以在山丘斜面看到一个洞窟。这儿以前居住着一家爽朗的人们,而在二十年前他们搬走后,此地便成为猎人的休憩所。另外,这儿也是孩童们最佳的天然游乐场,帕恩及埃特小时候也常来这里。只不过现在栖息着可怕的生物,使得没有人敢接近这里。   穿过森林,沿着石道向山丘走,帕恩及埃特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注意四周。附近有许多大石块,他们只要躲在后面就应该不会被发现。赤肌鬼原本是夜行性生物,非常讨厌中午的阳光,所以它们的行动时间都在晚上,白天大都躲在洞里舒服地睡觉。   因此帕恩选择白天展开攻击。   太阳在天空闪耀时,光之种族占了优势,毁灭邪恶及黑暗的法利斯守护也增强。帕恩及埃特笼罩在春阳下,一步步地接近洞穴。   埃特所定的作战说来单纯。先是用弓箭打倒守卫,之后在洞口燃烧枯柴,如此一来浓烟便会充满整个洞窟。赤肌鬼们惊慌地逃出来时,会暂时失去战斗能力,此时便先用弓箭攻击,之后由帕恩的剑及埃特的????作接近战。只要背对着高处使自己不受包围,由于赤肌鬼在日光下不能随心所欲地行动,作战应该是可行的。   帕恩不太赞成以箭偷袭,不过对手数量太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作战决定之后,帕恩显得很乐观,而埃特脸上却仍然残留着不安。看着放低姿势前进,单手紧握着剑的帕恩,埃特小声地祈祷,划着法利斯的印记。   到达目的地后,埃特看到自己不幸预测到的情景,不自主地看着天空。帕恩咬着下唇瞪着两只丑陋的生物。赤褐色的皮肤,卷着肮脏破烂的布块,以草绳代替皮带绑在腰间,并挂着一把日常用的小刀。它们左手持着木制的盾牌,保持着弓背的姿势四处张望。体型类似一般的人,但只有人的一半高,露出来的四肢就像枯木条。身上几乎没有体毛,脸上有着特别大的眼及耳,鼻子就像是只有两个洞开在脸中央似的。嘴角裂得很大,能从其间看见斑黄的牙齿及血般红的舌头。看守的两只赤肌鬼似乎是没发现躲在岩石后面的两人,仍然畏畏缩缩地四处走动。   “似乎不得不变更作战了”埃特苦笑着。他的预设情形是在只有一只守卫时,用帕恩的弓箭及自己的投石器?   埃特从背包取出投石器,开始捡拾周围能用的石块。   “我打右边的,另一个给你”帕恩卸下背上的弓,取出两枝以鹰羽毛制的箭搭在弦上。   埃特把石头夹在投石器上开始挥动,帕恩也拉开了弓。   “发射!”   瞄准好后,埃特打出了讯号,箭和加上离心力的石块同时飞向看守的赤肌鬼。“恶!”令人不悦的惨叫声响起,箭和石块各自命中了目标,两只赤肌鬼摇晃了几下,其中一只便倒了下去。   不过埃特看到的是,自己所放的石块中了赤肌鬼的头,打碎了头盖骨,但帕恩的箭稍微偏离了目标,只射进了右肩。有一只赤肌鬼还活着!   “吼呜……!”   活着的赤肌鬼向洞窟发出了很大的吼声。   “糟了!”帕恩边叫着,一边迅速地再搭了另一支箭射出去。   这次可就漂亮地射中了它的肚子,鲜血从伤口喷了出来,身体也跟着倒地。   “既然这样就没办法了,一只都不留地大干一场吧。”帕恩轻轻地拔起长剑指向太阳,瞬间剑身闪着耀眼的光芒。   埃特似乎仍想进行原来的计画,他从衣服口袋中取出两个装满油的小瓶子,投向洞窟的入口。只听到一声玻璃碎裂的尖锐声音,滑腻的液体飞散了一地。   然而从袋中取出打火石时,便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从洞窟深处,跳出了一只只丑陋的生物。   幸运的是,有几只赤肌鬼在入口附近踩到了地上的油而滑倒,其中有一只的头敲到地面突起的石块,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后,就一动也不动了。   “全给我倒下!”   一旁的帕恩高声一呼,进入了作战态势。   “帕恩!背后靠着岩石,防止它们偷袭!”   埃特制止了正要冲出去的帕恩,退至原先躲藏的大石头附近,而帕恩也跟着做了。赤肌鬼很快就追了上来,手上握着斧或短剑等战利品。武器上都附满了赤色的铁锈,实在是很粗糙的代替品。此外,剑身还涂着绿色的黏液。   “小心!刀刃上抹了毒!”   背对着岩石,虽说不至于遭到偷袭,但是要以一对多仍是不能避免的。何况两人已在重重包围之下,逃跑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如今只有自己断气,以及把赤肌鬼全部消灭两条路而已。   帕恩不愧是个战士,他巧妙地使用着剑和盾。先以盾牌挡下其中一只的攻击,再迅速地对另一只挥出剑。没有防住攻击的那一只,从肩头冒出血倒地之后,帕恩便从他背后给予致命的一击。虽然技巧比不上那些征战各地的勇者们,但拿来对付赤肌鬼倒是绰绰有余。而埃特曾在法利斯神殿受过战斗训练,用起棍棒或盾牌也不含糊。何况埃特的速度还高过帕恩,当他以巧妙的步伐闪过攻击后,便全力挥出武器攻击。   金属的尖锐交击声不断地响着,由于两个年轻人的努力,赤肌鬼一只接一只地倒了下来。   但是似乎快到达极限了。不太惯于战斗的埃特逐渐露出了疲态,双手也变得如铅块般沈重了。   帕恩注意到了一旁埃特的状况,开始试着为埃特做掩护。挥剑的动作变大,以便牵制埃特面前的赤肌鬼。但是帕恩的疲劳也因此增加的较快。不过由于他累积了相当的战斗经验,所以打起来还算是得心应手。   赤肌鬼的数量不知不觉剩下了一半。十几只尸体散布在周围,使得空气中飘着腥臭的味道。但是剩下的赤肌鬼踩过自己同伴的尸体,毫不犹豫地走向两人。或许是愤怒战胜了恐惧,何况它们也知道帕恩渐渐疲累的事实。当赤肌鬼知道自己掌握了胜算后,它们也称得上是个勇敢的战士。   “似乎到此为止了。”帕恩小声地说着。   他挥剑的动作开始迟钝。看着快要喘不过气,像是要崩溃了的埃特,帕恩已经有了一些觉悟了。他将盾丢到地上,放低了姿势并改以双手持剑。   为了振奋自己,从身体深处唤出最大的声音。   “喝!”   全身像弓箭般弹了出去。   两只想解决掉埃特的赤肌鬼中剑后飞了出去。帕恩在剩下的五只赤肌鬼集团中,一个人像是狂战士般挥舞着剑向前突进。   (我这样算是名誉地战死吗?)帕恩边挥着剑一边想着。对剑士来说,死在战斗中是很光荣的。然而面对众多山贼而战死的父亲,却遭到别人的唾弃,使得母亲不得不将年幼的帕恩带离瓦利斯。母亲在自己十岁时染上流行病而死后,帕恩便以帮助农事及狩猎为生。十六岁时,穿着父亲留下的铠甲,以佣兵身分,在弗雷姆王国和外族战争。两年后回到了这里,接下了村庄的警备工作,等待下一个出任佣兵的机会。   如果自己的死是不光荣的,那我的一生究竟留下了什么。   在这时,左肩感觉到了硬物刺入的感觉,痛楚遍布了全身。背后被赤肌鬼刺了一剑,鲜红的血从伤口涌了出来。   咬牙忍住了痛,回头一剑便把那只赤肌鬼砍倒在地。然而由于这个动作实在太勉强,加上铠甲的重量,使得帕恩失去平衡跌倒在地,铠甲和岩石撞击,使得火花四处飞散。一只赤肌鬼趁机袭击,使得左大腿也感受到了刺痛。赤肌鬼拔出剑后,痛楚渐渐地增加,等到稍微能忍受时,身体已无法随心所欲地行动。短剑上所涂的毒,比预想中还早产生效果。   帕恩站了起来,却也已经耗尽全力。任由极度的疲劳散布至全身,帕恩试着环视四周,看看埃特的情形。   然而眼睛一花,帕恩倒了下来,眼前变成了蓝天,万里无云的蓝天。奇妙的舒适感遍布全身,看着天空,帕恩的手也离开了剑,四肢张成了大字形。   污秽的生物,瞄准自己的左胸刺下时,帕恩以旁观者似的眼神看着。然而就在这时!刺向自己的赤肌鬼胸前插入了一枝箭。   赤肌鬼发出了像是撕裂空气的惨叫后倒地。之后帕恩又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那是一种不常听见的语言。   随着那声音,空气变得十分沈重,帕恩眼前变成一片漆黑,但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一道光线。   (是吗,原来死是这样的啊,老爸。)帕恩的心中如此叫着。   之后,便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看起来好像赶上了。”   看着正在收拾那只赤肌鬼的吉姆,史列因如此说着。然后他注视着其他的赤肌鬼,小声的念着古代语。   “引导安眠的舒适气息……”   手中的杖随着咒文微微挥出,发现帮手而疯狂地冲过来的赤肌鬼中,有三只像是脱了魂似地倒了下去,而此时的吉姆将武器换成了战斧冲了出去。   胜负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吉姆的战斧一闪,一个冻结着惊讶的头便飞在空中。另一只已经失去战意而回过身时,只听见喀的一声,它胸部以上的部份掉了下来,下半身摇晃了几下也倒了下去,切口溢出的血染红了整个地面。   “把睡着的那几只也解决掉吧。”   史列因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四周,已经没有赤肌鬼能动了。史列因对洞穴内部集中意识,唱出简短的古代语。被魔法增幅的知觉触手慢慢的深入洞穴,试着调查里面是否藏有其他生物。   当触手确认已到达了最里面的石壁,史列因便停止了咏唱。   “里面已经没问题了”史列因高兴地对一旁忙着砍头的吉姆说。   “这儿也是可以了,每一只都彻底解决了。”   史列因点点头,走到已躺下了的年轻人身旁,正想处理他的伤势时,黏滑的液体沾上了他的手。   (活着是活着,但伤势太严重了)史列因大声的叫着吉姆。   “赶快来帮我的忙,不赶快带回去的话,可能就晚一步了。” 第二章 亚拉尼亚的黑影 林的一角是一座山丘,杂草遍布在山丘的斜面上,草的高度几乎到达了膝盖。   一个灰色的影子高举起双手,奇妙的咒文随着风流动着。   之后,一颗星划开了夜空,留下了一道鲜红的残像。它的轨迹越来越明显,最后那颗星变成了巨大的火球降落在另一个山丘上,降落在山丘上的一座城。   只看见一道亮光之后,便是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城壁变成了碎片,周围也卷起了火焰,映着卡诺国的王都“阳光之丘”。   马莫的皇帝贝鲁特以正在进行神圣仪式般的眼神凝视着。他跨在黑色的军马上,披着血色的铠甲及黑色的斗篷,非常适合“皇帝”这个称号的威严。   贝鲁特已经超过六十岁了,本应该已是坐在王位上安享天年的年纪,但是他的肉体与精神仍是处在壮年时期。当他用镜子看着自己时,总觉得镜中映着魔物的影像,那是因为腰上所佩那把大剑的魔力使然。这把以前由魔神之王所持的大剑,如今被打倒魔神的他挂在腰间,散发着邪恶的光芒。这把剑至今已不知斩断了多少生命,粉碎了多少灵魂。如今它就像是乐于发现新的牺牲者般兴奋地颤抖着。   贝鲁特后面跟随的百余位骑士看着正在焚烧的城,发出了确信已胜利的欢呼,然而贝鲁特自己的表情却未曾改变。   山丘上的城开始燃烧,贝鲁特一直在附近的森林里等待着这一瞬间,不过问题是现在才开始。即使现在城壁被毁,火焰也带动起混乱的气氛,但是敌军数量仍是贝鲁特带领来的数十倍。   贝鲁特驾马走出森林,回头看着等待着讯号的精锐们,右手渐渐抬起,然后闪电般地挥下。   地面响起了轰声,穿着黑色铠甲的骑士们由森林中冲出来,向着城堡奔上山丘。充满精力的怒号,和地面的震动声形成了死的合音。贝鲁特也已准备出动,从腰间拔出了剑。像是要吸收所有光亮般的黑暗之剑,完全凌驾于夜空的黑暗。刀刃喷出来的邪恶灵气漂浮在四周,重叠在空气之中。   “陛下要亲自出阵?”   身边发出了声音。贝鲁特操纵着马朝向声音的源头,那儿站着一位穿着灰色长袍的女性。年龄看起来约二十岁左右,漆黑的长发束起来垂在身后。额头上套着的那奇妙形状的头冠,是用细致的金属所编,中央部份镶着绿色的宝石。宝石如同生物般不断发着光亮,光的颜色随着角度而变化,传出一种幻想的气氛。   这个女的叫做卡拉,贝鲁特所知道的也只有如此。不过她是个拥有恐怖力量的魔女,并且协助着自己,只要这样就够了。宫廷魔术师巴古纳德曾不只一次地劝他多留心这个魔女,这并不是因为卡拉的存在动摇了巴古纳德的地位,也不是因为害怕这个魔女,只是视她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魔力为一种莫大的危险。如今“阳光之丘”坚硬的城壁像是羊皮纸般地被撕裂,就是她的魔法造成的。   贝鲁特将大剑指向卡拉,浮现了一丝笑容。他只需单手便可轻易地拿着这把剑。   “剑渴望着血,人类的血可说是它的最爱。”   “似乎是如此。不过您也是跟它一样的。剑本身只是如镜子般反射着拥有者的性格喔。”   “说得没错。”贝鲁特大声地笑着。笑声散布在空中,掩过了远方的打斗声。   “然而魔法也是如此。那股火焰不就是你破坏的冲动吗?”   “大概是如此吧”卡拉悠闲地说着。“我的工作就到此了。加诺王国已没什么我要帮忙的了。我想现在就到瓦利斯去。现在箭既然已经射出去了,一些未来的路总是要铺好的。”   “真是忙碌啊,一路上当心点。亚拉尼亚进行的还顺利吧。”   “当然。已经做了很多层准备了。一定会使您成为罗德斯岛的霸主的。”   “我会期待的。”   贝鲁特转过马身后,两脚一踢马腹,便全速地朝着仍在燃烧的城,如闪电般飞驰而去。   在飞奔的路上,贝鲁特早已确信了自己的胜利。   兰镇约在萨克森村以南步行十天的距离。在亚拉尼亚国首都座落的这个镇上,建有王城“岩石之浪”,城中住着当代国王多摩斯七世以及皇族们。   虽然是建国已四百年的皇都,然而亚兰仍然是罗德斯岛上一个文化繁荣的地区。镇上所有的建??物皆为岩石所砌,路面也铺着平坦的石板,因此砂尘不会随便飞舞。   这里是矮人族所设计的,经过了数百年也不需要什么改建,整个城镇几乎总是保持着一样的面貌。   由萨克森村出发的帕恩等人,原来打算经过西方的诺比斯进入瓦利斯境内,但是听说西方的沙漠目前有风暴无法通行,才紧急更改行程而来到了亚兰镇上。   目前这里正举行着祭典,这是为了庆祝两天前诞生的第一位王子所办的。原本宁静的街道上,摆着许许多多的小摊子。难以想像的喧哗声加上初夏太阳的直射,使得每个角落都充满了热气。走在石板路上,帕恩一行愉快地逛着。   “来到这儿真是不错。”吉姆的嘴里塞着鸡腿肉,边吃边说着。   “的确如此。”帕恩也同意吉姆的说法。   “王子诞生实在是件可喜可贺的事,如此一来,王家也会更加安泰的。”埃特愉快地眺望着这充满活力的城镇。   “热闹虽然不错,可是长期旅行下来我的脚也累了。可以的话,能不能决定了安身之所后再来享受这个祭典呢?”   史列因总是在队列的最后面慢吞吞地走着。它并不是讨厌祭典,只是从早上开始就马不停蹄地走,他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对史列因来说,和年轻的帕恩及埃特,以及根本不知道累的吉姆一起跋山涉水,实在是很累人的。   “那是因为你老是在看书啊,空闲的时候也该锻??一下身体才是。”吉姆回过头来看着史列因,一板一眼地说着。   史列因无力地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不过这么说来我肚子也饿了,这可就不能开玩笑了。再不赶快找间店填饱肚子的话,就不是累死而是饿死了。”   吉姆这么说着,又咬了一口鸡肉。   这的确不是随便说说的。埃特可说是早已臣服在矮人族的胃之下了。吉姆不过是帕恩的一半高,却吃得比他三倍还多。传闻中矮人族那突出来的肚子都是用来装食物的,这看来大概是不假的了。   基于史列因的提议,一行人早早就决定了当天的落脚处。命名为“水晶之森”的宿屋,座落在镇上小街中一个不太起眼的场所。虽然内部不如名称般豪华,但由于大一点的宿屋早已客满,一行人也不得不满足了。   “好,走吧!”帕恩在宿屋内解决了一餐后,就像是已经坐不住了似的。埃特笑着站起身来,吉姆也离开了座位。   “史列因,那你呢?”吉姆问着唯一未离席的魔术师。   “不用担心我的事,你们就开心的玩吧。我还有不得不去的地方,到了晚上会回来的。”   “我可没啥心情去管一个魔术师的闲事。你应该是要去那个学院吧。”   史列因点点头。   “那我们就去逛逛了。你最好也放松一下心情,老是紧张对身体不好的。”   史列因从十二岁起就在亚兰的贤者之学院求学。这是由于下级贵族出身的母亲,为了爱读书的史列因的将来,而将他带进来的。   从那之后史列因便一个人住在这儿。经过了失去友人的那个事件后,担心盗贼公会暗中压迫的他离开了亚兰。如今虽过了两年,永远之都亚兰似乎是一点都没变,史列因怀念地看着这个城镇。贤者之学院位于亚兰的一角,一个面对着港口的小山丘上,是座用纯黑的大理石所建的庄严建筑,约有小城堡那么大。在亚兰镇的各个地方,都能看见这座黑色的贤者学院以及“岩石之浪”的白色塔顶。   不过现在在史列因眼前的这洞黑色建筑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外墙积了一层灰,似乎没有特别打扫过。本来应该是会用魔法召唤一些使从,将各个角落弄得干干净净才对。   走到大门也好像是变了。大门深锁,也没看到如往常一样看守门口的龙牙兵。   史列因的心中开始骚动。究竟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撒玛尔亘!”由于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史列因的声音有些颤抖。顺着他的声音,其中一个门打开了,学院的中庭映在眼中,而且一看就知道荒废了很久。   史列因无法隐藏住自己受到的冲击。亚拉尼亚的贤者之学院,应该是罗德斯岛上知名的美丽场所,满布着强大的魔法之力,就如同古代卡斯土尔王国的重现一般。   学院在这两百年间,培养了许多的魔法师,令许多失传的古代魔法再度复活,也创造出了新的魔法。   可是这副荒凉又是什么?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几乎遮住了通道,不拨开根本难以前进。空气中飘着动物排泄物的异味,史列因不禁掩住了脸。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这时,帕恩他们正走在亚兰的大街上。祭典已进入第十天,在亚拉尼亚各地的街头艺人听到消息后都赶了过来,而一旁也看得到用甜美歌声唱着情歌的吟游诗人,祭典现在可说是达到最高潮了。   对事实上仍是土包子的帕恩来说,亚兰镇的美,还不如走在街上穿着各式服装的女性来得吸引人。   吉姆仍是老样子,对一些新奇的料理总要试一试,埃特也开朗地观赏着街上的祭典。   埃特真的是很喜欢这个祭典,不过原因和帕恩或吉姆有些不同。看着祭典中散发出来的的那股明朗及活力,是身为法利斯神官的埃特最感到快乐的。素昧平生的人们,像是老朋友般肩搭着肩,一起唱歌、比酒量。看着这样的气氛,便觉得和平及善良世界的来访决不是不可能的。   “那是在打架吗?”   这时,吉姆忽然叫了起来。   “打架?”帕恩马上有了反应,面向吉姆看着的地方。   那儿有几个男人演着闹剧。包括四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男人,以及一个金发穿着草绿衣服的娇小身影。   “那是个女的。”帕恩说着便朝那儿跑去。   “是女的啊”只有吉姆好像不干己事般地继续说着。“那的确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个妖精族的女的。”   “哈,像那样的动作,连我的一根小指头都碰不到的。”   蒂德莉特面对这些只会胡乱冲撞的男人,轻松地躲开了攻势。不只是躲开,也顺势勾他们的脚、用手刀敲他们、或用脚踢他们的背。   动作迟钝的人类竟然敢跟妖精族比身手,蒂德莉特心中嘲笑着他们的愚蠢。四个男的再怎么生气,也只是增加以后疗伤的时间而已。   “真是一堆笨蛋。”一个男的低着头冲了过来,蒂德莉特跳到他的上方躲开之后,一下肘击打在他的背上。   在这时,另一边有跑来两个男的。大概是同党吧,恐怖一瞬间闪过她的脑海,不过倔强又使她鼓起了勇气。   对着其中较壮的那个人,蒂德莉特如同要扫腿似地使出一记回旋踢。   这个男的跳起来闪过后,蒂德莉特惊讶地看着他。   “别误会,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帕恩一瞬间想着她为何攻击自己,总之先如同表达自己没有敌意般张开双手,试着说服这个女孩。   “在我这边?”蒂德莉特十分注意地观察这个男的,就像要看穿一切可疑的动作似的。一对纯真的眼神看着她。(应该不是个坏人)蒂德莉特如此判断后,对他眨了一下眼睛作为讯号,但也因此背后出现了空隙。   四人中的一人站了起来,从蒂德莉特的后方不顾一切地撞来。她为了躲开而向旁边踏了一步,只不过晚了一点,虽然不是正面,但还是挨了这么一下。   “四个男的围住一个女的,这是怎么回事?”帕恩抓住他的头发赏了他一拳。   这男的向后弹到了石板路上之后便一动也不动,另外三个看情形不对之后也落荒而逃了。   帕恩看着他们直到确定他们不再回头后,转向那个女孩子。   女孩不停地咳着,可能是被撞到时岔了气。金色的长发由于咳嗽而不断摇晃着。埃特从后面伸出手想帮她,但是她的动作很快,一瞬间抬起上半身飞离了原位。   埃特束手无策般看着帕恩,帕恩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蒂德莉特靠在墙边观察着两人。一个是脾气不错的年轻人。不过这个年轻人轻易地躲过了她的攻击,她那一脚可是没有放水的。与其说是他的天赋,倒不如说他是个累积了相当经验的战士。另一个男的看起来很善良。穿着纯白的衣服,胸前挂着一个东西,大概是法利斯的护符,那么他就是法利斯的神官了,不然也是个热心的信徒。   “别以为我会谢谢你们喔”蒂德莉特将垂到胸前的头发向后一拨,很镇静地说着。   “你并不用谢什么”帕恩有些紧张地回答。到现在他才真正看清楚了这位女孩子。比普通女孩还要娇小的身材,使帕恩本来还以为只是个小孩子。眼角略微上扬,青色的眼睛,细细的眉毛和眼睛成同一个角度向上。   另外小巧但不失美丽的鼻梁,其下那鲜红的唇,由于正在调整呼吸而半开着,偶尔还看得见其内洁白的牙齿。还有她的耳朵。   “是妖精族。”埃特小声地对帕恩说。   尖尖的长耳偶尔动着。妖精族的体型比人类略小,因此将女性误认为孩童也是无可避免的。帕恩第一次看见这森之种族,并且为了这份远超过所闻的美倾倒。   “不,不用,你不用多礼,我们只是做我们该做的事情而已。”   “你们该做的?唉,真是多管闲事。”吉姆原来从刚刚就不动声色地看着。   “矮人族!”蒂德莉特看了那个无理的人一眼,随即开始后悔自己不该看的。   站在那儿的是矮人族,丑陋的山之种族。   “没错,妖精族的小姐。”吉姆似乎不太在意。“就算你们不来帮忙,这个森林的女孩也不会让他们碰一根汗毛的。妖精族就是这样的种族。行动迅速、不留痕迹,天生就是个当盗贼的料。”   吉姆的话一瞬间改变了蒂德莉特的表情。   “太没礼貌了!”   蒂德莉特放低了姿势,就像是准备要冲向猎物的猫。   “并且就如你所看,有很高的自尊心”吉姆继续说着“刚刚那场争执的原因,大概也是在她身上吧。”   “你给我住嘴!”   蒂德莉特冲向矮人,不过在那之前,帕恩的右手抓住了她的左腕。   “说得太过分了,吉姆!”帕恩好像真的生气了,摆出了可怕的表情看着吉姆。   “嗯,好像是如此。我并没有要让你生气的意思,实在抱歉”吉姆说着便回过身去。“再来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宿屋去。毕竟我对妖精族的女孩没什麽法子。。 !?   吉姆老神在在地走向大街。   帕恩看着他离开后才发现自己的无理,连忙放开了右手。   “你终于发现了啊。”   蒂德莉特摸着被帕恩抓着的右手,仔细看都已经快肿起来了。(这个呆瓜真不懂得节制)蒂德莉特像是要骂人般张开嘴,却不知道为什么笑了出来,看来她的心情已经恢复了。   看着蒂德莉特的笑容,帕恩也跟着傻笑了起来。“我叫做蒂德莉特,为了答谢你,我请你吃点东西吧!”   “咦,喔,好啊”被这个女孩恶作剧般地看着,帕恩觉得自己有些脸红。   “那就这么决定了。反正现在是祭典,要吃什么就有什么。可别误会妖精族的人不知道什么叫礼节喔!”边这么说,蒂德莉特便牵着帕恩的手一同离开了。   到了黄昏,酒店的气氛就达到了最高潮。白天祭典的活动结束后,尚觉得意犹未尽的人,为了求取快乐与美酒而打开了这儿的门。与埃特暂时分离了的帕恩也不例外,他已经为了得到一张空桌子而在镇上晃了好一段时间,如今他则身在一间小店中。   总觉得有些奇怪,帕恩心中这么想着。从“水晶之森”出来的时候是和埃特及吉姆一起的,但如今坐在面前和自己对饮的,却是个还年轻的妖精族女孩。当然,说年轻只是看起来而已,真正的年龄可就不得而知了。   喝着手中被注得满满的那杯麦酒,帕恩被蒂德莉特要求说一些关于自己的事。   “喔~你正在旅行啊”蒂德莉特装成一副很不得了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边听着也频频点头。帕恩似乎已经喝了不少,根本不去注意她是特意装出来的。   “你的同伴就只有白天的那个法利斯神官及那个矮人?”   “不,还有一个魔术师。虽然他怪怪的,不过有着很大的能力。说来惭愧,与我的剑比起来,史列因的魔法强力的多了。”   (史列因就是那个魔法师的名字了)蒂德莉特并没忘记告诉帕恩,他的剑事实上比他自己所想的有力的多。   这并不是奉承的话,他曾经看穿过自己的动作。蒂德莉特又想起了白天的事。   蒂德莉特过惯了在森林中的无聊生活,而终于在最近离开了她所属妖精族故乡的森林。在人类的世界中,所见所闻都是焕然一新的。虽然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一些愚蠢及野蛮,不过这毕竟是人类文化中无法避免的附属品。   然而即使有这个认同,她也实在无法不去介意这种事。有时若碰到白天那种无理的家伙,只要自己认真起来,蒂德莉特也拥有可以应付他们的自信。   如果这个人不介入,她也不会变得那么狼狈了。就是因为他的出现,使得自己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分散掉。不过这个人竟然能够轻易地看穿她的动作,要是老练的战士也就算了,但是被这种货色看穿,可说是伤了她的自尊。本来是想故意耍耍他,不过看在帕恩那不习惯与异性相处的有趣表现上,白天那件事也就算了。   此时帕恩已经不知道说到那儿去了,成为自己旅行动机的那场战斗,或是一些自己身边的事,都成了他的话题。   “那时候啊,我都以为自己没救了,因为连老爸都在那时候跟我说了些话。说什么呢?啊早就忘了。对了,我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就是想看看我所见的,是不是我老爸当初所见的,为了确认这些我才想去瓦利斯。   那里有英雄王法恩,还有那数百骑的圣骑士,我老爸当年也是其中的一份子喔,所以我才会成为战士,不过,我只是当个佣兵而已。可是啊,我当佣兵那地方的弗雷姆国王啊,他以前也是个佣兵喔,所以,所以啊,我也要当个~~不行,王是不可能的,我一定要当个勇者或是英雄什么的。”   蒂德莉特有些茫然地听着帕恩的长篇大论。   “你到瓦利斯去,是要找寻什么呢?”蒂德莉特静静地问着。   “什么?是什么呢……反正一定是目前没发现的什么。”边这么说,帕恩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真像机智问答。你呀一定能够成为一位优秀的解谜大师的。”   “要猜谜的话就是史列因的工作了,听说他正在寻找属于自己的星星,所以才自己取了一个什么寻星者(starseeker)的别名。我啊只要有老爸取的名字就够了,要取别名那是其他人自己加的。”   帕恩似乎有些困了,呆呆地凝视着眼前美丽的生物。   “你要不要一起来啊,旅行很快乐的,何况还有很多同伴。吉姆他粗枝大叶的,不过事实上是个好好先生喔。史列因那人虽然怪,不过却很厉害,在我的剑之上,这我刚说过了。还有埃特,他很善良,头脑又好,将来一定会成为法利斯的大司祭,然后他就会授与我骑士的祝福的。”   蒂德莉特如今想的是最好趁他不能动之前把他带回他住的地方,这个人说他落脚在“水晶之森”,而她自己也决定了今晚要在那儿过夜。   当帕恩及蒂德莉特抵达“水晶之森”时,史列因也已经回来了,和另外两人坐在一起。这间宿屋似乎也兼营酒店,一些已经醉得差不多的人,高唱着亚拉尼亚的国歌。   三个人也频频向邻桌不认识的两个人敬酒,边喊国王万岁边干了好几杯。   史列因看到帕恩回来时的模样,以及跟着他的妖精族女孩时,不禁稍稍站了起来。即使从埃特那儿听了事情的原委,亲眼看到时也难免会吃惊。吉姆在一旁“嗯~”地叹了一大口气,埃特则只是把苦笑挂在脸上。   为什么妖精会?史列因集中了精神,观察着帕恩身边像小鬼头般笑着的女孩。   还只是个年轻的妖精,年龄大概不超过两百岁。只不过总觉得她的眼中闪着奇妙的神情。史列因悄悄地将右手放在拐杖上。   一切都在蒂德莉特的眼中。听帕恩说队伍中有个魔术师,大概就是这个男的吧,记得名字叫做史列因。蒂德莉特提高了自己的警觉,左手挪到了腰间,握着腰带下方水袋的钮扣。蒂德莉特总是习惯性的让一个水之精灵跟在身边。温蒂妮(水精灵)的力量虽然不大,但牵制一个魔术师是绰绰有余。   一瞬间两人间充满了紧张感,不过史列因先解了这个结。仔细想想,这个妖精对帕恩设下陷阱是毫无意义的。他并不是什么有钱人,权力或地位对他也遥不可及。就算盗贼公会看上了他,妖精族的人也不会去协助盗贼公会的。听过贤者之学院的末路之后,或许自己也变得神经质了,史列因这么想着。   “初次见面,我们刚好在谈有关你的事情。不辞辛劳地将帕恩带回来,实在太谢谢你了。”史列因将手从手杖上移开,用往常的语气对这位妖精族的女孩做了开场白,同时深深地低下头,将右手并拢放在胸前。   “我没事的”一旁摇摇晃晃的帕恩应了声。   “都这样了那叫没事?还是就这样先睡了比较妥当。埃特,就拜托你了。”   埃特点点头走到帕恩身旁。   “被酒灌醉可不好喔,或者是被女妖精给迷醉了啊?”吉姆故意用蒂德莉特听得到的音量说着。   “他只是认为老是和矮人在一起太可怜了。何况妖精族的人身上从不带迷药,这点可是与矮人族完全不同喔!”   蒂德莉特轻轻地一笑,优雅地对吉姆说着。   “呵呵,真是倔强的女孩子,我最喜欢这种人了。连着白天的无礼,我一起向你道歉。咱们之间自古以来不好相处,其实根本就不是因为我或你的关系嘛。”   吉姆开怀大笑了起来,对着蒂德莉特举起手中的大酒杯。   “为两个古来的冤家干杯吧!我们好像从和魔神战斗之后,就从来没有互相认同过。”   “的确如此。”蒂德莉特有气无力的回了话,双眼仍看着借了埃特的肩膀上楼的帕恩。   “来,请坐。”史列因拉了一张空椅子。   蒂德莉特考虑了自己的立场。一阵踌躇之后,觉得就这样离开好像很可惜,便听从了魔术师的话。   “忘记刚刚的误解,我们可不可以好好谈谈呢?”史列因看着蒂德莉特那青色的瞳孔。   “好,好的。”蒂德莉特边回答着,避开了他的眼神。   “我的名字是蒂德莉特。”   就像是中了这个魔术师的魔法般,她开始对史列因说着自己的事。   结束祭典后的清晨,似乎飘着什么空虚感。亚兰的街道上少有人来往,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伍德杰克避开大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大概是身为盗贼而养成的习惯吧。   他穿着深茶色的上衣,外头再套上一件早已经失去光泽的黑色皮铠,脚上则是一双黑色的短靴。鞋底用了一种柔软的兽皮,这是为了他的本职而特别设计的。   这一套衣服及皮铠、插在腰上的短剑及四把匕首、以及怀中的几枚金币,就是他所有的财产了。   “真是的,公会还真是无情。”伍德杰克自言自语着,看着久违的亚兰镇。这并不是说他刚远游回乡,事实上他已经待在这里二十年了,只不过他能看到的只有地下牢中的铁格子,以及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老人。顶多就是加上每天的那两餐饭,还有那些摆着扑克脸的看守罢了。   在那样死气沈沈的地下牢中竟然没窒息而死,伍德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由于王子诞生所颁布的特赦令,伍德杰克总算摆脱了二十二年的苦难日子。只不过,他生命中属于年轻的那一段时光早已消逝了。   (我只不过偷了一些东西而已。)想到那时的情景不由得又点燃了怒火。伍德杰克在二十二年前侵入某富翁的住处,一时失风而被捉了起来。虽然是交给王城来审判,但是当年的国王卡德莫斯实在是太过于年轻了。   只看了他一眼,便不听任何辩解而宣告三十年的徒刑。就因为这一句话,使得他不得不在阴暗的牢里渡过人生中本应最快乐的时光。   即使已经因为恩赦而出狱,这份怨恨仍是无法抹去。因此当他看到祭典上那些叫着王国万岁的人时,他总是露出十分不屑的表情。而那些人怀中的金钱,也自然地成为了伍德杰克的目标。   虽然到目前为止都还没失手过,他自己却早知道自己的技术已不如从前。在阴暗的地牢里待了那么久,技巧生疏是难免的事,何况岁月无情地夺走了他昔日的那份敏捷。   在不得已的情形下只好去盗贼公会,希望能在那里求到一些工作。然而已和二十年前不同了的新领导人,对着这个本来可能成为支部长的伍德杰克,开口便是要一万金币的“保证金”。   伍德并没有气冲冲地向他理论,反倒只是嘿嘿的笑了几声,便离开了那个地方。   大概是看他可怜,领导人特别告诉他一件可能会有丰厚报酬的情报,然而却是个很难独立完成的工作。   (要有伙伴,而且不能是盗贼,必须是足以依赖的战士。)伍德心中这么想着,要重新翻身也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不过,在那之前先填饱肚子吧。)   伍德为了今天的第一餐走进了一间宿屋,玄关上挂的牌子上写着“水晶之森”。   帕恩由于宿醉的关系,一早似乎并没吃什么东西,拿了一片面包之后就只有喝水而已。飘着水果香的水,让他的胃有了舒适感。   埃特坐在帕恩旁边冥想,正进行着早上的祈祷。要是放着他不管的话,就好像永远不会停似的。   只有吉姆还没吃完。他手中拿的好像是第二条面包,麦酒也已经空了三瓶。   蒂德莉特尽可能地不去看吉姆的吃相。他自己只喝了一杯甜酒及一些果物,然后就无聊地看着没有精神的帕恩。   史列因拿起装着牛奶的杯子,想着昨天妖精女孩说的一切。这个女孩是厌倦了森林中没有变化的生活才离开的。除此之外,他也是因为气在自己的族人只旁观着逐渐灭亡的故乡,却不打算采取任何行动才走的。史列因认为这倒是妖精族中一种稀奇的观点。但也因此她被自己的族人视为异端,虽然因此她和人类比较和得来。那时讲到这儿蒂德莉特便低下了头,后来去和店里主人确认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就匆匆忙忙地上楼去了。   在这时,有人打开了大门进来。史列因向门口看了一眼,脸色便稍微沈重了些。进来的男子一身盗贼的装扮,既然是盗贼,应该就是公会中的一份子。史列因紧张地注视着他的行动,一直到他坐在吧台前面。   “给我一些清淡的东西。”   紧张感只到此为止。史列因的目光再度回到了手中的古文书,而帕恩似乎还有点头痛,抓着头发低声呻吟着。   “真是邋遢”蒂德莉特的笑声在一旁响起。   “对了,史列因,你那贤者之学院怎么样啊?牺牲了难得的祭典,总该要有些收获吧?”吉姆似乎总算是吃饱了,边堆着空盘子边问着。   “发生了严重的事了。”史列因合上书抬起他那落寞的脸。两手放在桌上,手合起来后开始说出他目前所知的情形。   进入贤者之学院之后的史列因才知道,目前学院的机能已经完全停止了,而且内部几乎已经不是人住的地方。史列因虽然感到绝望,但仍然进入里面仔细地调查了一遍,之后就见到了贾葛尔老师,独自守护着这里的最后一个人。   贾葛尔老师告诉了史列因导致学院落没的原因。这是由于被称为近代大魔术师的学长拉尔卡斯之死,以及另一个魔术师巴古纳德所引起的悲剧。   巴古纳德这名字是史列因早有所闻的。他是以学院历代数一数二的成绩,受封为魔术师的一位天才。但是他希望自己的才能能达到更高的境界,为了这个欲望,他开始接触属于魔神之力的暗黑魔法。这严重违反了学院中的戒律。学院不只是限定要将魔法用于好的一面,连学习邪恶的魔法也是严格禁止的。   这个事实揭发之后,拉尔卡斯毫不留情地对巴古纳德予以严惩。拉尔卡斯在他身上下了强力的“禁忌”之咒,并将他逐出学院。这个咒文会在巴古纳德要使用魔法时,在他身上施加无法忍受的痛苦。   然而即使受到了这禁忌咒文的束缚,这个天才却忍了下来。在遍及全身的极度痛苦之中,巴古纳德仍能够集中精神唱出咒文,这股力量来自于他对拉尔卡斯,以及贤者之学院复仇的意念。他用魔法之力在卡诺获得了大笔的财富,之后到了暗黑之岛马莫,成为六英雄之中,黑暗皇帝贝鲁特的宫廷魔术师。他的复仇在拉尔卡斯活着时无法成功,但在拉尔卡斯亡故后,他的阴谋便确实地进入了学院。当时在亚兰镇各地都发生了学院学生或魔术师被惨杀的事件,学院方面当然是了各种手段企图对抗,然而却都没有成功。   就如同是赶尽杀绝一般,除了杀害导师之外,他也派人侵入学院内的书库及宝物库,夺走了许多无价的书卷及工艺品,剩下没拿走的一些世上仅存的贵重物品,也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拥有悠久历史的学院至此已失去了它的存在价值,死里逃生的导师或魔法师,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学院,消失在罗德斯岛各地,最后只剩下存活着的导师中最长者,贾葛尔老师留在学院里。   “实在是太残忍了。”埃特愤怒地握着拳头。   “的确如此。”史列因松开了手放在腿上。“我当时离开了亚拉尼亚说是很幸运的,因此我没有成为巴古纳德的目标。”   “对这件事情,王室没有采取行动吗?”埃特问着史列因。   “对古代传下来的伟大力量,王室又能做的了什么?即使派了数百人警备,也没办法阻止学院的崩坏,巴古纳德就是这么可怕。”   “那你现在还有危险吗?”蒂德莉特小声地问着。   “已经没有了。”史列因简单地回答着。“巴古纳德的复仇已经结束了,如今可能准备着另一个破坏的计画,而这个计画也可能已经由暗黑皇帝进行着。”   史列因似乎是不经意地说着,但是话中所隐藏的含意,却使帕恩起了共鸣。   “我不能原谅巴古纳德那家伙!”帕恩忽然大声叫着。在大家惊讶地看着他时,帕恩像是要踢飞椅子般霍然站起来,紧握着拳头向上。   “还有,既然知道了巴古纳德的阴谋,为什么魔术师们不出面呢?自己拥有力量却只顾着逃避,胆小也要有个限度吧!”   “不要拿他们来跟你比”史列因像要安慰帕恩般说着。“魔法与战士的剑是两种东西。虽然魔法也可以成为杀人的一种手段,但是魔术师并不是为此才学习魔法的。”   “那么渥特呢?那位莫斯的大贤者不是也为了和魔神一战,而潜入了最深奥之迷宫的最底层吗?”   帕恩说的是六英雄的传说。他提到的渥特是打倒魔神之王的最后六人中的魔术师。史列因无言地看着帕恩。   “为什么魔术师们不站起来呢?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吧?”帕恩又重复了一次。“要是我的话……”   “要是我的话就会站起来,好好地修理那个叫巴古纳德的是吗?”   声音是从帕恩身后来的。帕恩吓了一跳回过头,右手伸向了剑柄,为了防备危险而低下了身体。   “是谁?!”帕恩喊着。   “喔,吓到了诸位真是抱歉。”   这个男的向后退了一步,将两手平摊开来。他本来应该是坐在吧台的,却不知道在何时走到了帕恩身后。而且不只是帕恩,其他的四人也没有察觉。   伍德杰克只是基于盗贼的本能才去听帕恩说话的。平时竖耳倾听他人的对话,若是有什么不错的消息,便可以捷足先登。就算没有,也可以当成是一份情报,还是有它的价值在的。不过说真的,就算不是刻意要去听,帕恩的音量也不会有人听不见。   “也没什么啦,只不过听了你所说的之后,我认为你或许能成为打倒那个巴古纳德的勇者。何况我还知道一个可以让你发财的地方喔!”   伍德露出了一丝微笑看着帕恩。而帕恩的表情则由惊讶转变成一股兴致勃勃的样子。   “听从盗贼的话是很危险的。”史列因很少有这样的口气。   “这可是跟你有很大的关系喔,学院出身的魔法师。”   伍德杰克似乎已经赌下去了,仍旧笑咪咪地转向魔术师。   “听说从你学院盗走的财宝就藏在那儿喔。如果是真的,说不定就能重建已崩溃的学院组织,到那时候,一个导师级的地位就跑不掉了。”   虽然说不能轻易信任,但是史列因面对这番话也不得不动心。虽说学院的复兴是遥不可及的,但是若能够取回书卷或是宝物的话,多少都会有些助益,而贾葛尔老师也一定会很高兴的,如果这事是事实的话。   “分辨真实的神圣之耳啊”史列因轻声唱着古代语,一瞬间体内充满了魔法之气,并且集中到了两耳。如此一来只要这个盗贼说谎,史列因的耳朵马上可以辨别出来。   “能够告诉我们详细的内容吗?”史列因改变了态度,请伍德坐在一旁的空位上。   “你们总算肯听我说了。”伍德内心笑着坐了下来。(看来好运还没完全舍弃我嘛)   “我说出来是没关系啦,不过你们可别只听过了就走喔,必须要用行动来表示。”看着一旁的妖精族及矮人族,伍德心想(妖精族加上矮人族,战斗时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组合了。)   “那就要看你说什么了。”帕恩自豪地说着“除了正义之外,我可是不会拔剑的。”   “当然罗,年轻的战士,我保证不会伤害到你的名声的。”   (刚刚说的并不假。)史列因的耳朵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名声就不一定了。)   伍德杰克认为这些人是值得信赖的,准备一五一十地说出实情。(也只能这样了,我也没有其他能够赚钱的法子了。)   贼自称是伍德杰克,似乎不是本名,只是盗贼之间方便的称呼而已。   帕恩把地点移到了他们自己的房间里,也顺便再叫了一些吃的喝的,摆在中间的小圆桌上。很快地,吉姆便把它们都清理的干干净净。房间虽然大,但是对六个人来说还是挤了一点。   “从这儿向东约三天路程的森林中有个古老的宅子,屋主在二十五年前搬走之后,就成了一个没人住的废屋。不过啊,几年前似乎住进了一个蛮可疑的集团,和学院失窃的那个时期恰巧吻合喔。”伍德得意地说着,喝了一口果酒。“信不信是你们的事,不过那些人之中并没有盗贼,如果有的话可是会让公会的名誉受损的。当时我一个同伴曾去那儿侦查,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建筑的前面有着黑妖精及食人鬼在警卫,而且宅子里还有穿着不错装备的人喔。它们所穿铠甲的胸前,还刻着马莫的纹章。”   “马莫,那个黑暗之岛”埃特不解地低语。“为什么会对亚拉尼亚?”   马莫是罗德斯岛中被称为魔之领域的地方。黑妖精族、食人鬼及??身鬼等生物的居住地。而当地之王贝鲁特虽曾被称为是六英雄中之一人,但现在却是个毫无慈悲之心的残酷之王,以力量来统治他的领土。   “难道是有什么企图吗?”埃特问着史列因。   “我不知道”史列因摇摇头。“不过,若是贝鲁特如传闻所说的一样的话,他在想什么大概也推测的出来。”   “难道是要要占领亚拉尼亚吗?”帕恩吞了口口水。   “即使是猜测也是不过份……”   帕恩陷入了沈思。史列因说得其实并不过份。要是说马莫那边送兵士过来是有什么企图的话,很可能就是要占领亚拉尼亚的计画之一。巴古纳德使学院崩坏或许并不只是因为私仇,说不定也是预防将来学院对马莫造成威胁。   “说真的,我们还是应该去看看。”   “为什么我们要去淌这趟浑水呢?”吉姆不满地说着,“去拜托亚拉尼亚的士兵不就好了吗?”   “那我可就惨了,这可是个贵重的情报呢。学院的宝藏、还有阻止了阴谋之后的犒赏,我可是花了不少钱才从公会那儿得到的消息呢!”   (花钱去买是骗人的)史列因虽然知道,但并不希望大家扯破脸。   “黑妖精及食人鬼是很可怕的,特别是黑妖精还会使用魔法。”   “反正都是叫妖精嘛。”   吉姆这番话使蒂朵变了脸色。“黑妖精族是把灵魂卖给了魔神的可恶份子,请不要与我们混为一谈。”   对蒂德莉特等妖精族来说,黑妖精族是极为令他们憎恨的对象。正如其名,他们漆黑的肌肤是立誓效忠暗黑神的证据。在神话中光与夜的圣战中,他们站在黑暗军团的前线,和光之妖精族进行战斗。   对人类来说神话似乎太过于遥远,但对妖精族而言,这场战斗确实地存在于他们的记忆之中。她的一族中也有参加过那场战争的遗民,长老们将黑妖精族的残酷传到了后世。那些人不分男女地杀戮,纯洁的女孩则被当作暗黑神的祭品牺牲掉。   另外,丑恶但力大无穷的食人鬼则是将妖精族当作生菜般地啃食。和黑妖精族一样,食人鬼也是自古以来的敌人,彼此之间已不知战斗过多少次了。   就连之前的魔神战争之时,黑妖精族及食人鬼也是站在魔神那边,成为死与破坏的先锋。蒂德莉特虽然没有参与那场战斗,但那时她身边的朋友也曾被杀害。对她来说,那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惨痛回忆。   “我会让你们看看我和黑妖精族不同的地方的。”   “我也同意。”帕恩看着史列因的脸说着。“我也希望能自己解决这个事件,一方面即使我们告诉亚拉尼亚的警备兵,也不能确定他们真的会相信。另一方面我自己也不希望有黑妖精及食人鬼的存在。”   “对,对嘛。”伍德连忙应和着。   “唉,真是没办法。”史列因叹了一口气。“那就照帕恩所说的吧。依我的看法,那儿若是真的藏有学院之宝的话,那去的价值可说是大增,而且人类毕竟不能让黑妖精玩弄于股掌之间。”   “嗯,既然连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办法反对。黑妖精的头就由我来接收了。   对我们矮人族来说,黑妖精也?   俏颐堑牡腥恕!?   吉姆伸出强壮的手,对蒂德莉特笑着。   蒂德莉特本来板着脸瞪着吉姆,后来也了解他没有恶意,脸上又恢复了微笑。   “这样才对嘛,你们绝对会顺利成功的。我当然会帮你们忙,虽然我看起来是这副德行,短剑的工夫也是一流的喔!”   史列因早就知道了。盗贼的短剑是黑暗中,尤其是逼近背后时最可怕的威胁。   他的旧友就是被它打倒的。他身为战士的经验,是在现在的帕恩之上。   “报酬就给你一半,这样可以吧?”帕恩一个字一个字用力地说着。   “那就拜托你罗。”伍德笑着对帕恩点点头。   这笑真令人不舒服,史列因这么想着。他听到自己的心中有声音提醒着要小心这个盗贼,因而决定他要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史列因决定之后,便起身去做出发的准备。   虽然这件事并不是说很急,但帕恩等人有了伍德杰克的加入,在当天的下午便离开了“水晶之森”,而到了亚兰镇郊外。往东边的路并没有南北像的道路那么热闹。虽然继续走会到达一个叫马加斯的小渔村,但是路还没到那儿就断了。除了运载鲜鱼的马车偶而擦身而过之外,几乎看不到半个人影。帕恩等人便是沈浸在这种悠闲的气氛中慢慢地前进着。帕恩及蒂德莉特走在最前面,随后接着的是吉姆。伍德不知为何是跟埃特并肩走的,而史列因虽慢吞吞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但只有目光是锐利地注意着伍德杰克。   (不过天气变得真热)史列因抬起头看着制造夏天气息的??阳,他为了避免日晒而拉起了长袍的帽子,将整个头部深深地藏在里面。   就这样走了两天,第三天路就接到了森林的一端。   “就是这儿。”伍德指着森林中的小径得意地说着。“这里面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大概多久会到?”帕恩这么问着。   “大概要花个一小时吧。”   “这人盖房子的地方还真是奇怪。”蒂德莉特一边说着,一边怀念地看着森林中的一草一木。   “接下来就一定要小心行动了。”史列因小声地说着。现在刚好是太阳最大的时候,史列因的脸也完全地藏在帽子里面。   “一点也没错”帕恩咬着下唇,摆出了严肃的表情。“我们就到森林里面去吧。”   蒂德莉特很高兴地同意了。顺着帕恩的提议,一行人决定进入森林到那个宅子。初夏的森林令人感到了生命的气息,而且花草的香味也使人感到舒适。帕恩照旧是走在最前面开路,使后面的埃特等人易于前进。   史列因很在意脚边会被露水沾湿,加上树枝不时会勾住长袍,使得他露出了懊恼的表情。他目前正在考虑是否要在领到报酬之后买一件新的长袍,不过现在有在卖贤者之袍的,大概也只剩下亚兰镇而已了。   随着距离宅子越来越近,一行的前进速度也随之减慢,并且尽可能地不发出声响。即使如此,帕恩及埃特的金属铠甲仍发出撞击声。   “俺的锁链甲可是用纯银做的,一点声响也没有喔。”吉姆骄傲地对帕恩说着。   蒂德莉特现在也是穿着草色的衣服及紫色的半身铠甲。本来以为那是用金属制的,不过似乎是将皮革硬化后作成的。用山葡萄的果实染色的胸铠上,嵌着由画得简素但优美的文字所刻成的红色钢饰。那个装饰似乎不只是美观用的,好像还可以使铠甲的机能提升的样子。   宅子终于出现在一行人的眼前。他们伏在森林的低处,观察着玄关的情形。   首先映入一行人眼中的,是站在玄关前面巨大的食人鬼。另一个守备的黑妖精似乎没有食人鬼的一半高,不过再小的动静似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非常认真地守备着。另外食人鬼手上拿着巨大的棍棒,而黑妖精则是握着长枪。   “好了,怎么行动?”   帕恩小声地说着。现在再往前进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何况若是被警卫发现就更糟了。帕恩就像是要推推卸责任般看着埃特。   「要用弓箭吗?   “那时候不就失败过了吗?这次可是穿着铠甲的黑妖精及以体力自豪的食人鬼喔。就算是中个一两枝箭,他们大概也是无动于衷吧。”   埃特想起了在萨克森讨伐赤肌鬼的往事。   “那要怎么办?”帕恩似乎被说中了弱点,语调变得有点丧气。   “如果我的魔法有效就行了。”史列因加入了讨论。“黑妖精族是拥有很高的魔法抵抗力的。”   “那是把灵魂卖给了魔神换来的。”蒂德莉特不屑地说着。她已经拔出了细身剑,并确认了藏在肩甲中的小型短剑。这把短剑跟伍德拥有的三把短剑一样是专门用来投掷的,不过她在短剑上涂上了麻醉性的毒。这本来是用来活捉猎物用的,不过现在则成为了要确实打倒对手的手段之一。   吉姆也已经拿下了背上的战斧,做好了随时可以冲出去的准备。   “我有一个方法可以试试。”史列因没什么自信般地说着。   “说出来听听看吧,史列因。”帕恩催促着。   “我在想,对对方产生直接影响的魔法,大概对黑妖精是没用的。不过如果只是要藉由魔法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到别的地方的话,倒是值得一试。”   “制造幻觉吗?”蒂德莉特说着。   “没错。不过只限于声音而已。只要他们其中一个被吸引到别的地方的话,至少我们就不用一次对付两个,而他们也不会来得及去通知他们的同伴的。   “如果说,他们两个都去别的地方了呢?”   帕恩的话使史列因耸了耸肩。   “那时候我们就偷偷进去吧。”   “说得好啊!”吉姆压住声音只露出了表情,连胡子都像是在高兴地抖动。   史列因开始对着宅子一旁,与自己所处位置相反处的草丛集中意识。小声地唱着古代语,双手画着奇妙的印记。过了一会儿,史列因开始用力地摇晃身边的草丛。   “史列因!”帕恩先愣了一下,接着不自主的大声叫了出来。   不过帕恩的声音及草丛摩擦的声音却完全听不到。反倒是史列因注视的那个地方,传来了草丛的沙沙声以及“史列因!”的叫喊声。   这些声音对帕恩来说只有一点点,但是对距离比较近的两个守卫来说大概听的比较清楚。黑妖精先是马上摆出了警戒的姿势,再来便用奇怪的发音对食人鬼说了些什么。食人鬼点点头拿稳了棍棒,小声地回应了一声,黑妖精便握着枪,不动声色地朝发出声音的草丛走去。   “喔,原来魔法这么方便啊,那天也来教我几招吧。”伍德杰克一边说着,一边在想学到之后,将来要潜入别的地方时有多方便。   “趁现在!”在史列因送出讯号之前,蒂德莉特就开始行动了。她回过头来对帕恩眨了一下眼睛,便用猫一般地动作朝玄关跑去。   “温柔的森之精灵,让那只食人鬼成为我的朋友”蒂德莉特开始念起与史列因的古代语不同的咒文。虽然只是轻声地念出来,但是效果的确是发挥了。   食人鬼本来似乎是要大喊一声,但是在蒂德莉特的咒文完成之后,就呆呆地张着嘴,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大概是食人鬼脑袋里那少得可怜的脑浆,根本就不能理解自己已经中了魔法了吧。现在它眼中的蒂德莉特早已不是侵入者,可能是比刚刚那个神气地使唤自己的黑妖精,还要来得亲密的好朋友吧。   蒂德莉特全速朝着食人鬼跑去。几乎是蒂德莉特两倍大的巨大身体,全身都是野蛮的强壮肌肉,赤土色的肌肤外面只意思性地卷了一块布条。锐利且尖锐的牙,以及歪曲丑陋的鼻子,令蒂德莉特感到不快。   “丑陋”蒂德莉特以妖精语低声说着,将手中的细身剑,朝着还呆呆看着她的食人鬼的心脏刺了进去。锐利的剑尖刺入了厚实的胸膛,从食人鬼的背后穿了出来。   食人鬼到现在才清醒过来,自己眼前的这个妖精原来是敌人。食人鬼现在早已不管自己的死活,心里只想着将这个妖精族女孩给生吞活剥掉。   蒂德莉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细身剑拔了出来,渐渐前倾的食人鬼从它胸前喷出了鲜红的血。蒂德莉特转身避免被血泼到,并开始将注意力朝向黑妖精离开的方向。   “蒂朵,危险!”帕恩大声地喊着。   蒂德莉特吓了一跳,反射性地跳到空中,她身旁早已倒下的食人鬼挥出来的强壮手臂,刚好从她的脚下飞过。   如果真的正面挨了这一下,蒂德莉特那纤细的身体大概会被打到半空中吧。如果运气差了点,或许连脊椎都会被打断。妖精开始对食人鬼那强韧的生命力感到一股寒意。仔细一看,食人鬼还挥舞着四肢打算站起来,就像是要发出声音的嘴中,还不断地喷着血泡。   蒂德莉特感到全身开始冒着冷汗,连给它致命一击的力气也没了。而她纤细的身体也像是被风吹动的树枝般颤抖着。   到另一边去观察情形的黑妖精,已经知道自己被算计了。玄关那儿传来了一些没听过的铠甲碰撞声。食人鬼大概被打倒了,因为现在已经没有那些声音传过来了。   黑妖精知道若是现在就这样子回去一定是很危险的。   “小巧无形的精灵,让你的身形为我所有。”黑妖精唱出了精灵语。渐渐地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几乎变得像是透明般的。而黑妖精就这样跑向玄关,不发出一丁点的脚步声。   “黑妖精好像没有回来。”   帕恩握着剑如此说着。   蒂德莉特好像终于脱离了恐惧,如影子般地在帕恩身后戒备着。即使是生命力再怎么强韧的食人鬼,在吉姆砍了它的头之后也不能动了。只不过它的筋肉仍不断地抽搐着,燃烧着最后一点生命之火。   埃特及伍德杰克也已经来到玄关前了。   “吉姆跟蒂德莉特快到屋子里面,搞不好里面的同党已经察觉到了。黑妖精就交给我了!”帕恩如此说着,并等待黑妖精现身。   “你说这什么话,黑妖精的魔法你是挡不住的。这里就交给我及魔术师,要进去的应该是你们吧!”蒂德莉特像是要把帕恩推到后面似地站了出来,并迅速地解开腰间水袋的钮扣。   “水的精灵,你一定能看得到吧,黑妖精他藏身在那儿,他一定隐藏了形体接近过来了。”   蒂德莉特用精灵语呼唤着水袋中青色的物体。对呼唤产生反应的水之精灵一瞬间从袋中飞了出来,然后张开成了如一块布般的水幕,像是在空中跳跃般地前进。   (在那里吗?)史列因朝水之精灵飞去的方向放出了解除的咒文,这个咒文拥有打消其他咒文的功效。史列因唱着古代语,将拐杖往前方挥了出去。   随着史列因的声音,贤者之杖的前端冒出了白色的光辉。这道光擦过温蒂妮的身边,与大地平行地向前伸展。   “唔!”黑妖精随着呻吟声现出了身影。   黑妖精并不认为自己与妖精族,以及古代语的魔法师对战有如被诅咒般不幸。   虽然他们也拥有相当的能力,精灵对自己的守护也被魔术师的解除咒文打消了,但是他右手还有一把长枪。   仔细看看对手也不过是精灵族的小女孩,以及一个瘦弱的人类,真的打起来也不是没有胜机的。   不过这个想法马上就崩溃了。“哇啊!”黑妖精这次不得不喊出痛苦的悲鸣,他的背上出现了三道灼热般疼痛的伤痕。黑妖精咬着牙回过了头。   他看见的是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穿着黑色皮铠,反握着短剑的盗贼。   “嘿,老子的技术也还没生疏啊!”伍德像是很满足地歪着嘴。他射出的三把短剑,全部命中了黑妖精的背部。虽然不会成为致命伤,但的确产生了效果。   紧接着,蒂德莉特如闪光般地冲了过来。黑妖精发现后,马上回过头来已手上锐利的长枪攻击这个妖精族女孩。蒂德莉特朝左踏一步避开了这一击,上半身以及右手向前延伸出去,朝着黑妖精的腹部将细身剑刺了出去。   如果是平时,黑妖精当然能够避开这一击。但是在他要行动的一瞬间,刺在背后的短剑伤口传来了一阵痛楚,使得他的动作慢了一步。   森林中传出了惨叫声。蒂德莉特的剑确实地命中了目标,加上伍德杰克的另一把短剑又深深地刺入背后,黑妖精笃地倒下,成了一块不会动的黑色固体。   在这时,冲入馆内的吉姆、帕恩以及埃特也已经进入了战斗。由房里出来的四个人都是人类,他们很明显地是在无防备的情形下被侵入的,每个人都没穿铠甲,只拿着剑及盾牌就冲了出来。   每个人似乎都经过相当的训练,吉姆及帕恩都陷入了苦战。   “神圣之光!”   埃特看到了这个样子,便唱了一句祈祷语,并将双手向上高举,之后一道光芒闪了出来。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面对着埃特的敌人,都因为这道眩目的光线而不由得地闭上眼,也因此出现了破绽。吉姆及帕恩都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们由于站在埃特的面前而且是被对着的,因此并没有直视到那道光芒。   两人同时都打倒了其中一人,并将目标转为另外两人。而且刚好就在这时,打倒了黑妖精的蒂德莉特等三人也冲了进来。   要制服已经失去战意的战士,是根本不需要花什么力气的。   馆中似乎已经没有其他人在了。帕恩等人确定死者身上没有携带任何东西之后,便慢慢地探索着馆内各个角落。一楼虽然有四个房间,但是除了一些粮食以及几瓶酒之外就没有什么了。   “呵呵,说真的这些宝物还真不错。”吉姆将那些粮食拼命地往自己的背包里塞,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线。   “我去看看二楼的样子。”帕恩边说着便走上了阶梯。馆中布置得蛮漂亮的,到处都摆着新的家具,大概是住在这里的人为了要长住下来,才将这个废屋布置成这样子,连阶梯上都铺了一条新的地毯。边踩着地毯,帕恩来到了二楼的走廊,蒂德莉特也从后面快步跟了上来。   “如何?”   “还没发现什么,最好还是小心点。”   “你也是。”蒂德莉特稍微弯下了腰,窥视着这条走廊。阳光斜斜地由窗户射了进来,照着其中的两扇门,而较靠近的门是开着的。   “要去吗?”   “那当然。”   两人站在开着的门口调查房间内部。里面似乎还留着人的气息,是间蛮大的房间。中间摆着一个长桌,周围则放了八把椅子。其中几把椅子倒在地上,大概是刚刚那些男的慌忙跑出来所造成的。   “那个是?”蒂德莉特注意到桌子上的最后面放着一个像是记载什么的东西。   她快步向前拿起了那些纸,总共有四张,是高级羊皮纸作成的。   “上面写些什么?”帕恩来到蒂德莉特的身边,从她后面看着那些羊皮纸。当帕恩发现他不自觉地看着她那白净的颈子时,不禁身体变得僵硬,连忙摇一摇脑袋瓜。   “你怎么了?”蒂德莉特天真地问着。   羊皮纸中写着恐怖的事,记载着有关于亚拉尼亚王卡德摩斯七世的事。卡德摩斯七世喜爱狩猎是很有名的,他常去的狩猎场中也包括了这个森林,而且狩猎时他也只会带着几个随身的侍从而已。刚刚那些人好像已经收买了一个侍从,文件上写着一个近卫兵的姓名以及他的画像。   “这个是?”帕恩的手不自觉地抖动着。   “或许是暗杀的计画,而且是亚拉尼亚王的?”蒂德莉特似乎还保持着几分冷静。   “大概是吧。不,这一定是的,这下子可发现不得了的东西了。”   蒂德莉特也觉得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同时她也在想,这个计画实行起来的话成功的可能性。   看着帕恩兴奋的样子,蒂德莉特把羊皮纸整理好了放到怀里。   “赶快去看另一间吧!”蒂德莉特催促着还没从兴奋状态中清醒的帕恩,离开了这间房间。   由整个房子的相对位置来看,隔壁的房间比第一间小是可以想像的。为了打开门,帕恩慎重地握着门把,试着推开房门。   门并没有打开。帕恩加了些力道下去,门还是没有开。   “不行”帕恩边对蒂德莉特这么说着,一边跑到了楼梯口。   “史列因!伍德杰克!你们过来一下!这里的门被锁住了。”   帕恩不等他们俩个过来,便先回到了门那儿。   蒂德莉特试着开门了好几次,结果仍然是打不开的样子,因此也只好等伍德跟史列因他们来了。   “你还蛮细心的嘛,不只是叫盗贼,连魔术师都一起叫来了。”蒂德莉特边这么说着,一边从门把下面的钥匙孔往里面偷窥。   帕恩脸上浮现了缅腆的笑容。   “可别这么随便地往钥匙孔里面看。”伍德沙哑的声音在走廊响起,他本人也走了过来。“搞不好会有毒箭从里面飞出来也不一定。”一起来的有伍德、史列因以及吉姆。蒂德莉特急忙将视线从孔边移开。   “只留埃特在下面没关系吗?”帕恩有些不安地问着。   “哎呀,已经不会有人从外面进来了啦。只留埃特一人也没问题。”吉姆边这么说着。边慎重地观察四周。   “看来没什么奇怪的机关在。”   现在换成由伍德来调查钥匙孔的周围。插入金属针之类的东西进去,试着轻轻地回转、上下摇动。对门把也是仔细地检查,也试着敲敲门周围以确认暗锁的存在。   史列因站在伍德的身后,唱了魔法的咒文之后“唔”了一声。   “发现什么了吗?”吉姆问着,而史列因点了点头。“门上施了魔法。”   “早该是这样的。这个门并没有上锁,也没藏着什么机关,这下可是你的领域了。”   伍德退了下来,空出了空间给史列因。   史列因慢慢地结着手印,唱出了开锁的咒文,然后用贤者之杖轻轻地敲着门。   门摇晃了两三下,便轻轻地打开了,而门开了的同时房间的灯也亮了起来,帕恩吓了一跳,将手放在自己的剑上。   “不用担心,只是个小机关,也算是一种初步的魔法。”史列因这么说着,便走进了房内。里面没有任何人在,房间的最里面有一个旧式风格的小桌子,两边各摆着一个书柜。   “会是大学的书物吗?”史列因走了过去。仔细一看,门的旁边就有一个玻璃架,放着一些小玻璃瓶以及慎重地用油纸包起来的卷物。   不过史列因的期望马上便化为乌有。(这并不是)只不过他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从一开始,他对这件事便没有抱着太大的期望。如果自己是巴古纳德的话,偷来的魔法品大概会马上想办法放在自己身边吧。   “嘿,如何,就如我所说的一样吧?哇靠,还有宝箱啊?嘿嘿,我就是要找这个!”伍德边发着奇怪的语调,边把桌子旁边一个木制的箱子搬了出来。   史列因走到桌子旁边,慎重地将抽屉拉开。里面放着一把装饰得很漂亮的短剑,以及一张像是信的东西。   史列因将它拿起来看,那是一封简短的信。   “真是不太了解里面的意思”史列因虽这么念着,但还是将这封信放入了怀中。   在这时史列因才注意到,吉姆非常正经地朝这边望着。但是他的视线并不是对着史列因,而是朝着他的正上方。   史列因随着他的视线,向接近天花板的地方张望。   那儿摆着一张画像,是张美丽女子的画像。穿着胸前开高叉的紫色衣服,背后画着鲜红的窗框,窗框中间的窗户,以及外面的风景都画的十分精细。这位女性的肤色和蒂德莉特相同,不过头发却是夜空的颜色。而她就像是在质问般地看着史列因。   (这个女性就是卡拉了)史列因记得这个名字好像在那儿出现过,虽然稍微想了一下,但还是回想不起来。   “反正迟早会回想出来的。”史列因像是对自己解释一般,以不可思议般的眼神看着像是被吸住般注视着画像的吉姆。   “太像了……”   几个字从吉姆的口中说出。   之后第三天的晚上,帕恩等人再度出现在“水晶之森”的旅馆内。帕恩等人将拿回来的计画书交给城里的卫兵,因而获得了一千枚金币的褒奖。   帕恩可说是异常地兴奋。这并不是因为钱的关系,而是因为自己的行为受到了正面的评价而高兴。被收买了的近卫兵受到了制裁,暗杀国王的阴谋也被彻底地消灭了。帕恩当时也直接与身为法官的巴西亚公爵见了面,受到了隆重的表扬。现在的帕恩边喝着麦酒,一边唱着一些他自己也不太熟的歌。   “不过我在想”伍德杰克好像要对帕恩说些什么。“能不能让我加入你们啊?   你们也应该已经知道我是很有用的了吧?我蛮喜欢你们的。何况,跟你们在一起总觉得会碰见一些有趣的事情。”   “我是没什么理由反对啦”帕恩简单地回了几句。这次的成功可说都是托他的福,而且旅行途中也有需要盗贼技能的时候。“不过啊,若是说要做什么违法的事那可免谈。”   之后宴会继续进行着,大家似乎也开始有些醉了,不过其中蒂德莉特及史列因当然是例外的。   “到手的珠宝只值六百个金币啊,总觉得好像被杀得太多了。”伍德拿起了手上的珠宝,以鉴定商似的眼神看着。   “不,真的就值那几个钱而已。”吉姆当初在伍德和老板讨价还价时出面打圆场,伍德对这件事似乎蛮不满的。只不过跟矮人族讨论珠宝或是细工物品的价格是无济于事的,这件事就只好作罢。   反正从馆内拿回来的书本卷轴,在卖给认识的魔术师时获得了预测以上的价钱,伍德杰克也没什么好不高兴的。   史列因以及埃特也难得放了开来。   只有吉姆一个人在一旁喝着闷酒。   六人庆祝冒险成功的宴会差不多达到了最高潮时,一个男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看样子似乎是不大对劲,即使是正热着的帕恩等人也静了下来,等那个男的喘几口气。   “不得了了”那个男的轻声说了一件大事。“卡诺被,卡诺王国被毁灭了!是贝鲁特,马莫的贝鲁特干的!”   “你说什么?!”帕恩这时的心情就像是从最高的地方被踢落谷底,他踢开椅子站起来后,就像是忘了要说什么般地呆呆站着。   “终于开始行动了,这大概会是一场大战吧。”史列因就像是在讲预言般小声说着。   这桶冷水可说浇醒了所有的人,刚刚的酒意也都消失了。   “卡诺毁灭”的急报当然也传到了“岩石之浪”王城中的卡德摩斯七世耳中。   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国王马上召集了重要贵族进行紧急会议,这是因为卡诺自古以来就和亚拉尼亚之间有着良好的同盟关系。卡诺是仅次于亚拉尼亚的古老王国,建国已经超过了两百年,与亚拉尼亚王家也时常有姻亲关系,特别是现在国王的亲生母亲,也属于卡诺王家的直系王族。也因此,这次马莫的侵略行动,对亚拉尼亚王家可说是一项重大的挑战,许多重臣都强硬地主张给马莫来个迎头痛击,尤其是主张要以瓦利斯国王法恩为中心召开王国会议,希望能够协助所有出兵讨伐的行动。而既然自己主张了这一点,也代表了亚拉尼亚将来的立场,一定是站在各王国的最前方作为先锋。   不过即使如此,卡德摩斯七世仍只是冷眼看着其他国讨伐马莫部队的出征。如今已封锁了南边的街道,防止马莫军势的侵入,之后便等待其他诸国的对策,这就是卡德摩斯所下的决断。   不只如此,为了避免刺激到贝鲁特,他也强制命令停止所有有关佣兵或是民兵的召集,这几乎就是默认了马莫的侵略,以及他们对卡诺王国的统治权。   第二天记载着这些结论的布告文便张贴在各地,当帕恩看到了这些,不禁悔恨得咬牙切齿。   “为什么!”帕恩根本就忘了自己身处路中间而叫了出来。   “现在我们要怎么做?”史列因像是要安慰帕恩般,将手放在他无力的肩上。   “不管是谁都是一群胆小鬼!”帕恩眼中闪着泪光。   “无论如何一定要前往瓦利斯。”帕恩似乎下了决心般地抬起头来,不断揉着发红的双眼。“瓦利斯一定会挺身而出的!”   “可是南边的街道早就已经封锁了,听说西边的砂暴也还不会停。除非是解放传说中的精灵王,否则要由沙漠通过暂时是不可能的。现在我们没有任何方法前往瓦利斯,所以很可惜我们……”   “我无论如何都要去,就算是要经过不归的森林!”帕恩看着天空坚决地说着。   “你疯了吗,帕恩?你应该知道那座森林有多危险吧?就如它那‘不归之森’的名字所示,进去那座森林的人,都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的啊……”   “那么我就成为第一个出来的人!”帕恩对着埃特大叫着。   “听说好像是被古代的妖精族所诅咒的喔”吉姆瞄了一下蒂德莉特又加了一句。   “帕恩……”就在史列因正想开口安慰帕恩的时候,“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喔”到目前都还静静地看着帕恩的蒂德莉特说话了。“我们从森林过去吧,那儿也是最近的路。”   蒂德莉特说得若无其事。   “难道有什么法子吗?”   “那当然”蒂德莉特瞄了一下吉姆,以得意般的语调说着。“我可是妖精族的,更何况,妖精族是没有分什么古代现代的。”   在获得卡诺灭亡的情报约三天后,帕恩等人再度离开了亚兰镇。到最后,大家还是听从了蒂德莉特的建议,决定通过森林前往瓦利斯。   这个建议当初自然是以史列因为首强力反对,“不归之森林”就是这么可怕的场所。这个名字并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事实上在这数百年之间,进入“不归之森林”的人从来没有一人回来过。在这段期间,许多喜欢冒险的勇者都曾经挑战过这座森林,但是这些勇者们全都遭受了同样的命运。不归之森林不只是经年长青,那令人胆颤的外观亦是终年不变。可能就像是吉姆所说,这个森林是因为古妖精族的诅咒所致的。   只不过没有人能证明这是真是假。唯一知道真相的,大概就只有消失在这座森林中的那些牺牲者吧。   那座黑暗之森如今已出现在大家的右手边,从离开亚兰镇约三天后便看得到这儿了。但是蒂德莉特却只是沿着森林边缘的街道走着,似乎没有进入森林的打算。   “就是这儿”蒂德莉特用她那明亮的声音说出这句话时,已经是沿着街道南下的第二天了。只不过回应这一声的众人表情比她想像的还黯淡,蒂德莉特有些困窘地指着街道右边的方向。   那儿有一条通往森林的小径,史列因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条小径,推测究竟是谁使用着这条路。   “这儿就有我之前所说的“路”。不过你们一定要遵守这些约定:在森林中绝不能停止前进、而且也不太过于激动,强烈感情的爆发是会对周遭树木有很大的影响的。”   “只要遵守这些就可以了吗?”帕恩无法掩饰内心的不安,不禁如此问着。   “只要能遵守这些,在好好地跟在我的身后,就可以抵达瓦利斯了。”蒂德莉特的眼神笃定地看着帕恩。   “好了,我们走吧!”   一行人的不安随着森林距离自己越近而不自主地增加,但是他们也无法回头了。   沿着小径走了约一小时,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不归之森林”的入口。近看只觉得是座没什么奇怪的森林,只不过有时会感应到里面高扬着的邪恶灵气。   小径的终点生长了两棵高大的针叶树。这两棵树就像是双胞胎,不只是高度宽度,甚至是连枝叶伸展的方向都如出一辙。而两棵树的中间,给人一种就像是门口的感觉。   “就是这儿,我们要往这里走。”蒂德莉特的语气中满怀着无法抑制的喜悦。   “记得我刚刚所说得,并且绝对不要离开我。要不然古代妖精族的诅咒很可能会把你们抓走的。”该说的都说完了之后,蒂德莉特对着森林高声唱着妖精语。此时双生树的中间起了奇妙的变化,其中的景色变得模糊,而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黄金色的光辉。   “趁门还没关之前快跟我来!”蒂德莉特留下这句话之后,便消失在光芒之中。   帕恩下定决心之后,便随着走了进去。随后是埃特、吉姆、伍德杰克。而殿后的是史列因。史列因也似乎已下定决心似地闭上眼,走进了光芒之中。   “哇!”不知撞到了什么,史列因差点将贤者之杖掉到地上。张开眼睛一看,是伍德杰克的背后。   “别吓我啊,心脏差点停了。”伍德杰克回过头来这么念着。   “这里是?”史列因的心早已被周围的景色夺去,根本没注意伍德说些什么。   身处的地方是黄金色光辉的森林。周围的常绿树木沐浴在日光之下,发着金色的光辉,刚刚在森林外面看到的那些长满刺的灌木、或是茂密的青苔都消失了,地面适度地累积了的落叶成为了软垫,轻轻的支持着众人的重量。   “这里,就是不归的森林啊?”帕恩吞了口口水,语气支离破碎地说着。“真像是另一个世界一样。”   另一个世界!史列因听到这句话才恍然大悟。   “对啊,这儿的确是另一个世界。蒂德莉特,是这样的吧?”史列因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像是在确认般地以拐杖刺着地面,并且抬起头来看着天空。   天上并没有太阳,整面天空似乎都是亮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帕恩回过头来看着史列因。   我也没有知道的十分清楚,这个世界是由三个异质的世界所组成的。其中一个是我们人类住的世界,魔术师们将它称作物质界;一个是精灵所居住的世界,那儿似乎还细分成许多个小异界,总称为精灵界;然后另一个世界是连接物质界以及精灵界的世界,而那便是妖精界,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   “原来你知道啊,由你来解说真是太好了,我本来还怀疑解释给人类听的话他们会不会懂呢。”蒂德莉特半取笑地说着。“没错,就如你所说的,这里就是妖精界。”   “蒂德莉特,可以告诉我吗?妖精族不是已经失去了故乡了吗?被物质界所束缚,早已经不是妖精界的住人了,那你为何又?”   蒂德莉特跳了起来,她的身体向上到了无法想像的高度,然后又轻盈地回到了地面。   “如果要说这些的话,还不如走快一点。”蒂德莉特打了个要大家追上来的手势之后,便像是在梦里行走似地,身子几乎完全浮在空中,往森林的前端离去。   “史列因,我可不打算失去我的故乡喔。这儿,不,这个妖精界才是我真正的故乡。”   “原来如此”史列因一边在想他唯一可自豪的头脑,有时似乎也会忘了运转,一边呼唤着前面的蒂德莉特。   “原来你是高等妖精族啊。我真的不知道,以前我还以为已经绝种了。”   那可以说是传说中的种族。就像是人类中有古代王国的人种以及古文化,种族之中也有所谓的高等种族,妖精族也有所谓的高等种族,通常都称为高等妖精族或是古妖精族。   “大概迟早会毁灭的,不过那也会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大概是在连神的灵魂都已稀薄,连龙的肉体都会老朽的未来吧!”   史列因似乎受到了深深的感动。帕恩似乎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听史列因刚刚说的,蒂德莉特似乎是在妖精族中属于上位种族的样子。   “咱们矮人族听说以前也是住在这儿,只不过我们在很久以前就离开了这儿。   听说那是因为我们不屑于虚伪的黄金,为了寻找真正的黄金而离开的。况且这儿也接受不到大地的恩惠。”   吉姆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斧头前端说着。“另外,铁制品是妖精最讨厌的,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中。”   本应附在斧头上的刃不知何时消失了。帕恩看到之后也急忙地确认自己身上所穿的铠甲,但铠甲也早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麻制的衬衫及一条布制的腰带。   “可是还是感觉得到重量啊?”   所以才一直没有发觉到。铠甲的沈重感仍传至全身。   “不用担心,铁在这个世界是无法存在的,所以才会暂时看不见,就和在物质界看不到许多的精灵以及神真正的形态是一样的道理。我们还是快赶路吧,我刚刚就说过不要停止前进的。”   蒂德莉特似乎真的是急了。帕恩也加快了脚步,追着前面飞也似地前进的蒂德莉特。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帕恩仍是对着在后面追赶的史列因问着。   “这是很简单的,在妖精界,时间的流动比我们的世界慢了许多。如果在这么拖拖拉拉的话,在物质界早已经过了数百年了。”   “那可不得了了!”帕恩的脸变得惨白。“蒂德莉特,我们赶快离开这儿吧!”   “我可不想再老下去了啊!”伍德也发出了悲鸣,不过他显然是会错意了。   (所以人家刚刚不就说要快一点了吗?)蒂德莉特虽有些不悦,但是看见后面拼死赶过来的帕恩,不禁还是笑了出来。   大约在黄金之森中走了十几分钟后,蒂德莉特又开始高唱着奇妙的语言。然后眼前又出现了和刚刚一模一样的双生树,一行人便从它们中间离开了妖精界。   外面已经是夜晚了。   “是真的耶,刚刚还是大太阳说。”帕恩的语气中并没有太过于感动或是惊讶,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微弱的光线下确认了自己的铠甲还在。一份安全感包围了这个战士之后,他就像是忽然想起了刚刚还不断的在赶路,开始弯下腰来大吸了几口气,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   一旁又发出了光辉,魔法之光照着穿着长袍走出来的史列因。   “不过已经不知道是那一天的晚上了。”史列因拿下帽子看着周围的风景。藉由一点点的光源,可以看到正面似乎是丘陵地带,而后面当然还是不归之森。在如此黑暗的夜晚,似乎就像是传说所说的一样飘着魔性,就像是随时会伸出触手来把众人抓走似的。   “照刚刚的速度来算的话,大概是过了三天了吧。如果你们不这么拖拖拉拉的话应该会更快的。”   “看到刚刚那样的景色当然会静不下来,不过这却是一个很难得的体验。毕竟进入妖精界的人虽然不少,但是再度出来的人还是非常少的。”史列因这么回答着一旁精神十足的女妖精,一边用拐杖撑起了身子,并用手拍落沾在衣服上的泥土。   “这儿大概是什么地方呢?”埃特有些不安地回头看看森林。   “大概是瓦利斯东方大约三天路程的距离吧。通过眼前的丘陵地带之后,就可以抵达连接卡诺与瓦利斯的街道了。不过我们最好还是咬着牙往西边直接穿过山脉地带好了,不然搞不好会陷身在马莫与瓦利斯的战场中喔。”蒂德莉特边这么说着,一边抬头看着天空的星星,以确认西边的位置。   “总而言之,我们还是快走吧!”伍德杰克对着那感觉不太舒服的森林看了最后一眼,便把刚刚放下来的背包又背了起来。   “说得也是,虽说是晚上,不过一点也睡不着。不如趁现在尽量离这座森林远一点吧。大家都愿意忍耐着走山路了吧?”   顺着帕恩说的,一行人做好了准备,开始沿着坡道出发。   “这时差真是害苦了我们了。”埃特看着天空对伍德说着,他的眼神似乎怀着一丝恨意。(已经不知道少作了几次祈祷了)   盗贼点了点头,摆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是啊,月亮高高挂着却一点也不想睡,只不过肚子还是准时叫了。”   “一点都没错,真的好像是整整三天没吃饭了。”   听了吉姆所说的,一行人总算恢复了笑容。 第三章 救出   一行人抵达连接卡诺与瓦利斯的街道的时候,已经是离开森林第二天下午的事了。毕竟是通过山岳地带的路,路面变得崎岖不平而有些难走。   而现在他们越过了山坡,开始沿着坡道往下走。只不过路面变得松散而更难走了。史列因似乎受不了炎热,连如往常一样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太阳毫不留情的展现出它的热力,而各处也听得见嘹亮的蝉鸣。   “以后应该还会越来越热吧?”躲在帽子里的史列因叹了一口气,如今他更不喜欢在白天远行了。   “哎呀,毕竟是夏天嘛!”伍德看了史列因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我可是第一次经历喔。”史列因垂头丧气地回答着。   “咦?”蒂德莉特忽然停了下来。“有马蹄的痕迹在喔,我正想路怎么会那么难走说。”她跪了下来,以指尖触摸地面确认着。   帕恩也停了下来,视线落在蒂德莉特身上。   “果然是马蹄的痕迹,而且数量好像还不少。看起来是从瓦利斯那个方向过来的,说不定是瓦利斯的军队经过这儿的痕迹喔。”   “瓦利斯果然出面了!”埃特点点头。“马莫的黑暗军团背叛了法利斯的法典,他们是不可能不挺身而出的。”   “那可不?拥有无敌的圣骑士团的伟大国王法恩当然不会允许贝鲁特的暴行,照这样子来看,贝鲁特的野心?   拖袷且丫鬯榱艘谎古炼饕哺咝说厮底拧?   帕恩可说把事情看得很单纯,史列因就认为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虽说瓦利斯的骑士团是众所皆知的强,但是马莫的军团里却有着拥有黑暗之力的怪物群。尤其是黑妖精族的魔法战士,对曾经与其交战过的史列因来说,他们的实力可说是到了可怕的境界。如果那时候没有蒂德莉特及伍德杰克的话,那时躺在地上的就是史列因自己了。一想到这儿,背上便冒出了寒意,而这股寒意被酷暑融化了之后,便流出了一股冷汗,使得木棉制的内衣紧贴着身子,带来了些许不快感。   (这场战争会持续很久吧)史列因为了不扫帕恩的兴,并没有把它说出口,但是他心中却这么确信着。   第二天仍然是一样的路。穿过山道之后,路面总算变得平坦些,也好走得多了。不过万里无云的天气仍然苦了大家。队列和往常一样,帕恩及蒂德莉特走在前头,其次是吉姆,伍德与埃特跟在后面,史列因则是后。   他有些痛苦地喘着气,尽全力以跟上队伍。他驻着拐杖走着,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不知何时,周围便成了田园的风景,看来大概是已经进入瓦利斯的境内了。途中偶而也看得到民宅及一些大房子,小的应该是这一带农民们的家,而大一点的大概就是地主住的了。不过现在似乎没几个人住在里面,或许是这附近已经发生过战乱了也说不定。   “看来瓦利斯果然已为了与马莫一战而出征了。由附近都没什么瓦利斯的兵士看来,前线应该在东边一点的地方吧。”   “那就是说瓦利斯目前占优势罗?”伍德如此问着埃特。   “嗯,大概吧!”埃特对一旁的盗贼回答着。   “瓦利斯一定会胜利的!”帕恩头也不回地说着。   在这时,大家开始注意到前方似乎有什么。而第一个发现的,是走在第三列的伍德杰克。   “远方似乎有人影喔”盗贼眯着眼看着远方。   一时一行人之间充满了紧张感。   “就若无其事般地走吧,有奇怪的举动反而会被怀疑。”史列因在后方如此说着。   “说得也是。”帕恩面对前方,希望能看清人影而凝视着。前方砂尘满天,看来好像有马以及马车。由于太阳太大使得视线有点不清楚,不过有点像是行商人之类的,也有可能是瓦利斯的补给部队。一行人尽可能地保持镇静,以往常的步调走着,不过话倒是说不出来了。为了能看清对方的一举一动,每个人都集中了神经。   “卡拉女士,前方有一些人影。”   紧张的声音打断了卡拉的冥想。她轻轻地掀开了窗??。   “什么事?”围着马车的兵中,有一个人靠了过来。   “是这样的,前面有一个徒步行进的团体。他们身上有武装,不过其中好像也有小孩子在里面。”   “小孩?真是奇怪的组合,不是瓦利斯的军队吧?”   “应该不是……”   “我了解了。就这么办吧,只要他们不出手,我们也不用冒犯他们。不过绝不能放松警戒。”   如此命令之后,卡拉便回到了她的座位上,马车的震动传到了背上。(只要再一会儿就成了)卡拉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看着坐在一旁的少女。这位女孩无神地张着眼,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由她的视线中几乎感觉不到一丝生气。卡拉满足般地点点头之后便闭上眼睛,开始考虑着今后应该采取的行动。   马车队慢慢地接近,当进入一行人能看清楚的距离之后,帕恩等人不由得因为他们的装扮而提高了警戒心。   由两匹马拖曳的豪华马车一旁,七个各自全副武装,像是战士装扮的男人围在周围,这很明显的不是商人打扮。马车看来并不是用来载货物,而是供人搭乘用的。由警卫人数来推测,或许是那儿的贵族及护卫,但是这些护卫的武装却又没有统一。马儿踏着步伐,以近乎是跑的速度接近了过来。   “你觉得呢?”帕恩以只有蒂德莉特听得到的声音说着。   “我也蛮难理解的,总而言之是奇怪的组合。不过虽这么说,其实我们还不是一样?”   的确对对方来说,这六个人也是蛮奇怪的组合。帕恩脸上浮出了微笑,不过马上便收了回来,集中精神在面前的马车队伍。   这份紧张随着两边接近而越来越大。彼此都因为对方的异样而无法解除警戒,而保持着随时能行动的态势。   到了最后,则是徒步的帕恩一方遵照常理而让了路。   “天气真热啊!”伍德在擦身而过时,对着前面的人打了声招呼。在帕恩觉得伍德真是懂交际应对的时候,之间的紧张似乎也消失了一些。   “辛苦了徒步旅行的各位了。”其中一个骑马的人,脸上浮现了一丝安心的笑,也对伍德打了声招呼。   “这倒是真的”伍德再回了一句之后,便紧闭着嘴挪开了视线。(还不快给我过去)伍德心中如此念着。   随着吵杂声,马车慢慢地由一旁经过。   史列因不经意的看了看马车。马车的外观算是蛮华丽的,兴起了他想看看里面乘客的念头。仔细瞧瞧,有些阴暗的车内有两个人影。由衣服来看应该是两位女性。马上的战士注意到史列因的动作之后,便来到马车前方遮着史列因的视线。这人对史列因瞪了一眼之后,便稍微降低了速度,使得自己一直都在马车及史列因的视线之间。   (里面好像是什么不能见光的人物吧?)史列因边这么想,一边站在原地目送着马车远离。   “真是的,害我们吓了一跳。”伍德杰克等到他们远离之后,随着他说得话吐了口口水在地上。   “真是奇怪的集团,再往前走就是战场了说。”帕恩如此说着,回到了路中央。   “坐在马车里的应该是女性吧,而且好像有两位。”史列因仍是注视着马车。   “女的?那给我看看该多好。”伍德边说着便放心似地继续往前走了,而蒂德莉特也随之出发了。   一行人又恢复了刚刚的队列。   (不过,总还是在意刚刚那个男的行动)史列因边走着,一边频频歪着头,想着刚刚的情景。   “又来了啊?”   才不过是喝一杯麦酒的时间,伍德杰克便忽然开口抱怨着。   “怎么了?”史列因又跟刚刚一样把脸埋在帽子里躲避太阳,只顾着注意自己的脚步。他听到伍德的抱怨之后抬起头来想问问情形,不过似乎是没这个必要了。   伍德杰克默默地指着前方,前面又是砂尘满天,而且好像也是骑马的集团。不过由砂尘的量以及马蹄声来判断,这个集团是以很快的速度前进着。   “这次应该是瓦利斯的骑士了。”眼力很好的伍德肯定地说着。“白色的马及纯白的铠甲,这么显目的装扮就只有瓦利斯的骑士团才有。”   “是瓦利斯的骑士团吗?!”前面的帕恩叫了出来。他的视线也开始注视着卷着砂尘而来的骑马队。   (圣骑士)他心中涌起了许多复杂的感觉。帕恩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这个骑着白马的集团。那真是无比的优美,骑士们驱马前进的英姿,就像是一阵白色的风一般。   虽说已让开了路,但是帕恩仍然压抑不住心中微妙的感情变化。那有点接近是愤怒,不过心的最深处却是一份纯粹的憧憬。   (我的老爸不知对这套纯白的铠甲,托付了多少的梦想)帕恩看着自己身上古老的铠甲。与其说是白色的,倒不如说是灰色的。胸部的地方闪着银色的光辉,但却是父亲不名誉之证。这时他想起了杂货店老板莫得的话,那时感到的羞耻感及愤怒也复苏了。   眼前的骑士跟我有什么不同?即使铠甲的造型一模一样,但是帕恩却感到悲伤及悔恨。自己的心情随着骑士们的接近而膨胀,使得帕恩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了?”左边传来了蒂德莉特担心的问候,那美丽的音色似乎拯救了现在的帕恩。   “我没事的,蒂朵。”帕恩挺起胸,对蒂德莉特回了个温柔的笑之后,便站得笔直地面向疾驰而来的骑士们。   骑士们到了帕恩一行的前方便开始减慢速度,最后便停了下来。史列因及埃特稍稍低下了头,而帕恩则行了个骑士之礼。   “你们是从那儿过来的?”   其中一位骑士如此问着,并向前跨了一步。   “我们是从亚拉尼亚来的旅人。在路途中遇上了卡诺的战乱,因此才逃到了这儿。”史列因低着头回答着。   “嘿嘿,就是如此。”伍德也连忙接了一句。   “嗯,你们是说从卡诺那儿逃过来的吗?”骑士有些不屑地看着众人。“我知道了,但是我无法完全相信你们,失礼了。”   骑士边这么说着,一边开始小声地唱着祈祷语。史列因的耳朵听到那是关于法利斯神的咏唱。   (真不愧是圣骑士。)史列因有些感动。这位骑士不只是用剑技巧,也善于使用法利斯的魔法。由于即使是用那一种魔法,法利斯的力量都不会使他们遭到伤害,因此史列因并没有任何行动。不过一旁原本很恭敬的埃特却忽然抬起头来,以很严肃的表情看着骑士。   “如果要使用魔法的话就太失礼了。我的名字叫做埃特,曾在亚兰的法利斯神殿获得正式的神官地位。就算是任务,但由于怀疑心而使用神圣之力的人实在是太无知了!”   “实在是太抱歉了,在下不知道您是法利斯的神官大人。不过目前我们有急事,由于不能浪费时间,因此才不得已使用了法利斯的力量。如今我们已不会对各位抱持任何疑心了,请自由的在境内行动。那么就请原谅在下的无礼,告辞。”   骑士这么说之后,便急忙策马前进了。   “你说的急事是指那个马车队吗?”史列因抬起头来问着。   “你说什么?”骑士猛然拉住了马,马儿抬起了前脚,似乎表达着它的不满。   “喔不,由于刚刚有一队蛮奇怪的马车经过,我也觉得有些怪怪的,请问那些人是什么身分?”   “请不要问这些不该问的,这是关于国家的大事。另外,请不要将这件事传出去。”   骑士说了这些之后,便不再听史列因的叫喊而往前狂奔。白色的闪电风也似地经过之后,就剩下他卷起的风砂在风中摇摆着。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帕恩目送着骑士们远离之后,便回头问拿下了帽子的史列因。   “不管是那个马车队,或是刚刚那些慌张的骑士,你也有些在意了吗?”   “看来还是过去看看比较好。”   “这虽然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就我个人认为,最好还是不要淌这趟浑水。”   史列因面无表情地说着。其实他的心中是不太愿意这样说的,何况以帕恩的性格来说一定不会服从。   “我很在意。那位骑士说是国家的大事,加上跟那队马车又有关系。”   帕恩当场抱着胸,开始深深地考虑这件事。   “既然帕恩都开始在考虑了,那大概结论是一样的。反正一定又要在这太阳下走回头路罗!”   吉姆口中念念有词地,将他的包包背上肩开始往回走。   “哎,真是麻烦。”伍德杰克也跟在矮人的后面,并且回过头来看着帕恩。   “你还在干嘛啊?反正拦你也拦不住的,再想也是白想。”   “就是这么回事。”蒂德莉特也走了过来,对帕恩伸出了手。“我们走吧,想事情这种行为一点都不适合你。”   “你别这么说嘛!”帕恩很认真地表达了不满,不过身体倒是动了。“我啊,也会跟正常人一样有烦恼,有心思的啊!”   “这我倒第一次听到”伍德高声笑了出来。   “再不快点就会跟丢了!”史列因正经地看着前方,看来将会成为疾行军了。   “真希望我们也有马能骑。”前面的蒂德莉特回过头来这么说着。太阳光捕捉了她的金发,长发飞扬在空中,似乎闪着彩虹的光辉。   “那是什么声音?”蒂德莉特忽然停了下来,两手放在耳边。   “蒂朵,怎么啦?”帕恩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什么异样后便问着蒂德莉特。   “嘘,安静一点,远方好像有什么声音,希望你们不要让铠甲发出声音干扰。”   帕恩连忙停止了动作。连呼吸都特别小心,以防发出其他的声音。后面跟来的四人也注意到了前面两人的情形而停止行进,避免打乱蒂德莉特的注意力。   妖精族耳朵的灵敏是非常有名的,他们甚至连森林中小动物踩到枯叶的微小声音都能听见。   “大概是不会错了,是打斗的声音。有听到人的惨叫及金属的撞击声。”   “是刚刚的骑士在战斗吗?我们快点走吧!”帕恩听了蒂德莉特说的之后急忙地向前跑去。“对手大概是那队马车吧。虽然说数量上占下风,不过我想他们不会输给??兵的。”   “那种事我那知道啊?总而言之我们快点吧!”   “那当然。”   “可别碍手碍脚的喔!”蒂德莉特有些讽刺地笑着,轻松地超越了帕恩。原本行动就轻巧的她,加上装备不如帕恩一般笨重,跑起来当然是没有困难。   帕恩由于被笨重的铠甲拖累着,被伍德以及史列因等人赶上自然是无可厚非的。不过只有吉姆,因为脚比别人短了不少而落后了不少。   “不要忽然就跑起来嘛!”埃特叫着正在喘气奔跑着的帕恩。   “可是圣骑士们正在战斗啊!”   “我觉得还是要看清楚状况比较好。”史列因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蒂德莉特一直很有精神地向前跑着,不知不觉已经超前了一大段,因此她停了下来等大家跟上。由于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了,因此打斗的声音听的比刚刚清楚多了。仔细看的话,街道的另一端有几个人影。   “就是那儿了吧?”蒂德莉特边这么说着,一边凝视着前面的人影。就在那时候,远方忽然发出了红色的光芒,同时轰地响起了好大声响,就像是雪崩一般大的声音。由于听力比别人好,加上声音直接进入了耳中,使得蒂德莉特不由自主地尖叫了一声掩住耳朵。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好像对面还有红色的光是吗?”追过来的帕恩,抱着掩住耳朵的蒂德莉特的肩大声问着,同时视线朝向前方,集中了精神注意任何的变化。   “我也听到了。”史列因总算追上了两人。“而且也看到了那道光。不,与其说是光倒不如说是火焰,那应该是魔法产生的火焰。”   “魔法?是谁使用的呢?是护卫马车的战士?还是瓦利斯的圣骑士?”蒂德莉特不经意地握住放在自己肩上帕恩的手,看着史列因这么问着。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可以确认的是,那几乎是连我都使不出来的。刚刚那个魔法在贤者之学院已经算是禁忌之一了,只有导师以及拥有相等资格的人才能够被传授。虽说他们的装扮有点奇怪,不过那两个集团之中应该都没有贤者之学院的人在。何况我们魔术师通常都不喜欢佩剑,不过若是巴古纳德我就不知道了。”   “大概就是他了,坐在马车里的一定是他。”帕恩兴奋地说着。   “刚刚不是说过马车里坐着两个女的吗?巴古纳德又不是女的!”   伍德张开双手,将头歪向一边。   “等等,战斗好像已经结束了,打斗声已经听不到了。”蒂德莉特就这么牵着帕恩的手静静地说着。   “真的吗?那是谁赢了?”   “不要乱问啦,光凭声音那知道那么多?你等会儿,我问问风看看。”   “风?是指风之精灵吗?那不如用我远见的魔法,这可是最确实的方法喔!”   “早知道有那么便利的魔法的话,一开始就应该用了嘛,这种东西需要隐藏吗?”   伍德有些受不了般地说着。“说得好。”吉姆也跟了一句。   “毕竟魔法可不能恣意使用的啊。”史列因调整气息之后,便慢慢地唱起了古代语。   周围静静地流动着史列因念咒文的声音。远见之魔法可以将人的视力扩大数倍,使得视野变得非常广泛,只不过缺点是要花一些时间去适应它。史列因反覆地看着天空、闭上眼睛、为了调整视觉而眺望路的另一端。   “这太残忍了……”当它调整好视觉之后,史列因不禁叫了出来。   史列因的眼中所浮现的,几乎是地狱里的情景。地面染成了黑色,躺着一个又一个焦黑的尸体。一旁还冒着白烟,感觉就像是已经闻到了令人不快的烧焦味一般。   史列因换了个方向,看着马车的那一边,那儿站着一位穿着紫色衣服的女性。   她看起来似乎是对周围的男的做着一些指示,很忙碌地对各处指指点点。   (使用魔法的可能是这个女的。)史列因心中这么想着。她的额头上戴着一个应是古代王国工艺品的头饰,手指上也戴着几个看来不只是用来装饰的戒指。另外她右手所拿的拐杖虽然不是贤者之杖,却是用上等木材所制,而且刻着许多古文字。   “怎么了?”一旁传来帕恩的声音。由于视线一离开就要再花时间来调整,因此史列因头也不回,看着那个女性回答帕恩的问题。   “是魔法,瓦利斯的骑士全部被打倒了。现在正在行动的,是马车队的四个男人以及另一位女性。女性看起来蛮漂亮的,她应该就是魔术师了。不过那力量也太可怕了,光是一发火焰魔法就能让瓦利斯的骑士全灭……”   “这怎么可能!”帕恩不可思议地听着史列因所说的,并很用力地挤出了这一句话。   “但是是事实。”史列因冷冷地回答。   史列因看了一下马车周围的状况后,便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下命令的女性。她看起来比史列因年轻,虽然魔术师,尤其是女魔术师的外表都不太能信任,但是她的一举一动都蕴含着跃动感。这并不是改变外观就能这样的,因此她可能真的比史列因年轻也说不定。不过她的确是个恐怖的魔法师,史列因虽心想他竟然不知道有这么一位魔女,但是却觉得这张脸似乎在那儿看过,而且还是最近的事。   史列因将意识集中在这女魔术师端正的脸庞,心中的记忆渐渐恢复了过来。   “我想起来了!”史列因在想起来的同时大声叫了出来。“我现在看到的那个女的,就是在亚兰的废屋里看到那张画像上的。紫色的衣服,以及那头饰,完全吻合,名字好像叫卡拉是吗,吉姆,你应该记得吧,就是那时你看到的那个女的啊!”   “……我那知道什么画像的东西,何况我现在又看不到,那有办法确认啊?不如我们还是赶快到现场去吧,那个女的毕竟是敌人,在她跑掉之前抓到她不是比较好吗?”吉姆踌躇了一阵子之后这么回答,并且将战斧从背包上卸了下来。   “没错,他们一定是马莫那儿派来的,而且为了什么理由潜入瓦利斯。加上还要出动圣骑士们来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帕恩一下子跑了起来。   “等等!”史列因的音调难得这么尖锐,也因此帕恩停了下来。就像是中了魔法,战士的动作停顿了。   “你现在过去能够做什么?难道想要跟他们打起来吗?还是算了吧,他们可是不会败在我们的手中的,你别忘记,他们刚刚还打赢了五名圣骑士。”   “可是……”帕恩回过头看着史列因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看到了他那严肃的表情,使得他没有再说了什么。   “如果想死的话我不会拦你的,但是不明究理地死掉绝对不叫做勇敢,如今活下来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还是忍忍吧,等待机会来了再说。”   “然后如果没有机会的话,就让他们逃走了是吗?”回答的并不是帕恩,而是吉姆。他静静地来到史列因身边,以镇静但却有力的言语摇晃着史列因。   “怎么会,我只是说现在还不是时机而已啊。可是为什么连你都会变得这么不讲理呢?如果是帕恩的话那还有可能……”史列因似乎对意外的反对声音有些迷惑。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吉姆这么说之后,便转过身子一个人大步走了起来。   帕恩无可奈何似地看了一下史列因后便追向吉姆,而蒂德莉特以及埃特也默默地跟在后面。   “看来你被遗弃了嘛,魔术先生。不过你的看法却是正确的,我们就慢慢地跟着走吧!”   伍德杰克不知何时接近了过来,就像是自己的影子一般在身后说着。对史列因来说,就好像是听到了自己心中的邪恶灵魂在呼唤着他似的。   “那可不行!”史列因在回答的当时便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就像是一回头,就会被自己的影子抓到一样。   “我不想再发生同样的错误了。”史列因紧闭着嘴唇,手中的贤者之杖也是紧握着的,为了不妨碍视线,他甚至把帽子都脱了下来。虽然太阳已经逐渐落下了,但是如爆发一般的强烈光线仍刺激着他的眼睛,热气也渐渐传到了他的身上。史列因眯细了眼,忍着光和热追着前面的帕恩等人。   (真是一堆莫名其妙的人)伍德的心中这么想着,在一行人的后面慢吞吞地走着。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史列因担心的事终究没有成为事实。当帕恩他们抵达惨剧的现场时,马车早就已经离开,消失在街道的另一端了。   本来吉姆主张要继续追下去的,但是帕恩却无法放下眼前的惨状向前。何况即使现在去追,也是很难赶上他们的。   到了夜晚他们也是会休息的,吉姆听了史列因的这番话之后总算是接受了。   (他真的那么想跟马车队对上吗?)史列因目前还没下定为了破坏而使用魔法的觉悟,虽然他也知道火焰魔法的使用法。   帕恩因为现场的残酷而久久不能言语。蒂德莉特躲在帕恩的背后,只露出一张脸来。靠在帕恩身上的手看来似乎有些颤抖,她收起了眉头,小声地以妖精语祈祷着。   地面由于火焰的燃烧而变得灰黑,有七个人躺在地上,而其中的五人身上穿着瓦利斯的骑士之铠。   埃特蹲下来一人一人地调查,那总是温和的脸上浮现了愤怒及悲哀。   瓦利斯的骑士们似乎都是因为全身被高温的火焰燃烧而气绝身亡的,至少一定是被恐怖的热气所包围。皮肤早已经剥离,已经焦黑的躯体一被碰触便粉碎,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肌肉。一瞬间埃特的心中卷起了前所未有的愤怒。(那些人一定要在法利斯的名下,施以正当的制裁!)他的心中如此激烈地叫喊着。   当碰到最后一人的身体时,他身上还存留的余温,使得埃特的愤怒一下子溶解了,仔细看看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跳动。“这个人他还活着!”   听到了埃特的叫唤声,其他的五个人跑了过来,围在埃特身边。   “只要还有气息的话,我应该可以帮上忙。”埃特边这么说,一边抬起头看着很担心似的帕恩,对他使了个眼神。   帕恩点了点头。“我们退下来吧,这是埃特的工作。”   “埃特会使用法利斯的魔法喔。”蒂德莉特原本有些不满,不过听史列因这么说,也就识相地退下了。   “我们把这些不幸的骑士埋葬起来吧,毕竟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   吉姆听了帕恩的话,不发一语地点点头,拿下了肩上的战斧。刃的另一边有尖细形状的金属构造,吉姆以那一边为面,找到了适当的地方挥下来后,钢尖便插入地底,粉碎了周围的泥土构造。而帕恩则捡来了一旁的木板,将挖碎了的泥土挖出来。不久地上出现了一个小洞,且渐渐地在扩大。   史列因尽可能地不面向被破坏的现场,挑了个地方坐下来之后,便直视着眼前纯??的农田景色。他的心中出现了一些疑问,第一当然是那个女魔术师的事,而另一个则是吉姆最近的行动。吉姆在亚兰的废屋中的确是一直注视着那张肖像画,但是现在却又说忘了,这怎么想都很奇怪。何况一向总是对任何事不关心的他,现在却像是基于自己的使命似地带头行动,这些史列因都找不到线索。仔细想想,平常满足于地底生活以及自己所制细工物的矮人族竟然会外出旅行,也是蛮怪异的事情。记得当初吉姆来自己家时,好像说是要调查一些东西的样子。   (吉姆大概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出外的,难道现在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史列因观察着一旁板着脸,默默地挥着斧头的吉姆。   埃特咏唱咒文的声音已经不知持续了多久,在这段时间中,吉姆、帕恩、以及后来加入帮忙的蒂德莉特,逐次完成了埋葬已故骑士的洞穴,然后将各个骑士的亡骸置于洞中,用泥土覆盖,再将他们身上的佩剑直插作为墓标。另外也在稍微离开一点的地方,将马车队的战士也以相同方式埋葬起来。在持续着这个作业的时候,太阳也渐渐消失在山后,天空的青色也逐渐消失了。   “没想到这个魔术师为了施放魔法,竟然还波及了自己的同伴!”帕恩憎恨地说着。   “应该不是这样的。我刚刚看过??体,马车战士的死因似乎是由于刀伤,因此魔法是他们被打倒后才使用的。他们靠近地面的那一边并没有被灼伤。”   “就算是已经死了,我也不能原谅她对自己人用魔法啊!”   “魔法绝不是为了破坏而使用的。另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史列因问着帕恩。   “当然是继续往前啊!”帕恩理所当然地做了宣言,吉姆也在一旁应和着。   “你是说真的吗?”史列因静静地询问着。“对手可是一击便能将那么多骑士打倒的魔法使喔,照我这么说来,你觉得还有胜算吗?”   “那并没有。”帕恩痛苦的哽咽着。“但是,我怎么能就这样放过他们呢?”   “想要打倒他们是很好啦,可是谁会付我们酬劳啊?”伍德像是要浇冷水般地对帕恩说着。   “我可不想做免费服务啊!”   “报酬是来自自己心中的。”   身后的埃特如此回答着,伍德也因此回过头来看着他。埃特看起来似乎极度地疲倦,正显示了他刚刚是多么地拼命祈祷。不过辛苦是有代价的,他身后的骑士虽然仍是很痛苦的样子,但毕竟是已经能够自己站起来了,帕恩也因此感到非常高兴。   “而且瓦利斯的国王也会赐予你们报酬的。”骑士静静地说着。   “你能够跟我们说原因吗?”   帕恩如此问着,骑士点点头开始叙说。   “我们是瓦利斯的近卫队成员,任务是保护菲安娜公主。”   “菲安娜公主?她不就是瓦利斯王的独生女吗?”帕恩惊讶地叫出声来,蒂德莉特连忙阻止了他。   “正是如此。菲安娜小姐是法恩王的独生女,也是瓦利斯国的公主。在这次的战争爆发时,那份残酷似乎伤了公主的心,她因而要求前往前线去激励士兵们。当然国王以及城里所有人都反对这件事情,却没想到公主就这么偷偷跑了出来。”   “所以你们就代替搜索队出动是吗?”蒂德莉特在骑士的话到一段落时这么问着。   “说得没错。公主之所以出得了城,似乎是因为商人从中牵线的样子,由于在路上听说有一队商人之中有个可疑的女性,我们才一路追赶他们。在刚刚赶上他们,想要跟他们要回公主时,就变成了现在的下场。原本已经打倒了数个马车的护卫,正想说公主在马车里面时,车里却走出了一位女性。在她唱完了一段奇怪的语言之后,恐怖的火焰便在我们的身旁爆发,而我们就这样被震下马来,全身被灼伤而丧失了意识。”   “你说会有报酬是真的吗?”伍德瞧着骑士的脸问着。   “那当然。只要能平安无事地救出公主的话一定会有报酬的,而且大概是要多少有多少。”   “看来我也只好相信这番话了。”伍德转身回去整理自己的东西。(看来我也有点莫名其妙了)   “实在是感激不尽。”骑士对一行人行了个礼。当他抬起头后,便紧闭着嘴角,瞪着马车消失的那个方向。就像是已经清楚地看到了黑暗中那个女性的身影似地愤怒。   帕恩似乎也感应到了,心中燃烧起了一股怒火。蒂德莉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为什么帕恩会对别人的怨恨感到愤怒呢?甚至因此出生入死?   在黑暗中前进毕竟是蛮辛苦的,蒂德莉特为了叫出光之精灵而唱着咒文。   “藏在光之中的光辉精灵,请聚集于此显露身影。”随着蒂德莉特的咒文声,浮出了一个小小的光球,并持续地增加它的光度及亮度。   一旁史列因拐杖的前端也发出了魔法之光。藉由两盏魔法灯的照明,一行人离开了飘着焦味的现场,紧张地朝着卡诺的方向前进之后帕恩等人,便往东边追赶着那一个马车队。而当他们看见马车的踪迹时,已经是好一段时间以后的事了。   马车是停在一栋古老的建筑前面。这栋建筑是两层式的,周围也架了栅栏。据骑士所说,这附近的居民好像已经为了躲避战火而暂时离开,而他们大概就是知道了这一点,才大胆地将这儿当作逗留的地方。   拉车的马也已经解开了缰绳,安心地靠在草堆边。   “看来他们已疏于戒备了,这是个好机会。”史列因如此说了之后便念念有词,将拐杖前端的亮光给熄了,而蒂德莉特也解除了对光之精灵的束缚。被赋予短暂生命的光之精灵似乎是在答谢般地晃了几下便失去了形体,消失在黑暗之中。   “好了这位骑士,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帕恩看着一旁的骑士,并抽出了手中的剑。   “大概也不用耍什么小手段了,只要长驱直入,攻他们个措手不及的话,应该就有十足的胜算了。”   他的双手紧握着大剑,就这样盯着门口调整着呼吸。   周围除了他们铠甲的声音之外几乎是静得可怕,房子的入口透着光线,看来负责看守的人也已经醒了。   骑士开始慢慢地向前,帕恩、吉姆及蒂德莉特紧跟在后,而另外三人也在他们前进了一段距离之后开始了行?   “一定要小心一点啊”史列因小声地说着,他握着拐杖的手已经渗出了汗。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因为他即将与比他强上数倍的魔术师对抗。   到了距离房子十分接近的地方之后,骑士便挥着剑开始向前跑去,一旁的马匹也因为听到了嘈杂声而嘶喊着。他就这么踢破了门快速地巡视着内部,而帕恩及蒂德莉特也随之赶上,过了一会儿吉姆也进来了。两个看守呆呆地看着四个侵入者,过了一阵子才慌张地拿起了剑站了起来。   “这两个由我跟蒂德莉特来就行了,你跟吉姆赶快上楼去!”   帕恩拿起了盾牌,瞪着前面的两个敌人这么说着。他选定了左边的当对手,轻轻地挥着剑挑发着他。蒂德莉特则绕到了右边,细身剑刺向了右边战士的胸口。   当两人进入了战斗时,骑士以及吉姆已经上楼了。二楼像是回廊般的构造,而回廊的右侧有五个房间。   其中的一个门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位穿着睡衣的女子。她看了一下一楼的状况之后,便将注意力集中在奔向自己的骑士及矮人身上。   马的叫声唤醒了卡拉,日常的训练,使得她马上便恢复了意识。   (大概是侵入者吧,是瓦利斯的士兵吗?)卡拉挪开了棉被,将一旁象牙色的上衣披在自己薄绢织成的睡衣上。在衣服还没扣上时,便听到了有人上楼的声音。   因此卡拉也只好就这么打开房门,来到了廊下。   看来是白天幸存的瓦利斯骑士,以及一个手持战斧的矮人冲了上来,此时卡拉不得不冷静地思考扭转情势的方法。现在冲过来的两人中,应该是那个骑士比较棘手,记得白天那个男的确是被打倒了,既然他的生命力足以胜过她施放的火焰魔法,那他真可说是不可轻忽的对手。   (那么,就用我最大的魔法来消灭他吧)卡拉举起了双手组着复杂的印,并且咏唱着古代语。   “形成万物的原始物质,回想起自己真正的形体吧!藉由伟大的玛那之力,斩断之间所有的联系!”   然后将双手向前伸出。   一道光线从他伸出来的手中飞出,笔直地命中骑士的身体。   骑士被卡拉放出的光线射中后的一瞬间,他的形体便发着光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吉姆看到一旁的骑士就这么在光芒中消失,不禁感到一阵战栗。但是他并没停下来,如今这个女的应该已经没有时间咏唱下一个咒文了,如此一来一个没穿铠甲的弱女子,用他的战斧一击就可以解决掉。吉姆谨慎地抓准了距离之后朝她的头部攻击,但卡拉似乎已经预测到了他的攻势,向后方轻轻地躲开之后,开始唱着下一个咒文。   “蕾……”连忙追上的吉姆忽然停止了动作,嘴也微微张着,而此时卡拉的魔法也完成了。   一种白色的云状物浮现了出来,吉姆就这么被这朵云包住之后直直地向前倒了下去。   “吉姆!”史列因看到了这一幕。即使知道是没有用的,史列因仍然唱出了睡眠之云的咒文。   卡拉看到了楼下穿着长袍的男子正在对自己唱着咒文,但只是简单的催眠咒文而已。两个看守已经被打倒了,空下来的两个战士也朝着这儿冲了上来,另外就只剩下一个那儿来的神官以及一个拼命找地方躲的没用盗贼而已。   根本没有杀他们的必要。   卡拉的下一个咒文几乎是在矮人倒下时一起完成的。白云再度冒了出来,并且弥漫到了一楼。被这道白烟围绕之后,帕恩、蒂德莉特以及史列因都倒了下来,而伍德也就这么保持着希望不被发现的姿势而丧失了意识。   埃特的身体也变得如铅一般重地跪在地上,身子也逐渐倒下。为了跟袭击头部的黑暗战斗,他可说是用尽了力气。毕竟他不愿意就这么丧失意识,将命运交给别人,即使是就这么结束生命,他也要醒着看清楚一分一刻。   他的心中不断地唱着法利斯的祈祷语,视线一直集中在指尖,试着储存体内神圣之力抵抗魔法。指尖现在几乎已经失去了感觉,全身的神经也像是断裂了般,但并不觉得痛苦,或许是早已经无法感觉了。埃特为了不让这种感觉侵犯了意识,不停地在心中回想着法利斯的祈祷语。   而埃特打赢了这场战斗。他总算是承受住了魔法而没有丧失意识。但他就这么假装不动,毕竟若是无法有效地制住对方的话,目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卡拉看着已经倒下了的侵入者走下阶梯。剩下的两个卫兵总算是准备好了,拿着武器由一楼内侧的门走了出来,而他们看到了眼前的情景时,不禁叹了一口气。   “卡拉女士。”   “就如你们看到的。你们当卫兵的,应该在紧急的时候马上出来才对啊!如果我晚点发觉的话,你们现在也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卡拉看了一眼已经死亡的两个卫兵冷冷地说着。   “总而言之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毕竟魔法的功效也不是永远的。把这些侵入者关在二楼一个空房间里,武器全部拿走,放到另一个房间里去。另外记得别用小姐隔壁的房间。”   如此一来这些侵入者就不造成威胁了。虽然杀了也无所谓,但是放着不管也不会有事的。只要用魔法把他们关在房里,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他们也拿我们没法子了。不,大概连如此做的力气也没了。   话说回来,现在该怎么做?担任护卫的卫兵已经剩下两个了,如果就这么带着女孩前进,要突破瓦利斯的防线应该是很困难的。本来是为了避免部下的损耗才雇用卫兵的,但现在已经完全不想再这么做了,还是回到卡诺,带自己的手下来比较妥当。如果这些侵入者们有那个意思的话,让他们成为伙伴也不错。不但来的巧,而且其中还有妖精以及魔法师。在欠缺魔法师的现在,多一个人都是战力。   如今卡拉正在想着说服的方法。如果只是普通的冒险者的话,只要用财富及名誉大概就能让他们欣然接受了。如果他们聪明一点,能够了解她真正要引起战争的理由的话,那他们一定会成为强力的助手。她现在就有许多这样的人,现在正分散各地以完成他们的使命。之前在亚拉尼亚负责暗杀国王的魔术师艾其姆虽然失败,不过这一次似乎是顺利完成任务了。这次掳走菲安娜公主,也一定使得这次对瓦利斯的局势显得有利。   虽然法恩王并不会因为女儿受制而产生动摇,甚至可能为了大义而牺牲自己的独生女,但是对圣骑士来说绝对不是这么回事。只要能够动摇他们便以足够,至少他们就无法以全力应战了。   现在还是把事情交给自己的部下好了。卡拉下定决心后,便走上阶梯来到两个卫兵那儿,这时他们刚好把最后的那个盗贼给抬到了房间。   “卡拉大姊,都搞定了,那现在该干嘛呢?”低俗的语气。不过他们倒拥有相当的身手,而且只要给予应得的报酬,便绝对不会违背雇主,这也是卡拉雇用他们的最大理由。   “现在就这么突破国境太危险了,前线不仅有许多瓦利斯的士兵,而且我们的事情可能也已经传令过去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需要更多的护卫,所以我打算先回卡诺,带一些同伴过来。”   “知道了。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放心,我马上就会回来的。在这之前你们只要好好看着这里的女孩以及侵入者就行了。我会在侵入者的房门口用魔法召唤守卫,你们也不用管他们在里面干什么,不过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那个女孩。如果之后有瓦利斯的士兵袭击的话就马上逃跑或是投降,我不会因为这样就怪罪你们,而且也一定会让你们获得自由。不过如果是因为其他原因而离开的话,那你们不管逃到天涯海角都只有死路一条,我就是这样的人。”   卫兵们吸了一口气,答应了这个条件。   “我就知道你们会答应。”卡拉为了抹去两人的不安浅浅地一笑。“那么我作好准备之后马上就会出发,毕竟这样的话会比较快回来。对了,我还是先教你们开门的方法好了,以便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不会留下什么不利的证据。记得,只要喊拉斯塔门就会开,不过反过来说,只要不说出这几个字,就算是用蛮力,或是要打破门都没有用。这个门已经因为施了魔法而比钢铁还坚固,而且就像是一整块石头一样地紧闭着。”   卡拉走上二楼,站在关侵入者的房间前面,唱出了两个咒文。第一个咒文令门渐渐地关闭了起来,而第二个咒文念完后,她拿下了替代发夹用的龙之牙,并将它丢到跟前。牙齿消失后,从地上冒出了一团白色的东西,之后便成为一个全副武装的骸骨,拿着剑一动也不动地站着。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啊?”陷入恐慌的佣兵们几乎想逃到楼下。   塔拉对那副骸骨说了些他们听不懂的语言。   “别担心,这个骸骨战士绝对不会袭击你们的。龙牙兵虽然只会单纯地实行命令,不过它的战斗力绝对是超越你们的,何况它还不知道什么是恐怖。”   两人被这个骸骨战士的气势所压倒。他们默默地对看了一眼,似乎已约定好了绝对不再接近这个房间。   “那么我要走了,你们自己要小心一点。”   卡拉说完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似乎是在整理东西。而当她再度走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穿着紫色的服装,右手也握着拐杖。她走到一楼还满布着血迹的一楼大厅之后,便随着激烈的动作唱着咒文。而当她咏唱完咒文的时候,她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了。   两个卫兵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开始处理自己同伴的尸体。   直等到讲话声停了之后,埃特才起来看着周围的环境。体内还留着由于魔法造成的麻痹感,何况刚刚走了这么久,加上刚才又用了许多次魔法,使得他的身心都非常地疲劳。   但是现在却不是可以放松的时候,必须尽快的脱离这个险境。刚刚叫卡拉的魔法师以及两个手下的谈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现在可是个逃脱的大好机会。   但是光凭一个人是不能做什么的,因此埃特只好等自己的同伴清醒过来。其实也不用作什么确认,大家很明显地都还活着。静下来注意听的话就可以感觉到他们的气息,胸膛也微微地上下起伏。不过他想如果是魔法造成的昏迷的话,还是让他们自然清醒比较好,因此埃特便坐在原地,抱着膝陷入了思考。   那个叫做卡拉的女人好像是马莫的手下,并且为了贝鲁特而在瓦利斯境内暗中活动着。可是那么厉害的魔法师,史列因竟然不知道她的来历。马莫似乎还有一个名叫巴古纳德的名魔法师,这个女的或许是他伪装的也说不定。   不管是真是假,现在的埃特竟然能知道她的两个企图,的确是令人惊讶的。   “这大概是神给予的试练吧!”   埃特对这个身为神官一定会有的结论感到满足。法利斯神是与我同在的,这个想法对治疗埃特疲倦的心大有帮助。   吉姆恢复意识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之后蒂德莉特也醒了过来,随后依序是帕恩、史列因以及伍德。   埃特等到全员到齐之后,便将刚刚所听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大家。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埃特说完话之后问着帕恩。   “这还用说,当然是尽快离开这儿,不然那个魔女就会回来了。”   帕恩摇摇自己的头,让还朦胧的意识清醒过来。   “没错,坐而言不如起而行,现在剩下的那两人一定已经睡了,顶多只会有一个人看守而已。”蒂德莉特确认了藏在护肩里的短剑,将它抽了出来看着尖端。   “如果我们的武器只有这样,好像有点吃力喔。”伍德看了看蒂德莉特的短剑打了个大呵欠。“外面的那副骨头可厉害了。”   “是龙牙兵吗?比一般的战士还要厉害一些喔。”   也因此才会用来当作贤者学院的警卫。史列因悄悄地来到门边,从门缝往外面看,的确有个全副武装的骸骨,用它空洞的眼神往这边看着。   “是真正的龙牙兵。”   史列因回过头来说着。   “但是我们也只能上了。”帕恩紧握拳头站了起来。   “这看来可以代替武器用用。”吉姆霹雳啪啦地拆了放在房间中桌子的桌脚。   “虽然没什么用,至少可以代替棍棒来用,反正有总比没有来得好。”   帕恩拿了两根,还有一根给了埃特,而蒂德莉特由于有短剑所以拒绝了。   “这大概对骸骨没什么用吧?”蒂德莉特轻轻地躲到门边,背靠着墙壁,以便随时能够冲出去。   “这儿就交给我跟吉姆两人了。”帕恩边这么说,一边拿着两根桌脚摆出了架势。虽说实在是蛮难看的,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埃特走到了吉姆及帕恩前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卡拉所说打开门的暗语。   “拉、斯、塔”门缓缓地打开,门后的骸骨也出现了。吉姆跟帕恩迅速地冲了出去,正面跟骸骨战士对峙着。   骸骨战士知道自己实行使命的时候到了,原本无力地提在手上的剑慢慢地举到与肩同宽,左手所持的圆盾也护住了胸前。帕恩的第一击朝着没有防备的头部打了过去,但是却被骸骨迅速的以盾牌挡消,并且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迅速地挥出了剑。   帕恩以左手的武器轻巧地化解了这一剑,右手则狙击骸骨的腰身以牵制它的行动。但它的圆盾总是配合着帕恩的动作,挡下了帕恩所有的攻击,几乎已经达到了高手的境界。帕恩并没有时间为骸骨的剑技惊叹,只顾着避开敌人的攻击。每当接下了龙牙兵的强力一击,左手所握的桌脚就短了一截。   (大概撑不了多久了)帕恩的额头上留下了冷汗。   吉姆在一旁一动也不动,他正在等待机会的来临。矮人族的战法精髓在于一击必杀,吉姆的视线随着骸骨移动,冷静地观察着它的动作。   光是用这种东西殴打大概是打不倒这只怪物的,但是却有一个方法可行。为了等待这个机会,帕恩无论如何都得撑下去。   “吉姆你在干什么啊?帕恩已经很危险了!”蒂德莉特在他身后紧张地叫着。   “少罗唆,矮人族有矮人族的战法。”吉姆大声地回了她一句,便将所有的神经集中到了骸骨身上。埃特及蒂德莉特也进入了随时备战的状态,在帕恩身后随时伺机行动,并且祈祷不要发生什么不好的状况。   就在帕恩又接下了强力的一击之后,左手的桌脚应声而断,而骸骨的剑也顺势朝帕恩挥下,而被铠甲防了下来。后方的蒂德莉特尖叫了一声掩住了脸。   “糟糕,不行了!”帕恩朝断了的桌脚看了一眼之后绝望地叫着,虽然知道光是防守是没有胜算的,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不过对吉姆来说,这就是他所等待的一刹那。骸骨为了给帕恩最后一击而将右手高高举起,也因此出现了破绽。吉姆配合着骸骨的动作,计算着出击的时间。   随着呼的一声,吉姆对准了骸骨拿着武器的手由下向上施予一击,被击中的部位发出了令人不悦的碎裂声,右手的骨头随之碎裂,剑也掉到地上,发出了金属撞击声。吉姆的武器虽然也不能用了,但他本人早已经不介意这回事了。   “喔~~~!!”   吉姆放低了姿势发出怒吼,然后突出了右肩朝骸骨撞了过去。   骸骨以盾牌挡下了这一撞,发出了铿的一声,吉姆的肩膀随之传来了剧痛。但他就这么将身体从下往上,一口气举起了对方的身体。   “喔~~!”   矮人再度发出了怒吼,将骸骨的身子高高举起。虽然它挥舞着手脚,但全都无济于事。   骸骨就这么越过了栏杆,掉到了楼下的石子地,发出了碎裂的声音。骸骨战士虽然仍试着要站起来,但终究是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成功了!”帕恩以称羡的眼神看着吉姆,吉姆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对楼下看了一眼,发出了奇妙的笑声。   “看来懒惰鬼们终于赶过来罗!”   帕恩也朝楼下望去,两个卫兵打开了门出现在一楼的大厅。两人有些不舒服地看着地上已经碎裂的骸骨,但看到了帕恩等人身上没有武器,便一口气冲上了阶梯。两人各自装备了剑及枪,并且也拿着盾牌,怎么看都是这边不利。   “这儿交给我来!”   蒂德莉特走到帕恩前面,持着短剑的右手高高举起,迅速地念着精灵魔法的咒文。   周围一瞬间暗了下来,光之精灵出现在众人的前方,飘着飘着到了阶梯那儿。   “我去把武器拿来!”   埃特边喊着就回头离开,他记得武器好像是放在隔壁的房间。   蒂德莉特眯细了青色的双眼,并随时准备射出短剑。而光之精灵就像要阻止那些要上楼的卫兵般地跳跃着。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拿着剑的卫兵停了下来,试着用剑挥向那个光球,但随即便大叫一声,抓着右手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光之精灵不仅打断了剑,同时一股强力的冲击也经由剑传到了他的手上。   拿枪的男人一瞬间分散了注意力,这也成了他致死的原因。蒂德莉特的短剑在这时刺穿了他的喉咙。   埃特急忙地抱着武器回来时胜负已经分晓了。蒂德莉特拿着死去卫兵的枪,解决了右手已麻痹了的另一个男的。   “蒂朵,你的武器。”   埃特将武器交给她,也对她的技术感到钦佩。   “好啦帕恩,现在呢?”蒂德莉特将自己的剑收在腰间,并用双手拨了拨自己被弄乱的头发。   “当然是把公主给救出来。”帕恩如此宣言之后便再度走上了楼梯。   公主的房间一下子就认了出来。门上了锁,而且里面静悄悄的。   伍德看到了帕恩示意的眼神之后便轻轻地接近门边,从口袋中拿出一根铁丝,并把它插到钥匙洞里。   “看来没啥机关。”伍德自言自语,将铁丝转了几下之后,只听到喀的一声,门锁便应声而开了。   打开门的是帕恩。房间里只有由房门透进来的灯光,里面漆黑一片。帕恩本想要继续走到里面,但是被蒂德莉特阻止了。   “这儿可是公主小姐的卧房喔,你们还是退下去吧。”   蒂德莉特轻轻地对帕恩这么说之后便向前走去,她那夜视力极佳的双眼正仔细地观察着房间内部。此时她的眼睛看到了一个裹在棉被里微微抖动的身影,这个女孩很明显地受到了相当的惊吓。(这也是没办法的)蒂德莉特叹了一口气,温柔地张开了双手。   “公主您放心,我的名字是蒂德莉特,为了拯救您而来到了这儿,您可以安心地来我这儿。”   蒂德莉特停了一下观察她的反应,女孩一个字也没有说,甚至连动都不动,只听见她微微呼吸的声音。   “拉马.阿德尼雅.莫依鲁.德.法利斯。”站在门口的埃特忽然大声朗诵着,蒂德莉特回过头来看了埃特一眼。   “莫依罗斯.拉姆。”房内传来了细微的声音,是女孩发出来的。“您是法利斯的神官大人吗?”   “我应该还拥有这个身分吧!”埃特边这么说,一边对着黑暗的房内恭敬地低下了头。   “我们是前来拯救您的,请您放心地来我们这儿吧!”蒂德莉特随后又说了一次。里面的棉被动了一动,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过来,出现在光线之中。她穿着白色的睡衣,而一行的装扮也映在她眼中,尤其是那绣着法利斯纹章的神官服。   女孩由蒂德莉特的身边穿过,朝着埃特那儿一直线地跑过去之后,随即便扑了上去,紧抱着那件白色的神官服。   然后一行人听到了一阵高亢的哭声。   埃特差点撑不住女孩的重量,幸亏帕恩迅速地伸手帮忙才不至于跌倒。此时帕恩才像是忽然察觉到一般将视线移开,脸也变得红通通的,因为女孩仍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蒂德莉特瞪了帕恩一眼,解下了自己身上旅行用的披风,轻轻地披在女孩的肩上。   过了好一阵子,女孩才放开了埃特。埃特的脸虽然有些泛红,但仍未改他坚毅的态度。   “公主,请赶快作好出发的准备,那个女魔法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个地方吧!”   史列因听了这番话,便离开去拿自己的东西,而吉姆、伍德也随之离去。   “这还真是折磨我们啊,又要在三更半夜行军了。”伍德嘴里这么念着。不知是白天走了太久还是受到刚刚魔法的影响,总觉得身体比平常笨重了许多。   “如果你这么想被魔女吃了的话,那你尽管在这儿睡大头觉吧。”吉姆斜眼瞪了伍德一眼。“大家还不是一样累,省点耍嘴皮子的力气吧!”   “是,是。”伍德畏缩地回应着。   “真希望外头的马车还可以用。”   蒂德莉特说着便走下了楼梯。后方的帕恩不忘叫她小心一点,蒂德莉特也只是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作为回应,便踩着轻快的步伐下楼去了。   “那个,我……”   菲安娜本想说些什么却又吞了回去。她希望自己也能够帮上什么忙,但是被埃特婉拒了。   “出发的准备由我们来,公主您只要作好自己的准备就好了。”   埃特对公主行了个礼之后,便也走下楼去帮忙蒂德莉特了。帕恩将行李的准备交给史列因他们,自己则在外帮忙。菲安娜也乖乖地回到了自己被分配到的房间。   菲安娜回到房间后,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顿时脸上就热了起来。自己在刚刚竟然就这样抱着一位年轻的神官,如果被管家爱尔摩亚知道了,不知会被骂成什么样子。   周围没有熟人的陌生感,又开始逐渐地大于被拯救时的安全感,心跳声也渐渐地大了起来。在那些人之中,就只有那位懂得法利斯神圣语的神官埃特看起来值得信赖,其他人的装扮都是在宫廷中没看过的。   (好想赶快回到洛依德)现在的菲安娜满脑子都这么想。她为了去慰问站在前线的兵士,而被那个女商人所骗并抓了起来。她的思想被魔法封锁了起来,因此白天根本就没有任何自由。   到了晚上,严密的监视也使得她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在知道她将被带到马莫时,她几乎已经快死心了,但是全能的法利斯并没有舍弃她,因而派出了拯救她的使者。菲安娜画着法利斯的印记,口中也唱着祈祷语,之后便脱下了睡衣,换上了挂在一旁的衣服。   (现在也只能拜托他们了。)菲安娜虽已下定了决心,但是脸上仍藏不住不安。   埃特一来到外面,就看到蒂德莉特正用着奇妙的语言试着安抚马匹。一旁的马车已经有一匹马在待命了。   “埃特,你还是赶快上车睡一下吧!看你脚都快站不稳了,脸色似乎也不大好。”   蒂德莉特牵着另一匹马来到马车旁,看着摇摇晃晃走过来的埃特说着。   “可是……”   埃特虽然想要反对,但是蒂德莉特青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并且摇了摇头。蒂德莉特早就看出埃特已经极度疲累了,她的心中激起了要照顾埃特的义务感,因为在夜视力极佳的蒂德莉特看来,眼前就像是有个快死了的重病人一样。   “现在你最能帮得上忙的,就是赶快到车上好好睡一觉。”   蒂德莉特的语气虽然平稳,却有着无法反抗的魄力。埃特也无法再有所反驳,只好打开了马车车门走到了里面。他在漆黑的车内摸索着,确认了椅子的位置之後便躺平在椅子上。过了不久,像是卡拉的魔法现在才奏效了一般,进入了深沈的梦乡。   后来菲安娜公主也坐在马车里,蒂德莉特也陪在身边。帕恩半强迫地把吉姆拉上不负责拉车的马,让他坐在自己的后面,吉姆一坐在马背上便受不了那个高度而怨声载道。伍德负责驾驶而坐在马车夫的位置,史列因则坐在他的旁边。   累的当然不只是埃特一个人,但是一想到卡拉那个魔女,大家的疲劳似乎都被冻结了。下次如果再被她遇上的话,那大概就是必死无疑了。像她那样高明的魔法师,大概也会有什么方法能够知道他们已经逃亡了的事实。   这样的猜测可说随时都会成为真的,因此对于在深夜中赶路的一行人来说,现在连周围的黑暗都显得格外地恐怖。只有史列因拐杖前端发出的光浮在眼前,微微地照着前面的路。   距离黎明来临的时间还很长,要到达目的地的路却更长。   虽然总觉得似乎会永远在黑暗中行军,不过时间仍是照常行进着。不知何时天已微微亮,朝阳也已探出了头来。笼罩着一行人的不安随着黑暗一起渐渐地散去,同时那份紧张感也消失了。帕恩开始在马上打起盹来,.伍德由于有史列因接过驾车的工作,现在早就已经完全睡死了。而史列因也已经几乎没有对马做任何指示,就这么任其笔直地前进。眼前是一大片的农田,路旁受到阳光恩惠的树木长满了茂盛的绿叶,不时还传来鸟声,也夹杂着一些清晨的鸡鸣。   “要到达城镇大概还需要半天吧!”帕恩看着逐渐升起的太阳,对后方看来有些忧郁的史列因说着。史列因让马车的速度配合着帕恩的马,并肯定般地点点头。   “大概会在傍晚之前抵达吧。看来天气又会变热了。”   “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好了。”   “说得也是,不只是我们,马匹也应该都累了,我们还是在中午的时候找个阴凉的树下休息,到了下午再出发比较好。”   不过似乎没有这个时间,那个魔女随时都会回来,最好还是尽快到达瓦利斯军队驻留的军营,将菲安娜公主送到安全的地方。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帕恩还是决定找个地方休息。此时埃特、吉姆以及伍德杰克也已经醒了,蒂德莉特及菲安娜公主也走出了马车,一行人便找了棵大树坐了下来。   大家坐在柔软的草皮上,帕恩一下子便躺成了大字形呼呼大睡。蒂德莉特温柔地看着他,史列因坐在埃特的旁边,也开始打起了盹来。   “虽然到目前都还平安无事,但是我们还没有完全摆脱卡拉那个魔女。除非我们能够遇到相当数目的瓦利斯军,否则并不能算是安全。”   埃特看来似乎仍有些疲倦,他坐在大家的中间,依序注视着大家的脸缓缓地说着。   “无论如何,能到达城镇的话就能够安心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都不能松懈。   虽然我们可以休息一下,不过最好还是决定一下等会儿骑马、驾车的人选。像我现在就可以负责驾车。”   埃特看着一旁发着鼾声的帕恩,以及就这么坐着不动睡着了的史列因如此说着。   “那马就由我来骑吧!让史列因及帕恩在车子里面休息,埃特及伍德坐在驾车的地方。不知道吉姆能不能跟他们一起挤一下。”蒂德莉特也说话了。   “俺大概是不行吧。”   “那么吉姆就坐在我后面。马鞍后面有抓的地方,请你抓住那个地方就好。如果你敢碰我的话,我会毫不考虑地把你踢下去的。。   “嗯,我一定会小心的。”吉姆很认真地回答着。   “总而言之在休息一下我们就出发,这儿距离城镇应该已经没有多远了。”   阳光又变得更耀眼了。埃特心里想着,待会儿的路程大概会更为艰苦吧。   一行人再度出发,已经是太阳经过头顶之后的事了。虽然天气依旧是炎热异常,不过至少阳光已经没那么刺眼,也稍微好走了些。   以蒂德莉特所骑的马为首,埃特驾驶的马车则紧跟在后。虽然早已看不见卡拉的落脚处,但是一行人总觉得仍被某些人监视着似的。目前正在熟睡的帕恩及史列因大概是体验最深的。在菲安娜看来,他们似乎随着马车摇晃而说着梦呓。   “再一下子就到了。”埃特看着天空喃喃自语,远方是聚集成巨大塔状的云。   看着晴朗的天空,他不禁想如果不是在赶路,这一定是个舒服的好日子。   就当埃特正向移开视线朝前方看时,青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埃特不自主的注视着它,内心也涌起了一股不安。   “伍德!你觉得那是什么?”埃特用手肘顶了顶一旁的盗贼。伍德正看着一旁毫无变化的田园景色,而沈醉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它思考的内容大多是有关瓦利斯王家将给予的报酬,大概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吧。那么应该怎么应用呢?将钱存起来,放在那儿的盗贼公会吗?还是买一间自己住的地方?伍德就像这样沈醉在幸福的气氛之中。   不过他一下子便否定了这些平凡的想法,他应该可以做出一番大事的。如果只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满足了,是不可能弥补他二十年的空白的。应该闯出一番更大、更大的事业。   就在他刚这么下定决心时,埃特把他的意识拉回了现实。在埃特的催促之下,伍德抬起头看着天空。本来就小小的眼睛眯的更细,注视着埃特手指的方向。   “原来如此,你是说那个点吗?距离太远了看不太清楚,不过一定是什么鸟之类的吧!”   伍德不屑的回答着埃特。   “真的只是只鸟吗?”埃特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正激烈地跳着。   “伍德!快把史列因跟帕恩叫醒,那绝对不是普通的鸟!像它距离我们还那么远就那么大了,而且那只鸟是直直往我们这儿飞过来的,你看它根本就没更改方向,只有样子越来越明显而已!”   听到他这么说,伍德又仔细的看了一下天空,的确如埃特所说,那个点就算是鸟的话也太大了。   “该不会是龙吧?”伍德紧张地回头朝着后面的车厢。   “史列因!帕恩!快起来啊!说不定该你们上场了!”   他边这么叫着边拔出了短剑,埃特也发出声音令马匹停下,蒂德莉特则骑着马靠了过来。   “怎么啦?”车子里传来史列因的声音,他也从马车的窗口探出了头来。他的意识似乎还没有清醒,但看埃特及伍德事态严重的表情,他便一句话不说地走出了马车。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长袍,便因为受不了强烈的阳光而把帽子戴了起来。   “你看那儿!”   史练因凝视着埃特手指着的方向。“看不大清楚”他这么说着,口中开始念念有词了起来。   史列因用以远见之咒文强化了的眼睛再次观察那个黑点。   过了不久,他以惊讶的语气说着。“那个叫做洛克鸟,是连在弗雷姆沙漠中都难得一见的传说巨鸟啊!甚至有人还称它为神的使者,不过没想到它竟然会飞到这种地方来?!”   史列因的语气中似乎因为惊讶而有些颤抖,但是埃特回应史列因的语气,便是明显地包含无比的恐怖感了。   “那是不可能的,那只鸟一定是那个魔女变成的,你看!影子已经变得那么的大了!”   埃特的声音几乎是悲鸣了。总是保持着冷静的他,也因为那只遮住了半边天的鸟而显得焦躁。不,大概是已经完全的体验到了卡拉那恐怖的魔力了。   “应是如此。”史列因无法否认埃特的看法。他握紧了贤者之杖,开始准备咏唱魔法。   就在帕恩与菲安娜走出马车的时候,洛克鸟刚好经过他们的上空,并且拍了两三下翅膀之后,便像是要拦住去路般降落在路的正中央,而巨鸟通过时引起的强风将地上的灰尘都卷了起来。帕恩等人的眼睛无法避免地跑进了沙子,不得已只得站在原地揉着眼睛,试着清除这些障碍物。   然后当一行人再度睁开眼睛时,那只巨鸟早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穿着淡紫色衣服,静静地站在耀眼光线中的女子。她轻盈地走向帕恩等人,就像是在看好戏般地微微笑着。   “好久不见,只不过似乎只经过了一阵子没看到罢了。”   当她额头上那发着怪异光芒的头饰燃烧的绿色火焰变得明显了的时候,卡拉以平稳的语调说着。   帕恩从腰间拔出了剑,像是要保护众人般向前跨出,并且保持着随时可行动的态势。他那晒成褐色的双腕紧紧地握着武器,就像是一具雕像般动也不动。魔法使也将右手所持的拐杖向前伸出,脑海里重复着咒文,渐渐地提高他的精神力。   “为何要来到这里?”埃特以细小的声音问着,虽然已经无法否认那份恐惧了,但是他还是能够压抑住它。   虽然现在似乎已陷入了绝望的深渊,但是绝对不能就这样放弃。埃特看着魔女端正的脸庞,以及那似乎吸收了所有光线的漆黑长发。从她的外表便能感受到她压倒性的魔力。史列因有些感受到这个魔女似乎在无形中,显露出不可思议的悲伤感,但是随即她的眼神便浮现着冷酷及英知,并发着青色的光辉。终于她鲜红的双唇开始妖媚地舞着,帕恩听到了那竖琴般的细语,一瞬间绷紧了身体。他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之后,便以剑及盾摆出了最大的架式,就像是要以自己的力量,为所有人挡住魔女的魔法似的。在他那愤怒的感情之中,卡拉的声音却悄悄地侵入,帕恩的眼睛也逐渐变得空洞了。   不知不觉中,卡拉再度站在帕恩面前轻盈地笑着。一瞬前那如冰雪般的冷漠似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抵抗的魅力。那像是慈悲女神般的笑容似乎拥有无限的包容力,雪白的肌肤与黑色长发构成的奇妙调和,就像是麻药般诱惑着帕恩的心智时,他听到了史列因的警告声。   “赶快维持住你的意识,她已经对你施了魔法了。”   帕恩由于史列因的一席话陡地清醒了过来,并将自己的心紧紧地绑在大地之上。   “你这爱耍小手段的可恶魔女!”帕恩总算开始了动作。他就像是要把缠住自己的蛛网斩断般将剑大大地横挥,并且愤怒地呐喊着。埃特在一瞬间以为帕恩要冲出去了,但是这年轻的战士又恢复了原来的架式,以燃烧着的眼睛直视着女魔法师,再度便成了拿着剑与盾的雕像。   “无论是将女孩从屋子里带出来的能力,以及现在能够破除我的魔法的意志力,你们都能够算是了不起的冒险家了。”   卡拉像是从心底感动般地将视线向下移,然而当她再度看着众人时,她的眼神已如冰一样冷了。   “就这样杀了你们实在是太可惜了。你们就成为我的部下如何?我可以赐予人类所有想要的东西,你们想要的是财富、名声、知识,或着是美丽的女孩?为了避免你们的误解,我把话说在前面,我的计画都是为了罗德斯岛的将来而进行的。”   “做你的春秋大梦!”帕恩再度怒吼着。   “若你们毫无所求那最好,现在马上将女孩留下然后离开,如果连这也不从,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你们的下场将是当场曝尸荒野!”   卡拉的手激烈地动作着,如旋律般的语调也不断流出,随着咒文的咏唱,她的头上出现了数个红色的固体,就像是生物一般开始回转着。   “真是令人不敢相信,那些发光体每个都是火焰咒文!而且无论是任何一个,都能将我们所有人消灭啊!”   一旁传来史列因颤抖而绝望的声音。   “难道没什么办法吗?”帕恩问着史列因。   “那是不可能的,我光是要做出一两个那样的火焰,就必须耗去我所有的精神力了。”   “我知道了。”帕恩已经下定决心了。与其贪生怕死,倒不如像是父亲一样勇敢地战死在沙场上。他调整好呼吸,锁定了敌人的位置之后,便将剑缓缓举起,将前端直指着魔女的胸口,并且在下一瞬间冲了出去。蒂德莉特察觉了他的动作,不禁吞了一口口水,并要开口制止住帕恩。   “等一下!”女孩清脆的声音制止了帕恩及蒂德莉特。   “请住手。如果我愿意跟你一起走的话,你就会放过他们是吗?”   说话的是菲安娜公主,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比的勇气。埃特从她的侧脸感觉到了身为公主的威严,也感受到了她心中真正的感情。她的身体微微地发抖着,埃特悄悄地站到了菲安娜的身边。   “公主,这儿就交给我们。卡拉她应该是不会使用伤害公主的魔法,因此我们或许能够争取到让公主逃离这儿的时间。您应该会骑马吧?离开这儿后朝着森林的方向直直地走去,之后就往城镇那儿走就行了。请您相信法利斯的守护,赶快离开这儿吧!”   埃特举起双手放出了神圣魔法。一瞬间一道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光线在埃特的头上炸了开来,卡拉低下了头,这个反击似乎是发生了效果。菲安娜好像还不知道该怎么做一般,看着埃特的侧脸。   “请快点走啊!”埃特对她下了命令,女孩连忙朝埃特的正后方跑去。   史列因这时已经唱出了黑暗的咒文,在卡拉与公主之间建了一道黑暗的墙,遮住了卡拉与公主之间的视线,并且也迅速地念着古代语,准备着下一个咒语。   “自由的风之精灵,请停止大气的震动,消去所有的声音。”蒂德莉特朝着魔女所在的地方念出了沈默的咒语,并且也拔出了细身剑,此时帕恩与吉姆也已经冲了出去。   卡拉为了将已经准备好了的火球击向两人,正结着复杂的手印咏唱咒文。然而马上便察觉到只有嘴唇在动,声音根本就没有传出来。是妖精女孩使用的沈默魔法,她命令风之精灵将空气静止住了。   “竟然玩这种小伎俩!”卡拉轻轻地挥动套在左手无名指的指环,在自己的眼前作了一道看不见的魔法壁,然后向后面移动,以离开沈默咒文的有效区域。帕恩冲向前迅速地挥出了剑,却被卡拉所作的魔法壁轻易地弹了回来。顿时从指尖传来了麻痹感,为了不让剑被弹落,帕恩不得不用拿着盾的左手支撑着。   “看来你们真的是不要命了!”卡拉大声地说着,并且集中了精神,将围在自己身边无形的力场渐渐扩展开来。帕恩等三个战士被这膨胀的魔法球体弹了开来,而卡拉为了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咏唱魔法而不受干扰,仍然扩大着这个球体。   就在这时,映在一行人绝望的眼神里的的是远方高高卷起的砂尘。由于史列因刚刚所施的远见魔法的效果还在,因此他很快地就知道了来者身分。   史列因拿下了帽子,以喜悦的表情看着一旁的神官,以及躲在马车底下的盗贼。   “那是瓦利斯的骑士团,大约有二十位左右!而且带头那位的衣着,那是贤者学院成员的打扮,一定是瓦利斯的宫廷魔术师艾鲁姆先生!”   埃特深深地对神感谢着,并且大声地通知帕恩援军的来临。   “真是太好了!”帕恩的表情又开朗了起来。跟一瞬前感到自己无力感的他比起来,简直是完全不同了两个人。   卡拉也听到了埃特的声音。不,那个神官应该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她的全身充满了愤怒,但是这股愤怒一瞬间就消失了。   (只要是命中注定的,就绝对不会更改的是吗……)   卡拉更改了她原先要使用的咒文,并且向后看了一眼。正如那个神官所说,一群骑着马的团体正朝着她这方向急速前进着,并且也听得到公主与那些人彼此呼唤的声音。卡拉放弃了这个计画,嘴边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并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们就好好地保管这份天赋的好运吧。不过记得绝对不要过于相信它,并且绝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到了那时候我会告诉你们,奇迹是不会一直出现的。”   卡拉解除了力场之后,马上就发动了咒文。而且这个咒文与古代语有着一点点的不同,反倒是与埃特的祈祷语相似。   “那是玛法的魔法!”史列因惊讶地对埃特说着。   其实埃特一直在想,没有神官身分的史列因为什么比自己还了解神圣魔法。听他说他信仰着知识之神拉达,不过他应该不是个神官才对。   就在一行人的注视之下,卡拉便这么保持着笑容,消失在他们面前。   “没想到那个魔女竟然也是玛法的司祭啊。刚刚那个魔法应该是归还的咒文,那可是只有玛法的司祭才可以使用的啊!”   “你说那是玛法的司祭才能用的?”吉姆的眼中射出了严厉的光线,史列因也不由自主地被这股气势压了下去。   “而且必须是处于蛮高地位的玛法司祭才可以使用的,至少我所听到的是这个样子。”   “果然如此!”吉姆大声地叫着。   “你说果然如此,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史列因禁不住询问着。“你是否发现了什么真相,并且还把这个真相隐藏起来呢?”   “俺什么时候隐藏事实了!”吉姆不禁又大喊了几声。   (果然跟我那时候想的一样)吉姆的心中虽有些生气,但也参杂着一些喜悦,及其他复杂的心情。(可是她为什么能够使用古代语魔法?为什么要站在马莫那一边?)   史列因安心地喘了一口气,并走到了帕恩身边。他与艾鲁姆虽只相处了几年,不过也是一起在贤者学院求学的学长。艾鲁姆比史列因大了十几岁,而史列因则是在十二岁的时候入学的。   那时的艾鲁姆便与巴古纳德并称为学院中的两大秀才,而他也是位热心的法利斯信徒。   在法恩国王即位的时候,他便以瓦利斯宫廷魔术师的身分被请入王宫,也因此离开了亚兰约十几年了。   “艾鲁姆先生,好久不见了,是我,史列因.史塔西卡。”   史列因朝着骑士团最前面的一位有些年长的魔术师,深深地敬了一个礼。   骑士们为了防止危险而不断地盯着史列因等人。这位与史列因穿着相同颜色长袍的魔术师,看了史列因的贤者之长袍及拐杖一眼,便注视着他瘦长的脸。   “你应该感谢自己的脸与声音这么的有特色。年轻人,我的确记得你的事情,没想到你也这么大了。”   “不敢当。”   “那么我问你,你为何会在这儿呢?听说贤者之学院已经被破坏殆尽了,你是因此而开始你的流浪之旅吗?”   “正是如此。”史列因随口敷衍了过去,他知道这时候根本就不是谈自己的时候。“请问艾鲁姆先生是为了寻找菲安娜公主而前来的吗?”   “嗯,正是如此。不过你又为何会知道呢?我们为了追一群不明来历的商人而来到了这里。刚刚看到你们这儿好像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魔法战争,想说该不会就是这儿才过来的,请问公主在这儿吗?”   史列因点点头。“虽然说来话长,不过菲安娜公主的确跟我们在一起。由于一些机缘巧合,才使我们成功地救出了公主的。”   骑士之间有人发出了欢呼。史列因回过头,正好菲安娜公主就走出了史列因所作的黑暗魔法壁,结果她还是没有逃走而留了下来。数位骑士走向前迎接着公主。   “看来你们说的是真的。那么必须敬礼的应该是我们了。史列因,我真心地向你道谢,没想到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成为了这么优秀的魔法师了。那么你找到了自己的星宿了吗?”   “不,还没有。”史列因低下了头。“不过事实上,这些年轻人的活跃才是能救出公主的真正理由。如果没有他们的话,是绝对不可能救出公主的。”   “是吗”艾鲁姆这么说着边下马走了过来。“那么我一定要对他道个谢了。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艾鲁姆先生,我的名字是帕恩。”帕恩回了个骑士之礼。然而他的心并不放在艾鲁姆身上,而是一旁圣骑士们的白色身影。昨天都还萦绕在脑海里的回忆,此时又浮现了出来。“是曾经身为圣骑士团团员,后来身亡的铁西欧斯之子。”帕恩说出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不过既然已经说了出来,帕恩就很想知道这句话会给予他们多大的冲击。如果是瓦利斯的圣骑士的话,应该会知道父亲真正的死因的。   “你是说铁西欧斯吗?”艾鲁姆对这句话有着令人意外的强烈反应,也因此帕恩的心中有些不安。“这是真的吗?你真的是铁西欧斯的儿子吗?”   “是的,而且我身上的这套铠甲就是最好的证据。虽然有点老旧污损了,不过这的确是瓦利斯骑士团正规军的铠甲。”   “嗯,这么说来还真有点像。”艾鲁姆这么说着。   “艾鲁姆先生,绝对没错,他的铠甲的确和我们的一模一样。”   “既然连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没有问题了,何况如果不知道真相的话,是没有人愿意伪装成铁西欧斯的儿子的。”   “可不可以请您告诉我,我的父亲究竟是怎么丧生的,当年连母亲也没有告诉我,只说一定要相信我父亲的勇气。可是传闻中父亲的死竟然是不名誉的,甚至还被称为是胆小鬼!”   艾鲁姆走了过去,将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帕恩的肩上。   “你的父亲的确是违反了骑士的信条,不过他的死绝对不是不名誉的。你的父亲在当时,和另一位年轻的骑士负责守护北方国界。沙漠的游牧民族常常进攻那个地方,而铁西欧斯的任务只有一项,那就是坚守自己的所在地,并且在敌人有侵略行动时回报部队。有一天一个附近村子里的男人跑了过来,告诉铁西欧斯他们的村庄被山贼袭击。骑士的信条是绝对严格的,不管发生了什么状况都必须遵守所接受的命令,可是如此的话村人一定会有许多无辜的牺牲者。加上山贼的人数非常多,就算是他去了大概也没办法阻止他们。即使如此,骑士铁西欧斯仍然跨上马前去拯救那个村子。本来另一位骑士也要跟去的,可是为了遵守命令,铁西欧斯还是拒绝了,他不希望年轻人就这样丧失了生命。何况铁西欧斯已经对自己的行动有足够的理由可以解释,而且既然会违反命令,那以后一定会受到严惩,因此他仍选择了一个人前去,好让自己承担下所有的罪。由于他的活跃,使得村子免于遭到全灭的命运,可是在那场战斗之中,铁西欧斯也壮烈成仁了。”   “这是真的吗?”帕恩的声音变得细微。   “当然是真的。本来我们应该要称赞他的勇气的,然而骑士的信条是神圣的,绝对不能有任何例外,因此骑士团不得不剥夺他的骑士资格。然而只要是了解事实的人,都会理解铁西欧斯的勇气的真正价值。”   “对我们来说,铁西欧斯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一种名誉的象征了。虽然因为不能将事实流传出去,使得坊间出现了不当的谣言,但是如果一个骑士只有坏的一面,那么他的名字绝对不会流传千古的。”   其中一个骑士这么说着。   “实在是太好了”蒂德莉特温柔地牵起了帕恩的手。   “现在我们又可以在铁西欧斯这个名下加入新的荣誉了。拯救出下落不明的公主的勇者,竟然就是铁西欧斯的遗孤,这一定是法利斯神在冥冥中所指引的!”   “原来如此,父亲的死果然不是不名誉的。”   帕恩如今第一次觉得,身上穿着父亲遗留下来的装备是一股荣耀。老爸的选择是对的,如果是我也一定会这么做吧,这就是体内流有铁西欧斯之血的证据。   (至高神法利斯,感谢您让我的体内,流着铁西欧斯的血)帕恩深深地吸着气,仰望着耀眼的天空。   第四章   经过了八天的惬意之旅,一行人来到了瓦利斯的首都洛依德。洛依德不愧是一国之都,其热闹程度完全不比亚兰逊色。由于是建立在三角洲上的都市,因此并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物,只有城堡以及法利斯的神殿显得特别地突出。虽然法利斯的王城并没有亚拉尼亚及卡诺的王城那么的高大,不过它所占的面积则是非常可观,使得街道中心有绝大部份都是城堡的建筑物。   “这儿就是洛依德?比起想像中的还小嘛”蒂德莉特不顾就走在旁边的艾鲁姆,自顾自地说着感想。   帕恩也悄悄地点点头。   “这当然比不上千年王国亚拉尼亚,就如各位所知的,瓦利斯建国至今不过百余年,还算是个新兴的国家,不过这儿的国民对国家的忠诚可是不会输给其他国家的喔!”   艾鲁姆一边自豪地说着,一边忙着对朝自己致意的市民回礼。   洛依德的街道弯弯折折的,第一次来的人想要直接朝城门前进可以说是很困难的。而这也是建于平地的王城的一种防御措施,这样的构造可以避免敌人进入城镇时长驱直入地进入王宫之中。   这儿并没有像是亚兰镇一般的特殊建筑,大多是一些平凡的建筑物,整齐地排列在可通行马车的大道旁。由于是一国之都,商店非常的多样化,并且处处都可以听见叫卖的声音。即使现在是在战乱之中,对这儿的人来说,战争仍然是跟自己无缘似的。   进入街道的范围之后走了好一阵子,一行人总算到达了瓦利斯城的城门,并穿过了吊桥进入了宽广的城内。   一些城里的卫兵似乎是认出了一行人中菲安娜公主的身影,并为她的平安而感到高兴,看来这位调皮的公主是受到所有人所喜爱的。菲安娜虽害羞地笑着,但仍然挥着手向他们致意。   进入中庭之后帕恩等人便下马了,因为从这儿之后便是要徒步前进的区域。一行人慢慢地走进了建筑之中,艾鲁姆等人由于要将菲安娜公主带回自己的房间因而先行告退,帕恩等人虽有点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地经由一位骑士的引导,来到了城中的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像是招待用的客房,摆着许多的装饰品。房中摆着舒服的沙发,以及上了许多层漆的大陆制桐木桌。玻璃柜上摆着许多看来很高级的洋酒,也准备了各种颜色的玻璃酒杯。房中的墙壁挂着许多高价的摆饰,其中一面则画了一幅魔神战争的壁画。这儿不愧是信仰着法利斯的国度,连窗户的玻璃都是使用了教会的七彩玻璃,史列因不禁赞叹着这房间华丽的设计。   “这个大概是喝不起的吧?”帕恩看到了柜子里的酒不禁眼神一亮。妖精理都不理他,一屁股就坐在舒服的沙发上。   帕恩就像是个被没收点心的小孩般看着柜子里的酒瓶流口水,而吉姆似乎是对太高级的酒没什么兴趣,手上把玩着一个刚刚找到的矮人制的细工物,在屋子里头晃来晃去。   “总觉得你有些坐不住似的。”   史列因似乎对房间里的东西提不起兴趣,看来只要他没什么事的话,就会把他包包里的书拿出来看的样子。   “真是的,我真不惯待在这么好的房间,就像是被关在一间豪华的牢房里一样。在这儿我连喝酒的兴致都没了,你们赶快想想办法离开这儿吧?”   伍德坐在沙发上,似乎是有些不习惯般批评着。   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一位像是服务生的人走了进来。伍德就像是做了亏心事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大家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国王正恭候大驾,请随我来。”他深深地敬了个礼,不愧是伺候着王家的随从。帕恩也不自主地低下了头,并将挂在腰间的剑摆正。虽然他觉得自己的铠甲脏了点,不过现在也好像来不及掩饰了,只好用手帕擦了擦明显的地方,便把它塞到了背包里。   从房间到谒见之间要花不少时间,帕恩一边感叹着城的宽广,一边张望着四周,将所见仔细地记载脑海里。   途中与穿着不同风格铠甲的骑士团擦肩而过,史列因不可思议般地注视着他们。在经过时他们也低下了头,史列因一边观察着他们一边回了个礼。   “你看到了刚刚的骑士团了吗?”史列因偷偷对埃特说着。   “看是看到了,怎么啦?”   “他们好像是弗雷姆的骑士团,右肩刻着一个鹰的纹章。”   “是弗雷姆的骑士团吗?说不定弗雷姆也加入了对抗马莫的阵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个大好消息了。”史列因这么说着。弗雷姆的骑士团,尤其是佣兵王卡修的剑技,在罗德斯岛可说是无人能出其右。就如史列因所说,要是弗雷姆也加入了对抗马莫的阵营,可说是个强力的帮手。   和客房中近乎累赘的装饰比起来,谒见之间可说是朴素得多,正反应了国王本人的性格。石地板的中央铺着红色的地毯,两旁则站着白色铠甲的骑士,以及一些贵妇人、穿着正式的大臣等等。帕恩本来差点就被这股气势所压倒,不过他很快地便想起了他身为战士的荣耀,镇静地走在地毯之上。   这条地毯就这么沿着阶段接到了玉座,里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国王肖像,一旁并排列着瓦利斯的银十字纹章及法利斯的印记。   而传说之王就坐在那个玉座之上。   披着一层薄薄的纱,并留着连矮人族也自叹不如的胡须,而刻在脸上的年轮可说是他所留下丰功伟业的纪念碑。虽然已经超过六十岁了,然而他那不知衰老般锐利,却又如大海般温柔的视线,此时正注视着六位冒险家。帕恩光是与这对眼神直视着便感受到了令人窒息般的压迫感,就像是崩溃了般当场跪了下来,而另外五人也是如此。   法恩王的两旁,是换穿了白色长袍的宫廷魔术师艾鲁姆,以及一位穿着绣有法利斯纹章衣服的老人。他应该就是法利斯神殿的最高司祭杰纳特了。埃特第一眼看到了他便恭敬地低下了头。   另外还有一个男的戴着王冠,坐在一旁临时建的玉座上。   史列因一下子就看见了这个男的衣服上绣有鹰的纹章。原来如此,他就是传说中的佣兵王卡修,那么弗雷姆果然是参加对抗马莫的战争了。   “你们就是拯救了我女儿的恩人吧,我由衷地感谢你们。小女现在因为要为自己所犯的过错赎罪,为了在法利斯神殿补偿自己未完成的祈祷,因此请容许她无法出席。”   平稳而充满威严的声音传到了谒见之间的各个角落。   “不过即使她再怎么不知世事,我毕竟是她的父亲,我感谢你们救出她的心意是不会变的。虽然有些俗气,不过这是我由衷的谢礼,请各位收下吧。”   随着国王的话,一位大臣抱着一个似乎蛮重的布袋走到了帕恩面前。他跪下来说了声请收下之后,便将袋子伸到帕恩面前。”   “多谢陛下,那我们就收下了。”拒绝的话是无礼的行为,因此帕恩便行了个礼收下了。一股沈重感传到了手中,也告诉了他这谢礼是笔莫大的金额。   (伍德大概会高兴得要死吧)帕恩将袋子交给了后面的盗贼之后,便再度跪了下来。   “你们不用那么拘束。我现在的身分虽然是一国之主,但也是个欢迎拯救爱女恩人的父亲,本来应该是我要跪下来的。不过请各位注意,我现在不以父亲的身分,而要以国王的身分处罚菲安娜公主。由于她无故离开城内,菲安娜公主在两个月的期间不得出现在公众场合,必须在自己的房间内反省罪过。   另外关于掳走小女的女人的身分,艾鲁姆已经对我做了简单的报告了。与小女所说的综合来看,似乎是马莫那边的魔术师,不过我还是要听听你们的意见,毕竟你们是唯一与那个女魔法师对战之后还存活下来的人。”   帕恩向后看了看史列因,史列因点点头站了起来,看着众人,深深地敬了一个礼。   “有关这方面请容我作详细的说明吧。我的名字叫作史列因,与艾鲁姆先生一样是在贤者学院求学,接受伟大的拉尔卡斯老师的教导。由于在下才疏学浅,如果有措词不当的地方请见谅。   对于我来说,那个魔法师的魔力是难以想像地强大。不只是古代语魔术,她还拥有玛法的神圣力量。以她使用的魔法威力来看,全世界几乎没有几人能有这种能耐,即使是亡师拉尔卡斯也不见得有这样的能力。或许以她的能力,说她可以一击打倒艾鲁姆先生加上六位神圣骑士也不为过。”   “我的确是没有这样的能力。虽然火焰魔法非常强力,但光凭一击应该是打不倒我们的。”   “可是那个魔女却可以。”史列因用力的说着。   大厅的人开始动摇,出现了许多的声音。   “肃静”法恩举起了右手制止了吵杂声。   “换句话说,那个魔女的能力超越了我所信赖的艾鲁姆吗?”   “确是如此。”史列因回答之后,便再度跪了下来。   “嗯,比被拉尔卡斯称为最优秀弟子的艾鲁姆还厉害的魔法师,这个魔女可说只能以恐怖两个字来形容了。   艾鲁姆,你查到什么线索了吗?记得那个魔女的名字好像是卡拉吧?”   “我一开始也是完全不相信,而在脑海里一直想着有关卡拉这个名字的线索,而我现在回想起了一个传说。”   “喔,真是了不起,传说是怎么描述的?”   “这个传说是有关很久以前,古代王国的力量还存在于这个世上时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当时的魔法拥有远胜于今的力量,我们现在使用的古代语也不过是他们的只字片语而已。在这个王国灭亡时,许多的魔法师都表明要与这个王国共存亡,但在这个局势之下,只有一个人成功的逃难。一个女魔法师靠自己的力量活了下来,她的名字就是卡拉。据说她后来仍时常与蛮族交战,她强大的魔力也使蛮族们吃了不少苦头。”   法恩边听着艾鲁姆的叙述,头也微微地向旁边转了过去。带着戒指的左手抬了起来,像是指着艾鲁姆般朝着他。   “所以你认为那个传说中的魔法师,与掳走我女儿的魔女是同一人是吗?对魔法师来说,他们是不会在乎外表的衰老的,可是这样的话就是说这个卡拉,现在早就是五百多岁的老人了?”   “这我就不能判别它的真假了,毕竟我远不及那大贤者渥特。”   听到了渥特这个名字,法恩不禁笑了出来。   “哈哈,那个男的的确是个异类。他的确拥有足以称为贤者的知识,我也一度对能使他留在宫中的先王表示敬意。”   “因此我认为,只有渥特会知道那个魔女的真实身分。”   “或许吧。不,一定是如此的。可是谁愿意为了寻找渥特,跑到摩斯公国的深山中呢?从今以后与马莫的战争会越来越激烈,我不希望在这种时候浪费一兵一卒。”   “可是我很介意那叫做卡拉的魔女。如果她真的是古代王国的遗孤,那我们就必须与古代王国的魔力对抗了。卡诺的王城之所以被攻陷,是由于空中降落的巨大陨石。这我敢断言,即使是那个妖术师巴古纳德也没有这种能耐。。   “我知道了,也就是说我们一定要知道那个魔女的真面目了。”就像是被艾鲁姆的气势压过了似的,法恩苦笑着点点头。“嗯,这件大事是不能随便派个人去的。那个扭的人很讨厌与其他人相处,因此是绝对不出摩斯深山的塔半步的。何况通往那座塔的唯一道路,必须穿越被称为魔之洞窟的南矮人族废墟,听说那个洞窟沈眠着龙,也有食人鬼居住在那儿。雷欧尼斯,这是件重大的任务,你就在骑士队中挑出适当的人选吧。”   法恩对着一旁抱着华丽头盔,像是骑士队长的人命令着。   “我希望能接受这个任务。”   帕恩本来一直犹豫着是否要提出这个要求,不过现在既然已经说了,心情反而变得平静,也觉得这个任务非自己莫属。   “我是个流浪的战士,除了以佣兵的身分参战以外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如果要在圣骑士队挑选人的话,无论谁离开都会大大地影响战力。因此如果由瓦利斯战力以外的我来执行的话,对瓦利斯是绝对有利的。”   法恩看着跪在眼前年轻人认真的眼神,不知不觉回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个男的就是自称是铁西欧斯的儿子的人吗”法恩小声地问着艾鲁姆,而艾鲁姆也点了点头。   法恩心想原来如此,难怪帕恩的声音及眼神有着铁西欧斯的影子,连行动都这么的相像。比起光荣的战斗,帕恩选择了无人问津的探索之旅。   法恩一直以为这个年轻人会藉此要求成为瓦利斯的骑士,他也从艾鲁姆那儿知道帕恩有很大的意愿。他很欣赏这个年轻人的人格,可说很适合成为一名骑士,虽然艾鲁姆也补充说他仍须学习许多东西。救出菲安娜公主的武勇可说是符合了资格,何况他还是铁西欧斯的亲生儿子,不过光是这样的理由就升格帕恩成为骑士的话,或许会引起不认识铁西欧斯的年轻骑士的不满,他们可都是通过了严格的资格审查才获得圣骑士之名誉的。一个流浪战士如此轻易地得到骑士的资格,不只是其他的骑士,连普通人都会反对的。然而要是他能够通过这一次的试练,年轻的骑士们也不得不认同他的资格。毕竟即使他们不知道铁西欧斯这个名字,也会听说过有关矮人族废墟的传说,这座魔的废墟可是与“不归之森”并称为魔物的圣域的地方。   “帕恩,有关你父亲铁西欧斯的事,我真的感到十分惭愧。不只没有以名誉骑士的身分安葬,还害你的母亲不得不离开瓦利斯。所以你一定要成为一名光荣的骑士,在我的身边一同作战。不过要加入骑士团是需要相当的试练的,所以帕恩,你应该为自己提出的要求感到高兴。我会写一封给渥特的信,你就接下这份充当信差的工作吧。然后以这份武勋,留在我的国度为我效力。”   “即使以生命交换也在所不惜!”帕恩笼罩在一股高扬感之下。   “我再说一次,通往渥特住处的路是很危险的,就像刚刚所说的,必须要经过满是魔物的废墟,而且说不定魔女也会中途拦截,即使是这样,你也要去吗?”   “当然如此。”帕恩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英雄,即使只是个小小英雄也觉得与自己很相配。   “实在是太好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英雄王豪快地笑着,原本举起的手也重重地拍在玉座上。   “今天实在是个大好日子,迎接了热爱正义的沙漠之王,以及勇敢的铁西欧斯之子,我们几乎已经可以确信胜利站在我们这一方了。大家赶快去准备酒宴,今天就好好的庆祝一下吧!”   法恩这么宣布之后,在大厅的所有人都发出了欢呼声。大门打了开来,几个侍从走进大厅准备酒宴,而法恩则由艾鲁姆及杰纳特陪伴着离开了大厅。   当音乐响起,酒宴便正式开始了。   这场宴会不只是为了犒赏帕恩等人,也是为了欢迎沙漠之佣兵王卡修所开的。   弗雷姆之王卡修还未满三十岁,可是他从年轻时代便拥有许多的功绩,是将沙漠之蛮族由弗雷姆驱离,于二十几岁成立现在弗雷姆王国的英杰。   虽然由于他佣兵出身的经历而被冠上佣兵王的别名,但不只是剑法,他治国的手腕也是相当高明,这建国未满十年的王国,如今人心都聚集在卡修的身上。   沙漠的蛮族善于使用暗黑魔法,也与瓦利斯交战过无数次,因此这位充满正义感的王建立新国家,对法恩及瓦利斯来说都是一件好消息。而卡修不仅迅速地提出与瓦利斯同盟的邀请,在法恩六十岁的生日时,还亲自驾马前来祝贺,都表达了与瓦利斯同盟的坚定意志。   从那之后,法恩便将卡修视为忘年之交。   这位佣兵王在宫廷中似乎也是很受欢迎。   只要是这位仍然独身的王所到之处,都聚集了许多宫廷的贵妇人,以及希望听他当年武勋的年轻骑士。   帕恩的周围也聚集了许多骑士。他们对身为铁西欧斯之子的帕恩如同旧友一般,称赞着他那时的功绩。蒂德莉特及吉姆的身边也围着许多人,在宫廷中似乎是很难见到妖精族及矮人族的样子。蒂德莉特不停地被周围的人询问问题,就像是要把她的秘密给挖光似的。她看着这些贵妇人的衣着打扮,一边心里想着她们穿成这样到底累不累,一边适当地回答着她们的问题。   而埃特也被许多妇人所包围,她们称赞着这位旅行的法利斯神官的种种英勇事迹。   只有伍德杰克一个人被冷落在一旁。其他人(还包括吉姆跟史列因)不断地被接受表扬,也一直被劝酒,而自己却像是个不需要的人,没有一个人前来对他打个招呼。   (难道我做的事情,跟他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吗?)伍德感到他的心中燃烧着沮丧的火。   到了晚上舞会便开始了。帕恩等人当然跟不上优雅的宫廷舞步,连忙躲到>“现在由于帕恩的任性,我们又得跑到摩斯鸟不生蛋的地方了。”蒂德莉特并没有反对这个决定,她的内心反而因为又要跟帕恩一起旅行而感到高兴。   “真的是很对不起大家,所以我不勉强各位。我自己当然是很希望大家一起来,可是你们毕竟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加上这次获得了那么丰厚的报酬,大概也不用再冒生命危险做这种事了,所以我早就有一个人走的觉悟了。”   蒂德莉特对帕恩这个意外的反应感到讶异,她本来还以为帕恩只会露出困惑的表情默默不语,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蒂德莉特纤细的双手圈住帕恩的身体,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战士大人您长大了喔!这次算是你赢了,我会跟着你的。”   “俺也会去的,你可别谢我什么,这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吉姆藉着酒意把气势抬高了起来。   “我也会去喔,既然是要去见大贤者渥特,我那有不跟去的道理?”说话的是史列因。   “你应该不用问身为青梅竹马的我了吧?”埃特偷偷看了伍德杰克一眼。   “知道了啦,送佛送到西,我就跟你们一起去吧,毕竟你们一定需要我的技巧的。”伍德把刚刚的心情藏了起来开朗的说着。(反正还不是只有你们被褒奖,就当作我做白工吧。)   舞台中央,主宾卡修正与一位宫廷妇人踩着美妙的舞步。   卡修身为国王的经历还很浅,而且他以前也不过是一介武夫,如今一些爱八卦的贵妇人口中讨论的都是有关他学习宫廷礼仪的由来。有人说他就是卡诺离家出走的二王子,也有人说是大陆那边漂流过来的某王家后裔等等。   他并没有做任何解释,每当有人问他,他总是说现在的自己才是自己。   法恩王并没有出席这场舞会。而这场宴会大概也差不多了。伍德杰克、吉姆以及史列因三人提早离开了会场,回到了自己被分配的寝室。   帕恩与蒂德莉特就这么漫无目的被留在会场中。埃特也是在场中晃来晃去,因为一被其他贵妇人抓到的话,又要再说他的冒险谈了。   “嘿嘿,他也蛮受欢迎的嘛。”   “那当然罗,人家长得比你帅,加上这是个信仰深厚的地方,当然喜欢身为神官的那份真挚啊!”   蒂德莉特轻轻地笑着,与帕恩一起靠在墙边看着埃特,及又围在他身边的贵妇人。   “我可以借一步说话吗?”忽然传来的声音使帕恩吓了一跳,蒂德莉特也因为这股悠闲被打断了而有些不满。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瞪着正走过来的男人。   “这位妖精个性蛮强的喔”说话的人笑了出来,走过来的是卡修国王。   “请饶恕她的无理。”帕恩连忙清醒了他酒醉了的脑袋低下了头。   “我不介意。你不要对我那么必恭必敬,我本来也跟你一样只是个战士,靠着一把剑走天下的。”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帕恩似乎还没镇静下来,不过他很欣赏卡修那不拘小节的性格。一旁的蒂德莉特好像还在气头上,只站在一旁不说一句话。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想跟好久没见到的年轻战士聊聊天,听听他的冒险谈而已。”   “不敢当”帕恩一边谈着自己,一边试着观察这位年轻的国王,想知道他与自己的不同之处。他并不是羡慕彼此身分的差异,不过越压抑这种想法,他越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出色的人物。   卡修一边愉快地听着帕恩的话,一边也不忘观察这位年轻的战士,甚至与他约好明天一起磨练剑技。   当话题告一个段落,不知从那儿传来了吟游诗人的歌声。随着竖琴的旋律所唱的,是描述之前魔神战争的英雄诗。   由于一个错误,从黑暗中呼唤出了魔物世界被黑暗包围,在黑暗中人民丧生,国家灭亡然而为了对抗黑暗,光开始聚集人类站了起来,手中握着剑妖精站了起来,在光辉的森林中拿起弓箭矮人站了起来,手握的槌子换成了战斧光集结成了希望的太阳太阳划开了黑暗,获得了胜利,不管在森林、山岳、平野或海空。   黑暗的魔物逃回了自己的住所那儿是魔物的圣地,世界最深奥之迷宫底层有通往异世界的门,魔神之王坐在黑暗的玉座,举起了邪恶的右手,对世界送出了诅咒被挑选的百位英雄,挑战这黑暗的死亡迷宫绝大多数的英雄在暗黑之地与魔物战斗,变成了冰冷的尸骸即使如此,光仍照进了迷宫的最深处七位英雄挑战魔神之王,之后六人活了下来,拯救了世界一位是骑士,披着纯白铠甲,手握圣剑的瓦利斯之王,法恩一位是战士,亲手打倒魔神,而心也被魔神所夺的暗黑皇帝贝鲁特一位是矮人,失落的石之王国最后的国王,弗雷贝一位是魔术师,拥有世界所有知识的大贤者渥特一位是神官,遵守着大地之法,纯洁的玛法神官妮斯而最后一位是无言的魔法战士,不留姓名便离开的光之使者就这样光明重现,黑暗远离帕恩也听说过曾经有过这么一场战争,而现在罗德斯岛也再度点燃了战乱之火。讽刺的是这场战争是当年魔神战争并肩奋战的两位英雄,法恩与贝鲁特的战争。   (命运真是个讽刺的东西)帕恩不得不这么想。为什么贝鲁特要舍弃英雄之名,成为暗黑之岛的皇帝,甚至将卡诺给毁灭了。帕恩不知道这个理由,究竟是什麽使他有这麽大的改变。   舞会似乎没有结束的时候,即使是天亮也好像不会停的样子,而帕恩也好像会一直跟年轻国王聊的样子。   这个舞会的奢华使蒂德莉特想起了她与帕恩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以及自己故乡之森的事情。要在这无意义的思考中捡拾真实之叶大概要花上不少时间。她看着认真与卡修谈话的帕恩,心想给予陪他走完一生的时间,似乎也是很值得的事情。   丑恶的赤肌鬼士兵弓着背在城门附近来来去去。贝鲁特不屑地看着它们,不禁比较着他们愚蠢的个性与自己已被扭曲了的心,究竟是那一边比较正常。   挂在左边腰上的魔剑发出声响,似乎在嘲笑着主人的想法。贝鲁特握着剑柄,就像是对抗着憎恨的敌人般紧捏着。   “您怎么了,在这大白天里沈思着。”   背后传来的声音是巴古纳德的,一个他最信任的参谋。由于某些原因使得他很少使用魔法,不过即使去除了这点,他也是个有能的军师。   当贝鲁特以极为稀少的兵力平定这被称为暗黑之岛的马莫时,这个魔法师便出现在他的面前,从此之后就成为了宫廷魔术师。虽然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然而他仍然都忠实地完成了他的使命。   “没什么,只是在看这些丑陋的赤肌鬼罢了。没想到罗德斯名城之一的光辉之城,换了个主人之后看起来竟然会完全走了样。”   穿着鲜红铠甲的贝鲁特,任凭风吹着他漆黑的披风。   腰上的魔剑抖动着嘲笑他。   “先别说这个,那个叫做卡拉的女人,诱拐法恩女儿的计画似乎是失败了。”   “嗯,似乎是如此。不过即使不用这种手段,法恩也不会是我的对手的。”   贝鲁特信任地看着巴古纳德黑色的长袍。他将贤者之学院所赐的长袍染上黑妖精之血,而他也和黑妖精一样,是法拉利斯的暗黑魔法使。   虽然是魔法师却拥有强壮的体格,即使拿起剑来也毫不含糊。也因此他在蔑视剑的魔法师之中是个极端的异类。   巴古纳德不到紧要关头并不会使用魔法。不,应说是不能使用魔法,这是由于他的老师拉鲁卡斯所施的禁忌之魔法。即使是使用再单纯的魔法,巴古纳德的全身仍会充满极度的苦痛。然而即使是一般人皆会不支倒地的痛苦,这个魔法师却能承受得住,而可以在为了施放暗黑魔法而必须实行数小时的仪式时集中精神。   贝鲁特之所以对这个妖术师拥有绝对的信赖,也是由于他这份强大的邪恶意识。   “那个魔女是在亚拉尼亚就失败了的,看来她似乎比传说中的无能不少。”   “是这样的吗,那个女的似乎放了两三重的陷阱,她似乎是在瓦利斯境外自己放弃的,到时她应该会自己认错吧。”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我们就会省一点工夫了。”   “对了,巴古纳德,你应该是为了报告某些事情而来的吧,听说你刚刚才赶来的是吗?”   巴古纳德哈哈地干笑了几声。“真不愧是皇帝陛下。据瓦利斯的细作指出,弗雷姆王卡修前几天才带着数百骑来到洛依德,看来法恩打算朝着这座城进攻过来了。”   “是吗,他终于来了吗?”贝鲁特看着天空,脸上浮出了一丝笑容。“交战的那一天记得把太阳隐藏起来,像赤肌鬼那样的种族是很不喜欢阳光的。”   “了解。那么那个卡拉现在在那儿?”   “卡拉啊,她现在应该是在摩斯境内吧。似乎是要做个布局,顺便去看看以前的好友。”   “是这样的吗?那个女的看起来还真忙。她究竟是为什么才帮助我们的呢?”   “不知道。”贝鲁特不介意地说着。“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就是不知道才有趣。”贝鲁特回过头来走进了屋内,而巴古纳德就像是影子般,无声无息地跟在主人的身后。   而在这时,帕恩等人正处在摩斯的深山之中,他们从洛依德出发至今,也大概过了半个月了。途中他们通过了称为“石之王国”的矮人族废墟,也面对过各式各样的魔物,可说是一场战斗之旅。   即使如此,帕恩等人仍然突破了这苛酷的考验,朝着渥特所住的地方前进着。   然而他们现在正走在极为险峻的山路上,只要多前进一步便气喘如牛,汗水也不知流了多少。由于必须将精神集中在容易崩裂的脚边,行进的速度变慢了许多。   “他住的地方真是不得了。”   蒂德莉特捡了根枯木代替拐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一点没错。渥特也已经老大不小了,竟然还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伍德杰克也点头同意着。   一旁不是石壁,便是野草或是荆棘。一行人沿着山脊前进,途中史列因曾被风吹得失去平衡滑了下去,幸亏伍德用绳子将他拉起来。伤口虽然已被埃特治好,不过之后他便一句话不说,只顾着注意脚边容易滑落的地方。   “会不会是那儿啊?”   带头的伍德挺起身子,将手放在额头上朝远方看着。   蒂德莉特的眼中也微微映着一座塔的前端,不过那看起来也像是一座岩山而已。一行人为了得到个结论,史列因开始咏唱着远见的咒文,而其他人也趁机休息一阵子。   “没有错,那的确是座石头建造的塔。”史列因高兴地说着,而为了加以确认,他咏唱了浮游咒文,将身体浮到了大约伍德两倍高的高度。   “大概再几个小时就可以到了。”   史列因补充了几句,不过显然“再几个小时”对大家的冲击大了些,一行人并没有露出安心的表情。   “再休息一下吧,然后大家再加点油。”   帕恩如此宣言之后便坐在附近的一个石头上,并拿出了手帕擦了擦额上冒出的汗水。附近并没有可以躲阳光的地方,他也只能恨自己身上的那件笨重铠甲了。   “他们几个就是逃离你魔掌的年轻人是吗?”   一个全身灰黑的男人话中带刺地说着,发出了嘻嘻的笑声。   “这并没什么大不了的,渥特。即使是我,面对命运也不过如婴儿般脆弱。”   回答的另一个魔术师是位穿着紫色衣服的女性。她并没有生气,只静静地看着浮现在水晶球上的帕恩等人。   阴暗的房中除了他们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桌子及四张椅子摆在房间的正中央。有两扇门通往外面,其中一扇是通往阳台的,从那儿可以眺望摩斯的山景,以及远方的“空中之湖”。   然而桌上发着奇异光芒的水晶球却能够看见更远的地方。正确的说它可以映出整个罗德斯岛的各个角落。   “那现在你打算对他们怎么样?要现在出去消灭他们吗?”   渥特斑白的头发已垂到了背上。当年他的头发也曾像他的乌鸦使者般漆黑,然而他也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脸上满布着皱纹,只有眼睛仍像小孩子般机灵地转动着,嘴则像是含着黄莲般紧抿着。   女的笑了出来,从妖媚的红唇中露出了雪白的牙齿,额上绿色的宝石也发着奇异的光芒。这个女的当然就是卡拉,她在摩斯的布线完成后便来到了这座塔,并且等待帕恩他们两天了。她是藉由真实之镜,才知道了他们打算来到这儿。   “要消灭他们说起来简单,然而不知为什么总是出了差错。尤其是那个魔法师,虽然年轻不过还蛮精明的。   即使说是粗心,不过他们也逃出我手中两次了。”   “从活了五百年的你?那他们应该是不错的冒险者了,那么在见他们一面之前,我可不同意你杀了他们的。”   “那么见过之后就可以了吗?”   “只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就可以。”   渥特眯细了他灰色的眼,如同蛇一般的眼神看着卡拉白嫩的脸庞。   “这罗德斯岛上应该没有你看不到的地方吧?这物见之水晶球的力量,就我所知可是无限的。”   卡拉高声地笑着,然而视线却冰冷如刺地朝着老人的方向。   “好吧渥特,我也不是由于个人因素要杀他们的,何况做这种无益的事违反我的原则。反正我的使命几乎已经算是结束了,只要他们不找我麻烦的话我也不会出手的。只不过……”卡拉停顿了一下,注视着桌上的水晶球。   “他们会不会原谅我呢?如果他们向我挑战的话,渥特,到那时候我打倒他们也可以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制止了。”   “不用担心,我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毕竟我也看好他们,希望他们能够成为我的同伴。只不过他们一定会来打倒我的,那个年轻的战士,可是打从骨子里恨我的。”   “卡拉,你到底在想什么?”渥特严肃地询问着卡拉。   “我在想什么?你看到他们的时候没发觉吗?他们不就像是当年的你跟法恩一样?就像是被命运引导着,渡过种种危机完成任务。他们总有一天会成为可怕的对手站在我面前的,如果要打倒他们的话,趁现在要来得简单多了。”   “原来如此啊”“他们一定会向你询问我的住处的,那时你不用顾虑什么,告诉他们也没关系。你应该知道我住在那儿吧?”   “我当然知道”渥特不经意地回答着。“我会遵守和你的盟约的,以我不协助法恩,作为你不再协助贝鲁特的代价。如果我们加入了这场战争,死亡的人数可是会以倍数成长的。不过,盟约中应该不包括这些人吧?”   “你想要跟我打一场吗,大贤者渥特?这应该不合你的主义喔。为什么要为了那种人冒这样的危险?世上只有你知道与我交战是无益的啊?”   “这我当然知道。”如果是纯魔法的对决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占下风的,但是他绝对不能消灭卡拉,这意味着自己将一起迈向破灭之路。然而不杀她而要卡拉屈服的手段,即使是渥特也不知道。   “这些年轻人真是可惜啊。”   卡拉离开了座位,又看了一眼水晶球中的帕恩。她爱怜地捧起了水晶球,手在上面抚摸了一阵子之后,水晶球便不再映出景象,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球体。   “好啦,我也该准备迎接这些勇者了。应该要准备些饮料,还有简单的食物。   放心好了,我不会要你帮忙的,他们也算是我的客人,我亲手下厨做些东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你的厨房就借我一下罗。对了渥特,你想吃什么就尽管说吧,大部分的东西我都做得出来的。”   “应该不是你,而是你所支配的女孩吧?”   渥特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些厌恶感。   “正是如此,不过这个身体已经是我的了,她再也不是叫做蕾莉亚的玛法司祭,而是名为卡拉的魔法师,不,应该是魔女才对。”   渥特刻意不与魔女的视线相对,而再次发动了水晶球。渐渐浮现的影像是贝鲁特的特写。他那年轻的脸庞,与当时前往“最深奥迷宫”讨伐魔神之王时一模一样,这是由于魔剑的力量才使他永保年轻。事实上他大约比渥特小一点,现在也应该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   然而他的年龄却像是被诅咒了般冻结了起来,而另一个使他不得不成为罗德斯岛霸主的诅咒也仍然束缚着他。   在与魔神之王进行最后交战时,有一位法利斯的女司祭为了保护他而死。那位女孩留下最后的话是“愿罗德斯岛永远和平,为此必须出现一位伟大的君主。贝鲁特,在我心中,你是唯一拥有这个资格的人喔。”   这位司祭名叫芙劳丝,年轻时就与贝鲁特等三人一同旅行的人。若不是被这个咒文束缚着,贝鲁特自己根本没有想要称霸全岛的念头。   然而箭已经射出去了。贝鲁特的心已随着迷宫之底的芙劳丝一起死去,而失落在永劫的奈落之中,剩下的这具躯体只是为了实现女孩的话而动的。   法恩所希望的,以及贝鲁特所希望的,这两个愿望几乎完全相同,一个“使罗德斯岛永远和平”的幻想。   “实在是愚蠢的两人,然而却令人感到悲伤。”   渥德不知不觉地,对若无其事进入自己住处的灰色魔女感到无比的愤怒。那个女性,不,那唯一的古代王国魔女,竟将他们真心的愿望当作手中的棋子,利用他们来保持天平的平衡。   (不是白也不是黑,而是灰色的再度胜利吗)渥特似乎已经可以预见这场战争的结束了,这个结果几乎已经不可改变,但就是因为知道如此,才避免了卡拉与自己的正面冲突。   卡拉一直站在历史的背后,将有力的勇者们当作棋子,使世界持续着动乱。罗德斯岛从古代王国之后,没有一个完全统一的王国,即使有也不持久,都是这个魔术师的杰作。   渥特毫不厌烦地注视着水晶球中贝鲁特的影像。   “总算是到了。”帕恩像是累翻了似地将手撑着膝盖,吐了大大的一口气。结果他们休息之后又过了四个小时才抵达。山道比想像中的还要难走,几乎令人认为是渥特故意这么做的。事实上,帕恩其实蛮讨厌被称为大贤者的人物。   “该不会只是个别扭的老头吧?”如今一这么说就会遭蒂德莉特白眼。本来她还会应和着表示赞成,到了最后即使是她也火大了。“如果真的这么不想见他的话,那你不会就这么回洛依德就好了?”   从那之后两个人就比较少讲话了,这是最近常有的事。自从帕恩变得固执之后,两人吵架的次数就增加了,然而这也是帕恩开始成长了的证明,他不只是身为战士的能力,在做人的方面也有了明显的成长,这大概是被法恩及卡修两位国王所影响的。   从洛依德出发之后,他便越来越像个领导者,连史列因也只须给予他建议就可以了。史列因如今打算在这趟旅程结束之后,就陪着吉姆一起去寻找他所追求的东西。   渥特的住处是一座石塔,从外面来看并没有任何装饰,感觉就像是那个国家的监视塔一样。   调整好呼吸之后,他们慎重地走向塔正面的两扇大门。由于塔是建在山顶,加上附近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路标,不禁使人心想竟然会有人住在这种地方。   门环是模拟龙的造型,帕恩将手伸向前打算敲门。   在帕恩的手还没伸到之前,门便发出了叽叽的声音自己打开了。   “哇啊!”帕恩吓了一跳缩回了手。“这死老头嗜好真奇怪,吓了我一大跳。”   里面暗暗的看不太清楚,不过当帕恩探头进来时,灯光也自己点燃了。   “他到底是什么性格啊?”帕恩半生气地握着拳头。   “这只是初级的魔法。真不愧是大贤者,做什么都有它的意义在。”   “这也太过头了点吧!”帕恩对史列因大喊着。   “总而言之我们还是进去吧,光是在这里鬼叫是没什么用的。”   蒂德莉特说着便走了进去。   “抱歉打扰了,我是旅行中的妖精族,名字叫做蒂德莉特,是瓦利斯王法恩派遣来的。请问大贤者渥特在吗?”   在这空荡荡的塔中,只有她澄净的声音不断地回响着。塔里面只有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以及内壁一座螺旋状向上的阶梯而已。这座螺旋阶梯绕了两圈,顶端则与一扇门相通。蒂德莉特等了一阵子,然而却没有回音。   “怎么办?”蒂德莉特回过头来不安地问着帕恩。   “他该不会不在吧?”帕恩想到这儿心就凉了半截,如果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儿,而要找的人却不在的话,那可真的是天大的笑话了。   “听得到讲话的声音,上面应该是有人在。”   史列因拿下了帽子,走到了塔内。   “我感觉得到各种魔法力。真不愧是大魔法师,他的力量真是多采多姿。”   史列因慢慢走到螺旋阶梯的旁边,并试着把一只脚跨了出去。在这同时阶梯发出了青白色的光芒,并随着低沈的声响渐渐向上卷动。   “这还真是方便。如果一个大城全都施上这个魔法的话不知道会有多方便,我在瓦利斯城的时候就吃了不少苦头。”   史列因一边任凭阶梯向上运着,一边对着帕恩笑着。   在那次舞会过后,他们在王城中待了三天,而这对史列因及帕恩来说都是极为充实的日子。史列因跟随着艾鲁姆学习古代语以及魔法,而帕恩则如同约定与卡修切磋剑技。   而埃特也经由大司祭杰纳特正式任命为司祭,并将在这次的任务结束之后,以瓦利斯宫廷司祭的身分辅佐国事。   吉姆则从伍德那儿拿了十几个金币,然后就到王城中的锻冶场,似乎是要做什么东西。矮人族本来就是个铁匠,会做一些饰品其实也不是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倒是伍德及蒂德莉特两人,除了看看宫中豪华的摆饰以外,就没什么别的事做而闲晃着。   史列因启动的阶梯已开始渐渐地上升了。   “别这样自己上去啊!”   帕恩似乎兴致也来了,连忙跳上了阶梯。   “应该不会被吃掉吧?”伍德也算准了时间踏上阶梯。   本来其他人也打算上去的,不过能够站的地方并不大,似乎是容不下六人一次上去。   “打扰了,我是旅行中的战士帕恩,我要进去了。”帕恩朝着门敬了个礼便打开了门,这次门便听话地打开,而出现在眼前的则是螺旋状的通路。这条通路是渐渐向上的,为了避免滑倒,地面用了粗糙的石块组成。   帕恩便这么继续前进,大概在走了一圈之后,眼前又出现了两扇门。竖起耳来可以听见右边的门后有说话声,似乎已经有客人先到了。   “打扰了,由于刚刚没有回应所以我们才擅自走了上来。我的名字叫做帕恩,是旅行中的战士。”   “赶快进来!”里面传出了不太耐烦的声音,似乎是个老人在说话。幸好他没有出门,帕恩心中松了一口气,并慢慢地将门打开。   帕恩一进屋内就低下了头,而在他再度抬起头时,他看到了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的东西。   “卡、卡拉”挤出这几个字之后,帕恩停顿了好一阵子。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蒂德莉特的脸顿时变得惨白,她的左手掩住了嘴,而右手则连忙找着自己的佩剑。   “在这里不准动兵器!”老人看见这动作后尖声叫着,他的声音就像是会使肌肉僵硬似的,使得蒂德莉特的动作停了下来。   “放心好了,我不想在这里跟你们起争执,你们就放心进来吧。我也希望能够藉这个机会跟你们谈谈。”   眼前的桌上摆着几个酒杯及几瓶酒,并且在一个大盘子上装着还冒着热气的鹿肉。另外也摆了一些新鲜的水果及青菜,很明显的她早就知道自己将会拜访这儿。   “我知道了,就在这里听听你要说什么吧。”帕恩似乎还没从一开始的冲击中回复过来,然而却像是接受了挑战似地走进了屋内。他保持着能随时拔出剑的警戒状态,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并且憎恨地瞪着卡拉的脸。   吉姆坐在另一个位子,而其他四人则站在他们身后。伍德杰克站在离卡拉最远的地方,就像不希望被发现般缩起身子。   沈默支配着这间屋子。   卡拉为了向一行人劝酒,就像是要证明没有毒一般在自己的杯子里倒酒,并且以优雅的动作啜饮着。   “酒跟杯子都是我的,你们可以放心。”旁边的老人开了口,他应该就是渥特了。   “不,我想先讲几句话。卡拉,为什么你会在这儿?而你又为什么知道我们会来?”   帕恩对卡拉提出了询问,卡拉对着年轻的战士轻轻一笑,坐在他的身边,也意识到了一旁注视着她的矮人。   卡拉对那白色的胡须看了一眼,便将视线集中在一旁的战士。   “其实也没什么好回答的,没关系,我就告诉你吧。来这儿的第一个理由,是因为我跟渥特已经是老朋友了,毕竟他是当年一同旅行的同伴。而另一个更大的原因当然就是要再见你们一面了。另外为什么我知道你们要来,这根本简单到不需要解释。”   卡拉将手肘靠在桌上并将双手握着,而交叉着的手指中只有左手小指伸了出来,白细的手指上戴着各式各样的戒指,在之前的战斗中,便知道这些戒指不是用来装饰用的。只要这个魔女轻轻动一下手指,便可以使用巨大的魔力。   “你说有事要对我们说?”   “没错。说是有事倒不如说是有个提案,也就是说我其实对你们的能力有着很高的评价。之前虽然也说过,不过我还是要再说一次,你们愿意忘却之前不幸的回忆,成为我的同伴吗?”   帕恩的眉毛因为愤怒而紧锁着,本想就这么大骂出来,但碍于渥特在一旁,只好压抑了下来。   “我知道了。你觉得我们会答应这种事吗?我们可不愿意变成马莫的走狗。”   语调因为愤怒的关系而有些颤抖,但帕恩仍保持着平稳的语气。他能忍受有人看不起他,然而自己却没有腐败到扭曲自己的信念,将灵魂卖给邪恶的一方。   “看来你们真的是误解我了。”卡拉叹了一口气,视线也渐渐向下,杯中残余的红色液体反射着室内的光线。“我并不是贝鲁特的手下,虽然也曾经协助过他。不过这都是为了另一个伟大的目的。”   “你们应该知道古代王国吧?就是曾经在罗德斯岛,不,在整个世界上繁荣一时的魔法文明。如此强大的王国竟然会消失,你们知道其中真正的理由吗?”   “传说中是由于一个强大魔法的失败所造成的,不过我并不是从那时活到现在,所以当然不知道真相。”后方传来史列因的声音。他偷偷瞄了蒂德莉特一眼,她摇摇头,表示并无法说明什么。   “我们妖精族很少关心人间界的事情。”蒂德莉特追加了这句话。   “没关系,这位魔法师说的也八九不离十了,古代王国的灭亡也可以说是由于一个强力魔法的失败。在以前,古代王国末期的魔法师们为了能够无止尽地使用魔法,而建造了一个富含魔力的巨大圣地,而这个圣地能穿越空间,与嵌在额上的小水晶球接触,赋予无限的魔力,而这个实验成功了。因此古代王国最后的五十年是最为繁荣的时期,也成功地使用了了许多伟大的魔法,如将整个都市浮在空中、支配了整个精灵界,甚至连成年的龙族都被当作奴仆使唤。然而若是魔术师们失去了圣地,他们将再也无法使用魔法。   也因此,当动用了数百人举行仪式的巨大魔法失败,使得圣地毁灭的时候,魔法师顿时便成了最为无力的一群,而蛮族的正式进攻也是在那个时候。已经无法使用魔法的魔法师们当然无法抵挡攻势而惨遭杀害,如此巨大的王国,仅仅五年就走向了灭亡之路。”   帕恩听着卡拉所说的,眼睛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她青色的瞳孔。几乎连眨眼都忘了似的,帕恩凝视着魔女的脸。   “就算是如此,那又怎样?”   卡拉似乎在等待帕恩的反应,而帕恩也只是这么回答而已。没有人知道这个女的在这儿不厌其烦地说着古代王国的故事,究竟是想要表达什么。   “这位战士,你真的还不了解古代王国之所以灭亡的理由吗?”卡拉闭上了眼,似乎是要挖掘内心的记忆。   当年也是同伴的伟大魔法师们,被蛮族的剑一一杀害的回忆,似乎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不能光靠一种力量而已。无论是那一种力量,到最后都会因暴走而迈向毁灭,就像是古代王国就是在魔法力最为强盛时灭亡的。也因此,法恩的理想以及贝鲁特的野心都是危险的东西,只要两者都因战斗而疲惫的话,世界便不会偏向光明或黑暗任何一边,如此一来才会相安无事。世界就是必须这样子保持平衡,否则一定会发生无法挽救的大破坏。其实即使是再精准的天平,也无法长远保持静止的平衡,然而只要稍微摇动它,虽然看起来天平似乎会倾向某一边,然而眼光够远的话,它是永远保持着平衡的。   我之所以干涉各个时期的历史,摇晃这个天平,就是相信这样是对罗德斯最有利的。法恩相信法的光之力,以及贝鲁特那引向黑暗的破坏之力,不管是谁称霸这个罗德斯岛,大概都能够使罗德斯安定下来,然而这只是表面上的安定而已。等到将来这个安定被破坏了,将会引起媲美众神之战的恐怖破坏,而文明也会崩坏殆尽。别忘了古代王国的文明根本都还没复苏,而就算过的再久,人们也不会取得回来的。   如果你们能理解我说的话,就表示你们看见了真实。我再对你们说最后一次,为了将世界从破坏中拯救回来。希望你们能成为我的同伴。”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帕恩低声问着。卡拉点点头,等着他说出下一句话。   “那么我告诉你,我的答案是否定的,我根本不想成为你的同伴。你所说的或许包含了一点点真实,然而不管是用什么理由,没有法律允许别人玩弄他人的生命。难道你不知道在你的计画当中,会有多少人因此而丧命吗!”   帕恩站起来用力地捶着桌子,空杯子倒了下来,滚到酒瓶的旁边。   “然而当破坏之日来临时,会有好几倍的人丧生的。”卡拉的表情一点都没变,承受着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战士愤怒的视线。   “即使是如此,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决定灭亡的命运!这种工作交给神不就好了?”   卡拉沈默了一阵子,后来说了声我知道了。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一行人马上绷紧了神经,但卡拉就这么穿过众人走向了门口。   “没有关系,既然我已经知道你们的答案了,那我也不再说什么了。我不在乎你们原不原谅,如果要向我挑战的话,我随时都欢迎你们来。”   “那我们就在这里解决!”帕恩握住了剑柄,渥特随即握住了拐杖。   “我说过了,这里不准动兵器!”   卡拉挥出了右手准备阻止帕恩,然而在她发动魔法之前,吉姆从后面抱住了帕恩。   “等一下,帕恩,你再忍耐一下!”   “吉姆你怎么了?难道你要就这样放过她吗?”   “吉姆是说不可以在这儿啦。”蒂德莉特也出面制止了帕恩。   “贤者先生,真是失礼了。”史列因对渥特低下了头。   “这位战士似乎必须要学一学礼仪喔。”卡拉半消遣地笑着回过头,朝门的另一边走去。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史列因走向前阻止了正要离去的卡拉。“你真的活了五百年了吗?我并不知道有关不老魔法的记载,难道它真的存在吗?”   “你知道了又如何?如果有的话你想追求吗?”   “我不知道,但我真的惊讶你竟然能活了五百年。古书中从来没有记载过不老的魔法,然而只要知道有这个魔法的存在,魔术师们一定会涌起研究的意欲的。”   “你的想法还真是特别啊。”   “是吗?不过应该是还不及你了。如果我拥有这种力量的话,我一定会想其他办法将世界从破灭中拯救回来的。”   “你错了。我就是因为不是主角才能够活到现在。如果我站到了舞台上,那我绝对无法长生的。   那么渥特,打扰了这么久,我现在就先告辞了。勇敢的冒险者们,愿你们能获得大地女神的祝福。”   卡拉这么说之后,便打开房门离开了。   吉姆一边拉着帕恩,一边沈思着注视房门,直到脚步声消失了为止。   “好啦,大贤者渥特,如今要问你的问题可是多到比山还要高了,我们可是为此千里迢迢来到这儿的喔。”   帕恩瞪着一旁的老人说着。   卡拉离开了之后,蒂德莉特便坐在多出来的空位上,并且拿起了酒杯倒了半杯酒,埃特则在她身后喘了一口气。   卡拉一走,屋子里的气氛就明显地缓和了下来。然而由于这个冲击,使得一行人还不能完全地安心,甚至对这个被称为大贤者的老人产生了不信任感。   帕恩本来就不大相信这个老头,如今他也是用看卡拉的眼神瞪着这个老魔术师。   老人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帕恩的视线,自个儿拿起了酒杯,也从盘子中拿起了一块肉啃着。   “你们对我有所不信任也是难免的。不过不管怎样,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渥特,也不是站在卡拉那一边的。”   渥特边吃边说,并用拿着酒杯的左手对帕恩晃了晃。   帕恩被这种态度搞得越来越火大,视线也变得更为凶狠,然而这个自称渥特的老人却无动于衷。   “虽然如此,那个女的所说的话也有一些是真的。我和卡拉在以前的确曾经是一同冒险的同伴,就像是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不过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法恩或是妮斯都曾经是她的同伴。   我们那时候冒险的地点是“最深奥的迷宫”,而且那时候的卡拉也不是现在美丽的女性,而是穿着冰冷铠甲的战士。”   渥特边这么说,一边对着大家诡异地笑着。   “难道说?!”帕恩惊讶地说着。“我听过有关的传说,那时六英雄的最后一位,是个不知名的魔法战士,原来那就是卡拉吗?那个魔女,竟然会在魔神战争的时候出一臂之力?!”   “魔神的复活确实是会打破这个世界的平衡。”   史列因的眼睛也因惊讶而圆瞪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问话的是伍德杰克。   “就如这个年轻人所说的,那时候的魔法战士,就是主张平衡的魔术师卡拉。”渥特低声笑着,将杯子拿近了嘴边。“你们一直认为卡拉在这五百年间,保持着肉体不被毁坏而长生不老,事实上这是大错特错的,这种魔法即使是在古代王国也是不存在的。卡拉的确是个伟大的魔术师,然而再高明的魔术师,也只能将生命延长到大约两百年,即使是用了再多的魔力,肉体也终究是会毁灭的。只不过,卡拉想到了一个突破这个极限的方法。”   “应该就是支配他人的肉体吧。”吉姆坐在原位动也不动地说着。   “吉姆!”史列因这次真的吓了一跳,然而这却是有理可循的,毕竟吉姆可说是最能掌握卡拉真面目的人。   “你终于跟我们说了。”史列因静静地说着,吉姆也点了点头。“现在才是可以说出来的时候。”   “喔,没想到这位矮人竟然能发觉到,你应该对魔法蛮熟悉的吧?”   “怎么可能,俺跟魔法是无缘的。”   “然而能察觉这一点真是了不起。就如这个聪明的酒桶所说,卡拉将自己的精神封在某物品之中,并经由支配他人的精神而永远存在。而她的这个魔法真的成功了。你们看到那个女孩所戴的头饰了吧?那就是卡拉所有力量的来源。然而即使她能够藉此活到现在,也是一个很大的疑问。卡拉的思维方法从五百年前,也就是她舍弃肉体的时候就永远没变过,事实上她早已经不能称为人类,现在的她,充其量不过是个亡灵罢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的外貌是那个被支配的女孩是吗?”帕恩总算开始有点相信眼前这个老头了,他开始安心地拿起桌上的食物,也在自己的杯子中倒了第二杯酒。   “正确答案。卡拉使用的魔法,能够取代毁灭自己原来肉体的对手的精神。这个魔法实在是过于强大,几乎所有的勇者都无法逃离这个魔法,也因此没有人能够打倒卡拉,因为打倒她的人将成为下一个卡拉。”   “我可不希望她被打倒,我已经跟一个女司祭约定过,要把那个女孩给带回去。”吉姆在一旁小声地说着。   “这是什么意思?”史列因询问着吉姆。   “没错,俺知道那个女的是谁。本来在看到那张画像时俺还想说怎么可能,但是在她使用玛法魔法的那一瞬间,我就可以完全确定了。那个女孩是我所认识的一个司祭的女儿。她的名字是蕾莉亚,而母亲的名字则是妮斯,是玛法的最高司祭,也是当年的六英雄之一。蕾莉亚以前也一直累积着身为玛法司祭的修行,俺在离开故乡塔伯村时,曾跟妮斯约定过,如果我找到了她失踪的女儿,一定要把她给带回去。如今妮斯的谜语也解开了,虽还活着,但并不存在,这很明显就是蕾莉亚现在的处境,因为卡拉这个魔术师现在是不活在世上,但却存在于这世上的。”   “原来如此。”史列因点了点头。   “等一下,这么说来,我们不就打不倒卡拉了吗?不管有什么理由,我可是决不会放过她的!”   帕恩如此宣言着。   “你听到大贤者说的吗?根本就不可能赢的嘛。而且就算是赢了,也会被卡拉可恶的魔法支配你的精神的!”蒂德莉特无可奈何地说着。   “那不就没有救出那个女孩的方法了吗?”吉姆的声音近乎绝望。   “不,也并不是没有。”渥特这么说着,并看着一行的脸。“这是非常危险的方法,可是只要是有勇气的话未必行不通。”   (卡拉啊,究竟谁会迈向毁灭的命运,这下子可没人能预测了。)   渥特站了起来,走到屋子里其中一面石壁旁,并敲了那面石壁几下。   石壁发出声音打了开来,里面是个塞满了东西的小房间。   “卡拉这个最后的魔法,是在自己所支配的肉体被毁灭时才发动的,所以只要在她还活着的时候,把那个头饰拿下来就行了。”渥特走进那个小房间,头也不回地说着。   “贤者大人,这说起来虽然简单,可是这可是极困难的事情啊!那个人能够完整地使用古代王国时期的魔力,要活捉那个魔女可是比打倒她还难的啊!”埃特对消失在房内的渥特说着。   “这种事你不说我也知道。”渥特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只听到房内传来翻照东西的声音。   “总算是找到了。”老魔法师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根像是拐杖的小棒子。   “的确如神官所说,要与卡拉的魔法正面冲突是没有胜算的,何况你们比起法恩或贝鲁特都还差的远,而那边那个魔法师也不比我来的精通古代语。”渥特随意地将刚刚那根棒子丢在桌上。“所以我才要给你们这根魔力之杖。这根棒杖拥有强大的力量,是古代王国的遗产,只要唱出正确的咒文,便能够释放出它的魔力。”   “魔力?会产生什么效果呢?”史列因很感兴趣地拿起了棒杖,观察着这个黑色物体。它不知道是用金属还是什么材质做的,上头雕刻着古代语。“劳拉?这是要使用时念的咒文吗?”   “没错。这根棒杖发挥出来的力量应该会对你们很有用。它能够打消周围所有的魔法,使魔法的效果完全消失掉。只不过连自己使用的魔法也会被影响。”   “原来如此,趁卡拉的魔法被它封住时采取行动是吗?”帕恩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这样的话的确有可能活捉那一个魔女了。”   “那么就是我登场的时候了。对我来说,偷偷潜到身后夺走头上的装饰,根本就是小儿科的伎俩。”说话的是伍德杰克,它刚刚一直无聊地听着同伴的说词,总算是在自己有用时插了进来。   “可是如果说拿到了头饰之后该怎么办?要把它弄坏掉?还是要卖给别人?那个东西当细工物来卖的话应该也值不少钱吧?”   “还是趁棒杖的力量没消失之前把它给毁了比较好,不然那支配之力迟早会找到下一个牺牲者的。”   “不过啊,难道我们就不能抵抗那支配之力吗?也就是说能不能获得卡拉的力量,并且也维持住自己的意识?如此的话不就可以取得古代王国的秘密了?只要预期支配之力有多大,再作好准备的话,应该也可能胜过咒文之力的吧?。   “盗贼啊,你在想些什么”渥特的眼神变了。“最好还是别打这种念头。如果能获得卡拉的力量的确是非常珍贵的,然而这实在太危险了。如果抵抗不了支配之力,自己的意志将会被头饰,不,卡拉完全地夺走。你看历代的卡拉全是厉害人物,但他们无一例外地屈服于卡拉的支配之下,所以你还是不要再钻牛角尖了。”   “是吗?”伍德含糊地混了过去。   “好了,我就说到这儿了,你们快回去法恩那儿,把真相告诉他吧。另外也跟他说我不会偏袒任何一边,同样地卡拉也从此不再插手,所以就好好地打一场吧。”   “我还希望您能告诉我们一件事情。”声音是帕恩的。   “什么事?”   “请告诉我们卡拉的藏身之处。” 第五章   一过了中午,原本炎热的阳光便忽然地弱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积雨云,而斗大的雨滴也随着落了下来。负责洛依德城门的守卫,连穿上外套的时间都没有,只得躲在警卫室里面继续执行着任务。   就在这时,雨中出现了几个正接近过来的影子,守卫顿时绷紧了神经。   “什么人?”他紧张地对人影叫着,人影总共有六个。   “是我,我是帕恩,麻烦打开城门好吗?”帕恩将披风盖在头上,而脸就任凭着雨水打着,而他后面的五人则早就湿透了。   “我们从渥特的住处那儿回来了,请将这件事情禀告法恩陛下。”   “您是帕恩先生吗?”   从帕恩离开洛依德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如今他们总算结束了这段旅程,回到了洛依德的王城。   “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我马上把门打开。”守门的卫兵发出了喜悦的声音,不顾身子会被淋湿地跑了出来,并且指示将城门的吊桥架起来。   帕恩回来的消息马上便传到了法恩这儿,这时刚好法恩正与艾鲁姆一起和卡修开着军事会议,等一下也将在这间屋子内迎接他们。帕恩等人进城之后便获得了换洗的衣物,一行人脱去了湿了好几次的衣服,并好好地洗了个澡之后,便换上了全新的装束。   “这是?”帕恩穿上了麻制的内衣,看到了眼前赐予给自己的新铠甲时不禁叫了出来。这件铠甲漆成纯白色,并用纯银描上了花纹。另外,左胸前还浮刻了一个闪亮的银十字纹章。   “是的,这是法恩陛下所交代下来的。”拿衣物来的侍从恭敬地低下了头。   “太好了!”蒂德莉特换上了草色的轻便衣物,在腰上绑了条绢制的带子。头发由于还没完全干而感觉有点不够轻盈,但并无损于她的俏丽可爱。帕恩对着她的笑脸,就像是炫耀般地穿上铠甲,并将父亲的剑挂在腰际,而这把剑也像是与铠甲成对般地相互辉映。   “好了,我们走吧!”帕恩对着已换好衣服的五人说着。史列因穿着白色的贤者之袍,埃特也是一身法利斯司祭的装扮,手上并拿着仪式用的杖。吉姆只将里面的衣服换新,再穿上之前的银锁铠,爱用的战斧也是寸步不离。   伍德杰克也是换上了衣服,再将爱用的皮铠烘干,并穿上了黑色的长靴。   就这样,一行人被带到了法恩所在的屋内。   “你们辛苦了。”法恩如此慰劳着他们,一行人也恭敬地低下了头。   这间屋子是王城其中一个监视塔,但与其他的场所是完全隔离的,连外面的雨声都听不见。然而屋内却有微风轻拂着,一点也不觉得闷热。   蒂德莉特一个人抬头看着上空,并小声说着辛苦了,使帕恩看得一头雾水。   “是风之精灵吗?”史列因问着她,蒂德莉特点点头,将右手伸向空中。风一瞬间停了下来,然后又继续地吹着。   屋子中间放着一张圆桌,周围站着法恩、卡修及艾鲁姆三人。圆桌上放着到有酒的杯子及酒瓶,另外还有洛依德周边的地图,地图上画着各种颜色的线。   卡修离开了位子走向帕恩,迎接着他们六人。   “喔,这件圣铠甲很适合现在的你嘛,我大概也不能再教你什么了。”卡修微笑着从头到脚注视着帕恩,并伸出了右手用力握着他的手腕。   “你们总算回来了,一路上很辛苦吧?”   “是的”帕恩就这么述说着感想。“石之王国的废墟里仍然隐藏着许多怪物,我觉得总有一天要与摩斯协力,将那儿的怪物给一网打尽。”   “交给我吧!”卡修大声地笑着。   “好啦”法恩把帕恩叫到圆桌旁。“等一下帕恩应该要正式接受骑士的勋章,不过在这之前先进入正题。我希望帕恩、史列因以及埃特能留在这儿参加会议,其他三位请到另一个房间休息一下,并接受这次的褒奖。   各位都尽了力协助帕恩完成这次的任务,我会给你们一份厚礼的。”   “我们并不是为了报酬而参加这次旅行的。”蒂德莉特委婉地说着。   “我也是,所以褒奖就免了。”吉姆小声说着。“不然的话,就把我的那一份让给这个男的好了。”   “嘿,多谢啦!”伍德厚脸皮地说着。   “这我不介意,要怎么分配是你们的事情。”法恩虽这么说着,眼睛已回到了地图上了。   伍德杰克等三人走出屋子,厚厚的木头门也关了起来。   “在另一个房间我们已经准备好丰盛的餐点了。”侍从恭敬地说着。   (反正一定会变成这样的)伍德瞄了屋子一眼,便乖乖地跟在侍从身后。   “真是无聊。”蒂德莉特将两手伸到了头后面,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这个姿势很粗俗的喔”吉姆小声地说着。   “反正这样跟你们一起旅行,早晚都会变得粗俗的。”   “说的真好”伍德看着一旁的吉姆笑了出来。“反正我刚好饿得慌,这样反而还比较幸福哩。”   “应该吧,毕竟这个会议大概会开很久了。”   吉姆的脑海中,则早就满是延后开动的晚餐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卡拉的真面目,真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卡拉。”法恩陷入了沈思。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也是与卡拉关系最深的一人。   “渥特说她已经不会再帮助马莫了,这番话可以相信吗?”帕恩惶恐地提出了意见。   “如果卡拉真的是要维持着平衡的话,那她再帮助马莫是没有意义的。”卡修述说着自己的感想。   “我是有听过传闻,但是战况真的有这么糟糕吗?”   “很糟糕。老实说真的很糟糕。”   卡修不改表情地说着。   事实上,马莫一直保持着优势。在帕恩不在的这个月里,情势可说是扭转了好几次。第一个转机,来自于亚拉尼亚与摩斯加入了对抗马莫的阵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龙之领主”杰斯塔公爵带领了十二位龙骑士过来。他们并不是遵从摩斯的命令,而是“为了伸张正义”而来的。这十三位龙骑士以及所骑的龙,在一瞬间便击破了卡诺以南的马莫军,甚至还飞到了马莫本国,对他们的村庄进行火焰的洗礼。   当人们获得了这个行动的情报之后,民众讨伐马莫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而此时摩斯、亚拉尼亚两大国也站了出来,由北方以及海上进攻卡诺,马莫军队此时陷入了崩坏的局面,联合军甚至逼近了卡诺王城“光辉之城”。   然而就在此时,却在各地一一发生了异变。其一是亚拉尼亚国王卡德莫斯七世被王弟拉斯塔公爵暗杀。王家全族,包括所有具继承身分的都被杀害,因而发生了严重的内乱。就在同一时期,摩斯公国之一“龙之骨”的太守也扬起反抗的旗帜,甚至进攻到了首都“龙之吐息”的王城。另外据报在弗雷姆的沙漠蛮族也大举进攻,正袭击着戒备薄弱的首都。   而由马莫本国派来的黑妖精族战士也登陆了。这时情势便完全扭转,亚拉尼亚、摩斯的军队都被派遣回本国,剩下的联合军面对黑妖精族召唤的暗黑精灵可说是一败涂地。如果当时没有卡修的英明决定的话,或许瓦利斯现在已经惨败了。他听到国内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并没有回到本国的打算。他早已预测到了这一点,而将自己的左右手夏达姆留在国内,并将全权赋予给他。何况弗雷姆的人民全是勇敢的战士,他相信不会轻易的就败下阵来。   也正因此,派到卡诺的远征军才能保存最大的战力安全地回到瓦利斯,而马莫军随后也追到了瓦利斯境内。   这些暗黑之军团烧毁村庄,抢夺作物,不断地在所占据的地方胡作非为。   而现在,最后的决战已逼近了。两军在洛依德东方的平地展开,并渐渐地拉近距离。   “这真是太糟糕了。”听到这种状况,帕恩的脸色暗了下来,这表示如今完全照着卡拉所写的剧本在走,她一定在之前就在各地做好了伏笔。   “现在就算卡拉真的出现,大概我们也没有对应之道了,所以我们无从选择,只能相信渥特所说的了。所以帕恩,你要有心理准备,你身为圣骑士的初战,将会是一场大战争。”法恩如此说着。   “在下已经有所觉悟了。”帕恩挺直了身子。   “最好不要有觉悟这样的想法。总而言之,与其要打倒难缠的对手,不如多花一点精神来保护自己,这样就是很好的战果了,不明不白的死并不是聪明人的做法。”卡修像是要解除帕恩的固执般轻声说着。   “没错,千万不要急着抢功劳。”   “这话我将铭记于心。”   “法恩陛下,可不可以将这位骑士交给我呢?他还没有跟其他的骑士一同作战过,而且他的战法比较接近我们沙漠民族,我觉得应该将他配属在我的军队里,让他指挥新募集的佣兵队。”   “嗯,这是个很好的想法。为了以后的日子,让他多看看你的剑技也不错。而且听说帕恩以前是在弗雷姆从事佣兵的工作,与其要求他适应骑士的战法,这样还比较能使他发挥实力。或许帕恩会因此而有不满,所以帕恩,你可别强迫自己。”   “我知道了。”帕恩如此回答。   “另外,我还有话对埃特及史列因先生说。”法恩改面向他们俩人。   “请问有什么事吗?”埃特敬畏地说着。   “嗯,您应该知道杰纳特已经命你为宫廷司祭了,您应该已经接受了吧?”   “是,在下已经接受陛下的好意了。”   “是吗,那么以后宫廷内有关法利斯的仪式就全部由您负责,这件事就拜托您了。另外史列因先生,您今后有什么打算?事实上卡修国王曾跟我提到,希望能够邀您成为他们的宫廷魔术师。”   史列因看了一下卡修,深深地低下了头。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在下还有一些事必须去做,在这之前我不能服侍任何人。”   “是有关吉姆的事吗?”埃特小声地问着。   “没错。”   “那真是太可惜了,事实上我很欣赏你的。不过以后弗雷姆的城门会永远为你而开的。”   “实在是感激不尽。”史列因又低下了头。   “我虽然也很在意吉姆的事,不过我必须完成身为法利斯神官的使命。”埃特有些难过地说着。   “你不用介意,我会尽力的,这样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对手可是那个女的啊!”   “只要伍德杰克帮忙的话应该有办法的。”史列因这么回答。   “到那时候我也会加入的,如果是为了要打倒卡拉,相信法恩陛下也会允许的。”   “打倒卡拉?只靠你们几位吗?”法恩严肃地说着。“这是不可能的,她的实力,你们应该是最清楚的。”   “渥特已经将必要的武器交给我们了。”史列因对大家说了有关魔法棒杖的事情。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的确有可能打倒她,毕竟这个魔女也是迟早要解决的。   到了那时候,即使动用瓦利斯?国的力量也得对付她。而且如果卡拉出现在这次战斗中的话,或许就能藉助这根杖的力量了。」然而法恩却觉得卡拉应该不会介入这场战斗。卡拉那个魔女没那麽笨,她应该知道置身於集团战争中有多麽危险。   “如果那个魔女出现了,我会亲手把她除掉的。”卡修若无其事的说着。只要听了这位年轻国王所说的话,似乎会得到一定能成功的安心感。   “而且这么一来,史列因就会来我们这儿了!”卡修大声地笑着。   “好了,与其要说卡拉,倒不如眼前的贝鲁特来得重要。他们分成了三个军,在东方的平原朝这儿接近过来,因此我们也不得不分成三个军团对抗。我跟雷奥尼斯在中间,艾鲁姆在右翼,而卡修便负责左翼,各自迎击接触的敌人。”   “要正面攻击吗?”卡修这么问着。   “从正面。敌人已经没有使用伏兵的余力了。魔术师的配属必须着重在卡修国王的部队里,因为敌人将会是黑妖精族的魔法战士。”   “那么我希望能加入这场战争。”史列因提出了要求。“我也是身穿贤者之袍的魔法师。虽然战斗并不是我的本意,但我不能一个人躲在安全的地方,我希望能以我的魔法之力,掩护卡修陛下及帕恩等人。”   “请问法利斯的神官战士会参战吗?”埃特这么问着。   “这是当然的。”法恩如此回答。“杰纳特宣布说这也是法利斯与法拉利斯的战争,因此应该会有两百多名神官战士参战的。”   “那么我也希望能加入阵容,毕竟我也在亚拉尼亚接受过神官战士的训练。”   “好吧,司祭先生,您也加入左翼的军队好了。总而言之,比起中间的骑士或右翼的怪物,左翼的黑妖精才是真正强力的对手,所以我们必须将魔法师的力量集中在左翼。”   法恩如此宣言之后,便宣布结束这次的军事会议。   “请问陛下,决战之日将是何时?”卡修仍遵循着礼节询问着。   “嗯,决战是后天中午,记得派使者通知前线。”   艾鲁姆听到了这番话,便迅速地离开了屋子。   帕恩等人一直隐藏不了紧张感,如今箭已经射出去,再也收不回来了。   一过了中午,原本炎热的阳光便忽然地弱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积雨云,而斗大的雨滴也随着落了下来。负责洛依德城门的守卫,连穿上外套的时间都没有,只得躲在警卫室里面继续执行着任务。   就在这时,雨中出现了几个正接近过来的影子,守卫顿时绷紧了神经。   “什么人?”他紧张地对人影叫着,人影总共有六个。   “是我,我是帕恩,麻烦打开城门好吗?”帕恩将披风盖在头上,而脸就任凭着雨水打着,而他后面的五人则早就湿透了。   “我们从渥特的住处那儿回来了,请将这件事情禀告法恩陛下。”   “您是帕恩先生吗?”   从帕恩离开洛依德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如今他们总算结束了这段旅程,回到了洛依德的王城。   “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我马上把门打开。”守门的卫兵发出了喜悦的声音,不顾身子会被淋湿地跑了出来,并且指示将城门的吊桥架起来。   帕恩回来的消息马上便传到了法恩这儿,这时刚好法恩正与艾鲁姆一起和卡修开着军事会议,等一下也将在这间屋子内迎接他们。帕恩等人进城之后便获得了换洗的衣物,一行人脱去了湿了好几次的衣服,并好好地洗了个澡之后,便换上了全新的装束。   “这是?”帕恩穿上了麻制的内衣,看到了眼前赐予给自己的新铠甲时不禁叫了出来。这件铠甲漆成纯白色,并用纯银描上了花纹。另外,左胸前还浮刻了一个闪亮的银十字纹章。   “是的,这是法恩陛下所交代下来的。”拿衣物来的侍从恭敬地低下了头。   “太好了!”蒂德莉特换上了草色的轻便衣物,在腰上绑了条绢制的带子。头发由于还没完全干而感觉有点不够轻盈,但并无损于她的俏丽可爱。帕恩对着她的笑脸,就像是炫耀般地穿上铠甲,并将父亲的剑挂在腰际,而这把剑也像是与铠甲成对般地相互辉映。   “好了,我们走吧!”帕恩对着已换好衣服的五人说着。史列因穿着白色的贤者之袍,埃特也是一身法利斯司祭的装扮,手上并拿着仪式用的杖。吉姆只将里面的衣服换新,再穿上之前的银锁铠,爱用的战斧也是寸步不离。   伍德杰克也是换上了衣服,再将爱用的皮铠烘干,并穿上了黑色的长靴。   就这样,一行人被带到了法恩所在的屋内。   “你们辛苦了。”法恩如此慰劳着他们,一行人也恭敬地低下了头。   这间屋子是王城其中一个监视塔,但与其他的场所是完全隔离的,连外面的雨声都听不见。然而屋内却有微风轻拂着,一点也不觉得闷热。   蒂德莉特一个人抬头看着上空,并小声说着辛苦了,使帕恩看得一头雾水。   “是风之精灵吗?”史列因问着她,蒂德莉特点点头,将右手伸向空中。风一瞬间停了下来,然后又继续地吹着。   屋子中间放着一张圆桌,周围站着法恩、卡修及艾鲁姆三人。圆桌上放着到有酒的杯子及酒瓶,另外还有洛依德周边的地图,地图上画着各种颜色的线。   卡修离开了位子走向帕恩,迎接着他们六人。   “喔,这件圣铠甲很适合现在的你嘛,我大概也不能再教你什么了。”卡修微笑着从头到脚注视着帕恩,并伸出了右手用力握着他的手腕。   “你们总算回来了,一路上很辛苦吧?”   “是的”帕恩就这么述说着感想。“石之王国的废墟里仍然隐藏着许多怪物,我觉得总有一天要与摩斯协力,将那儿的怪物给一网打尽。”   “交给我吧!”卡修大声地笑着。   “好啦”法恩把帕恩叫到圆桌旁。“等一下帕恩应该要正式接受骑士的勋章,不过在这之前先进入正题。我希望帕恩、史列因以及埃特能留在这儿参加会议,其他三位请到另一个房间休息一下,并接受这次的褒奖。   各位都尽了力协助帕恩完成这次的任务,我会给你们一份厚礼的。”   “我们并不是为了报酬而参加这次旅行的。”蒂德莉特委婉地说着。   “我也是,所以褒奖就免了。”吉姆小声说着。“不然的话,就把我的那一份让给这个男的好了。”   “嘿,多谢啦!”伍德厚脸皮地说着。   “这我不介意,要怎么分配是你们的事情。”法恩虽这么说着,眼睛已回到了地图上了。   伍德杰克等三人走出屋子,厚厚的木头门也关了起来。   “在另一个房间我们已经准备好丰盛的餐点了。”侍从恭敬地说着。   (反正一定会变成这样的)伍德瞄了屋子一眼,便乖乖地跟在侍从身后。   “真是无聊。”蒂德莉特将两手伸到了头后面,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这个姿势很粗俗的喔”吉姆小声地说着。   “反正这样跟你们一起旅行,早晚都会变得粗俗的。”   “说的真好”伍德看着一旁的吉姆笑了出来。“反正我刚好饿得慌,这样反而还比较幸福哩。”   “应该吧,毕竟这个会议大概会开很久了。”   吉姆的脑海中,则早就满是延后开动的晚餐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卡拉的真面目,真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卡拉。”法恩陷入了沈思。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也是与卡拉关系最深的一人。   “渥特说她已经不会再帮助马莫了,这番话可以相信吗?”帕恩惶恐地提出了意见。   “如果卡拉真的是要维持着平衡的话,那她再帮助马莫是没有意义的。”卡修述说着自己的感想。   “我是有听过传闻,但是战况真的有这么糟糕吗?”   “很糟糕。老实说真的很糟糕。”   卡修不改表情地说着。   事实上,马莫一直保持着优势。在帕恩不在的这个月里,情势可说是扭转了好几次。第一个转机,来自于亚拉尼亚与摩斯加入了对抗马莫的阵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龙之领主”杰斯塔公爵带领了十二位龙骑士过来。他们并不是遵从摩斯的命令,而是“为了伸张正义”而来的。这十三位龙骑士以及所骑的龙,在一瞬间便击破了卡诺以南的马莫军,甚至还飞到了马莫本国,对他们的村庄进行火焰的洗礼。   当人们获得了这个行动的情报之后,民众讨伐马莫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而此时摩斯、亚拉尼亚两大国也站了出来,由北方以及海上进攻卡诺,马莫军队此时陷入了崩坏的局面,联合军甚至逼近了卡诺王城“光辉之城”。   然而就在此时,却在各地一一发生了异变。其一是亚拉尼亚国王卡德莫斯七世被王弟拉斯塔公爵暗杀。王家全族,包括所有具继承身分的都被杀害,因而发生了严重的内乱。就在同一时期,摩斯公国之一“龙之骨”的太守也扬起反抗的旗帜,甚至进攻到了首都“龙之吐息”的王城。另外据报在弗雷姆的沙漠蛮族也大举进攻,正袭击着戒备薄弱的首都。   而由马莫本国派来的黑妖精族战士也登陆了。这时情势便完全扭转,亚拉尼亚、摩斯的军队都被派遣回本国,剩下的联合军面对黑妖精族召唤的暗黑精灵可说是一败涂地。如果当时没有卡修的英明决定的话,或许瓦利斯现在已经惨败了。他听到国内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并没有回到本国的打算。他早已预测到了这一点,而将自己的左右手夏达姆留在国内,并将全权赋予给他。何况弗雷姆的人民全是勇敢的战士,他相信不会轻易的就败下阵来。   也正因此,派到卡诺的远征军才能保存最大的战力安全地回到瓦利斯,而马莫军随后也追到了瓦利斯境内。   这些暗黑之军团烧毁村庄,抢夺作物,不断地在所占据的地方胡作非为。   而现在,最后的决战已逼近了。两军在洛依德东方的平地展开,并渐渐地拉近距离。   “这真是太糟糕了。”听到这种状况,帕恩的脸色暗了下来,这表示如今完全照着卡拉所写的剧本在走,她一定在之前就在各地做好了伏笔。   “现在就算卡拉真的出现,大概我们也没有对应之道了,所以我们无从选择,只能相信渥特所说的了。所以帕恩,你要有心理准备,你身为圣骑士的初战,将会是一场大战争。”法恩如此说着。   “在下已经有所觉悟了。”帕恩挺直了身子。   “最好不要有觉悟这样的想法。总而言之,与其要打倒难缠的对手,不如多花一点精神来保护自己,这样就是很好的战果了,不明不白的死并不是聪明人的做法。”卡修像是要解除帕恩的固执般轻声说着。   “没错,千万不要急着抢功劳。”   “这话我将铭记于心。”   “法恩陛下,可不可以将这位骑士交给我呢?他还没有跟其他的骑士一同作战过,而且他的战法比较接近我们沙漠民族,我觉得应该将他配属在我的军队里,让他指挥新募集的佣兵队。”   “嗯,这是个很好的想法。为了以后的日子,让他多看看你的剑技也不错。而且听说帕恩以前是在弗雷姆从事佣兵的工作,与其要求他适应骑士的战法,这样还比较能使他发挥实力。或许帕恩会因此而有不满,所以帕恩,你可别强迫自己。”   “我知道了。”帕恩如此回答。   “另外,我还有话对埃特及史列因先生说。”法恩改面向他们俩人。   “请问有什么事吗?”埃特敬畏地说着。   “嗯,您应该知道杰纳特已经命你为宫廷司祭了,您应该已经接受了吧?”   “是,在下已经接受陛下的好意了。”   “是吗,那么以后宫廷内有关法利斯的仪式就全部由您负责,这件事就拜托您了。另外史列因先生,您今后有什么打算?事实上卡修国王曾跟我提到,希望能够邀您成为他们的宫廷魔术师。”   史列因看了一下卡修,深深地低下了头。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在下还有一些事必须去做,在这之前我不能服侍任何人。”   “是有关吉姆的事吗?”埃特小声地问着。   “没错。”   “那真是太可惜了,事实上我很欣赏你的。不过以后弗雷姆的城门会永远为你而开的。”   “实在是感激不尽。”史列因又低下了头。   “我虽然也很在意吉姆的事,不过我必须完成身为法利斯神官的使命。”埃特有些难过地说着。   “你不用介意,我会尽力的,这样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对手可是那个女的啊!”   “只要伍德杰克帮忙的话应该有办法的。”史列因这么回答。   “到那时候我也会加入的,如果是为了要打倒卡拉,相信法恩陛下也会允许的。”   “打倒卡拉?只靠你们几位吗?”法恩严肃地说着。“这是不可能的,她的实力,你们应该是最清楚的。”   “渥特已经将必要的武器交给我们了。”史列因对大家说了有关魔法棒杖的事情。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的确有可能打倒她,毕竟这个魔女也是迟早要解决的。   到了那时候,即使动用瓦利斯国的力量也得对付她。而且如果卡拉出现在这次战斗中的话,或许就能藉助这根魔杖的力量了。然而法恩却觉得卡拉应该不会介入这场战斗。卡拉那个魔女没那麽笨,她应该知道置身於集团战争中有多麽危险。   “如果那个魔女出现了,我会亲手把她除掉的。”卡修若无其事的说着。只要听了这位年轻国王所说的话,似乎会得到一定能成功的安心感。   “而且这么一来,史列因就会来我们这儿了!”卡修大声地笑着。   “好了,与其要说卡拉,倒不如眼前的贝鲁特来得重要。他们分成了三个军,在东方的平原朝这儿接近过来,因此我们也不得不分成三个军团对抗。我跟雷奥尼斯在中间,艾鲁姆在右翼,而卡修便负责左翼,各自迎击接触的敌人。”   “要正面攻击吗?”卡修这么问着。   “从正面。敌人已经没有使用伏兵的余力了。魔术师的配属必须着重在卡修国王的部队里,因为敌人将会是黑妖精族的魔法战士。”   “那么我希望能加入这场战争。”史列因提出了要求。“我也是身穿贤者之袍的魔法师。虽然战斗并不是我的本意,但我不能一个人躲在安全的地方,我希望能以我的魔法之力,掩护卡修陛下及帕恩等人。”   “请问法利斯的神官战士会参战吗?”埃特这么问着。   “这是当然的。”法恩如此回答。“杰纳特宣布说这也是法利斯与法拉利斯的战争,因此应该会有两百多名神官战士参战的。”   “那么我也希望能加入阵容,毕竟我也在亚拉尼亚接受过神官战士的训练。”   “好吧,司祭先生,您也加入左翼的军队好了。总而言之,比起中间的骑士或右翼的怪物,左翼的黑妖精才是真正强力的对手,所以我们必须将魔法师的力量集中在左翼。”   法恩如此宣言之后,便宣布结束这次的军事会议。   “请问陛下,决战之日将是何时?”卡修仍遵循着礼节询问着。   “嗯,决战是后天中午,记得派使者通知前线。”   艾鲁姆听到了这番话,便迅速地离开了屋子。   帕恩等人一直隐藏不了紧张感,如今箭已经射出去,再也收不回来了。   如今已经不能算是神圣的战争了。   持续进行的只有不断的残杀,而两军的兵士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断了气。   “太惨了”帕恩与面前的两只赤肌鬼对峙了好几回才打倒它们,他看着两具尸体禁不住的发出声来。连帕恩也已经知道如今这场战变成了什么状况。帕恩及蒂德莉特早已弃马步行,两人的身上沾满了泥以及敌人的血,并且大口地喘息着。   这场战如今可说是没有胜者了,大概到了最后只会剩下死以及破坏而已。帕恩开始想像,如果再有敌人来袭,自己以及蒂德莉特大概会跟刚刚打倒的赤肌鬼一样,将大地染红而倒在地上吧。这种绝望的想法使得全身在颤抖着,然而手上的剑却似乎与帕恩的意识互相独立,仍然寻找着新鲜的血。   在这时,帕恩看见了法恩国王。他带着几个亲卫队的骑士,正与数十个赤肌鬼战士交战着,而帕恩所注意到的,是另一方穿着刻有马莫纹章鲜红铠甲的战士。   “卡修陛下,法恩陛下在那儿。”   卡修听了帕恩所说的,便转过了头来。   原本严肃的神情,在看到了法恩之后便和缓了许多,但随即便恢复了原本的严肃,只不过多了几分惊愕。   “那穿红色铠甲的男人,他就是贝鲁特!”卡修朝着法恩所在之处全速冲去,帕恩也鞭策自己疲惫不堪的身子,追在佣兵王的后面。   “国王陛下!”帕恩一边打倒拦在路上的赤肌鬼而来到了君主身边,而卡修也杀出了一条血路。   “喔,帕恩,你还安然无恙啊,还有卡修王也是。”   “我还好。法恩陛下也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卡修边这么说,一边将周旋在四周的丑陋敌兵击倒。   “站在那儿的就是贝鲁特了。”当卡修打倒了最后一只赤肌鬼,便来到了法恩身边这么说着。法恩如今也已经改成徒步前进了。   “嗯,我察觉到了。我军有许多人跟他挑战过,只不过好像都被打倒了。”   法恩咬着下唇,直视着渐渐逼近的红色影子。来者脸上浮着浅浅的笑,而他手上漆黑的剑刃,似乎也浮着满足的微笑似的。   (他就是贝鲁特吗)帕恩感到了像是要被吹走似的威压感,那个战士身上所发出的压倒的“气”。   贝鲁特已经来到了帕恩等人一冲出去就可及的距离。帕恩在一瞬间曾经想要把握这个机会,但却被蒂德莉特迅速的阻止了。   “不要自寻死路,我们不可能赢得了他的。”   史列因似乎也有相同的意见,他准备着防御的魔法,并催促着大家退到后方。   “从那讨伐魔神之后,终于又见到你了,法恩。”贝鲁特的声音比想像中的还来得冷静且明理。法恩制止了持剑想向前的卡修,并前进了一步。   “是这样的吗”法恩手上拿着发着白色魔法之光的圣剑,以及雕着银十字纹章的盾,开始抓着与贝鲁特之间的距离。   “我从跟你一起作战的时候,便一直希望能跟你比较一次高下,真没想到今天我们居然是敌人。可以尽情地和你战斗,我也很满足了。”贝鲁特也渐渐逼近了法恩。他握着漆黑的大剑,像在计算时间般地徐徐动着剑尖。   “跟你交战我只认为是种不幸,这可能是命运的恶作剧吧。然而我一定会接受这个挑战的。”   法恩将剑举成笔直,轻轻地行了个礼。   “绝对不能有其他人出手!”法恩如此叫喊之后,便向前跨一大步挥出了剑。   贝鲁特在千钧一发时看穿了他的动作,并朝他的肩口施以闪电般的一击。然而这一击却被法恩以盾牌轻易地挡了下来,并且用力弹了回去,而此时剑就像是盾的影子一般,从下方狙击贝鲁特的身体。   发出了一声“铿”的声响。   贝鲁特鲜红的铠甲放出了火花,他本人也唔了一声。然而法恩这一击只有剑尖掠过他的身子,连有没有伤到贝鲁特都不知道。   “老家伙,不错嘛?!”贝鲁特使出了浑身的一击,法恩则轻易地闪过了这闪电般的攻击,一旁观战的两军都发出了欢声。   之后他们过招了好几次,随之而来的是激烈的金属撞击声。   两人可说是完全不分上下。帕恩光是在旁边看便备受压力,也感觉到汗渐渐从额头渗了出来。   这股“气”是为了全力打倒对手而生,然而却没有包含任何的憎恨,他们俩人的表情,就像是极为亲近的两人正进行着剑技的切磋似的。   “听说他们俩人从以前行为及思考方式就完全相反,”卡修边注视着两人的交战,一边小声地对帕恩说着。   “然而他们却是相互信赖的战友。命运现在虽然将他们分离,甚至还让他们成为敌人,但是我却相信他们的心从未改变。”   “我不觉得那个男的真的是个坏人。”埃特也静静地说着。“我仍能感到他的眼神是清澈的。看到了真正的他,使我越来越相信一切都是卡拉搞的鬼。”   “让罗德斯岛获得真正的和平。两人虽然用了完全不同的手段,但是渥特说结果一定是相同的,而对卡拉来说这却是非常危险的。就为了这个原因而引起了这场战争及破坏,使我不禁感到悲从中来。”   史列因如此小声说着。现在连脚边的赤肌鬼尸体都使他觉得悲哀。如果它们乖乖生活在自己的洞窟中的话,就不会有这种下场了。   法恩以及贝鲁特的战斗似乎会永远持续下去。他们所在战场周围还存活的士兵也开始继续交战,到了最后,在他们周围还能动的人也寥寥无几了。其中包括了卡修王、帕恩等人,以及敌方两名亲卫队看着自己君主的战斗。   或许由剑技来看的话是法恩占上风也说不定。然而已经垂垂老矣的法恩似乎已到了体力的极限,相对的贝鲁特藉由原来魔神王所持的魔剑之力而保有壮年时期的肉体。如今法恩的剑开始变得迟钝,盾挡不住的攻击逐一地砍到了铠甲上,发出了笨重的金属声响。   “糟了!”   卡修边这么说,一边不自主地向前了一步,而敌方的亲卫队则迅速的靠了过来。   “这是一对一的决战,谁都不能出手,这是很卑鄙的行为。”   卡修停了下来。这不止是为了贯彻自己的骑士道精神,更是为了维护法恩陛下的名誉。   “国王陛下!”   在这时,帕恩悲痛地喊了出来。   卡修连忙朝法恩的方向看去。   那可说是壮绝的情景。法恩的剑深深陷入了贝鲁特的左肩,鲜血由剑上滑落了下来。   然而贝鲁特的剑尖却贯穿了法恩王的胸前,暗黑之刃穿出了披风之外。   法恩的上身渐渐前倾,最后就这么倒在地上。   “国王陛下!”帕恩再度叫了一声,之后面向着眼神中燃烧着憎恨的鲜红铠甲,发出吼声冲了过去。   如果敌方的亲卫队没有制止他的话,大概现在帕恩也成为贝鲁特的剑下亡魂了。   在帕恩被敌军所阻止的时候,卡修也对贝鲁特提出了一对一的挑战,这场战争如今进入了随时会结束的紧迫局面。   然而这场胜负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结局。不知从那儿飞来了一枝箭,深深地刺入了贝鲁特的左肩。   卡修的浑身一击几乎是与它同时挥出来的,贝鲁特由于这突如其来的暗算使得举剑的动作慢了一步。暗黑皇帝的头如今飞舞在空中,而身体则重重地倒落在大地。   “太卑鄙了!”敌方一个亲卫队的战士以极为鄙弃的语气骂着卡修。   “我的名字叫亚修拉姆,你给我好好的记住!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我也会让你们为杀贝鲁特陛下的悔恨的!”   丢下了这几句话之后,这个战士便转过了身来。帕恩本想在它背后攻击,但因为这会违反自己的信念而停手了。   卡修的全身充满着疲倦感。当它回到帕恩等人身边时,脸上已经失去了以往的生气。也因此帕恩才知道,原来佣兵王也是有极限的。   “卡修陛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帕恩低下了头。   “不管是偶然还是什么因素,我似乎使用了卑劣的手段把贝鲁特打倒了,这究竟是功是过就交给后世的人来评定吧。   虽然这是蛮累的工作,我还是希望能够将法恩陛下的遗体送回洛依德城。现在与你们会面可说是这场战争唯一的收获了。你们随时可以来到我的国家,我会很高兴欢迎你们的。”卡修这么对帕恩说之后,对两位英雄深深地行了一个礼之后,便回到了被战乱所困的弗雷姆。   战场如今渐渐被夕阳笼罩着。   “我真的无法允许卡拉的存在了!”史列因第一次在帕恩等人面前表达了愤怒。   帕恩茫然地看着法恩及贝鲁特的亡骸。这两位英雄的死,似乎告诉他一个时代的结束。   “结果全部都照着那个魔女所想的进行了”埃特悔恨地说着。“如今要使法利斯的威光再度出现在罗德斯岛上,大概要花上不少时间了。不过我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成为杰纳特先生的辅佐,我会将罗德斯岛重新恢复过来的。”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蒂德莉特轻声说着。然后她无言地用双手环着帕恩,纤细的手臂紧紧抱着他。帕恩也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卡~拉~!”帕恩的怒吼,在已没有听众的荒野中回响着。   夕阳逐渐落下,大地也染成了红色,而乌云也不知在何时散开了。到底谁还从这场战争中活了下来?史列因完全不知道。(听说艾鲁姆先生战死了,那么巴古纳德呢?)   “走吧,我们回洛依德吧。”蒂德莉特含着泪,再度紧抱着帕恩。“洛依德一定还很安全,我们在那儿冷静一下。现在悲伤的事实在太多了,连倒在脚边的赤肌鬼我都觉得好可怜,即使他们复活过来的时候仍有不得不对抗的敌人,我还是希望它们能够动一动。”   “帕恩,我们走吧。”史列因静静地说着。“我们还活着,别忘了,活着的人可以比死去的人做更多事情。   我们走吧,这场战争的结果必须由我们来收拾的。”   史列因如今思考着,这是否就是自己执着于探索的结果。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或许当初的友人是幸福的,毕竟他只看到了真正的邪恶以及完全的正义而已。然而现在并没有正义,也没有邪恶的存在,帕恩的那声怒吼,事实上也是史列因现在的心情。(卡拉)史列因的身子激烈地颤抖着。   (我绝对不原谅你,我绝对不原谅你的存在)   之后帕恩等人回到了洛依德。连洛依德都遭到了敌军分队的攻击,侥幸的是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王城仍是安好如初。如今菲安娜公主含着眼泪迎接着他们,以及那逝世的父王。   到最后只剩下了悲伤。代表着正义象征的人已经不在了,如今罗德斯岛可说是被无秩序以及黑暗所支配着。   就在这时,法利斯神殿终于有所行动了。最高司祭杰纳特暂时担下了守护瓦利斯城治安的工作,并为了保护伤者以及住所被毁坏的居民,而释出了寺院积蓄的财产。这个试验获得了成效,虽然只帮助了洛依德城的周边地区,但总算是使瓦利斯暂时稳定了下来。   而帕恩等人在这段日子中,当然也是为了大家忙进忙出,现在无论是战士、魔法师或是司祭都是贵重的人才,而蒂德莉特与吉姆也跟帕恩等人一同逮捕残存在各地的马莫兵士,并打倒剩余的怪物。   为此他们耗费了一个月的时间。而当瓦利斯好不容易安定了,人民脸上再度恢复笑容的时候,帕恩等六人的身影已经从瓦利斯消失了。   第二章 亚拉尼亚的黑影 林的一角是一座山丘,杂草遍布在山丘的斜面上,草的高度几乎到达了膝盖。   一个灰色的影子高举起双手,奇妙的咒文随着风流动着。   之后,一颗星划开了夜空,留下了一道鲜红的残像。它的轨迹越来越明显,最后那颗星变成了巨大的火球降落在另一个山丘上,降落在山丘上的一座城。   只看见一道亮光之后,便是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城壁变成了碎片,周围也卷起了火焰,映着卡诺国的王都“阳光之丘”。   马莫的皇帝贝鲁特以正在进行神圣仪式般的眼神凝视着。他跨在黑色的军马上,披着血色的铠甲及黑色的斗篷,非常适合“皇帝”这个称号的威严。   贝鲁特已经超过六十岁了,本应该已是坐在王位上安享天年的年纪,但是他的肉体与精神仍是处在壮年时期。当他用镜子看着自己时,总觉得镜中映着魔物的影像,那是因为腰上所佩那把大剑的魔力使然。这把以前由魔神之王所持的大剑,如今被打倒魔神的他挂在腰间,散发着邪恶的光芒。这把剑至今已不知斩断了多少生命,粉碎了多少灵魂。如今它就像是乐于发现新的牺牲者般兴奋地颤抖着。   贝鲁特后面跟随的百余位骑士看着正在焚烧的城,发出了确信已胜利的欢呼,然而贝鲁特自己的表情却未曾改变。   山丘上的城开始燃烧,贝鲁特一直在附近的森林里等待着这一瞬间,不过问题是现在才开始。即使现在城壁被毁,火焰也带动起混乱的气氛,但是敌军数量仍是贝鲁特带领来的数十倍。   贝鲁特驾马走出森林,回头看着等待着讯号的精锐们,右手渐渐抬起,然后闪电般地挥下。   地面响起了轰声,穿着黑色铠甲的骑士们由森林中冲出来,向着城堡奔上山丘。充满精力的怒号,和地面的震动声形成了死的合音。贝鲁特也已准备出动,从腰间拔出了剑。像是要吸收所有光亮般的黑暗之剑,完全凌驾于夜空的黑暗。刀刃喷出来的邪恶灵气漂浮在四周,重叠在空气之中。   “陛下要亲自出阵?”   身边发出了声音。贝鲁特操纵着马朝向声音的源头,那儿站着一位穿着灰色长袍的女性。年龄看起来约二十岁左右,漆黑的长发束起来垂在身后。额头上套着的那奇妙形状的头冠,是用细致的金属所编,中央部份镶着绿色的宝石。宝石如同生物般不断发着光亮,光的颜色随着角度而变化,传出一种幻想的气氛。   这个女的叫做卡拉,贝鲁特所知道的也只有如此。不过她是个拥有恐怖力量的魔女,并且协助着自己,只要这样就够了。宫廷魔术师巴古纳德曾不只一次地劝他多留心这个魔女,这并不是因为卡拉的存在动摇了巴古纳德的地位,也不是因为害怕这个魔女,只是视她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魔力为一种莫大的危险。如今“阳光之丘”坚硬的城壁像是羊皮纸般地被撕裂,就是她的魔法造成的。   贝鲁特将大剑指向卡拉,浮现了一丝笑容。他只需单手便可轻易地拿着这把剑。   “剑渴望着血,人类的血可说是它的最爱。”   “似乎是如此。不过您也是跟它一样的。剑本身只是如镜子般反射着拥有者的性格喔。”   “说得没错。”贝鲁特大声地笑着。笑声散布在空中,掩过了远方的打斗声。   “然而魔法也是如此。那股火焰不就是你破坏的冲动吗?”   “大概是如此吧”卡拉悠闲地说着。“我的工作就到此了。加诺王国已没什么我要帮忙的了。我想现在就到瓦利斯去。现在箭既然已经射出去了,一些未来的路总是要铺好的。”   “真是忙碌啊,一路上当心点。亚拉尼亚进行的还顺利吧。”   “当然。已经做了很多层准备了。一定会使您成为罗德斯岛的霸主的。”   “我会期待的。”   贝鲁特转过马身后,两脚一踢马腹,便全速地朝着仍在燃烧的城,如闪电般飞驰而去。   在飞奔的路上,贝鲁特早已确信了自己的胜利。   兰镇约在萨克森村以南步行十天的距离。在亚拉尼亚国首都座落的这个镇上,建有王城“岩石之浪”,城中住着当代国王多摩斯七世以及皇族们。   虽然是建国已四百年的皇都,然而亚兰仍然是罗德斯岛上一个文化繁荣的地区。镇上所有的建??物皆为岩石所砌,路面也铺着平坦的石板,因此砂尘不会随便飞舞。   这里是矮人族所设计的,经过了数百年也不需要什么改建,整个城镇几乎总是保持着一样的面貌。   由萨克森村出发的帕恩等人,原来打算经过西方的诺比斯进入瓦利斯境内,但是听说西方的沙漠目前有风暴无法通行,才紧急更改行程而来到了亚兰镇上。   目前这里正举行着祭典,这是为了庆祝两天前诞生的第一位王子所办的。原本宁静的街道上,摆着许许多多的小摊子。难以想像的喧哗声加上初夏太阳的直射,使得每个角落都充满了热气。走在石板路上,帕恩一行愉快地逛着。   “来到这儿真是不错。”吉姆的嘴里塞着鸡腿肉,边吃边说着。   “的确如此。”帕恩也同意吉姆的说法。   “王子诞生实在是件可喜可贺的事,如此一来,王家也会更加安泰的。”埃特愉快地眺望着这充满活力的城镇。   “热闹虽然不错,可是长期旅行下来我的脚也累了。可以的话,能不能决定了安身之所后再来享受这个祭典呢?”   史列因总是在队列的最后面慢吞吞地走着。它并不是讨厌祭典,只是从早上开始就马不停蹄地走,他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对史列因来说,和年轻的帕恩及埃特,以及根本不知道累的吉姆一起跋山涉水,实在是很累人的。   “那是因为你老是在看书啊,空闲的时候也该锻??一下身体才是。”吉姆回过头来看着史列因,一板一眼地说着。   史列因无力地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不过这么说来我肚子也饿了,这可就不能开玩笑了。再不赶快找间店填饱肚子的话,就不是累死而是饿死了。”   吉姆这么说着,又咬了一口鸡肉。   这的确不是随便说说的。埃特可说是早已臣服在矮人族的胃之下了。吉姆不过是帕恩的一半高,却吃得比他三倍还多。传闻中矮人族那突出来的肚子都是用来装食物的,这看来大概是不假的了。   基于史列因的提议,一行人早早就决定了当天的落脚处。命名为“水晶之森”的宿屋,座落在镇上小街中一个不太起眼的场所。虽然内部不如名称般豪华,但由于大一点的宿屋早已客满,一行人也不得不满足了。   “好,走吧!”帕恩在宿屋内解决了一餐后,就像是已经坐不住了似的。埃特笑着站起身来,吉姆也离开了座位。   “史列因,那你呢?”吉姆问着唯一未离席的魔术师。   “不用担心我的事,你们就开心的玩吧。我还有不得不去的地方,到了晚上会回来的。”   “我可没啥心情去管一个魔术师的闲事。你应该是要去那个学院吧。”   史列因点点头。   “那我们就去逛逛了。你最好也放松一下心情,老是紧张对身体不好的。”   史列因从十二岁起就在亚兰的贤者之学院求学。这是由于下级贵族出身的母亲,为了爱读书的史列因的将来,而将他带进来的。   从那之后史列因便一个人住在这儿。经过了失去友人的那个事件后,担心盗贼公会暗中压迫的他离开了亚兰。如今虽过了两年,永远之都亚兰似乎是一点都没变,史列因怀念地看着这个城镇。贤者之学院位于亚兰的一角,一个面对着港口的小山丘上,是座用纯黑的大理石所建的庄严建筑,约有小城堡那么大。在亚兰镇的各个地方,都能看见这座黑色的贤者学院以及“岩石之浪”的白色塔顶。   不过现在在史列因眼前的这洞黑色建筑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外墙积了一层灰,似乎没有特别打扫过。本来应该是会用魔法召唤一些使从,将各个角落弄得干干净净才对。   走到大门也好像是变了。大门深锁,也没看到如往常一样看守门口的龙牙兵。   史列因的心中开始骚动。究竟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撒玛尔亘!”由于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史列因的声音有些颤抖。顺着他的声音,其中一个门打开了,学院的中庭映在眼中,而且一看就知道荒废了很久。   史列因无法隐藏住自己受到的冲击。亚拉尼亚的贤者之学院,应该是罗德斯岛上知名的美丽场所,满布着强大的魔法之力,就如同古代卡斯土尔王国的重现一般。   学院在这两百年间,培养了许多的魔法师,令许多失传的古代魔法再度复活,也创造出了新的魔法。   可是这副荒凉又是什么?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几乎遮住了通道,不拨开根本难以前进。空气中飘着动物排泄物的异味,史列因不禁掩住了脸。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这时,帕恩他们正走在亚兰的大街上。祭典已进入第十天,在亚拉尼亚各地的街头艺人听到消息后都赶了过来,而一旁也看得到用甜美歌声唱着情歌的吟游诗人,祭典现在可说是达到最高潮了。   对事实上仍是土包子的帕恩来说,亚兰镇的美,还不如走在街上穿着各式服装的女性来得吸引人。   吉姆仍是老样子,对一些新奇的料理总要试一试,埃特也开朗地观赏着街上的祭典。   埃特真的是很喜欢这个祭典,不过原因和帕恩或吉姆有些不同。看着祭典中散发出来的的那股明朗及活力,是身为法利斯神官的埃特最感到快乐的。素昧平生的人们,像是老朋友般肩搭着肩,一起唱歌、比酒量。看着这样的气氛,便觉得和平及善良世界的来访决不是不可能的。   “那是在打架吗?”   这时,吉姆忽然叫了起来。   “打架?”帕恩马上有了反应,面向吉姆看着的地方。   那儿有几个男人演着闹剧。包括四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男人,以及一个金发穿着草绿衣服的娇小身影。   “那是个女的。”帕恩说着便朝那儿跑去。   “是女的啊”只有吉姆好像不干己事般地继续说着。“那的确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个妖精族的女的。”   “哈,像那样的动作,连我的一根小指头都碰不到的。”   蒂德莉特面对这些只会胡乱冲撞的男人,轻松地躲开了攻势。不只是躲开,也顺势勾他们的脚、用手刀敲他们、或用脚踢他们的背。   动作迟钝的人类竟然敢跟妖精族比身手,蒂德莉特心中嘲笑着他们的愚蠢。四个男的再怎么生气,也只是增加以后疗伤的时间而已。   “真是一堆笨蛋。”一个男的低着头冲了过来,蒂德莉特跳到他的上方躲开之后,一下肘击打在他的背上。   在这时,另一边有跑来两个男的。大概是同党吧,恐怖一瞬间闪过她的脑海,不过倔强又使她鼓起了勇气。   对着其中较壮的那个人,蒂德莉特如同要扫腿似地使出一记回旋踢。   这个男的跳起来闪过后,蒂德莉特惊讶地看着他。   “别误会,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帕恩一瞬间想着她为何攻击自己,总之先如同表达自己没有敌意般张开双手,试着说服这个女孩。   “在我这边?”蒂德莉特十分注意地观察这个男的,就像要看穿一切可疑的动作似的。一对纯真的眼神看着她。(应该不是个坏人)蒂德莉特如此判断后,对他眨了一下眼睛作为讯号,但也因此背后出现了空隙。   四人中的一人站了起来,从蒂德莉特的后方不顾一切地撞来。她为了躲开而向旁边踏了一步,只不过晚了一点,虽然不是正面,但还是挨了这么一下。   “四个男的围住一个女的,这是怎么回事?”帕恩抓住他的头发赏了他一拳。   这男的向后弹到了石板路上之后便一动也不动,另外三个看情形不对之后也落荒而逃了。   帕恩看着他们直到确定他们不再回头后,转向那个女孩子。   女孩不停地咳着,可能是被撞到时岔了气。金色的长发由于咳嗽而不断摇晃着。埃特从后面伸出手想帮她,但是她的动作很快,一瞬间抬起上半身飞离了原位。   埃特束手无策般看着帕恩,帕恩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蒂德莉特靠在墙边观察着两人。一个是脾气不错的年轻人。不过这个年轻人轻易地躲过了她的攻击,她那一脚可是没有放水的。与其说是他的天赋,倒不如说他是个累积了相当经验的战士。另一个男的看起来很善良。穿着纯白的衣服,胸前挂着一个东西,大概是法利斯的护符,那么他就是法利斯的神官了,不然也是个热心的信徒。   “别以为我会谢谢你们喔”蒂德莉特将垂到胸前的头发向后一拨,很镇静地说着。   “你并不用谢什么”帕恩有些紧张地回答。到现在他才真正看清楚了这位女孩子。比普通女孩还要娇小的身材,使帕恩本来还以为只是个小孩子。眼角略微上扬,青色的眼睛,细细的眉毛和眼睛成同一个角度向上。   另外小巧但不失美丽的鼻梁,其下那鲜红的唇,由于正在调整呼吸而半开着,偶尔还看得见其内洁白的牙齿。还有她的耳朵。   “是妖精族。”埃特小声地对帕恩说。   尖尖的长耳偶尔动着。妖精族的体型比人类略小,因此将女性误认为孩童也是无可避免的。帕恩第一次看见这森之种族,并且为了这份远超过所闻的美倾倒。   “不,不用,你不用多礼,我们只是做我们该做的事情而已。”   “你们该做的?唉,真是多管闲事。”吉姆原来从刚刚就不动声色地看着。   “矮人族!”蒂德莉特看了那个无理的人一眼,随即开始后悔自己不该看的。   站在那儿的是矮人族,丑陋的山之种族。   “没错,妖精族的小姐。”吉姆似乎不太在意。“就算你们不来帮忙,这个森林的女孩也不会让他们碰一根汗毛的。妖精族就是这样的种族。行动迅速、不留痕迹,天生就是个当盗贼的料。”   吉姆的话一瞬间改变了蒂德莉特的表情。   “太没礼貌了!”   蒂德莉特放低了姿势,就像是准备要冲向猎物的猫。   “并且就如你所看,有很高的自尊心”吉姆继续说着“刚刚那场争执的原因,大概也是在她身上吧。”   “你给我住嘴!”   蒂德莉特冲向矮人,不过在那之前,帕恩的右手抓住了她的左腕。   “说得太过分了,吉姆!”帕恩好像真的生气了,摆出了可怕的表情看着吉姆。   “嗯,好像是如此。我并没有要让你生气的意思,实在抱歉”吉姆说着便回过身去。“再来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宿屋去。毕竟我对妖精族的女孩没什麽法子。。 !?   吉姆老神在在地走向大街。   帕恩看着他离开后才发现自己的无理,连忙放开了右手。   “你终于发现了啊。”   蒂德莉特摸着被帕恩抓着的右手,仔细看都已经快肿起来了。(这个呆瓜真不懂得节制)蒂德莉特像是要骂人般张开嘴,却不知道为什么笑了出来,看来她的心情已经恢复了。   看着蒂德莉特的笑容,帕恩也跟着傻笑了起来。“我叫做蒂德莉特,为了答谢你,我请你吃点东西吧!”   “咦,喔,好啊”被这个女孩恶作剧般地看着,帕恩觉得自己有些脸红。   “那就这么决定了。反正现在是祭典,要吃什么就有什么。可别误会妖精族的人不知道什么叫礼节喔!”边这么说,蒂德莉特便牵着帕恩的手一同离开了。   到了黄昏,酒店的气氛就达到了最高潮。白天祭典的活动结束后,尚觉得意犹未尽的人,为了求取快乐与美酒而打开了这儿的门。与埃特暂时分离了的帕恩也不例外,他已经为了得到一张空桌子而在镇上晃了好一段时间,如今他则身在一间小店中。   总觉得有些奇怪,帕恩心中这么想着。从“水晶之森”出来的时候是和埃特及吉姆一起的,但如今坐在面前和自己对饮的,却是个还年轻的妖精族女孩。当然,说年轻只是看起来而已,真正的年龄可就不得而知了。   喝着手中被注得满满的那杯麦酒,帕恩被蒂德莉特要求说一些关于自己的事。   “喔~你正在旅行啊”蒂德莉特装成一副很不得了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边听着也频频点头。帕恩似乎已经喝了不少,根本不去注意她是特意装出来的。   “你的同伴就只有白天的那个法利斯神官及那个矮人?”   “不,还有一个魔术师。虽然他怪怪的,不过有着很大的能力。说来惭愧,与我的剑比起来,史列因的魔法强力的多了。”   (史列因就是那个魔法师的名字了)蒂德莉特并没忘记告诉帕恩,他的剑事实上比他自己所想的有力的多。   这并不是奉承的话,他曾经看穿过自己的动作。蒂德莉特又想起了白天的事。   蒂德莉特过惯了在森林中的无聊生活,而终于在最近离开了她所属妖精族故乡的森林。在人类的世界中,所见所闻都是焕然一新的。虽然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一些愚蠢及野蛮,不过这毕竟是人类文化中无法避免的附属品。   然而即使有这个认同,她也实在无法不去介意这种事。有时若碰到白天那种无理的家伙,只要自己认真起来,蒂德莉特也拥有可以应付他们的自信。   如果这个人不介入,她也不会变得那么狼狈了。就是因为他的出现,使得自己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分散掉。不过这个人竟然能够轻易地看穿她的动作,要是老练的战士也就算了,但是被这种货色看穿,可说是伤了她的自尊。本来是想故意耍耍他,不过看在帕恩那不习惯与异性相处的有趣表现上,白天那件事也就算了。   此时帕恩已经不知道说到那儿去了,成为自己旅行动机的那场战斗,或是一些自己身边的事,都成了他的话题。   “那时候啊,我都以为自己没救了,因为连老爸都在那时候跟我说了些话。说什么呢?啊早就忘了。对了,我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就是想看看我所见的,是不是我老爸当初所见的,为了确认这些我才想去瓦利斯。   那里有英雄王法恩,还有那数百骑的圣骑士,我老爸当年也是其中的一份子喔,所以我才会成为战士,不过,我只是当个佣兵而已。可是啊,我当佣兵那地方的弗雷姆国王啊,他以前也是个佣兵喔,所以,所以啊,我也要当个~~不行,王是不可能的,我一定要当个勇者或是英雄什么的。”   蒂德莉特有些茫然地听着帕恩的长篇大论。   “你到瓦利斯去,是要找寻什么呢?”蒂德莉特静静地问着。   “什么?是什么呢……反正一定是目前没发现的什么。”边这么说,帕恩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真像机智问答。你呀一定能够成为一位优秀的解谜大师的。”   “要猜谜的话就是史列因的工作了,听说他正在寻找属于自己的星星,所以才自己取了一个什么寻星者(starseeker)的别名。我啊只要有老爸取的名字就够了,要取别名那是其他人自己加的。”   帕恩似乎有些困了,呆呆地凝视着眼前美丽的生物。   “你要不要一起来啊,旅行很快乐的,何况还有很多同伴。吉姆他粗枝大叶的,不过事实上是个好好先生喔。史列因那人虽然怪,不过却很厉害,在我的剑之上,这我刚说过了。还有埃特,他很善良,头脑又好,将来一定会成为法利斯的大司祭,然后他就会授与我骑士的祝福的。”   蒂德莉特如今想的是最好趁他不能动之前把他带回他住的地方,这个人说他落脚在“水晶之森”,而她自己也决定了今晚要在那儿过夜。   当帕恩及蒂德莉特抵达“水晶之森”时,史列因也已经回来了,和另外两人坐在一起。这间宿屋似乎也兼营酒店,一些已经醉得差不多的人,高唱着亚拉尼亚的国歌。   三个人也频频向邻桌不认识的两个人敬酒,边喊国王万岁边干了好几杯。   史列因看到帕恩回来时的模样,以及跟着他的妖精族女孩时,不禁稍稍站了起来。即使从埃特那儿听了事情的原委,亲眼看到时也难免会吃惊。吉姆在一旁“嗯~”地叹了一大口气,埃特则只是把苦笑挂在脸上。   为什么妖精会?史列因集中了精神,观察着帕恩身边像小鬼头般笑着的女孩。   还只是个年轻的妖精,年龄大概不超过两百岁。只不过总觉得她的眼中闪着奇妙的神情。史列因悄悄地将右手放在拐杖上。   一切都在蒂德莉特的眼中。听帕恩说队伍中有个魔术师,大概就是这个男的吧,记得名字叫做史列因。蒂德莉特提高了自己的警觉,左手挪到了腰间,握着腰带下方水袋的钮扣。蒂德莉特总是习惯性的让一个水之精灵跟在身边。温蒂妮(水精灵)的力量虽然不大,但牵制一个魔术师是绰绰有余。   一瞬间两人间充满了紧张感,不过史列因先解了这个结。仔细想想,这个妖精对帕恩设下陷阱是毫无意义的。他并不是什么有钱人,权力或地位对他也遥不可及。就算盗贼公会看上了他,妖精族的人也不会去协助盗贼公会的。听过贤者之学院的末路之后,或许自己也变得神经质了,史列因这么想着。   “初次见面,我们刚好在谈有关你的事情。不辞辛劳地将帕恩带回来,实在太谢谢你了。”史列因将手从手杖上移开,用往常的语气对这位妖精族的女孩做了开场白,同时深深地低下头,将右手并拢放在胸前。   “我没事的”一旁摇摇晃晃的帕恩应了声。   “都这样了那叫没事?还是就这样先睡了比较妥当。埃特,就拜托你了。”   埃特点点头走到帕恩身旁。   “被酒灌醉可不好喔,或者是被女妖精给迷醉了啊?”吉姆故意用蒂德莉特听得到的音量说着。   “他只是认为老是和矮人在一起太可怜了。何况妖精族的人身上从不带迷药,这点可是与矮人族完全不同喔!”   蒂德莉特轻轻地一笑,优雅地对吉姆说着。   “呵呵,真是倔强的女孩子,我最喜欢这种人了。连着白天的无礼,我一起向你道歉。咱们之间自古以来不好相处,其实根本就不是因为我或你的关系嘛。”   吉姆开怀大笑了起来,对着蒂德莉特举起手中的大酒杯。   “为两个古来的冤家干杯吧!我们好像从和魔神战斗之后,就从来没有互相认同过。”   “的确如此。”蒂德莉特有气无力的回了话,双眼仍看着借了埃特的肩膀上楼的帕恩。   “来,请坐。”史列因拉了一张空椅子。   蒂德莉特考虑了自己的立场。一阵踌躇之后,觉得就这样离开好像很可惜,便听从了魔术师的话。   “忘记刚刚的误解,我们可不可以好好谈谈呢?”史列因看着蒂德莉特那青色的瞳孔。   “好,好的。”蒂德莉特边回答着,避开了他的眼神。   “我的名字是蒂德莉特。”   就像是中了这个魔术师的魔法般,她开始对史列因说着自己的事。   结束祭典后的清晨,似乎飘着什么空虚感。亚兰的街道上少有人来往,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伍德杰克避开大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大概是身为盗贼而养成的习惯吧。   他穿着深茶色的上衣,外头再套上一件早已经失去光泽的黑色皮铠,脚上则是一双黑色的短靴。鞋底用了一种柔软的兽皮,这是为了他的本职而特别设计的。   这一套衣服及皮铠、插在腰上的短剑及四把匕首、以及怀中的几枚金币,就是他所有的财产了。   “真是的,公会还真是无情。”伍德杰克自言自语着,看着久违的亚兰镇。这并不是说他刚远游回乡,事实上他已经待在这里二十年了,只不过他能看到的只有地下牢中的铁格子,以及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老人。顶多就是加上每天的那两餐饭,还有那些摆着扑克脸的看守罢了。   在那样死气沈沈的地下牢中竟然没窒息而死,伍德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由于王子诞生所颁布的特赦令,伍德杰克总算摆脱了二十二年的苦难日子。只不过,他生命中属于年轻的那一段时光早已消逝了。   (我只不过偷了一些东西而已。)想到那时的情景不由得又点燃了怒火。伍德杰克在二十二年前侵入某富翁的住处,一时失风而被捉了起来。虽然是交给王城来审判,但是当年的国王卡德莫斯实在是太过于年轻了。   只看了他一眼,便不听任何辩解而宣告三十年的徒刑。就因为这一句话,使得他不得不在阴暗的牢里渡过人生中本应最快乐的时光。   即使已经因为恩赦而出狱,这份怨恨仍是无法抹去。因此当他看到祭典上那些叫着王国万岁的人时,他总是露出十分不屑的表情。而那些人怀中的金钱,也自然地成为了伍德杰克的目标。   虽然到目前为止都还没失手过,他自己却早知道自己的技术已不如从前。在阴暗的地牢里待了那么久,技巧生疏是难免的事,何况岁月无情地夺走了他昔日的那份敏捷。   在不得已的情形下只好去盗贼公会,希望能在那里求到一些工作。然而已和二十年前不同了的新领导人,对着这个本来可能成为支部长的伍德杰克,开口便是要一万金币的“保证金”。   伍德并没有气冲冲地向他理论,反倒只是嘿嘿的笑了几声,便离开了那个地方。   大概是看他可怜,领导人特别告诉他一件可能会有丰厚报酬的情报,然而却是个很难独立完成的工作。   (要有伙伴,而且不能是盗贼,必须是足以依赖的战士。)伍德心中这么想着,要重新翻身也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不过,在那之前先填饱肚子吧。)   伍德为了今天的第一餐走进了一间宿屋,玄关上挂的牌子上写着“水晶之森”。   帕恩由于宿醉的关系,一早似乎并没吃什么东西,拿了一片面包之后就只有喝水而已。飘着水果香的水,让他的胃有了舒适感。   埃特坐在帕恩旁边冥想,正进行着早上的祈祷。要是放着他不管的话,就好像永远不会停似的。   只有吉姆还没吃完。他手中拿的好像是第二条面包,麦酒也已经空了三瓶。   蒂德莉特尽可能地不去看吉姆的吃相。他自己只喝了一杯甜酒及一些果物,然后就无聊地看着没有精神的帕恩。   史列因拿起装着牛奶的杯子,想着昨天妖精女孩说的一切。这个女孩是厌倦了森林中没有变化的生活才离开的。除此之外,他也是因为气在自己的族人只旁观着逐渐灭亡的故乡,却不打算采取任何行动才走的。史列因认为这倒是妖精族中一种稀奇的观点。但也因此她被自己的族人视为异端,虽然因此她和人类比较和得来。那时讲到这儿蒂德莉特便低下了头,后来去和店里主人确认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就匆匆忙忙地上楼去了。   在这时,有人打开了大门进来。史列因向门口看了一眼,脸色便稍微沈重了些。进来的男子一身盗贼的装扮,既然是盗贼,应该就是公会中的一份子。史列因紧张地注视着他的行动,一直到他坐在吧台前面。   “给我一些清淡的东西。”   紧张感只到此为止。史列因的目光再度回到了手中的古文书,而帕恩似乎还有点头痛,抓着头发低声呻吟着。   “真是邋遢”蒂德莉特的笑声在一旁响起。   “对了,史列因,你那贤者之学院怎么样啊?牺牲了难得的祭典,总该要有些收获吧?”吉姆似乎总算是吃饱了,边堆着空盘子边问着。   “发生了严重的事了。”史列因合上书抬起他那落寞的脸。两手放在桌上,手合起来后开始说出他目前所知的情形。   进入贤者之学院之后的史列因才知道,目前学院的机能已经完全停止了,而且内部几乎已经不是人住的地方。史列因虽然感到绝望,但仍然进入里面仔细地调查了一遍,之后就见到了贾葛尔老师,独自守护着这里的最后一个人。   贾葛尔老师告诉了史列因导致学院落没的原因。这是由于被称为近代大魔术师的学长拉尔卡斯之死,以及另一个魔术师巴古纳德所引起的悲剧。   巴古纳德这名字是史列因早有所闻的。他是以学院历代数一数二的成绩,受封为魔术师的一位天才。但是他希望自己的才能能达到更高的境界,为了这个欲望,他开始接触属于魔神之力的暗黑魔法。这严重违反了学院中的戒律。学院不只是限定要将魔法用于好的一面,连学习邪恶的魔法也是严格禁止的。   这个事实揭发之后,拉尔卡斯毫不留情地对巴古纳德予以严惩。拉尔卡斯在他身上下了强力的“禁忌”之咒,并将他逐出学院。这个咒文会在巴古纳德要使用魔法时,在他身上施加无法忍受的痛苦。   然而即使受到了这禁忌咒文的束缚,这个天才却忍了下来。在遍及全身的极度痛苦之中,巴古纳德仍能够集中精神唱出咒文,这股力量来自于他对拉尔卡斯,以及贤者之学院复仇的意念。他用魔法之力在卡诺获得了大笔的财富,之后到了暗黑之岛马莫,成为六英雄之中,黑暗皇帝贝鲁特的宫廷魔术师。他的复仇在拉尔卡斯活着时无法成功,但在拉尔卡斯亡故后,他的阴谋便确实地进入了学院。当时在亚兰镇各地都发生了学院学生或魔术师被惨杀的事件,学院方面当然是了各种手段企图对抗,然而却都没有成功。   就如同是赶尽杀绝一般,除了杀害导师之外,他也派人侵入学院内的书库及宝物库,夺走了许多无价的书卷及工艺品,剩下没拿走的一些世上仅存的贵重物品,也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拥有悠久历史的学院至此已失去了它的存在价值,死里逃生的导师或魔法师,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学院,消失在罗德斯岛各地,最后只剩下存活着的导师中最长者,贾葛尔老师留在学院里。   “实在是太残忍了。”埃特愤怒地握着拳头。   “的确如此。”史列因松开了手放在腿上。“我当时离开了亚拉尼亚说是很幸运的,因此我没有成为巴古纳德的目标。”   “对这件事情,王室没有采取行动吗?”埃特问着史列因。   “对古代传下来的伟大力量,王室又能做的了什么?即使派了数百人警备,也没办法阻止学院的崩坏,巴古纳德就是这么可怕。”   “那你现在还有危险吗?”蒂德莉特小声地问着。   “已经没有了。”史列因简单地回答着。“巴古纳德的复仇已经结束了,如今可能准备着另一个破坏的计画,而这个计画也可能已经由暗黑皇帝进行着。”   史列因似乎是不经意地说着,但是话中所隐藏的含意,却使帕恩起了共鸣。   “我不能原谅巴古纳德那家伙!”帕恩忽然大声叫着。在大家惊讶地看着他时,帕恩像是要踢飞椅子般霍然站起来,紧握着拳头向上。   “还有,既然知道了巴古纳德的阴谋,为什么魔术师们不出面呢?自己拥有力量却只顾着逃避,胆小也要有个限度吧!”   “不要拿他们来跟你比”史列因像要安慰帕恩般说着。“魔法与战士的剑是两种东西。虽然魔法也可以成为杀人的一种手段,但是魔术师并不是为此才学习魔法的。”   “那么渥特呢?那位莫斯的大贤者不是也为了和魔神一战,而潜入了最深奥之迷宫的最底层吗?”   帕恩说的是六英雄的传说。他提到的渥特是打倒魔神之王的最后六人中的魔术师。史列因无言地看着帕恩。   “为什么魔术师们不站起来呢?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吧?”帕恩又重复了一次。“要是我的话……”   “要是我的话就会站起来,好好地修理那个叫巴古纳德的是吗?”   声音是从帕恩身后来的。帕恩吓了一跳回过头,右手伸向了剑柄,为了防备危险而低下了身体。   “是谁?!”帕恩喊着。   “喔,吓到了诸位真是抱歉。”   这个男的向后退了一步,将两手平摊开来。他本来应该是坐在吧台的,却不知道在何时走到了帕恩身后。而且不只是帕恩,其他的四人也没有察觉。   伍德杰克只是基于盗贼的本能才去听帕恩说话的。平时竖耳倾听他人的对话,若是有什么不错的消息,便可以捷足先登。就算没有,也可以当成是一份情报,还是有它的价值在的。不过说真的,就算不是刻意要去听,帕恩的音量也不会有人听不见。   “也没什么啦,只不过听了你所说的之后,我认为你或许能成为打倒那个巴古纳德的勇者。何况我还知道一个可以让你发财的地方喔!”   伍德露出了一丝微笑看着帕恩。而帕恩的表情则由惊讶转变成一股兴致勃勃的样子。   “听从盗贼的话是很危险的。”史列因很少有这样的口气。   “这可是跟你有很大的关系喔,学院出身的魔法师。”   伍德杰克似乎已经赌下去了,仍旧笑咪咪地转向魔术师。   “听说从你学院盗走的财宝就藏在那儿喔。如果是真的,说不定就能重建已崩溃的学院组织,到那时候,一个导师级的地位就跑不掉了。”   虽然说不能轻易信任,但是史列因面对这番话也不得不动心。虽说学院的复兴是遥不可及的,但是若能够取回书卷或是宝物的话,多少都会有些助益,而贾葛尔老师也一定会很高兴的,如果这事是事实的话。   “分辨真实的神圣之耳啊”史列因轻声唱着古代语,一瞬间体内充满了魔法之气,并且集中到了两耳。如此一来只要这个盗贼说谎,史列因的耳朵马上可以辨别出来。   “能够告诉我们详细的内容吗?”史列因改变了态度,请伍德坐在一旁的空位上。   “你们总算肯听我说了。”伍德内心笑着坐了下来。(看来好运还没完全舍弃我嘛)   “我说出来是没关系啦,不过你们可别只听过了就走喔,必须要用行动来表示。”看着一旁的妖精族及矮人族,伍德心想(妖精族加上矮人族,战斗时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组合了。)   “那就要看你说什么了。”帕恩自豪地说着“除了正义之外,我可是不会拔剑的。”   “当然罗,年轻的战士,我保证不会伤害到你的名声的。”   (刚刚说的并不假。)史列因的耳朵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名声就不一定了。)   伍德杰克认为这些人是值得信赖的,准备一五一十地说出实情。(也只能这样了,我也没有其他能够赚钱的法子了。)   贼自称是伍德杰克,似乎不是本名,只是盗贼之间方便的称呼而已。   帕恩把地点移到了他们自己的房间里,也顺便再叫了一些吃的喝的,摆在中间的小圆桌上。很快地,吉姆便把它们都清理的干干净净。房间虽然大,但是对六个人来说还是挤了一点。   “从这儿向东约三天路程的森林中有个古老的宅子,屋主在二十五年前搬走之后,就成了一个没人住的废屋。不过啊,几年前似乎住进了一个蛮可疑的集团,和学院失窃的那个时期恰巧吻合喔。”伍德得意地说着,喝了一口果酒。“信不信是你们的事,不过那些人之中并没有盗贼,如果有的话可是会让公会的名誉受损的。当时我一个同伴曾去那儿侦查,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建筑的前面有着黑妖精及食人鬼在警卫,而且宅子里还有穿着不错装备的人喔。它们所穿铠甲的胸前,还刻着马莫的纹章。”   “马莫,那个黑暗之岛”埃特不解地低语。“为什么会对亚拉尼亚?”   马莫是罗德斯岛中被称为魔之领域的地方。黑妖精族、食人鬼及??身鬼等生物的居住地。而当地之王贝鲁特虽曾被称为是六英雄中之一人,但现在却是个毫无慈悲之心的残酷之王,以力量来统治他的领土。   “难道是有什么企图吗?”埃特问着史列因。   “我不知道”史列因摇摇头。“不过,若是贝鲁特如传闻所说的一样的话,他在想什么大概也推测的出来。”   “难道是要要占领亚拉尼亚吗?”帕恩吞了口口水。   “即使是猜测也是不过份……”   帕恩陷入了沈思。史列因说得其实并不过份。要是说马莫那边送兵士过来是有什么企图的话,很可能就是要占领亚拉尼亚的计画之一。巴古纳德使学院崩坏或许并不只是因为私仇,说不定也是预防将来学院对马莫造成威胁。   “说真的,我们还是应该去看看。”   “为什么我们要去淌这趟浑水呢?”吉姆不满地说着,“去拜托亚拉尼亚的士兵不就好了吗?”   “那我可就惨了,这可是个贵重的情报呢。学院的宝藏、还有阻止了阴谋之后的犒赏,我可是花了不少钱才从公会那儿得到的消息呢!”   (花钱去买是骗人的)史列因虽然知道,但并不希望大家扯破脸。   “黑妖精及食人鬼是很可怕的,特别是黑妖精还会使用魔法。”   “反正都是叫妖精嘛。”   吉姆这番话使蒂朵变了脸色。“黑妖精族是把灵魂卖给了魔神的可恶份子,请不要与我们混为一谈。”   对蒂德莉特等妖精族来说,黑妖精族是极为令他们憎恨的对象。正如其名,他们漆黑的肌肤是立誓效忠暗黑神的证据。在神话中光与夜的圣战中,他们站在黑暗军团的前线,和光之妖精族进行战斗。   对人类来说神话似乎太过于遥远,但对妖精族而言,这场战斗确实地存在于他们的记忆之中。她的一族中也有参加过那场战争的遗民,长老们将黑妖精族的残酷传到了后世。那些人不分男女地杀戮,纯洁的女孩则被当作暗黑神的祭品牺牲掉。   另外,丑恶但力大无穷的食人鬼则是将妖精族当作生菜般地啃食。和黑妖精族一样,食人鬼也是自古以来的敌人,彼此之间已不知战斗过多少次了。   就连之前的魔神战争之时,黑妖精族及食人鬼也是站在魔神那边,成为死与破坏的先锋。蒂德莉特虽然没有参与那场战斗,但那时她身边的朋友也曾被杀害。对她来说,那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惨痛回忆。   “我会让你们看看我和黑妖精族不同的地方的。”   “我也同意。”帕恩看着史列因的脸说着。“我也希望能自己解决这个事件,一方面即使我们告诉亚拉尼亚的警备兵,也不能确定他们真的会相信。另一方面我自己也不希望有黑妖精及食人鬼的存在。”   “对,对嘛。”伍德连忙应和着。   “唉,真是没办法。”史列因叹了一口气。“那就照帕恩所说的吧。依我的看法,那儿若是真的藏有学院之宝的话,那去的价值可说是大增,而且人类毕竟不能让黑妖精玩弄于股掌之间。”   “嗯,既然连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办法反对。黑妖精的头就由我来接收了。   对我们矮人族来说,黑妖精也?   俏颐堑牡腥恕!?   吉姆伸出强壮的手,对蒂德莉特笑着。   蒂德莉特本来板着脸瞪着吉姆,后来也了解他没有恶意,脸上又恢复了微笑。   “这样才对嘛,你们绝对会顺利成功的。我当然会帮你们忙,虽然我看起来是这副德行,短剑的工夫也是一流的喔!”   史列因早就知道了。盗贼的短剑是黑暗中,尤其是逼近背后时最可怕的威胁。   他的旧友就是被它打倒的。他身为战士的经验,是在现在的帕恩之上。   “报酬就给你一半,这样可以吧?”帕恩一个字一个字用力地说着。   “那就拜托你罗。”伍德笑着对帕恩点点头。   这笑真令人不舒服,史列因这么想着。他听到自己的心中有声音提醒着要小心这个盗贼,因而决定他要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史列因决定之后,便起身去做出发的准备。   虽然这件事并不是说很急,但帕恩等人有了伍德杰克的加入,在当天的下午便离开了“水晶之森”,而到了亚兰镇郊外。往东边的路并没有南北像的道路那么热闹。虽然继续走会到达一个叫马加斯的小渔村,但是路还没到那儿就断了。除了运载鲜鱼的马车偶而擦身而过之外,几乎看不到半个人影。帕恩等人便是沈浸在这种悠闲的气氛中慢慢地前进着。帕恩及蒂德莉特走在最前面,随后接着的是吉姆。伍德不知为何是跟埃特并肩走的,而史列因虽慢吞吞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但只有目光是锐利地注意着伍德杰克。   (不过天气变得真热)史列因抬起头看着制造夏天气息的??阳,他为了避免日晒而拉起了长袍的帽子,将整个头部深深地藏在里面。   就这样走了两天,第三天路就接到了森林的一端。   “就是这儿。”伍德指着森林中的小径得意地说着。“这里面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大概多久会到?”帕恩这么问着。   “大概要花个一小时吧。”   “这人盖房子的地方还真是奇怪。”蒂德莉特一边说着,一边怀念地看着森林中的一草一木。   “接下来就一定要小心行动了。”史列因小声地说着。现在刚好是太阳最大的时候,史列因的脸也完全地藏在帽子里面。   “一点也没错”帕恩咬着下唇,摆出了严肃的表情。“我们就到森林里面去吧。”   蒂德莉特很高兴地同意了。顺着帕恩的提议,一行人决定进入森林到那个宅子。初夏的森林令人感到了生命的气息,而且花草的香味也使人感到舒适。帕恩照旧是走在最前面开路,使后面的埃特等人易于前进。   史列因很在意脚边会被露水沾湿,加上树枝不时会勾住长袍,使得他露出了懊恼的表情。他目前正在考虑是否要在领到报酬之后买一件新的长袍,不过现在有在卖贤者之袍的,大概也只剩下亚兰镇而已了。   随着距离宅子越来越近,一行的前进速度也随之减慢,并且尽可能地不发出声响。即使如此,帕恩及埃特的金属铠甲仍发出撞击声。   “俺的锁链甲可是用纯银做的,一点声响也没有喔。”吉姆骄傲地对帕恩说着。   蒂德莉特现在也是穿着草色的衣服及紫色的半身铠甲。本来以为那是用金属制的,不过似乎是将皮革硬化后作成的。用山葡萄的果实染色的胸铠上,嵌着由画得简素但优美的文字所刻成的红色钢饰。那个装饰似乎不只是美观用的,好像还可以使铠甲的机能提升的样子。   宅子终于出现在一行人的眼前。他们伏在森林的低处,观察着玄关的情形。   首先映入一行人眼中的,是站在玄关前面巨大的食人鬼。另一个守备的黑妖精似乎没有食人鬼的一半高,不过再小的动静似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非常认真地守备着。另外食人鬼手上拿着巨大的棍棒,而黑妖精则是握着长枪。   “好了,怎么行动?”   帕恩小声地说着。现在再往前进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何况若是被警卫发现就更糟了。帕恩就像是要推推卸责任般看着埃特。   「要用弓箭吗?   “那时候不就失败过了吗?这次可是穿着铠甲的黑妖精及以体力自豪的食人鬼喔。就算是中个一两枝箭,他们大概也是无动于衷吧。”   埃特想起了在萨克森讨伐赤肌鬼的往事。   “那要怎么办?”帕恩似乎被说中了弱点,语调变得有点丧气。   “如果我的魔法有效就行了。”史列因加入了讨论。“黑妖精族是拥有很高的魔法抵抗力的。”   “那是把灵魂卖给了魔神换来的。”蒂德莉特不屑地说着。她已经拔出了细身剑,并确认了藏在肩甲中的小型短剑。这把短剑跟伍德拥有的三把短剑一样是专门用来投掷的,不过她在短剑上涂上了麻醉性的毒。这本来是用来活捉猎物用的,不过现在则成为了要确实打倒对手的手段之一。   吉姆也已经拿下了背上的战斧,做好了随时可以冲出去的准备。   “我有一个方法可以试试。”史列因没什么自信般地说着。   “说出来听听看吧,史列因。”帕恩催促着。   “我在想,对对方产生直接影响的魔法,大概对黑妖精是没用的。不过如果只是要藉由魔法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到别的地方的话,倒是值得一试。”   “制造幻觉吗?”蒂德莉特说着。   “没错。不过只限于声音而已。只要他们其中一个被吸引到别的地方的话,至少我们就不用一次对付两个,而他们也不会来得及去通知他们的同伴的。   “如果说,他们两个都去别的地方了呢?”   帕恩的话使史列因耸了耸肩。   “那时候我们就偷偷进去吧。”   “说得好啊!”吉姆压住声音只露出了表情,连胡子都像是在高兴地抖动。   史列因开始对着宅子一旁,与自己所处位置相反处的草丛集中意识。小声地唱着古代语,双手画着奇妙的印记。过了一会儿,史列因开始用力地摇晃身边的草丛。   “史列因!”帕恩先愣了一下,接着不自主的大声叫了出来。   不过帕恩的声音及草丛摩擦的声音却完全听不到。反倒是史列因注视的那个地方,传来了草丛的沙沙声以及“史列因!”的叫喊声。   这些声音对帕恩来说只有一点点,但是对距离比较近的两个守卫来说大概听的比较清楚。黑妖精先是马上摆出了警戒的姿势,再来便用奇怪的发音对食人鬼说了些什么。食人鬼点点头拿稳了棍棒,小声地回应了一声,黑妖精便握着枪,不动声色地朝发出声音的草丛走去。   “喔,原来魔法这么方便啊,那天也来教我几招吧。”伍德杰克一边说着,一边在想学到之后,将来要潜入别的地方时有多方便。   “趁现在!”在史列因送出讯号之前,蒂德莉特就开始行动了。她回过头来对帕恩眨了一下眼睛,便用猫一般地动作朝玄关跑去。   “温柔的森之精灵,让那只食人鬼成为我的朋友”蒂德莉特开始念起与史列因的古代语不同的咒文。虽然只是轻声地念出来,但是效果的确是发挥了。   食人鬼本来似乎是要大喊一声,但是在蒂德莉特的咒文完成之后,就呆呆地张着嘴,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大概是食人鬼脑袋里那少得可怜的脑浆,根本就不能理解自己已经中了魔法了吧。现在它眼中的蒂德莉特早已不是侵入者,可能是比刚刚那个神气地使唤自己的黑妖精,还要来得亲密的好朋友吧。   蒂德莉特全速朝着食人鬼跑去。几乎是蒂德莉特两倍大的巨大身体,全身都是野蛮的强壮肌肉,赤土色的肌肤外面只意思性地卷了一块布条。锐利且尖锐的牙,以及歪曲丑陋的鼻子,令蒂德莉特感到不快。   “丑陋”蒂德莉特以妖精语低声说着,将手中的细身剑,朝着还呆呆看着她的食人鬼的心脏刺了进去。锐利的剑尖刺入了厚实的胸膛,从食人鬼的背后穿了出来。   食人鬼到现在才清醒过来,自己眼前的这个妖精原来是敌人。食人鬼现在早已不管自己的死活,心里只想着将这个妖精族女孩给生吞活剥掉。   蒂德莉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细身剑拔了出来,渐渐前倾的食人鬼从它胸前喷出了鲜红的血。蒂德莉特转身避免被血泼到,并开始将注意力朝向黑妖精离开的方向。   “蒂朵,危险!”帕恩大声地喊着。   蒂德莉特吓了一跳,反射性地跳到空中,她身旁早已倒下的食人鬼挥出来的强壮手臂,刚好从她的脚下飞过。   如果真的正面挨了这一下,蒂德莉特那纤细的身体大概会被打到半空中吧。如果运气差了点,或许连脊椎都会被打断。妖精开始对食人鬼那强韧的生命力感到一股寒意。仔细一看,食人鬼还挥舞着四肢打算站起来,就像是要发出声音的嘴中,还不断地喷着血泡。   蒂德莉特感到全身开始冒着冷汗,连给它致命一击的力气也没了。而她纤细的身体也像是被风吹动的树枝般颤抖着。   到另一边去观察情形的黑妖精,已经知道自己被算计了。玄关那儿传来了一些没听过的铠甲碰撞声。食人鬼大概被打倒了,因为现在已经没有那些声音传过来了。   黑妖精知道若是现在就这样子回去一定是很危险的。   “小巧无形的精灵,让你的身形为我所有。”黑妖精唱出了精灵语。渐渐地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几乎变得像是透明般的。而黑妖精就这样跑向玄关,不发出一丁点的脚步声。   “黑妖精好像没有回来。”   帕恩握着剑如此说着。   蒂德莉特好像终于脱离了恐惧,如影子般地在帕恩身后戒备着。即使是生命力再怎么强韧的食人鬼,在吉姆砍了它的头之后也不能动了。只不过它的筋肉仍不断地抽搐着,燃烧着最后一点生命之火。   埃特及伍德杰克也已经来到玄关前了。   “吉姆跟蒂德莉特快到屋子里面,搞不好里面的同党已经察觉到了。黑妖精就交给我了!”帕恩如此说着,并等待黑妖精现身。   “你说这什么话,黑妖精的魔法你是挡不住的。这里就交给我及魔术师,要进去的应该是你们吧!”蒂德莉特像是要把帕恩推到后面似地站了出来,并迅速地解开腰间水袋的钮扣。   “水的精灵,你一定能看得到吧,黑妖精他藏身在那儿,他一定隐藏了形体接近过来了。”   蒂德莉特用精灵语呼唤着水袋中青色的物体。对呼唤产生反应的水之精灵一瞬间从袋中飞了出来,然后张开成了如一块布般的水幕,像是在空中跳跃般地前进。   (在那里吗?)史列因朝水之精灵飞去的方向放出了解除的咒文,这个咒文拥有打消其他咒文的功效。史列因唱着古代语,将拐杖往前方挥了出去。   随着史列因的声音,贤者之杖的前端冒出了白色的光辉。这道光擦过温蒂妮的身边,与大地平行地向前伸展。   “唔!”黑妖精随着呻吟声现出了身影。   黑妖精并不认为自己与妖精族,以及古代语的魔法师对战有如被诅咒般不幸。   虽然他们也拥有相当的能力,精灵对自己的守护也被魔术师的解除咒文打消了,但是他右手还有一把长枪。   仔细看看对手也不过是精灵族的小女孩,以及一个瘦弱的人类,真的打起来也不是没有胜机的。   不过这个想法马上就崩溃了。“哇啊!”黑妖精这次不得不喊出痛苦的悲鸣,他的背上出现了三道灼热般疼痛的伤痕。黑妖精咬着牙回过了头。   他看见的是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穿着黑色皮铠,反握着短剑的盗贼。   “嘿,老子的技术也还没生疏啊!”伍德像是很满足地歪着嘴。他射出的三把短剑,全部命中了黑妖精的背部。虽然不会成为致命伤,但的确产生了效果。   紧接着,蒂德莉特如闪光般地冲了过来。黑妖精发现后,马上回过头来已手上锐利的长枪攻击这个妖精族女孩。蒂德莉特朝左踏一步避开了这一击,上半身以及右手向前延伸出去,朝着黑妖精的腹部将细身剑刺了出去。   如果是平时,黑妖精当然能够避开这一击。但是在他要行动的一瞬间,刺在背后的短剑伤口传来了一阵痛楚,使得他的动作慢了一步。   森林中传出了惨叫声。蒂德莉特的剑确实地命中了目标,加上伍德杰克的另一把短剑又深深地刺入背后,黑妖精笃地倒下,成了一块不会动的黑色固体。   在这时,冲入馆内的吉姆、帕恩以及埃特也已经进入了战斗。由房里出来的四个人都是人类,他们很明显地是在无防备的情形下被侵入的,每个人都没穿铠甲,只拿着剑及盾牌就冲了出来。   每个人似乎都经过相当的训练,吉姆及帕恩都陷入了苦战。   “神圣之光!”   埃特看到了这个样子,便唱了一句祈祷语,并将双手向上高举,之后一道光芒闪了出来。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面对着埃特的敌人,都因为这道眩目的光线而不由得地闭上眼,也因此出现了破绽。吉姆及帕恩都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们由于站在埃特的面前而且是被对着的,因此并没有直视到那道光芒。   两人同时都打倒了其中一人,并将目标转为另外两人。而且刚好就在这时,打倒了黑妖精的蒂德莉特等三人也冲了进来。   要制服已经失去战意的战士,是根本不需要花什么力气的。   馆中似乎已经没有其他人在了。帕恩等人确定死者身上没有携带任何东西之后,便慢慢地探索着馆内各个角落。一楼虽然有四个房间,但是除了一些粮食以及几瓶酒之外就没有什么了。   “呵呵,说真的这些宝物还真不错。”吉姆将那些粮食拼命地往自己的背包里塞,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线。   “我去看看二楼的样子。”帕恩边说着便走上了阶梯。馆中布置得蛮漂亮的,到处都摆着新的家具,大概是住在这里的人为了要长住下来,才将这个废屋布置成这样子,连阶梯上都铺了一条新的地毯。边踩着地毯,帕恩来到了二楼的走廊,蒂德莉特也从后面快步跟了上来。   “如何?”   “还没发现什么,最好还是小心点。”   “你也是。”蒂德莉特稍微弯下了腰,窥视着这条走廊。阳光斜斜地由窗户射了进来,照着其中的两扇门,而较靠近的门是开着的。   “要去吗?”   “那当然。”   两人站在开着的门口调查房间内部。里面似乎还留着人的气息,是间蛮大的房间。中间摆着一个长桌,周围则放了八把椅子。其中几把椅子倒在地上,大概是刚刚那些男的慌忙跑出来所造成的。   “那个是?”蒂德莉特注意到桌子上的最后面放着一个像是记载什么的东西。   她快步向前拿起了那些纸,总共有四张,是高级羊皮纸作成的。   “上面写些什么?”帕恩来到蒂德莉特的身边,从她后面看着那些羊皮纸。当帕恩发现他不自觉地看着她那白净的颈子时,不禁身体变得僵硬,连忙摇一摇脑袋瓜。   “你怎么了?”蒂德莉特天真地问着。   羊皮纸中写着恐怖的事,记载着有关于亚拉尼亚王卡德摩斯七世的事。卡德摩斯七世喜爱狩猎是很有名的,他常去的狩猎场中也包括了这个森林,而且狩猎时他也只会带着几个随身的侍从而已。刚刚那些人好像已经收买了一个侍从,文件上写着一个近卫兵的姓名以及他的画像。   “这个是?”帕恩的手不自觉地抖动着。   “或许是暗杀的计画,而且是亚拉尼亚王的?”蒂德莉特似乎还保持着几分冷静。   “大概是吧。不,这一定是的,这下子可发现不得了的东西了。”   蒂德莉特也觉得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同时她也在想,这个计画实行起来的话成功的可能性。   看着帕恩兴奋的样子,蒂德莉特把羊皮纸整理好了放到怀里。   “赶快去看另一间吧!”蒂德莉特催促着还没从兴奋状态中清醒的帕恩,离开了这间房间。   由整个房子的相对位置来看,隔壁的房间比第一间小是可以想像的。为了打开门,帕恩慎重地握着门把,试着推开房门。   门并没有打开。帕恩加了些力道下去,门还是没有开。   “不行”帕恩边对蒂德莉特这么说着,一边跑到了楼梯口。   “史列因!伍德杰克!你们过来一下!这里的门被锁住了。”   帕恩不等他们俩个过来,便先回到了门那儿。   蒂德莉特试着开门了好几次,结果仍然是打不开的样子,因此也只好等伍德跟史列因他们来了。   “你还蛮细心的嘛,不只是叫盗贼,连魔术师都一起叫来了。”蒂德莉特边这么说着,一边从门把下面的钥匙孔往里面偷窥。   帕恩脸上浮现了缅腆的笑容。   “可别这么随便地往钥匙孔里面看。”伍德沙哑的声音在走廊响起,他本人也走了过来。“搞不好会有毒箭从里面飞出来也不一定。”一起来的有伍德、史列因以及吉姆。蒂德莉特急忙将视线从孔边移开。   “只留埃特在下面没关系吗?”帕恩有些不安地问着。   “哎呀,已经不会有人从外面进来了啦。只留埃特一人也没问题。”吉姆边这么说着。边慎重地观察四周。   “看来没什么奇怪的机关在。”   现在换成由伍德来调查钥匙孔的周围。插入金属针之类的东西进去,试着轻轻地回转、上下摇动。对门把也是仔细地检查,也试着敲敲门周围以确认暗锁的存在。   史列因站在伍德的身后,唱了魔法的咒文之后“唔”了一声。   “发现什么了吗?”吉姆问着,而史列因点了点头。“门上施了魔法。”   “早该是这样的。这个门并没有上锁,也没藏着什么机关,这下可是你的领域了。”   伍德退了下来,空出了空间给史列因。   史列因慢慢地结着手印,唱出了开锁的咒文,然后用贤者之杖轻轻地敲着门。   门摇晃了两三下,便轻轻地打开了,而门开了的同时房间的灯也亮了起来,帕恩吓了一跳,将手放在自己的剑上。   “不用担心,只是个小机关,也算是一种初步的魔法。”史列因这么说着,便走进了房内。里面没有任何人在,房间的最里面有一个旧式风格的小桌子,两边各摆着一个书柜。   “会是大学的书物吗?”史列因走了过去。仔细一看,门的旁边就有一个玻璃架,放着一些小玻璃瓶以及慎重地用油纸包起来的卷物。   不过史列因的期望马上便化为乌有。(这并不是)只不过他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从一开始,他对这件事便没有抱着太大的期望。如果自己是巴古纳德的话,偷来的魔法品大概会马上想办法放在自己身边吧。   “嘿,如何,就如我所说的一样吧?哇靠,还有宝箱啊?嘿嘿,我就是要找这个!”伍德边发着奇怪的语调,边把桌子旁边一个木制的箱子搬了出来。   史列因走到桌子旁边,慎重地将抽屉拉开。里面放着一把装饰得很漂亮的短剑,以及一张像是信的东西。   史列因将它拿起来看,那是一封简短的信。   “真是不太了解里面的意思”史列因虽这么念着,但还是将这封信放入了怀中。   在这时史列因才注意到,吉姆非常正经地朝这边望着。但是他的视线并不是对着史列因,而是朝着他的正上方。   史列因随着他的视线,向接近天花板的地方张望。   那儿摆着一张画像,是张美丽女子的画像。穿着胸前开高叉的紫色衣服,背后画着鲜红的窗框,窗框中间的窗户,以及外面的风景都画的十分精细。这位女性的肤色和蒂德莉特相同,不过头发却是夜空的颜色。而她就像是在质问般地看着史列因。   (这个女性就是卡拉了)史列因记得这个名字好像在那儿出现过,虽然稍微想了一下,但还是回想不起来。   “反正迟早会回想出来的。”史列因像是对自己解释一般,以不可思议般的眼神看着像是被吸住般注视着画像的吉姆。   “太像了……”   几个字从吉姆的口中说出。   之后第三天的晚上,帕恩等人再度出现在“水晶之森”的旅馆内。帕恩等人将拿回来的计画书交给城里的卫兵,因而获得了一千枚金币的褒奖。   帕恩可说是异常地兴奋。这并不是因为钱的关系,而是因为自己的行为受到了正面的评价而高兴。被收买了的近卫兵受到了制裁,暗杀国王的阴谋也被彻底地消灭了。帕恩当时也直接与身为法官的巴西亚公爵见了面,受到了隆重的表扬。现在的帕恩边喝着麦酒,一边唱着一些他自己也不太熟的歌。   “不过我在想”伍德杰克好像要对帕恩说些什么。“能不能让我加入你们啊?   你们也应该已经知道我是很有用的了吧?我蛮喜欢你们的。何况,跟你们在一起总觉得会碰见一些有趣的事情。”   “我是没什么理由反对啦”帕恩简单地回了几句。这次的成功可说都是托他的福,而且旅行途中也有需要盗贼技能的时候。“不过啊,若是说要做什么违法的事那可免谈。”   之后宴会继续进行着,大家似乎也开始有些醉了,不过其中蒂德莉特及史列因当然是例外的。   “到手的珠宝只值六百个金币啊,总觉得好像被杀得太多了。”伍德拿起了手上的珠宝,以鉴定商似的眼神看着。   “不,真的就值那几个钱而已。”吉姆当初在伍德和老板讨价还价时出面打圆场,伍德对这件事似乎蛮不满的。只不过跟矮人族讨论珠宝或是细工物品的价格是无济于事的,这件事就只好作罢。   反正从馆内拿回来的书本卷轴,在卖给认识的魔术师时获得了预测以上的价钱,伍德杰克也没什么好不高兴的。   史列因以及埃特也难得放了开来。   只有吉姆一个人在一旁喝着闷酒。   六人庆祝冒险成功的宴会差不多达到了最高潮时,一个男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看样子似乎是不大对劲,即使是正热着的帕恩等人也静了下来,等那个男的喘几口气。   “不得了了”那个男的轻声说了一件大事。“卡诺被,卡诺王国被毁灭了!是贝鲁特,马莫的贝鲁特干的!”   “你说什么?!”帕恩这时的心情就像是从最高的地方被踢落谷底,他踢开椅子站起来后,就像是忘了要说什么般地呆呆站着。   “终于开始行动了,这大概会是一场大战吧。”史列因就像是在讲预言般小声说着。   这桶冷水可说浇醒了所有的人,刚刚的酒意也都消失了。   “卡诺毁灭”的急报当然也传到了“岩石之浪”王城中的卡德摩斯七世耳中。   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国王马上召集了重要贵族进行紧急会议,这是因为卡诺自古以来就和亚拉尼亚之间有着良好的同盟关系。卡诺是仅次于亚拉尼亚的古老王国,建国已经超过了两百年,与亚拉尼亚王家也时常有姻亲关系,特别是现在国王的亲生母亲,也属于卡诺王家的直系王族。也因此,这次马莫的侵略行动,对亚拉尼亚王家可说是一项重大的挑战,许多重臣都强硬地主张给马莫来个迎头痛击,尤其是主张要以瓦利斯国王法恩为中心召开王国会议,希望能够协助所有出兵讨伐的行动。而既然自己主张了这一点,也代表了亚拉尼亚将来的立场,一定是站在各王国的最前方作为先锋。   不过即使如此,卡德摩斯七世仍只是冷眼看着其他国讨伐马莫部队的出征。如今已封锁了南边的街道,防止马莫军势的侵入,之后便等待其他诸国的对策,这就是卡德摩斯所下的决断。   不只如此,为了避免刺激到贝鲁特,他也强制命令停止所有有关佣兵或是民兵的召集,这几乎就是默认了马莫的侵略,以及他们对卡诺王国的统治权。   第二天记载着这些结论的布告文便张贴在各地,当帕恩看到了这些,不禁悔恨得咬牙切齿。   “为什么!”帕恩根本就忘了自己身处路中间而叫了出来。   “现在我们要怎么做?”史列因像是要安慰帕恩般,将手放在他无力的肩上。   “不管是谁都是一群胆小鬼!”帕恩眼中闪着泪光。   “无论如何一定要前往瓦利斯。”帕恩似乎下了决心般地抬起头来,不断揉着发红的双眼。“瓦利斯一定会挺身而出的!”   “可是南边的街道早就已经封锁了,听说西边的砂暴也还不会停。除非是解放传说中的精灵王,否则要由沙漠通过暂时是不可能的。现在我们没有任何方法前往瓦利斯,所以很可惜我们……”   “我无论如何都要去,就算是要经过不归的森林!”帕恩看着天空坚决地说着。   “你疯了吗,帕恩?你应该知道那座森林有多危险吧?就如它那‘不归之森’的名字所示,进去那座森林的人,都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的啊……”   “那么我就成为第一个出来的人!”帕恩对着埃特大叫着。   “听说好像是被古代的妖精族所诅咒的喔”吉姆瞄了一下蒂德莉特又加了一句。   “帕恩……”就在史列因正想开口安慰帕恩的时候,“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喔”到目前都还静静地看着帕恩的蒂德莉特说话了。“我们从森林过去吧,那儿也是最近的路。”   蒂德莉特说得若无其事。   “难道有什么法子吗?”   “那当然”蒂德莉特瞄了一下吉姆,以得意般的语调说着。“我可是妖精族的,更何况,妖精族是没有分什么古代现代的。”   在获得卡诺灭亡的情报约三天后,帕恩等人再度离开了亚兰镇。到最后,大家还是听从了蒂德莉特的建议,决定通过森林前往瓦利斯。   这个建议当初自然是以史列因为首强力反对,“不归之森林”就是这么可怕的场所。这个名字并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事实上在这数百年之间,进入“不归之森林”的人从来没有一人回来过。在这段期间,许多喜欢冒险的勇者都曾经挑战过这座森林,但是这些勇者们全都遭受了同样的命运。不归之森林不只是经年长青,那令人胆颤的外观亦是终年不变。可能就像是吉姆所说,这个森林是因为古妖精族的诅咒所致的。   只不过没有人能证明这是真是假。唯一知道真相的,大概就只有消失在这座森林中的那些牺牲者吧。   那座黑暗之森如今已出现在大家的右手边,从离开亚兰镇约三天后便看得到这儿了。但是蒂德莉特却只是沿着森林边缘的街道走着,似乎没有进入森林的打算。   “就是这儿”蒂德莉特用她那明亮的声音说出这句话时,已经是沿着街道南下的第二天了。只不过回应这一声的众人表情比她想像的还黯淡,蒂德莉特有些困窘地指着街道右边的方向。   那儿有一条通往森林的小径,史列因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条小径,推测究竟是谁使用着这条路。   “这儿就有我之前所说的“路”。不过你们一定要遵守这些约定:在森林中绝不能停止前进、而且也不太过于激动,强烈感情的爆发是会对周遭树木有很大的影响的。”   “只要遵守这些就可以了吗?”帕恩无法掩饰内心的不安,不禁如此问着。   “只要能遵守这些,在好好地跟在我的身后,就可以抵达瓦利斯了。”蒂德莉特的眼神笃定地看着帕恩。   “好了,我们走吧!”   一行人的不安随着森林距离自己越近而不自主地增加,但是他们也无法回头了。   沿着小径走了约一小时,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不归之森林”的入口。近看只觉得是座没什么奇怪的森林,只不过有时会感应到里面高扬着的邪恶灵气。   小径的终点生长了两棵高大的针叶树。这两棵树就像是双胞胎,不只是高度宽度,甚至是连枝叶伸展的方向都如出一辙。而两棵树的中间,给人一种就像是门口的感觉。   “就是这儿,我们要往这里走。”蒂德莉特的语气中满怀着无法抑制的喜悦。   “记得我刚刚所说得,并且绝对不要离开我。要不然古代妖精族的诅咒很可能会把你们抓走的。”该说的都说完了之后,蒂德莉特对着森林高声唱着妖精语。此时双生树的中间起了奇妙的变化,其中的景色变得模糊,而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黄金色的光辉。   “趁门还没关之前快跟我来!”蒂德莉特留下这句话之后,便消失在光芒之中。   帕恩下定决心之后,便随着走了进去。随后是埃特、吉姆、伍德杰克。而殿后的是史列因。史列因也似乎已下定决心似地闭上眼,走进了光芒之中。   “哇!”不知撞到了什么,史列因差点将贤者之杖掉到地上。张开眼睛一看,是伍德杰克的背后。   “别吓我啊,心脏差点停了。”伍德杰克回过头来这么念着。   “这里是?”史列因的心早已被周围的景色夺去,根本没注意伍德说些什么。   身处的地方是黄金色光辉的森林。周围的常绿树木沐浴在日光之下,发着金色的光辉,刚刚在森林外面看到的那些长满刺的灌木、或是茂密的青苔都消失了,地面适度地累积了的落叶成为了软垫,轻轻的支持着众人的重量。   “这里,就是不归的森林啊?”帕恩吞了口口水,语气支离破碎地说着。“真像是另一个世界一样。”   另一个世界!史列因听到这句话才恍然大悟。   “对啊,这儿的确是另一个世界。蒂德莉特,是这样的吧?”史列因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像是在确认般地以拐杖刺着地面,并且抬起头来看着天空。   天上并没有太阳,整面天空似乎都是亮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帕恩回过头来看着史列因。   我也没有知道的十分清楚,这个世界是由三个异质的世界所组成的。其中一个是我们人类住的世界,魔术师们将它称作物质界;一个是精灵所居住的世界,那儿似乎还细分成许多个小异界,总称为精灵界;然后另一个世界是连接物质界以及精灵界的世界,而那便是妖精界,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   “原来你知道啊,由你来解说真是太好了,我本来还怀疑解释给人类听的话他们会不会懂呢。”蒂德莉特半取笑地说着。“没错,就如你所说的,这里就是妖精界。”   “蒂德莉特,可以告诉我吗?妖精族不是已经失去了故乡了吗?被物质界所束缚,早已经不是妖精界的住人了,那你为何又?”   蒂德莉特跳了起来,她的身体向上到了无法想像的高度,然后又轻盈地回到了地面。   “如果要说这些的话,还不如走快一点。”蒂德莉特打了个要大家追上来的手势之后,便像是在梦里行走似地,身子几乎完全浮在空中,往森林的前端离去。   “史列因,我可不打算失去我的故乡喔。这儿,不,这个妖精界才是我真正的故乡。”   “原来如此”史列因一边在想他唯一可自豪的头脑,有时似乎也会忘了运转,一边呼唤着前面的蒂德莉特。   “原来你是高等妖精族啊。我真的不知道,以前我还以为已经绝种了。”   那可以说是传说中的种族。就像是人类中有古代王国的人种以及古文化,种族之中也有所谓的高等种族,妖精族也有所谓的高等种族,通常都称为高等妖精族或是古妖精族。   “大概迟早会毁灭的,不过那也会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大概是在连神的灵魂都已稀薄,连龙的肉体都会老朽的未来吧!”   史列因似乎受到了深深的感动。帕恩似乎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听史列因刚刚说的,蒂德莉特似乎是在妖精族中属于上位种族的样子。   “咱们矮人族听说以前也是住在这儿,只不过我们在很久以前就离开了这儿。   听说那是因为我们不屑于虚伪的黄金,为了寻找真正的黄金而离开的。况且这儿也接受不到大地的恩惠。”   吉姆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斧头前端说着。“另外,铁制品是妖精最讨厌的,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中。”   本应附在斧头上的刃不知何时消失了。帕恩看到之后也急忙地确认自己身上所穿的铠甲,但铠甲也早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麻制的衬衫及一条布制的腰带。   “可是还是感觉得到重量啊?”   所以才一直没有发觉到。铠甲的沈重感仍传至全身。   “不用担心,铁在这个世界是无法存在的,所以才会暂时看不见,就和在物质界看不到许多的精灵以及神真正的形态是一样的道理。我们还是快赶路吧,我刚刚就说过不要停止前进的。”   蒂德莉特似乎真的是急了。帕恩也加快了脚步,追着前面飞也似地前进的蒂德莉特。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帕恩仍是对着在后面追赶的史列因问着。   “这是很简单的,在妖精界,时间的流动比我们的世界慢了许多。如果在这么拖拖拉拉的话,在物质界早已经过了数百年了。”   “那可不得了了!”帕恩的脸变得惨白。“蒂德莉特,我们赶快离开这儿吧!”   “我可不想再老下去了啊!”伍德也发出了悲鸣,不过他显然是会错意了。   (所以人家刚刚不就说要快一点了吗?)蒂德莉特虽有些不悦,但是看见后面拼死赶过来的帕恩,不禁还是笑了出来。   大约在黄金之森中走了十几分钟后,蒂德莉特又开始高唱着奇妙的语言。然后眼前又出现了和刚刚一模一样的双生树,一行人便从它们中间离开了妖精界。   外面已经是夜晚了。   “是真的耶,刚刚还是大太阳说。”帕恩的语气中并没有太过于感动或是惊讶,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微弱的光线下确认了自己的铠甲还在。一份安全感包围了这个战士之后,他就像是忽然想起了刚刚还不断的在赶路,开始弯下腰来大吸了几口气,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   一旁又发出了光辉,魔法之光照着穿着长袍走出来的史列因。   “不过已经不知道是那一天的晚上了。”史列因拿下帽子看着周围的风景。藉由一点点的光源,可以看到正面似乎是丘陵地带,而后面当然还是不归之森。在如此黑暗的夜晚,似乎就像是传说所说的一样飘着魔性,就像是随时会伸出触手来把众人抓走似的。   “照刚刚的速度来算的话,大概是过了三天了吧。如果你们不这么拖拖拉拉的话应该会更快的。”   “看到刚刚那样的景色当然会静不下来,不过这却是一个很难得的体验。毕竟进入妖精界的人虽然不少,但是再度出来的人还是非常少的。”史列因这么回答着一旁精神十足的女妖精,一边用拐杖撑起了身子,并用手拍落沾在衣服上的泥土。   “这儿大概是什么地方呢?”埃特有些不安地回头看看森林。   “大概是瓦利斯东方大约三天路程的距离吧。通过眼前的丘陵地带之后,就可以抵达连接卡诺与瓦利斯的街道了。不过我们最好还是咬着牙往西边直接穿过山脉地带好了,不然搞不好会陷身在马莫与瓦利斯的战场中喔。”蒂德莉特边这么说着,一边抬头看着天空的星星,以确认西边的位置。   “总而言之,我们还是快走吧!”伍德杰克对着那感觉不太舒服的森林看了最后一眼,便把刚刚放下来的背包又背了起来。   “说得也是,虽说是晚上,不过一点也睡不着。不如趁现在尽量离这座森林远一点吧。大家都愿意忍耐着走山路了吧?”   顺着帕恩说的,一行人做好了准备,开始沿着坡道出发。   “这时差真是害苦了我们了。”埃特看着天空对伍德说着,他的眼神似乎怀着一丝恨意。(已经不知道少作了几次祈祷了)   盗贼点了点头,摆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是啊,月亮高高挂着却一点也不想睡,只不过肚子还是准时叫了。”   “一点都没错,真的好像是整整三天没吃饭了。”   听了吉姆所说的,一行人总算恢复了笑容。
shaobo - 8/12/2009 11:24:00 AM
罗德斯岛战记——第二部 炎之魔神 序 章       就像是被黄沙所掩埋似地,一座神殿矗立在灼热的沙丘之上。   它的名字是“炎之神殿”。   它被设计成一个正四角锥的奇妙形状,而它的外墙也因为终年暴露在风沙中而受到了相当程度的风化。当然,这也述说 着它建造至今的悠久历史。   这座神殿所建的位置,可说是“风与炎之沙漠”中很苛酷的一带。白天出现超过六十度的高温是很正常的事,到了夜里 却又降到了冰点以下。即使是巨蝎或岩蜥蜴等可以生活在沙漠中的生物,也很少会出现在这附近。   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诱使人进入建在这种地方的神殿。事实上在这数百年中,根本没有任何人来访过这儿。   然而现在,神殿的外面却停着一只骆驼。而经年累月紧闭着的神殿入口,如今也无声无息地打了开来。   阴暗而漫长的走廊通往了建筑物的中心。只有入口附近照进了一点点阳光,但只要稍微往里面走就进入了完全黑暗的领 域。   可是在走廊的最里面,却有着另一盏灯光。   那儿被称为“祭坛之间”。入口放着以黄金制成的灯,而光源便是来自这儿。   淡淡的光线在祭坛之间的墙壁上,制造着幻想式的明暗闪烁。   这儿是个挑高了天井的正方形空间。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在这儿竟然会感到一丝寒意。   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冷气充满了整个房间。不知道是奇厚的岩石挡住了外面的酷暑,或者是因为有其他的理由。   不过这里对笼罩在沙漠热气的人来说,应该就是一个天堂了。房间的中央用白色大理石垫高,设立了一个祭坛。然而本 来应该放在上面的神像却消失无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男子。   是一个像枯木般瘦的男子。在以麻丝织成的白色短袖上衣外面,披了一件附有帽子的外套。他的身子很高,却因此更令 人觉得瘦弱。   他就这么弯着腰,就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般静止不动。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等待些什么,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一点。   男子的视线前端是一个壶。这个外表平滑的壶已经沾了不少灰尘,但看起来有几个地方似乎已经被擦拭过了,从那些地 方可以看到以象牙白、绿色及青色所绘的花纹。而它细长的瓶口,则密密麻麻地刻上了许多上位古代语的魔法文字。   一直到刚才,这个壶都被施了双重的封印。不仅以黑曜岩的栓子封住壶口,还用油纸以及蜡强化了一层。然而这些防护 措施却被这个男的解除了。如今蜡被融化、黑曜岩的栓子也已粉碎,散落在男子的脚边。   从那之后又经过了数刻钟。   男子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焦虑,左边的脸颊就像是被画了一道伤痕般流下了汗水。   就在这时,整个壶开始发出了红色的光,并响起了刺耳的金属声响。   男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就是在等这个。男子站起来退后了一步,接着又退了两三步。放在地板上的壶里浮现了火红 而怪异的光,而这道光逐渐地增加了亮度。如今整个壶已经异常火热,几乎连轮廓都看不清楚了。皮肤感受到了灼热的热气 ,壶的表面也冒出了白烟。被打开的壶口出现了一道红色的漩涡,并且渐渐地向上延伸,就像是缠在骷髅上的毒蛇,正改变 成攻击形态抬起了头。   之后射出了一道光线。   轰隆一个巨大的声响震动着神殿内的空气。   壶口不断地喷出火焰,壶本身也渐渐失去了原有的形状。相反的,火焰漩涡却渐渐地形成了另一个形状。当壶完全地溶 解,无力地在大理石地板上扩散的时候,火焰已经成为另一个形态了。   它变成了一个巨人。   是一个全裸的巨人,然而下半身仍然是一团烈火。有时下方的火焰会喷上来围绕他的全身,就像是穿着一件鲜红的衣服 似的。   炎之巨人冷酷地看着男子。   被火焰加温的空气成为了风吹向四方。地板上的灰尘就像是被拉起来似地在天空飞舞。   “伊夫利特,伟大的炎之王”男子像是在呻吟般地呼喊着,额头上的汗也一滴滴地落了下来。这不仅是因为炎之巨人伊 夫利特放出来的热气,也是因为紧张,以及那份压抑不住的恐惧感。   “将我从封印中解放出来的,是你吗”咆哮般的声音震撼了四周。   “是的,是我解放了你的,我拥有这个资格,所以……”   “你有资格?”巨人静静地观察着男子。尖锐的眼神不仅是观察外表及表情,就像是连灵魂都会被看透似的。男子的心 脏激烈地跳动着,因为只要巨人有这个意思,要折断他的身子是轻而易举的。   “……看来你的确有这个资格的样子,亚扎特的子孙。”   过了不久,伊夫利特这么回答了。巨人大大裂开的嘴角浮出了一丝微笑。   “我将履行‘盟约’”伊夫利特似乎心情不错,他对脚下的男子这么说着,而这正是男子所期待听到的。   “该打倒的敌人在那儿?”巨人继续说着。   男子吞了一口口水,随着自己的安心感及成功的喜悦,以颤抖的声音说出了“盟约”的内容。   “你该打倒的敌人名为……” 第二章 希鲁特之战   雷姆军大概可以分为三种。   其一便是属于核心的沙漠之鹰骑士团。他们统一穿着象牙色的硬皮铠,并在铠甲右肩上刻上鹰之纹章,而武器则是宽刃 的长剑以及方形的盾牌。虽然也有人是握着骑兵用的长枪,不过一眼看去仍是井然有序,数量大约是五百之数。   在他们的前方的佣兵王武装与他们相同,而头盔则是以白布卷在头上代替。他握着马缰,正与几个拥有亲卫队印记的人 热烈地讨论着事情。而他这样的作风,也使得敌人及我方都能够清楚地看见他。   对士兵而言,只要能确认国王的行踪,在士气上就有很大的差异,何况卡修自己也知道,在部队里他甚至被称为军神。 平常被这么说的话他会觉得是多余的,但是如果这样可以使己方安心的话他倒乐意接受。   在骑士团侧面提高声势的是风之部族的战士们。被称为平民军的他们现在虽是正规军,但是在平常都是在家里忙着自己 的工作。   也因此他们并没有统一的武器及装备。虽然大都是使用偃月刀或新月刀等曲刀,但也有人是拿着形状奇特的刀剑,拿盾 牌与不拿的则大约一半一半。这次的战争中,他们出动了大约一千人左右。   他们也跟卡修国王一样,在头上卷了一条白色的头巾。   另外,一旁三百多个各自武装了的佣兵,在夏达姆声嘶力竭的叫喊下,才慢吞吞地整理着队列。然而他们个个都是惯于 实战的猛者,在战场上是最值得依赖的战士。他们如今集结在民兵的另一边,刚好把骑士团包了起来。   沙漠之民总是以轻装作战,这是因为酷暑及太阳逼使他们这么做的。   因此所有的兵士几乎都不穿铠甲,就算有也只是皮制的,几乎没人是穿锁链甲或是板金铠的。要说例外,大概就是有少 数佣兵不愿意脱下他爱用的铠甲,因而仍然穿着金属制的防具。   帕恩虽以佣兵的身分参战,但他和其他佣兵不同的是他曾经接受过正式的骑士勋章,因此他获得了自由行动的许可,可 以不受夏达姆指挥系统的控制。   因为有这个特权,帕恩现在还在蒂德莉特休息的客房里,坐在她床边的一张木制椅子上。   并且从位于王城二楼的客房窗口,眺望着中庭正在整列的弗雷姆军。   当然的,他早已做好了作战准备。他和这儿的骑士一样穿着硬皮制的铠甲,不过铠甲的颜色有点泛白。这与自己爱用的 圣骑士之铠比起来,虽然防御力方面不大可靠,不过轻便灵敏这一点可是远远凌驾其上的。   他了解到配合民情而有不同的作战方式,因此帕恩穿上了这套军装。   手持的是卡修国王借给自己的魔法大剑,携带用的食物也通通收到了背包内。   虽然帕恩并不习惯大剑的长度及重量,但两手持剑的战法帕恩却很拿手。为了习惯,他照着基本型挥动了好一段时间, 后来剑法总算是达到了普通水准。   不愧是魔法之剑,只要一挥就会留下白色的残像。没过多久,帕恩就喜欢上了这把大剑。   而这些准备都结束之后,距离天亮还有好一段时间,因此他才会来看看蒂德莉特的状况。   骑马到希鲁特大约是三天路程。那么如果战争在一天中结束并且马上回来的话,下次再看到蒂德莉特就是一个礼拜之后 的事情了。虽然自己不动声色地前往战场可能会惹她生气,不过帕恩从来都不愿意将蒂德莉特带往可能跟卡拉有关的战争中 。   蒂德莉特已经完成她的任务了,帕恩甚至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不过伊夫利特一定已经被某人所操纵了。支配了上位精 灵的那个人,对于其他下位精灵大概都能随心所欲地使唤了。   连古代王国的魔法师都要退避三舍的伊夫利特。帕恩放在膝上的手握得紧紧的。   之后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蒂德莉特身上。她安静地沈睡着。据药师所说她并没有任何异常,不过那也必须是在妖精跟人 类构造相同的状况下。   从帕恩自己看来,蒂德莉特应该是因为长时间的召唤仪式以及与伊夫利特的接触,造成了精神上的疲劳。   在这时,蒂德莉特微微翻了个身。帕恩悄悄看了看她的睡脸,并没有痛苦的样子。   帕恩本来以为打扰到了她的睡眠,而想就这么离开房间,不过想到这样不告而别的话将来一定不好过,因此决定等她醒 来再说。   过了一会儿,蒂德莉特又翻了一次身子,这次帕恩肯定她醒来了。   “蒂朵……”反正迟早会醒的,帕恩轻轻叫了她一声。   蒂德莉特对声音起了反应,微微睁开了眼睛,并将脸转向了帕恩。外面还十分明亮,因此帕恩能清楚地看见她的脸庞。   “帕恩……”意识似乎还没十分清醒,因此声音很小。   帕恩再度叫了她的名字。   “感觉怎样?”   “感觉?嗯……虽然还不是很好……没关系,我已经起得来了。话说回来,还好你也没发生什么事……”   边这么说,她也起身坐在床上。   “幸亏运气好,或许对手并没有杀我们的意思。”帕恩将头微微靠过去,像是直接跟她长长的耳朵细语似地说着,并且 将手放在她的肩上。   “……你要去作战了是吗”看来蒂德莉特总算是恢复了意识。她看着帕恩的军装,用力将这句话挤了出来。   “嗯,我想要好好地看看对方的真面目。”   蒂德莉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同时脑海里也浮出了许多反对这个行动的理由。   不过对这个男的个性来说,就算怎么劝大概也是不会听的。蒂德莉特摇摇头,将双手环绕住帕恩的头,双唇轻轻地吻在 他的脸颊上。   “谢谢你救了我。”   一阵柔软的感触之后,便感到了她温热的气息。   帕恩将手放在她头上,并试着想要拥抱她。蒂德莉特纤细的身子像是失去力气般倒在他身上,她的头也刚好卧在帕恩的 胸膛上。   她的脸向上看着帕恩,眼中浮出了豆大的泪珠,肩膀也微微颤抖着。   帕恩正想要说些安慰的话时,蒂德莉特却先开口了。   “真是的,进行了那么久的召唤仪式,本来以为终于与沙罗曼蛇接触了,没想到竟然是伊夫利特。学着黑妖精跟炎之力 作接触,结果不仅没有帮到忙,还害你与卡修国王遭到危险,更残忍的是,还牺牲了保护我自己的温蒂妮……”   “不要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对蒂朵提出这个无理要求的是我。这次的失败原因不在你身上啊”“可是,如果我那时召唤 来的是沙罗曼蛇的话,如果我拥有制御伊夫利特的力量的话……”   “蒂朵不是这么说过吗,外人就算是跟已被支配的精灵做接触也是不会成功的,那么这里的火之精灵大概已经在某人的 支配之下了。或许是卡拉,也可能是其他的精灵使。”   蒂德莉特再度坐正了身子,正面直视着帕恩的脸。   “这你就错了。我那时的确与那个伊夫利特有所接触了,既然还能够交谈,就表示伊夫利特并不属于任何支配者。”   “那就是说,伊夫利特是以自己的意志协助炎之部族了吗?蒂朵不是说过,精灵无法以自己的意志在这个世界使用魔力 的吗?”   “没错,所以这应该是解开谜题的关键……”蒂德莉特陷入了沈思,眼神集中在自己的指尖上。之后似乎决定了什么似 的毅然地看着帕恩。   “必须要确认这件事。帮我把铠甲及细身剑拿来,我也要跟你一块儿去。”   “绝对不行!”帕恩这次说的可快了。“蒂朵现在的身子绝对不是可以战斗的状况,而且这次事件又不一定跟卡拉有关 系。我是因为有恩于卡修陛下,而且……”   “而且?”   帕恩不自觉的越说越小声。他害羞似地转过头,小声的继续说着。“我也开始讨厌炎之精灵了。”   蒂德莉特清楚地听见了这些话。顿时一股奇妙的感情涌上了她的心头。   “……知道了啦。反正我早知道你一定是说不听的。不过你一定要小心,而且千万不要跟伊夫利特正面冲突。”   帕恩看着窗外,确认天色已经微亮了。要是迟了出发就不好了。   “马上就是出发时间了。蒂朵你不要勉强,在这儿好好休息。我觉得这场仗应该不会很久,大概十天左右就会回来的。 ”   “你要小心喔”蒂德莉特再度抱着帕恩小声说着。   当手放开时,帕恩站了起来。以眼神告别之后,便离开了房间。   来到城中庭的帕恩,与正在整列中的佣兵队会合了。佣兵中也有人对帕恩投以奇异的视线。不过佣兵之间总是有不相互 干涉的不成文规定,因此当夏达姆下了号令便将眼神移开了。   帕恩虽然以前也曾经在弗雷姆的佣兵队待过,不过还是没有在佣兵中看见认识的人。   东方的天空总算射出了一道曙光,卡修也在这时将手高高举起。   “全军上马!”各队队长的声音在各处响起。弗雷姆的军队都是骑兵,而佣兵虽然也被授与马匹,不过风之部族的战士 每人都拥有自己的马。   帕恩跨上芦苇色的马,并将大剑用沾了油的布卷起来,挂在马鞍旁的带子上。   城门也发出了摩擦声打开了。   不知从那儿冒出了叫唤声,应和着的是剑与铠甲的撞击声。弗雷姆的骑士团带头整齐地离开了王城。帕恩将视线移到城 的二楼,看见了窗边的露出脸来的蒂德莉特。   “新来的,出发罗。”帕恩旁边握着战斧的壮汉,以粗俗的声音叫着帕恩。   已经轮到他们走了。   帕恩对壮汉露出微笑,并将右手高高举起。   当然,这个手势是给蒂德莉特看的。   希鲁特是弗雷姆第二大城。沙河到希鲁特一带时还有水流,加上河岸种植了许多耐干旱的植物,因此成为了弗雷姆一个 重要的粮食生产地。   另外,由于这儿是座被石壁围绕的城塞都市,因此这儿守备的坚固程度比起布雷德还略胜一筹。以前这儿由于炎之部族 的入侵,不知已成为了多少次的战场,但由于这儿的坚固守备,使得风之部族能够渡过了大多数的危机。   希鲁特这个城市,如今燃烧了起来。   各处都冒着浓浓的黑烟。   敌人发动了意想不到的攻势。在一瞬间希鲁特的各处都燃起了火苗,城门也是因为这场混乱而被攻陷的。   街道在混乱中被炎之部族的军势所蹂躏。守备队被四处逃窜的市民牵制住,无法重新整理好攻击态势。其实以前的做法 都是巩固城门,等待本队援军的出动的。   他们从来都没想过,敌人竟然能一次在城的十几个地方同时点火。   虽说是突然发生的事情,守备军并不是那么容易失去统治力的,然而驻守在希鲁特的近千名弗雷姆军仍受到了重大的损 害而败退。炎之部族的军队占领了城中各个重要据点,整个城市已经在他们的支配之下了。原本想逃走的市民,如今也不得 不听从他们的命令,帮忙扑灭还在燃烧的火种。第一次尝受到的败北,使得他们的心情特别沈重。一想到他们将来的命运, 不禁涌起了一股不安。   “战败的敌军全部逮捕,如果想反抗一律不用手下留情。不过绝对禁止对市民出手,我们是占领这个城市了,但是他们 也是沙漠之民,等到我们拿下了卡修的人头,他们迟早也会归顺我们的。”   一股明亮的声音盖过了周遭的吵杂。   是一位骑在白马上的女性所发出的号令。   虽然是女性但身材非常修长。身穿白色的衣裳,头上包着防日晒的白色麻布,并以银制的圆环固定,而它长?さ男惴⒁ 捕际盏搅死锩妗?   围在她身边的士兵接到了命令,便分散到了各个地方。   “娜蒂亚小姐,比想像中的还简单嘛。”亲卫队的一人豪快地笑着,骑马来到了她的身边。   这位被称为娜蒂亚的女性,熟练地操纵马匹转移方向,并以锐利的视线瞪着这个人。   “现在还不能太疏忽。现在或许是因为混乱的关系所以还很乖,但这儿的市民原来都是沙漠的战士,说不定不知那时候 就会反抗。等到火种扑灭之后就禁止他们离开家门一步。在打倒卡修之前,要统治好他们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族长,这我们当然知道。不过只要亚兹摩在,我们就等于赢得了胜利。我们部族的守护神一定会指引我们的。”   (真的这样就好了)娜蒂亚回头向后看了看。那儿有个骑在骆驼上的男子一直注意着她。   这个男的就是刚刚提到的亚兹摩。他的身分是炎之神官,也拥有操纵守护神的力量。   他以他自己的力量前往炎之神殿,并解放了被封印的守护神,使得部族重获火焰的力量。   虽然娜蒂亚承认这个功绩,但并不表示她对这个神官有好感。   他有不为人知的一面,而且对她保持着警戒心。   光是这样子被盯着看,她的身上就会起鸡皮疙瘩。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她连忙掉过头来,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建筑物。   好几个妇女流着眼泪泼水灭火。建筑是石造的,只要里面的东西烧光了,火势应该就会自然弱下来,因此不用担心会蔓 延到别的地方。但是由于燃烧使得建筑的结构变得脆弱,若是继续居住是很危险的,或许会整个塌下来也不一定。   (因为藉助了暗黑神的力量,所以父亲树立了许多敌人,并且导致灭亡。现在我虽拥有了新的力量,但是这股力量,如 此恐怖的破坏力量,真的会如传说一样引导我们吗?)   娜蒂亚的眼中看见的火焰,似乎浮现了一个仰天长笑的巨人。亚兹摩解放的这个巨人,真的是我们的守护神吗?   “族长大人,您在想什么呢?”亚兹摩沙哑的声音传入了耳中。无法压抑的不快感使娜蒂亚打了个冷颤。   “没什么,只是在想下一场战斗的事情。”   她头也不回地回答着。   “实在是太了不起了,已故族长一定会很高兴的。将仇敌风之部族歼灭的一刻终于要来临了。”   亚兹摩那令人不悦的忍笑声不绝于耳,娜蒂亚踢了一下马腹。   “我去看战败敌军的情形。神官大人您就去寻找献给守护神的祭品吧。如此一来,下一场战争中守护神也会帮忙吧。”   她到最后,都没有回头看亚兹摩一眼。   亚兹摩目送女族长远离的眼中透着怪异的火焰。那是愤怒以及憎恨的火焰。   离开布雷德第二天的黄昏,正准备扎营的弗雷姆军看到南边被染红了的天空,出现了一些动摇。   “希鲁特烧起来了!”到处都听得见这样的恐慌声。   卡修集合了亲卫队以及各队队长召开紧急会议,帕恩也特准参与了这个军事会议。在场的每个人均是愁云满面。   距离希鲁特被袭击不过五天的时间,没有任何人想得到这座如铜墙铁壁般的城塞都市竟如此轻易地被攻下。   “希鲁特真的被攻陷了吗?”其中一位骑士队长如此问着。   “没亲眼看见是无法确定的。可是看到那被染红了的天空,希鲁特大概是烧起来了。各位都知道敌人会使用火焰魔法, 为了攻下希鲁特而实行这种作战,其实是理所当然的。”   卡修的话使得在场的人显现出不安。   卡修开始感到事情不妙。不安的士气将使得实力被削减到一半以下,如果就这样与敌人正面冲突绝对没有好处。然而即 使知道如此,卡修仍然无法安抚住他们的心情。   弗雷姆的民众一直自夸希鲁特是难攻不落的都市,这个防守据点如今被轻易的攻下,他们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这一场战争会败北也不一定)卡修的心蒙上了阴影。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不自觉的将视线朝向了帕恩那儿。帕恩对他 点了点头,似乎已经察觉到卡修内心的阴影了。   帕恩非常能体会那种失去依靠时的痛苦,当初失去法恩国王的瓦利斯就是这个样子。瓦利斯的人民几乎将这位英雄王与 神划上了等号,法恩战死之后导致瓦利斯的一蹶不振,比他原先想像的超过了许多。   在这儿,卡修也是弗雷姆所有国民所信任的国王,如果连他都产生了动摇,弗雷姆或许会就此一口气崩溃。   帕恩的眼神如此对卡修说着。   卡修当然能够体会到这一点。他与帕恩的眼神交会之后,马上便询问大家要继续朝希鲁特进攻,还是回到布雷德商议对 策。   “我们绝对不能抛下希鲁特的人民。还没交战过就逃回布雷德的话,可是会成为全罗德斯岛的笑柄的。至少我们必须让 大家知道,我们绝对不是个胆小鬼。”一位骑士的发言引起了许多人的认同。   另一位年轻的骑士队长也表示,即使会失去生命,也有一些东西是必须去守护的。   “看来没什么具体的意见嘛”卡修苦笑着站了起来,夕阳照射着他的脸,南边天空的火红也由于太阳西下而更为明显, 这也使得大家的不安更为激烈。   “希鲁特被攻陷大概已成为事实了,这我们必须要接受。但是我们还没跟敌人正面交锋过。刚刚有人说先收军回去,也 有人抱着觉悟的心想要决一死战。我常说抱着觉悟的心会使人变得更强,但是这种强太危险了。   我从来都没说过要做破釜沈舟的事情,虽然尽全力打一场战是一种方法,但是交战很多次之后夺得胜利也是另一种方法 ,而这就是我的作风。如果只是为了面子,那么就算有再多条命也不够的。我们必须跟敌人交战一次,探清敌人的实力,然 后我们再回到布雷德商议对策。   我之所以要在现在开这个会议,不是为了讨论死法,也不是要知道怎么回到布雷德。要死可以用剑刺穿自己的喉咙,要 逃只要朝正后方一直跑就行了。我不是为了要问这种事开会的。我要听的意见只有一种,如何才能在战斗中获胜。”   大家的眼神如今都朝着这位佣兵王。他拥有压倒般的自信,而且是相信自己绝对能够活下来的自信。他告诉了所有人只 要能够活下来,胜利终究会是自己这边的。   帕恩心想,这样的说法在瓦利斯的军事会议上大概是行不通的。目前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能够理解他说的话,而已经离 开瓦利斯骑士团两年多的他也能够理解卡修的意思。   以前的帕恩是个只知道正面作战的粗人。史列因不只一次的警告他,而最后果然因此失去了吉姆以及伍德杰克。他们一 直是帕恩旅行时的支柱,为什么他就不能反过来扶持他人呢?回首从前,他竟然没这么想过。   如果当初自己慎重些的话,说不定就能够拯救他们两个了。那么该怎么做呢?   不断如此问着自己的帕恩,如今尚未找到真正的生活方式。   因此帕恩如今才一直寻找着已成为卡拉的伍德杰克。   虽然卡修的主张与骑士道背道而驰,但如今的帕恩也已经成熟到可以认同这一点了。   风之部族是沙漠之民,即使失去了国与家也能够活下去。很久以前,他们的住所被古代王国所征服,祖先们不愿成为奴 隶而选择了流浪,如浮萍般在罗德斯岛各处谋生。   当拥有可怕力量的古代王国魔法师,由于某种理由失去魔力的同时,他们站在最前线与魔法师们对抗。   而在古代王国灭亡,人民恢复自由的时候,他们的祖先再度回到了这片沙漠。   并且将强占这儿的炎之部族赶到了沙漠南边,收回了神圣的砂之河。   这是风之部族的荣耀,绝对不能忘记了这场胜利,以及现在为止的苦难之旅,这些都是守护神给予的试练。   即使苦难之日再度来临,守护神也终将引导人民迈向胜利,他们一直都是听长老的这番话长大的。如今卡修要强调的就 是这个。   军事会议结束了。   卡修的话虽不是完全,但至少制止了一些混乱。   会议最后决定在希鲁特郊外摆开阵形,引敌人出城交战。   虽然是消极的作战,但希鲁特的难攻不落他们是最能体会的,何况如果变成市街战的话会波及无辜的居民。   如果敌方想画地自守的话刚好顺了他们的意。长期驻留在占领的地方决不是件简单的事,加上必须注意城内外的局势, 对精神上是很大的消耗。   如今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队上。   会议结束之后,帕恩回到了佣兵队的集合场所。佣兵们围着营火饮酒作乐并有说有笑的,也有人弹奏着乐器,音乐与优 美的歌声不绝于耳。   帕恩也进入了这个圈子。   “新来的,不错嘛”某人如此叫着帕恩,听声音就知道绝对是不怀好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音乐声已经停下来了。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新来的佣兵能参加军议实在是太奇怪了”另一个声音如此说着。   帕恩虽吓了一跳,但并没有惊慌的表情。他们可能对他有什么误解,但是听他们一说也开始觉得有点不自然。   “这么说来,集合的时候迟到的也是你嘛。好像跟夏达姆老哥很熟,还可以跟卡修国王说话不是吗?”   一个巨汉瞪着帕恩,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站了起来。   记得是出发时跟他说话的那个男的。听大家都叫他“斧头男”,不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连巨大的两刃战斧都能轻松地扛着,真不愧有这个绰号。穿着防晒外套的上半身,除了一条宽皮带缠在身上之外,就是 那身沙漠晒出来的隆隆肌肉了。   “新来的菜鸟,你也说说话啊”斧头男的脸上露出了嘲笑般的神情。   听到这儿,帕恩也终于忍不住了。   “我的名字叫做帕恩。另外我好像没听过佣兵中有分资历的规则吧?如果有什么不满的话尽管说出来,像你这样娘娘腔 似的要说不说是很令人恶心的。”帕恩对这巨汉回了几句。   “哟,说得不错嘛,你叫帕恩是吗?”斧头男站到了帕恩面前。“不过既然你都敢这么说了,想必已经有所觉悟了吧? ”   看来是无法避免一战了。帕恩放低了姿势等待对方的行动。   “你刚刚说有什么不满的话尽管说是吗?那我就不客气的说罗。第一就是你那张脸,我就是看得不顺眼。再来就是你那 好像有甚么秘密般的态度,就像是在吹嘘自己是什么重要人物似的。反正你就是看不起我们这种粗俗的佣兵对不对?就我看 来,你大概是弗雷姆贵族什么的,被派来负责监督我们作战的对吧?!”巨汉像是在怒吼般地说着。   原来如此,帕恩总算了解他要说什么了。   “如果我忘了一些佣兵的义理请各位见谅,但我无法认同你刚刚那无根无据的推测。我不是弗雷姆的贵族,也不是什么 监视你们的人。我是真正的佣兵,待遇也跟各位一模一样。我之所以被叫去参加会议,是因为我知道一些情报,因此他们必 须听听我的意见罢了。另外由于我在前一次大战时有跟卡修国王并肩作战过,因此他才会很随性的跟我说话。卡修国王是位 平易近人的国王,这你应该也知道吧?”   “这是不是在骗人的啊”斧头男对着坐在营火另一边抱着乐器的男人说话,之前演奏音乐并唱歌的就是他。   金色的卷发反射着月光。   为了避免长发干扰行动,他在额上卷了条鲜红的布。   线条很细,脸庞也很端正,几乎可以用美丽来形容。   与其说是佣兵,倒不如说是吟游诗人比较恰当。   他身旁的矮小男子叫他“帅哥”。他的容貌的确能够值得如此称呼。   说话的这个矮小男子的头发有大半都脱落了,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是个面无表情,不让任何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的男人 。   两人都穿着像是衬衫般的上衣,以及裤管较紧的长裤。布制的靴子长到了膝盖。保护身子的装备只有皮制的衬衫,但他 们的装备都设计成敌人难以伤到他们。这两人以前在盗贼公会都有相当高的评价。   “马许,看来他并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还是撇开一切,跟他喝两杯和好算了。”“帅哥”笑着对“斧头男”说着,并 且再度大声地演奏着手中的乐器,美妙的旋律再度响了起来。   “罗唆!修德,不管有什么理由,他刚刚用那种态度对我放话,再怎么说我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他。还是说你要代替他跟 我过两招啊?”   修德应该就是那个帅哥的名字了。听到了这个警告他吹了声口哨,就像是被吓到般张开双手耸了耸肩。   “要跟他打之前先跟我过两招吧,斧头男。”坐在修德旁边的那个男的,就像是看到了猎物般将眼睛眯细。   其他的佣兵叫他“斩双腕”的迪尼。他擅长同时使用两把短剑砍去敌将的双手,因此才有这样的名号。不过事实上实际 见过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上啊!上啊!这样不负责任的声援从各处传来。   “好了够了!跟你们都没有关系,迪尼跟修德也别再废话了!”巨汉似乎看局势不对,便将目标锁定为帕恩突进过来。 帅哥原本优雅的曲子也马上停了下来,改为演奏激烈的战斗之歌。   帕恩看到巨汉突进过来一点也不惊慌。他看清了对方的动作,在快撞到之前躲了开来,并且用左脚去绊他的脚。虽然是 很单纯的一招,不过马修的身子就这么飞了起来,脸也扑到了地上。   到处都响起了叫好声。   而他就这么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帕恩怕不小心出了事,连忙跑到了他的身边。   “斧头男,你没事吧?”帕恩蹲下去说着。才刚说完,就感到脚边有一股可怕的压力。   他一直在等帕恩接近过来。   (糟了!)帕恩诅咒着自己做人太好。   马许这个男的哈哈地粗俗笑着,要比体力的话帕恩是压倒性的不利。   “新来的,看来你是不容易长命百岁的那一型喔”马许就这么抓着帕恩的脚站了起来,帕恩也因此倒在地上。马许毫不 在意的单手将帕恩吊了起来,帕恩虽然极力反抗,不过如今再怎么样也无济于事了。   “你太卑鄙了!”帕恩怀着愤怒用尽全力怒骂着。   “那当然”马许毫不在乎地说着。   帕恩做好了防御等着对方攻击过来。他眼前是一双充满肌肉的脚,如果就这么用力过来的话,大概不是内脏破裂能了事 的。   不过他并没有踏过来。   “不过我倒蛮欣赏你的喔,新来的”马修大声笑着,将帕恩慢慢放到了地上。   帕恩愕然地看着马许的脸,此时他将手伸了过来要拉他。   “你还真是个正直到愚蠢的人。不过就如修德所说,似乎不是个坏胚子,并且实力似乎也不错。有强力的伙伴加入我们 当然是大大欢迎,如此一来打赢的机率,以及大伙儿存活的机率一定是变高的。”   帕恩看着他脸上像是小孩子般的天真笑容,刚刚的愤怒也烟消云散了。帕恩抓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我叫马许,要叫我斧头男也行,请多指教”“我叫做帕恩。”帕恩如此回答着。   帕恩的身子被粗壮的手腕一拉就站起来了,这个叫马许的壮汉,就如外表一样是个拥有怪力的人。   不过拉他起来的力量马上就消失了,因为马许忽然把手放了开来。   帕恩就这么又跌坐在沙地上,马上引起了哄堂大笑。“你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吧”马修扮出吃惊的脸神看着帕恩。   帕恩自己也正这么想。   隔天早上,战败的希鲁特守备军与卡修的军队会合了。他们之间许多人都受了伤,身心也是极度的疲劳。   卡修很快的下令这些士兵充当护卫,带着混乱中一起逃脱出来的市民回到布雷德城。   这是为了避免与败战兵一起作战导致的士气低落。   不过幸亏如此,才能够获得当时与炎之部族交战时的情形。   街道各处之所以发生火灾是因为炉火的爆发,而也有人在火中看见了沙罗曼蛇的形体,这表示敌人确实已经获得了火焰 的力量。   “看来与敌人交战时,必须要禁止任何用火的行动了。”卡修对夏达姆如此吩咐着。   然后,卡修再度对全军发出了前进的命令,打算尽快赶到希鲁特一带,等待敌人出城迎战。   至此再度展开了进军。弗雷姆的军队卷着砂尘疾行,他们所扬起的风砂,大概连希鲁特都能看得见了。如果敌人被引诱 出来的话,大概午后就会跟敌人遭遇。   而敌人果然出现了。   先行的侦察兵回报发现敌人的消息,数量大概有一千左右。对此卡修命令全军停止进军,将所带领的一千八百多名士兵 分成三队,左右两队以画圆的方式展开。   敌方的战法大概是一点突破的方式,这也是沙漠之民的基本作战方式,而卡修这儿的作战则是以中央的骑士团迎击,而 由左右的民兵及佣兵队进行包围战。   虽然作战的可行性众说纷纭,但是卡修对自己率领的军队拥有绝对的信赖。   敌方毫不在意卡修已停止进军,仍然以直线队形驱马前进。   他们试着在卡修的军队尚未整理好防御阵形时一口气切断包围,然而身经百战的卡修军面对这怒涛般的进军却毫不慌张 ,只静静地整理自己的队列。   根据卡修的判断,如果以未完成的态势应战的话,将会造成士兵的消耗。   “他们来了~!”到处都响起了呼声。为了阻挡敌人的攻势,后方的骑士们开始以长弓发射弓箭。   放出的箭画出了抛物线攻入敌阵,敌军前方附近也有一些人中箭滚落到了地上。   在射出第二波的箭时,也射落了不少敌军。   然而至此骑士们便不得不放下弓箭了,敌人的动作就是如此迅速。   第一阵的骑士为了挡住敌军的进路,操纵着马匹以骑兵枪迎击突进过来的敌人。   平常他们的身分应该是冲入敌阵的突击队,但是这次却被敌军的攻势制住,而转变成了防御部队。   各处都开始响起了兵器交击的声音。   由于敌方的士兵并没有穿铠甲,因使只要长枪攻击到了他们,便能轻易地夺去他们的战斗力。被长枪刺穿的敌军,纷纷 喷出了鲜血丧生沙场。   然而第一击被躲过,被迫展开近身战的骑士们,连换武器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挨了敌人的反击而倒地。   第二、第三阵的骑士随即挥剑向前掩护着自己的同伴。   其中也有两方马匹相撞而被迫停止前进的骑士。   以这种不要命的战法来说,己方的损伤比敌方要来得大,不过仍然如先前预定的阻止了敌军的行进。   而且在这段时间中,左右散开的民兵及??兵队将敌人封锁在一个圈子之中了。   至此,包围网已经算是完成了。   作战可说是完全成功了。   帕恩深深对卡修出色的作战感到佩服,如今他也挥着大剑朝敌军的中央冲了进去。既然敌军的退路已经断了,那么迟早 会变成一场乱战了。   而只要成为了乱战,便不容易使用大规模的攻击魔法。   (敌人有炎之精灵作为靠山)帕恩一直确信,如果忘了这点将导致败战。与史列因与蒂德莉特同行,以及追逐着古代王 国魔女卡拉的这一段时间中,他已经对与魔法使的交战有些心得了。   “喝!”帕恩很有精神地喊着。   卡修借他的魔法大剑虽然长但异常轻巧,很轻易地便能够挥得动。   被攻击的战士举起了剑试着抵挡,但都无法挡住帕恩的浑身一击,使得头部受到了致命伤摔落马来。   (下一个)帕恩头也不回,只集中精神注意前方的情形。   下个士兵虽然好不容易躲过了帕恩的攻击,但却因此拿捏不到距离,无法挡住帕恩的前进。   而当帕恩正想换下个目标时,刚刚那人的头已经离开自己的身子飞到了空中。   因为受到了某人战斧的一击。   “新来的,不错嘛”那个叫马许的巨大斧头男咧嘴笑着,骑马来到帕恩身边。   “虽然还年轻却对实战这么熟练,看你刚刚的剑法,应该是受过正规的训练吧?”   “在打仗时说闲话的话,会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的。”帕恩也咧着嘴对马许这么回答。   帕恩的下个对手已经拿着盾牌在等他了。帕恩并没有避开盾牌,反而就像是要攻击盾牌似地将剑挥了过去。   这个战术成功了。对手被这股冲力压了下去,失去了平衡摔落马来。   虽然下面是沙地,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不过骑兵在战斗中落马是不会完好无伤的。   视线朝马许那儿望去时,他持斧随意挥出的一击便砍断了敌人的新月刀,也打碎了他的头。   那个战士就这么流出了青白的液体倒在马上。   马许作战时完全有将力道给计算进去。   (真是了不起)帕恩轻轻用剑尖对马许打了个招呼。(不过其实这种只靠蛮力的打法,在长期战争中是不大有利的…… )   “我们就这么冲入敌阵吧”“这样反倒比回头来得安全”马许边这么说,边握着战斧寻找下一个敌人。   虽然能够挡住敌军的来势,但骑士团也已被攻破第三线,使得卡修不得不亲自与敌军作战。   想当然的,亲卫队的骑士们都尽力保护着国王,然而他们却被一波波过来的敌军所淹没,没有太多余力掩护国王。   不过再怎么看,都不觉得卡修需要别人的掩护。他冷静地观察攻过来的敌人动作,几乎不花半点多余的力气便打倒了对 手。   他所握的魔法之剑被阳光照射,散发着白色的光辉,轻易的便能切断牺牲者的身体。在他有所动作之后,留下的便是许 多的敌军尸体。   那死神般的剑法不断摧毁着敌军,也提升了己方的士气。   “看来蛮惨的”娜蒂亚心中的疑惑完全被打散,如今就像是很感动似地观察着弗雷姆军的行动。如今敌军几乎已经到达 了她伸手可及的地方,激烈打斗发出来的金属撞击声也清晰可闻。   仔细一看,他们已完全被包围了。   其实当时的她已经察觉到敌人摆出了圆弧状的阵型,然而她却过于自信自己能够突破正面的骑士团。   娜蒂亚的判断说是完全错误了。   隐约可以听见有人在叫着族长,然而却无法确认声音的来源。   娜蒂亚冷静地观察着敌人的包围网。   己方所行进的方向,也就是炎之部族面对的方向正后方的部份,似乎是敌军包围网最薄的地方,应该是最容易突破的。   “最弱的方位在我们的后方!鸣钟通知各部队!所有人暂时退后,让守护神的力量帮助我们!”   随着娜蒂亚的号令,各处均响起了隆隆钟声。   听到了这个声音的炎之部族军队,开始试着向后突破弗雷姆军的包围。   “亚兹摩,请出守护神吧!”   “了解”神官如此回答着。   即使是在叫他,娜蒂亚也仍然不愿意回头看看这个名为亚兹摩的人。   “遵守古老的盟约,伟大的守护神,勇猛的火焰之王,请将您的力量借给我们!”   炎之部族在乱战中策马疾行,但敌人的包围网并没有那么容易被突破。   不过弗雷姆军这边也因为乱战而失去了统制。   各队队长虽然下令追击要后退的敌人,然而士兵们却只顾着打倒眼前的敌人,根本不把命令当成一回事。   或许是认为这场战争已经胜券在握,因此才丧失了冷静的判断力。   而这便成为了致命伤。   虽然窜逃的士兵不算少,但却因为这些牺牲使得弗雷姆军的追击速度被压了下来,这对娜蒂亚来说算是非常幸运的。   虽说如此,其实只有弗雷姆佣兵队中的一些人,在追击炎之部族中那些落后跟不上的人。那些佣兵似乎都是难缠角色, 炎之部族在他们面前仍占下风。   但是他们却与弗雷姆军的主力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看到敌军残虐地杀害逃走的士兵,娜蒂亚的身子因为愤怒而颤抖。   “亚兹摩,快把他们全杀了!”娜蒂亚大声叫着。   弗雷姆军歼灭了逃窜的敌军之后,终于展开了追击的行动。   而在这时,面前开始浮出了一个个火红的物体。   是沙罗曼蛇。   看到了沙罗曼蛇的弗雷姆军开始起了动摇,也因此追击的速度又落了下来。   “不要怕!一口气攻过去!”一旁响起了卡修的命令。   他对己方晚一步追击感到极度焦躁,军队无法随心所欲地指示是非常令人着急的。   他策马来到军队的最前面,并且朝着逐渐成形的炎之精灵冲了过去。   魔法之剑一闪,便斩断了一只沙罗曼蛇的身体。   但是其他士兵却无法伤害它们一分一毫。   结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沙罗曼蛇成形,而这也成了致命的原因。沙罗曼蛇化成了实体之后,便张开了嘴,猛然喷出了灼 热的火焰。   走在前面的人一个个受到了火焰的洗礼而摔下马来。卡修背后虽然也被其中一只伤到,但当他发现之后,便?   但是,他的身边又开始有好几只新的沙罗曼蛇成形。   “真的来不及了吗”卡修紧咬着牙关。看来己方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很明显地只顾着逃命。   逼不得已!虽然眼见佣兵队已经有一队已经冲入敌阵,但是再这么勉强突击下去的话,只会徒增被害的人数而已。   卡修策马全速回到了本阵中。他的身边虽然飞过了数条火焰,幸运的是火焰都没有打中他。   不过背上仍感到刺痛。大概是被灼伤了,刚刚应该没有完全躲过第二只沙罗曼蛇的攻击。   夏达姆脸色苍白地出来迎接回来的卡修国王。   “请千万不要太勉强自己,我的寿命差点就缩短了。”   “就如之前所担心的,因为不习惯魔法战,使得我们的行动变慢了”卡修后悔地说着。“真希望我们也有这样的魔法使 ”回头注意背后的沙罗曼蛇时,它们忽然消失一阵子,然后在更近的地方实体化了。   “大概赢不了了”夏达姆靠了过来轻声说着。   “我们已经输了”卡修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就在这时,远方再度响起了悲鸣。战场的正中央出现了一大团火焰,并渐渐形成了巨人的形态。   (是伊夫利特吗!)看到这情景的卡修反射性地大喊:“全军后退!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全速往布雷德方向!   不准有任何小动作,只准朝正后方直线前进!”   想到那些勇敢前进但即将牺牲的佣兵队战士,卡修就感到锥心般的痛楚。然而若在这时去帮助他们的话,己方将会遭到 致命的打击。   卡修回过头来,望了他们最后一眼。   在他看到帕恩也在其中时,他不禁感到愕然。   (帕恩……)   “卡修陛下,请赶快跟上!”夏达姆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自己必须在前面带领大家整齐地撤退,卡修非常了解这一点。   (对不起……)   悔恨的感觉包围着他,然而如今能改变帕恩命运的,也只有帕恩自己了。   (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活下来)卡修的心中如此呼唤着帕恩。   这心中的呼唤就像是最后的祈祷。   如今的帕恩诅咒着自己没有看清大局。   “必须要不断地注意周围的情形。判断整个大势朝向那一边是很重要的。”回想起与马莫决战时卡修所说的,然而一切 却太迟了,帕恩下了错误的判断。   为了避免敌军退后重整态势,帕恩等人策马追击窜逃的敌军。然而善于乱战的沙漠之民,却由于不适应有魔法介入的战 斗,使得他们完全失去了追击的时机。   看来己方的军队已经撤退了。   这个判断是正确无误的,毕竟敌人的魔法已经完成了,若是在这么待在战场上的话,只会徒增牺牲者而已。   反正只是个佣兵队,就算有不得已而牺牲他们的想法也不为过,何况佣兵的工作本来就是如此,没有人有资格发出怨言 。   (如果是瓦利斯的圣骑士的话,大概也会想要为了掩护己方而牺牲吧)   然而现在的帕恩不能死,他还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他必须救出伍德杰克,使卡拉永远消失在罗德斯岛上。   何况还有——他脑海里浮出了一张脸,以孤单的眼神注视着他的妖精女孩。   (蒂朵)   帕恩朝着气喘如牛地挥动战斧的马许那儿过去。   “你们赶快就这么散开逃走吧,运气好的应该就可以逃得掉的。敌方是不会为了追这几个人而散开军势的,你赶快边跑 边通知其他人吧。”   “说得也是,就这么死了的话有多少钱也没用。真是的,这个国王也蛮脱线的嘛,先跟其他人说好怕魔法就打不赢不是 很好吗。”   帕恩虽认同这种想法,但是魔法这种东西,耳闻与亲眼所见的恐怖程度是差很多的。   如果是圣骑士团的话,应该是不会畏惧魔法的。他们之中有能够使用法利斯神圣魔法的司祭级人物,而且对他们而言, 为正义而死是非常名誉的,因此即使是知道绝对打不赢对手,他们也不会有畏缩的表现。   “现在再这么说也是无济于事的。不过刚刚说的就拜托你了,对佣兵而言,是没有宁死不屈这种事的。——运气好的话 ,我们会在布雷德再会的。”   “嗯,到那时候,我会请你好好喝两杯的!”   “就这么约定罗”两人以眼神道别之后,便朝两边散开了。   “佣兵队的各位,大家退后!赶快成四散阵形逃开!只要还有一口气就骑马狂奔,请你们相信法利斯的守护!”帕恩如 此吆喝之后,便冲出了这个战场。   而且他选择了敌阵中较厚的方向,因为他希望其他人能选择其他包围网较薄的地方。如果不散开的话,就失去逃走的意 义了。   (相信法利斯的守护是吗)   真是陈腐的台词。何况法利斯这个名字,是绝对不会用在撤退时的。   帕恩到现在才开始察觉,他并不是真的打从心底相信法利斯。他所相信的,是好友埃特那温柔又坚强的心,以及深思熟 虑的信念。   如果他相信能够拯救他人的话,他在必要的时候也会说谎,然而这却违反了法利斯神殿所定的规条。   “神只会看我们的内心而已。即使是再光明正大的行动,但只要心是扭曲的绝对不会被承认。反过来说只要相信自己的 确是在做好事,即使行为上违反了神殿的信条,但神绝对不会因此而舍弃你的。”埃特曾经对帕恩如此说过。   那是在帕恩正为了关于父亲铁西欧斯的不好传闻而烦恼的时候。   当然的,圣骑士所拥有的勇气是千真万确的,他们为了法利斯所定的正义而战,并且为此而牺牲了性命。   (现在的我无法这么做)帕恩心里这么想着。   帕恩一直到现在,都在思考着自己是否是个圣骑士。   如今,他已经知道答案是否定的了。即使口中唱着法利斯之名,也未必能学到其中的精髓。如今的自己是为了自己的目 的而战的,并不是为了法利斯的正义。   他很少刻意去攻击敌人,只顾着一直线地向前冲去。前面虽然还有一个部队,但是只要突破了的话,眼前就是一望无际 的沙漠。只要小心地躲在沙丘后面行动的话,是很有可能逃脱的。   在这时,眼前的集团中有个战士走向前来。   帕恩看清对方之后,不禁戏了一口气。   对方是一位女性。   娜蒂亚在一旁观看敌方的佣兵时,对于其中一个手持大剑的战士一直有种奇妙的感觉。他刻意扬起砂尘,巧妙的操纵马 匹并挥动大剑。看来拥有相当的经验,剑法也似乎受过正统的训练。   他的战斗方式跟其他佣兵可说是完全不同,可以用没有邪念来比方。常常会注意周遭的情形,并细心地避免同伴之间出 现牺牲者。   而且当他命令同伴撤退,并朝着这边冲过来时,他的确喊着法利斯之名。   这并不是佣兵会唱的名字。   佣兵中有相信战斗之神的,也有祈求幸运以及金钱而信仰商贾之神恰萨的。然而绝对不会有法利斯的信者,佣兵这个职 业很明显是与法利斯所定的正义背道而驰的。   还有他所拿的那把大剑!   从剑刃上散发着魔法的光辉,混合着日光的反射不断放出了耀眼的白光。区区一个佣兵是不可能拥有魔法之剑的。   “那个男的,会是瓦利斯的圣骑士吗”娜蒂亚下了这样的判断。   瓦利斯的骑士也加入了这场战争。   这是绝对不能忽视的。因此当这个男的朝自己这儿冲过来时,娜蒂亚也反射性地策马前进。   几乎可以说是被对方迷惑了般。   他甚至无视于旁人的阻止。   亲卫队中有人试着挡住娜蒂亚的去路。   但他们都被娜蒂亚大叫“滚开!”,结果她还是来到了帕恩面前。   “这是一对一的战斗,其他人绝对不准出手!”娜蒂亚如此高声宣言着。   并且拔出了爱用的新月刀,握紧了精心设计的半圆形盾牌。   娜蒂亚从小便接受了剑法训练。她的父亲总是说率领沙漠之民的人不能不强,因此对她施予严苛的训练。她的身体留下 了许多那时所留下来的刀伤,而这些疤痕如今也明显地残留在她身上。   “那位战士!我是炎之部族族长娜蒂亚,与我一决胜负吧!”   帕恩愕然看着走到面前的敌方女性。   对方希望能与他进行单挑。   “为什么?”帕恩不自觉地叫了出来,但是如果相信她会放自己一马的话就太幼稚了。   如果答应了这场决战,那他将没有逃走的时间。   而且对方还是炎之部族的族长,如果打赢了,那么其他人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但是如果打输了,那么他的人生当然就落幕了。   如今的帕恩已经没有生路了。   (蒂朵,对不起)   他将两手置于胸前,将大剑竖在面前,行了正式的决斗之礼。   这是他在圣骑士团时最先被教导的礼仪。   即使是女的,但也是敌人的族长,并不是个泛泛之辈。无论是身体的动作、武器的使用,举手投足都使帕恩的内心产生 了警戒。   (果然是瓦利斯的圣骑士)   对对方回了礼之后,娜蒂亚便策马向右。而帕恩则夹紧马腹固定住自己的身体,与对手保持着间距。   (我会对女性出手吗?)帕恩如此问着自己。   老实说他并没有自信,他甚至不愿意蒂德莉特出现在战场中,他如今仍然有着女性应该待在家里做个贤妻良母的古老偏 见,至少在亚拉尼亚的农村中便是如此,而瓦利斯也是不会对女性授与骑士勋章的。   两人就这么斜斜地对峙着。   帕恩从右边朝对手的武器放出了第一击,只要能击中那把细细的新月刀,应该就可以轻易地粉碎掉的。   可是当对手接下了这一击之后,便巧妙地将剑反转,完全化解了帕恩的力道。   而帕恩为了不使自己的架式崩溃,用剑大大地画了个半圆调整好了架式。   在这个空档,敌方虽趁机接近过来,但帕恩也向左移动保持了间距。只要能掌握距离的话,便能够看清新月刀的攻势。   对手的新月刀在这时挥了过来。   帕恩侧过上半身躲过攻击,并将大剑横砍过去作为牵制,避免敌人顺势挥出第二击。   娜蒂亚则是屈着身子,以半圆盾接下了这一击。   因此帕恩能够不疾不徐地收回剑,并且获得了先制权。   但对手却配合着帕恩收剑的动作将间距拉近了。   对方的战法显示她非常了解长武器的优缺点。   帕恩很快地判断来不及向后退开了,因此反而自己冲向前,希望能掌握敌人出手之前的时间。   两匹马瞬间相撞,对方的剑也陷入了帕恩的肩甲里。   硬皮制的肩甲轻易地被划开,顿时帕恩感到肩上一股痛楚,不过伤本身并没有非常严重。   无视于娜蒂亚以盾牌企图挡下帕恩,帕恩在自己的马倒下时顺势朝对方撞了过去。手上的大剑很偶然地划到了对手的左 腕,不过似乎没什么大碍。   在这时,帕恩的眼前忽然变得一片漆黑。   绑住她头发的银环飞了出来,她的长发也因此从头巾中放了下来。   失去平衡的娜蒂亚从马上摔了下来。   虽然地上的砂成了缓冲,但背上仍受到了冲击而无法呼吸,使得她不停地喘着。   同样失去平衡的帕恩落到了她身上,帕恩巧妙地利用这个状况,扑到了她的身上。   落下时帕恩的脚受到了冲击使他皱紧了眉头,但他忍住了痛楚从腰上拔出了短剑。   帕恩就这么骑坐在还在喘息的娜蒂亚身上,并将短剑架在她的喉头。   帕恩肩上的血也滴到了她白色的衣服上扩散开来。   “看来……是我赢了”帕恩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而娜蒂亚也抬起了脸瞪着他。   黑色的眼眸令人感觉如豹一般。晒黑的肌肤上是漆黑如绢丝般的头发,而沙漠中细致的白砂,就像是星星般在她的脸上 闪烁着。   真是漂亮,帕恩很直接的这么想。   跟宫廷妇人优雅的美完全不同。   也不是蒂德莉特那种残留着少女影子的清纯之美。   是一种隐藏着知性与坚强意志的野性之美。   就像是令人感受到火焰的激烈感情一般。   “看来是我输了,要杀了我,还是要把我当作人质逃回布雷德?”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呼吸似乎还没调整过来。   帕恩陷入了迷惑。虽然现在很轻易地便可以杀了她,但帕恩却下不了手。   不,在和她交战的时候,或许可以趁隙打倒她,但是在胜负已分的现在,帕恩已经没这个心情了。   “果然还是下不了手吗,瓦利斯的骑士!”   趁着帕恩一瞬间的犹豫,娜蒂亚的脚踢了上来。   帕恩的后头部挨了这一击滚到了前方。   短剑划过了娜蒂亚的肌肤,留下了一条血丝,幸好帕恩及时收起了短剑,因此只造成了轻微的伤痕。   “这样太危险了”虽然这句话对自己而言蛮奇怪的,不过也想不出更好的词了。娜蒂亚一个翻转,在起身时顺势拔出了 腰上波状的短剑,朝帕恩的方向跑了过来。   “胜负早就已经分出来了!”帕恩虽知道没有用但仍这么说着,并且注意着对手手中的短剑。   就是在这个时候。   帕恩的背上燃烧了起来,他着实挨了沙罗曼蛇的火焰。   在他咬牙忍耐这个痛楚时,娜蒂亚的短剑逼近了过来。   虽然想要躲开,但全身的神经就像是被烧断似地无法动弹。他因为背上的灼痛而渐渐失去了意识,帕恩反而觉得这是一 种解脱。   (这样痛苦就只会感到一次了)这是帕恩对感觉不到短剑痛楚的解释。   在渐渐稀薄的意识中,浮现出了蒂德莉特泪流满面的脸庞,但是随即又消失了。   之后,帕恩的意识便被封闭在黑暗之中。 第三章 救出   卡修国王败北。   当这个消息传遍希鲁特时,他们就像是失去了最后的希望,落入了绝望的深渊。   而另一方面,回到布雷德的卡修军的撤退行动是极为缓慢的,战败的通知似乎已经不需要迅速传回去了。   虽然这场战斗输了,但是弗雷姆军并没有太大的损失,只有一部份的骑士队以及佣兵队的被害比较严重,这是由于卡修 英勇的决定,在牺牲者增加之前便撤退所导致的。   然而输了就是输了,回到布雷德的士兵均是脸色凝重,没有人因为平安归来而喜悦。   守护神伊夫利特已经确定正守护着炎之部族了,这可说是一个极为冲击的事实。   被称为风之部族守护神的珍虽然早已被卡修国王所解放,但是并不表示守护神就会对他们伸出援手。而另一方面伊夫利 特就这么挟着古代王国亦无法伤之分毫的传说,确实地一步步朝弗雷姆攻来。   “可恶,真是气死人了!”卡修怒吼着将脱下来的铠甲扔到王城的地上。   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一旁的侍者也吓得动也不动,卡修很难得地表现出了坐立不安的样子。除了战败的事实之外,敌人 的炎之精灵比想像中还要棘手,以及不得不抛弃帕恩所带领的佣兵队等,都不断地刺着他的心。   在会议之间听取战况报告时,他仍然无法隐藏住自己低落的心情。   “请不要如此自责啊。听说由于卡修陛下的英明决策使得我方的被害减到了最小,因此并不表示现在我们已经走到绝路 了。目前我们还有他们两倍以上的兵力,要守住这个布雷德还是绰绰有余的。”   穆哈尔德长老如此安慰着卡修。   “长老,这一点我知道。我只是在想当时应该要多告诉部下一些与魔法对战的方法。如果在敌人退后时我们能够追上去 的话,那么胜利一定是我们的。可是大家却热中于歼灭来不及退后而四处窜逃的士兵,而失去了击的机会,这根本就是强盗 的作风啊。”   “我们是没有所谓的骑士道精神的。”夏达姆像是漠不关心般说着。   卡修极少像这样子将感情给爆发出来。然而卡修也只是个普通的人,也会有无法压抑感情的时候。沙漠之民并不是特别 讨厌这种任感情发佣的人,虽然感情用事是必须要避免的,但是比起那些看不见内心的人,这种人倒是可信任得多了。   “沙漠部族是跟骑士道无缘的,这一点我当然知道。”卡修将语气控制得和缓些对夏达姆说着。“毕竟我们是自由的部 族。但是这在战争中将会是致命的原因。如果我们能够进行组织战的训练的话,就不会对帕恩,不对是佣兵队见死不救了。 ”   “事实的确是如此。”夏达姆平然地说着。“连佣兵队都比我们能够判断状况并进行集团行动,这的确是蛮丢脸的事情 。希望能由我来教导他们组织战的方法。这毕竟是在实战中才学得会的,所以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在我的兵法中也是认为实战才能学得经验。佣兵们体验过各式各样的战争。   小规模的战斗、大规模的战争、在平野的战斗、在山岳的战斗,另外当然也面对过敌人是魔法师的情形。所以要雇用佣 兵才需要那么多的经费。然而佣兵终究是佣兵,可能会因为钱而倒戈也不一定,因此到最后都还能信赖的,还是只有自己的 骑士团以及平民军而已。”   “是的。现在我们马上就开始研究对抗魔法的战术并加以训练。我不期望要有什么明显的成果,不过有总比没有来得好 ,至少将来不会因此而后悔。”   夏达姆还是跟平常一样的语气,虽然他并不是不愤怒,但总觉得他是故意这样子的。卡修留下“交给你了”这句话之后 ,便离开了会议室。   这场军事会议中已经决定了大部分的事项了。   第一就是巩固布雷德,等待敌人进军前来攻击,而战火将在城中点燃,这是为了引发乱战,并利用城中的狭窄街道而决 定的。   也因此在各地贴出了布告,通知市民作好随时逃离这儿的准备,同时也颁布了彻底禁止用火的命令。虽然布告贴出去之 后有不少人开始动摇,但卡修认为这样总是比市民被卷入战争而牺牲来得好。   走在王城走廊的卡修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脚步声竟会如此地空虚。帕恩的死对他来说可是比想像中还大的损失。   在卡修第一次看到帕恩的时候,便对他率真的个性抱有好感。这个年轻人在命运给予的考验下急速成长,如今已经成为 极想招揽的部下,不,应该是同伴才对。   然而这个愿望已经永远无法实现了。   令人讽刺的是,这是因为只有帕恩在希鲁特之战中做了正确的决定。   就在这时,卡修察觉到有人跟来的脚步声而回头,只见夏达姆迅速地朝他跑了过来。大概是在卡修离开之后,将会议做 了个简单的收尾就离开了的样子。   卡修站在原地,等待着他所信赖的佣兵队长过来。   “国王陛下,我忘了有一件一定要通知您的事情。”   夏达姆来到他身边后,偷偷观察着卡修的心情是否比较好之后,随即又将头低了下来。   “不用多礼。另外,很抱歉刚刚在众人面前如此浮躁。”   “是因为失去了那把魔法大剑吧?这实在是件很可惜的事情。”   “怎么可能,我是不会执着于那种东西上的。我是因为失去了那个适合我将那把剑借他的人而已。”   “哈哈,这我知道,我就想是这么一回事。当陛下有高昂的情绪表现时,一定是因为自己所在意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像是叫我留守而前往瓦利斯的时候一样,离开的时候真像是风一样快,而且还老是不回来呢。”   “你还真敢说啊。不过我蛮后悔那时候的举动的。不管是有什么理由,身为国王应该是以自己的国家为重的。所以我觉 得对身为国王的我来说,我的行为已经完全失格了。在那时我回来的时候啊,我早就做好了被你砍头的准备呢。”   夏达姆马上笑了出来。   “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喔。不过我们的国王还是非常受到民众景仰的,只要您不忘记这一点,我们所有人都会跟着陛下出 生入死的。不谈这些,关于那个您把那把大剑借他的人——记得是叫帕恩吧,我们获得了一些关于他的情报……”   卡修的表情马上变得异常正经,所有动作也停止了,等待着夏达姆继续说下去。   “原来如此,您对这件事情还真是耿耿于怀。虽说是情报,不过也只是我手下佣兵说的。其实那个叫帕恩的男人,或许 还活着也说不定。   “这是真的吗?”   “我并没有亲眼看见,因此不能说完全肯定。不过据某个佣兵所说,他跟娜蒂亚作一对一决战时被炎之魔法从背后打倒 ,然后便被他们用马给载走了。这个人说他不觉得他们会将敌方的死者用马给载回去,因此他还活着的可能性相当的高。”   卡修就这么动也不动,仔细地在心中检讨夏达姆所说的一字一句。那个佣兵应该没有说谎,因为撒这种谎对他根本没有 好处。另外他也不觉得这个佣兵的判断是错的。不提己方的尸体,他们是不可能将一个敌人,何况还是佣兵特别用马给载走 的。   他并不知道为何娜蒂亚要把帕恩带走,不过帕恩很明显的是个特别的存在。只要有眼睛的人,大概都看得出来他所持的 大剑是带有魔力的。   听说这个叫娜蒂亚的女族长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   在卡修听到这位新族长将侍奉前任族长的暗黑神司祭全部驱逐时,便认为终于可以将两部族之间长期的争执划上了终止 符,而派出了休战的使者。   然而这只是卡修身为外来人的天真判断。最后他因此而体认到两者之间那道无法抹灭的伤痕,并且也无法再恢复之前征 讨他们的那份冷酷。   如今他们和新的力量一起反击回来,则完全是他的误算……   “原来如此,这的确是件好消息,我得赶快去通知那个妖精女孩。那个女孩现在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空壳似的,听到了 这个消息一定会恢复心情的。”   会恢复心情的应该不只是妖精女孩吧,夏达姆看着早已无视于他迅速前进的卡修,心里这么想着并跟了上去。   “您说的是真的吗?!”蒂德莉特从客房的床上站了起来注视着卡修。   “或许也只是空欢喜一场。不过比起确认死去,这个消息应该是非常好的。本来我很想要亲自去救他的,不过站在一国 之主的立场上还是不大方便。”   卡修进入这个房间时,几乎以为这位妖精女孩已经死了似地。那时的蒂德莉特就是这么的没有存在感,她就像是失去了 活下去的意志,空洞地张着双眼坐在床上。   但现在的她已恢复为一位充满永远生命的妖精,全身充满了朝气,举手投足也充满了跃动感。   “这件事我不希望劳驾陛下,既然知道帕恩还活着,就算是赌上我的生命也要将他救回来。”   “我不知道跟妖精的寿命比起来,帕恩的生命价值有多少。不过千万不要勉强,我会在佣兵队中出特别报酬来募集一些 同伴,就让他们助你一臂之力吧。”   看到了蒂德莉特开朗的模样,卡修感觉到了一股心中阴霾一扫而光的满足感。   “我很感激陛下的好意,不过一个人行动比较不容易被敌人发现,所以还是由我自己想办法好了。”   蒂德莉特似乎想要赶快结束这番对话。看来只要卡修一离开这儿,她就会飞到城外似的。   “哎,其实也不要这么说嘛。其实佣兵队中希望能请假去救他的还真不少喔。   何况佣兵中经验老到的人不在少数,带他们走一定用得上的。反正他们也当过冒险家,应该早就习惯隐密行动了,绝对 不会碍手碍脚的。”   夏达姆忽然出现在一旁,蒂德莉特与卡修同时回过头来看着他。   无视于两人诧异的表情,夏达姆继续平静地说着。   “喔,我刚刚忘了,佣兵们都是因为他才活着回来的,其中一人就有看着他冒着危险到最后。那个男的说,帕恩那个男 的叫佣兵队的人赶快撤退之后,好像便用自己当诱饵去跟女族长进行决斗的样子……反正就是因此敌人才失去了追击佣兵队 的时机,因此有不少佣兵都捡回一条命了。”   “笨蛋”听到这席话的蒂德莉特反射地以妖精语说着。   到现在都还有这种圣骑士的劣根性啊。蒂德莉特已经不知道跟帕恩说过几次了,千万不要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不用为 了得到其他佣兵的崇拜而做这种事等等。也就是因为帕恩这种个性,才使她永远无法不担心他。   “这个男的真是了不起,真是圣骑士的借镜啊!”   虽然卡修像是很感动般如此说着,但是心中总不免责备他那过于夸张的自我牺牲的精神。   “志愿的佣兵大概有十个,不过明显的过多了一些。我选了三个很有能耐的。   本来佣兵都是为了钱才会行动的,有这种情形都是因为帕恩的品德吧,他几乎都可以代替我来担任佣兵队长了。”   “我问过他要不要担任骑士队长却被回绝了。佣兵队司令官这个职位大概也无法打动他吧。”   蒂德莉特似乎再也等不下去了,她拿起了床边的细身剑挂在腰上。   “要走了吗,我会衷心祈祷你们成功的。”卡修将手放在蒂德莉特的肩膀上。   “那当然,妖精族是绝对不会舍弃自己所认同的人的。”   蒂德莉特属于高等妖精族,她所出生的地方是超越这个世界的时间与空间的。   这个地方叫做妖精界,是介于精灵的精灵界与人类的物质界之间的世界。   这与被物质界束缚而无法回到妖精界的一般妖精族是有着非常大的不同。不过也因此,一般妖精族在物质界所得到的知 识是跟他们无缘的。   蒂德莉特就是想要了解这些才离开了妖精界,来到了这个物质界。她想在这儿了解更多东西。在遇见帕恩与吉姆等人时 ,她甚至已经舍去了身为妖精族的那股优越感,特别是帕恩,或许他就是她所要得到的答案,就像是真实之树的一片叶子般 。   对于缓慢但确实迈向毁灭之路的高等妖精族来说,蒂德莉特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拯救他们的最好答案。   她不能就这样失去这个答案。   (我相信帕恩的生命力,所以帕恩他一定还活着)蒂德莉特暗暗发誓,只要帕恩还活着,她绝对不会放弃的。   将蒂德莉特介绍给这三个佣兵时,他们都显得十分惊讶。   或许是没听帕恩说过关于她的事情,听过详情之后他们出现了有点想开玩笑的表情。毕竟佣兵就是这个样子。   “看来要救他这件事蛮白烂的”其中一个佣兵迪尼将手放在头后咧嘴笑着。   “你在难过自己不够帅吗?那你还是去换张脸吧,战场里每一个死人的都嘛比你好看。”   边这么说低下头的男子叫做修德,跟迪尼是合作已久的伙伴。   金色的长发就像是宫廷妇人般微微卷起,长相也是非常的秀气。   “怕女人的你还敢这么说?!”迪尼生气地叫了出来。   这么说来,修德站在离蒂德莉特最远的地方。之前蒂德莉特一接近他便特意的远离开来,本来蒂德莉特因此而有些不愉 快,听到迪尼所说的才恢复了心情。   有这么吸引女性的外貌竟然怕女人真是不可思议,看来一定是有着极不愉快的过去才对。   修德的武器是把双手使用的细剑,剑尖就像是针一般锐利。这把坚固的细剑对付坚硬的金属铠甲也具有足够的贯穿力, 与蒂德莉特的细身剑比起来虽不大优雅,却是把极具杀伤力的实战用武器。   而他的伙伴迪尼,他的外貌即使是要说客套话也难以说起,那向后剃的头只会令人感到一阵不快。如今的迪尼面无表情 ,发出锐利视线的一双眼睛,就像是在估价般地观察着蒂德莉特。   他两侧腰间各挂着一把小剑,背在肩上的皮带上插着六把匕首。原本就不高的他总是弓着背走路,看起来就像是侏儒似 地,然而他的动作却是迅速得令人看不清。   另一个巨汉就是自称看到帕恩决斗到结束的人,名字叫做马许。他像是有些害羞似地对蒂德莉特笑着,并伸出了双手打 招呼。   “那小子的嗜好还真奇怪啊”听到他的第一句话蒂德莉特不禁脸色一沈,不过他似乎并没有恶意。   除了那条缠在身上的皮带之外,上半身就剩下了隆隆的肌肉。   他将两刃战斧背在背上的样子,虽然说体型差了不少,却不自觉地联想起了吉姆。   “好啦,反正就咱们这个组合要去救那位老哥啦,这位妖精小姐不要碍手碍脚就好,其他的就交给我们来吧”听到马许 这番话,蒂德莉特再度涌上了一股愤怒。反正对他们来说,自己就像是个小孩般不可靠。   “对我来说,你们不要碍手碍脚才是真的喔,像你这种体格啊,一离开布雷德一定会引起众人侧目的。”   “一点没错”修德偷偷地笑着。“这位妖精小姐大概能与精灵交谈吧,那么最能够信赖的应该就是她罗。”   “能够使用精灵魔法是吗?”迪尼看着同伴的脸惊讶地说着。“如果是真的.那能和黑妖精一样使用隐身的魔法了,这 样可就方便多了。”   蒂德莉特马上提出了抗议,希望不要把她跟黑妖精混为一谈。   “她能够使用魔法?对我来说啊,我还以为魔法使就只有那种拿着拐杖的瘦弱男人呢。看来以后跟耳朵尖尖的说话要小 心了。]“应该是没有机会跟妖精族打的,妖精族对现在罗德斯岛的混乱根本漠不关心。”   修德对马许这么说后,便提议准备开始行动。   现在太阳已经下山,四周都被黑暗笼罩着。四人各自骑着马经过吊桥,进入了布雷德的市镇里。   现在已经没有人外出了,另外由于禁止用火,每一户都没有灯光。   在这个像是死城一样的寂静城镇中,蒂德莉特与三个佣兵静静地前进着。   “要潜入被占领的街道实在是太费力气了,我们应该要拟定一些策略。”   在蒂德莉特后面的马许这么说着。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就可以藉助精灵的力量轻易进入了,不过现在我不能对你们全员使用隐身的魔法,这样会看 不到彼此而造成混乱的。”蒂德莉特回头这么说着。   这个男的该不会是要正面杀进去吧?   “我觉得可以利用流经希鲁特的下水道。希鲁特有从砂之河挖掘运河将河水导入,虽然通路有铁栏挡住,不过只要拿掉 一根就可以让人通行,只不过马许是例外就是了。”   “你竟然连这种事都知道啊”马许十分感动地说着。   蒂德莉特也觉得这个男人蛮靠得住的。   “其实我原本也做过希鲁特的守备队啦……”修德谦虚地说着。   月光照在他的金色卷发上反射出了神圣的光芒,他的确有本钱被称为美男子。   (就像是妖精族似的)蒂德莉特不禁这么想着。   “哼,这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反正一定是为了防止敌人包围所以自己偷偷动手脚的吧”不知何时走在前方的迪尼边这么 说,一边朝地上吐了口口水。   “这有什么不对的?”修德很不高兴地说着。   蒂德莉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原来佣兵中也有各式各样的人在。   “不要被佣兵队长知道就好了。不过这倒是个相当好的情报喔,我们绕着希鲁特朝运河前进吧,从那儿的河底潜入的话 一定不会被敌人发现的。”   “等、等一下!我可不会游泳啊”马许可怜地说着。“我可是在摩斯出生的啊”“不会游泳也没关系,我保证你不会被 淹死的。”蒂德莉特调皮地偷笑着,朝向是要哭出来似的马许眨了眨眼睛。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蒂德莉特无视于马许的询问,在脑海中组织着她自认是名案的作战。虽说不是故意的,不过她倒想让这个出言不逊的男 的吃一点苦头。   法利斯神殿的大钟,一声又一声地响着。   国王法恩的葬礼正庄重肃静地进行。两三天以前都还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他,如今却已经天人永隔了。   出席人士的神情也与平常完全不同。   宫廷魔术师艾鲁姆以及近卫队长雷欧尼斯也已不在这世上了,瓦利斯主要的武官都在那场激烈的战争中牺牲了生命,骑 士团的人数比起大战之前也减至了十分之一以下。   帕恩是唯一看见法恩王最后一面的骑士。由于亲卫队的骑士全员战死,因此他接下了守护国王遗体的任务。   菲安娜公主红肿的眼眶含着泪水,走在行列的最前方。   看着她无言行进的身影,帕恩不禁感到有些自责。   钟声再度响起,似乎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候。   不过声音似乎是从脑海中传出来的,帕恩不禁抱着头坐了下来。   四周的风景随即变得模糊,并渐渐被黑暗所笼罩。   恢复了视线之后,映在帕恩眼前的是石制的天花板以及吊灯的光。   意识也逐渐的清醒,随之而来的是背上传来的激痛。   帕恩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拨掉被子坐了起来,并且激烈地喘息着。   之前的记忆也逐渐苏醒了。   (我跟敌方的女族长进行决斗,虽然后来是我赢了,不过我的背后遭到沙罗曼蛇的火焰攻击,然后短剑就向我刺来…… )   帕恩看着自己的身体,赤裸的上半身包着一层层的绷带,但是胸前或腹部并没有伤口,痛觉都是从背后传来的。包住伤 口的绷带下面还敷着消毒绵,这是之前所受的伤。   帕恩大致理解了目前的状况之后,便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儿是间狭窄的房间。除了自己所躺的床之外,便只有一张木制的小桌子,上面放了一个玻璃做的水壶。   “这里是……”虽然这么问自己,不过当然是没有答案的。   可能的情形有两种,一个就是被同伴救回来了,另一种就是被敌人俘虏,不过看来第二种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如果不 是如此,那么蒂德莉特一定会在自己身边,至少也能感觉到她曾来过。既然没有这种感觉,那么应该就是被敌军逮捕而带到 这里来的。   “这么说来,这儿就是希鲁特了?”   他仔细地观察屋内的情形,窗户设置在手完全伸不到的地方,并且还加装了铁栏杆,唯一的门也是深锁着,自己很明显 的是被软禁起来了。   在这时,门外开始有了动静。   “谁在外面!”由于喊得太大声,背后又痛了起来。   忍住了痛,帕恩严肃地朝门的方向瞪着。听得到外面有人在走动,不过似乎还留了一个看守在原地。   当听到有三四个人的脚步声走近时,帕恩试着站起身子。   门打开后,见来了好几个炎之部族的人,而其中一位就是跟他进行决斗的娜蒂亚。   “你的伤怎么样了?”   娜蒂亚的语气比起在战场上来得温和得多。   身上所穿的也是女用衣物。染成水色的麻布衣服长到了脚跟,长发也是自然地垂在身后。   然而她仍是敌人的族长。帕恩谨慎地观察着她的表情,试着解读她前来的目的。   “为、为什么你要救我?”本来是想好好说的,不知何时语气却变了。   “既然你都能用这种语气说话了,那么伤大概是没问题了,到现在为止你已经睡了整整两天了。”   “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要救我?”   “你还不了解自己了立场吗?要稍微像个俘虏的样子才对。”   娜蒂亚边这么说,一边面向跟随她前来的士兵命令他们离开。他们虽然变了脸色抗议,但在娜蒂亚再次重复相同的命令 之后,也只好乖乖地离开了屋子,并且将门关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部下一离开之后,语气就变得女性化了。大概是站在族长的立场,使得她在士兵面前刻意使用男性化的语气吧。   “帕恩”“原来如此,真是适合圣骑士的名字。”娜蒂亚浮出了意义深刻的微笑看着帕恩的脸。   “你为什么知道?”帕恩没察觉到这是诱导性询问,惊讶的追问着她。   “果然如此”娜蒂亚的表情变得严肃。“那么我倒是要问问身为瓦利斯圣骑士的你,为什么你会被派到这儿来?现在的 瓦利斯连保护自己都力不从心,应该没有余力送援军来弗雷姆。那么你又为什么会加入这里的战争?其他还有多少圣骑士被 派来了?瓦利斯也想要与我们挑起战端吗?”   帕恩总算了解自己被活捉的理由了。   由于某种原因知道他是圣骑士的娜蒂亚,推测瓦利斯可能已经有所行动——虽然这只是一场误会。   “这种问题不需要回答吧?瓦利斯是信仰神圣至高神的国度,当然不会饶恕像你们这样邪恶的部族。”   “你在侮辱我的部族?”娜蒂亚的眼中燃起了愤怒,手也握住了腰间的新月刀。   “侮辱?藉助暗黑神之力的部族难道不邪恶吗?你们还会将无辜的少女献给邪神当祭品不是吗?!”   “那已经是我父亲那一代的事情了,我可不信暗黑神那一套。你没听说在我即位当天就驱逐所有暗黑司祭的事情吗?”   帕恩曾经听卡修说过,不过他仍然无法抹去炎之部族与暗黑神有勾结的刻板印象。   而且帕恩父亲的死不能说与炎之部族没有关系。如果当初他们没有侵略瓦利斯的话,帕恩之父铁西欧斯就不会被派去担 任守卫,也不会发生山贼袭击村庄的事情了。   总而言之帕恩一直对炎之部族只有不好的印象。   “我不希望跟瓦利斯有什么争执。这场战争是我们与风之部族争夺沙漠居住权的战争,我们从来都不希望他国介入这件 事情。但是没想到风之部族竟然从外地找了个像是佣兵的人当国王,践踏了这场神圣的战争。我不能断言那边是正义的一方 ,毕竟这是神才能决定的,不过我保证在我们打赢这场战争之后跟瓦利斯保持友好关系,所以我希望瓦利斯不要干涉这个问 题,你们自己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才对。”   帕恩一直注视着娜蒂亚黑色的眼眸。   她说的也有一番道理,而且从她的眼睛看得出来她并没有说谎。夏达姆也说过这场战争是两个部族求生存的战争,因此 不能够断言那边是正义,那边是邪恶的一方。   然而卡修陛下仍然必须要跟炎之部族一战。帕恩很喜欢卡修这个人,如果不是因为伍德杰克的话,在他邀请自己担任骑 士时一定会乐意接受的。   卡修是为热爱正义的国王,但是娜蒂亚也不是个坏人。   “我有能了解你所说的。那么为么你们不能共存呢?只要两个部族同心协力耕耘这块土地的话,一定能突破现在的困境 的不是吗?卡修国王的努力已经得到了成果,而且只要让生活丰饶了,那么两个部族敌对的理由就变成了茶余饭后闲聊用的 传说而已了。虽然你们五百年前祖先的背叛行为是很卑鄙的,不过这并不表示后代子民都得背负这个罪过——”   “你说我们的祖先背叛?”娜蒂亚再度涌起了怒意。“真正的背叛者是风之部族才对吧?!他们的祖先才是将守护神封 印在魔法之壶的罪魁祸首,我们这儿流传的传说才是对的!”   帕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说谎,那么难道是穆哈尔德长老说谎吗?不,帕恩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大 概两边的传说都被扭曲了一些吧,毕竟这只是一个传说罢了,当然不会有人说自己的坏话的。   “风之部族的传说中也说你们是背叛者,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对谁错,不过既然是传说,那又为什么要去计较这些呢?”   “一点也没错”娜蒂亚听到帕恩的话笑了出来。“佣兵王也跟你说过一样的话喔。在我驱逐暗黑神的势力之后他马上就 派了使者过来,说什么不要计较传说是真是假,应该要抛弃这些无聊的芥蒂,停止这场战争等等。”   “那为什么你不接受呢?”帕恩天真地问着。   “卡修跟你毕竟都是外地人,根本就不清楚沙漠部族的个性。虽然我也是在当族长的时候才知道的,但是在世上,有很 多事情都不是用理就说得清的。”   “或许是如此也说不定,毕竟你也是站在一族之长的立场。不过……”   “我要拜托你的就是!”娜蒂亚打断了帕恩的话。“希望你将我们的心情转告给瓦利斯的指导者。你不需要有什么意见 ,只要约定将这件事转告给瓦利斯的指导者知道的话,就这么让你回到自己的国家也没关系。另外那把魔法之剑也会还你。 既然你都能够拥有魔法之剑,那么你在神圣骑士团之中一定有相当高的地位,菲安娜公主也一定会尊重你的意见的。”   一瞬间帕恩心中闪过了不正当的念头。她很明显地有着相当的误解,利用这一点他一定可以回到弗雷姆的。   但是帕恩却做不到。即使用了卑鄙的手段活了下来,也只会使自己一辈子活在后悔中的。   “那么我大概要一直被关在这儿了。”帕恩虽有些受不了自己正直的个性,但也为此感到夸耀。“的确是个圣骑士,不 过也只到去年为止,现在的我只是个受雇于弗雷姆的佣兵,所以我再怎么说,菲安娜公主大概也是不会接受的吧。”   “这是什么意思?”娜蒂亚的眼睛燃起了愤怒。   “也就是你对我有些误解了。我是因自己的意志而战的,决不是为了瓦利斯。   只不过到了紧要关头,你们也应该要有瓦利斯派援军到弗雷姆的觉悟就是了。”   这些话并不是假的,帕恩所知道的瓦利斯一定会这么做的。   然而现在的瓦利斯非常混乱。之前的战争失去了法恩国王,现在也还没决定继任人选。虽然听说菲安娜公主暂时代理王 位,但是能够给予她助言的人也所剩不多了。   另外骑士与至高神司祭之间的冲突也越演越烈,现在推动并支撑着瓦利斯的便只有对法利斯的信仰而已。但是身为信仰 中心的法利斯神殿却早已忘记了信仰的真义,司祭们只顾着汲取世俗的权力,似乎只是为堕落而出生似地。   “你竟然敢骗我!”娜蒂亚这次似乎真的生气了,一边怒骂一边抽出了腰间的新月刀。   “我根本没有意思骗你,只是你自己误会了而已。”   剑都朝着自己了,帕恩也不得不摆出了警戒的架式。他向后退了一步,并将姿势放低。   “我不想再听你说了!本来要把你的头砍掉也没关系的,看在决斗时我欠你一次这回就放过你。不过你别想再战争结束 前离开这个房间,你可别忘了我根本没有义务救你这个佣兵!”   帕恩看到了娜蒂亚近乎逞强的愤怒,不禁觉得其实她还很年轻。仔细看来其实她的年纪应该没有跟自己差多少。   带着愤怒的脸反而增添了一份可爱的感觉,大概是身为女性的那一面表现出来了。帕恩不禁想着,这跟蒂德莉特在跟自 己说教的表情其实蛮像的。   “最后再给你一个忠告,要成为好的指导者可不能光靠努力的。其实就算你不那么逞强,你的人民也一定会?   “少给我多管闲事!”   娜蒂亚抛下了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屋子。   外面传来了讲话声,之后脚步声就逐渐远离了。   变成一个人独处之后,帕恩才感受到了被囚禁的真实感,心中也笼罩着不安。   仔细想想,搞不好那一天就被砍头了也说不定。   不过只要想到了娜蒂亚,就变得比较安心了些。只要那个女性担任族长,便觉得恢复和平并不是不可能的。   虽然他不太认同使用炎之精灵的手段,但是将魔法用于战争上,其实并不是什么卑鄙的事情。   而想到了娜蒂亚与卡修陛下的争战,帕恩的心就痛了起来。帕恩联想到了当年的六英雄,法恩与贝鲁特不得不一决死战 的事情,当时在那场战争的背后,是灰色之魔女卡拉所操纵的。   (如果这场战争又是你穿针引线的,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帕恩却不觉得这次的战争与卡拉有关连。他所知道的卡拉不会直接出手,而是会在整个事情的背后组织好几重绵密 的策略,以达到她真正的目的。   (卡拉应该不会光明正大的使用魔法,何况还是使用精灵魔法。)   帕恩压抑着不安倒在床上。背后的灼伤碰到床板使得帕恩不禁皱起了眉头,不过还是忍痛闭上了眼睛。或许是睡得太多 了,总觉得四肢无力。   他真想现在来个剑技练习。   “蒂朵,她一定很担心吧”帕恩想起了妖精女孩的脸。他第一次想到当她以为自己死掉时会有什么反应,这么想着他的 心就痛了起来。   然而他想不出来有什么方法能告诉她自己还活着。   现在他想起了史列因,如果在这种时候能使用魔法就太好了。这么想的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另一张女性的脸。   “!”   帕恩霍然坐了起来,他想起自己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对了,我太固执于要找伍德杰克了!”   在帕恩如此叫着时,房门再度打开了。   “喔,年轻的战士,你蛮有精神的嘛。”   帕恩很直觉地对这个男的声音有一种厌恶感,他不由得绷紧了身子,手也无意识地伸到了腰间。   只不过剑当然不在那儿。   男子讽刺地笑着,并且仔细地打量着帕恩。他虽是沙漠之民,但却很稀奇地穿着红色的衣服,连防晒用的头巾都染成了 红色。肤色虽然很黑,但跟娜蒂亚那泛着光泽的肌肤比起来,却给人完全不同的印象。另外身子瘦瘦长长的,虽然跟伍德杰 克一样有伤痕,不过似乎是灼伤的痕迹。   如果是伍德杰克的话应该是刀伤才对。   帕恩回想起在莱丁碰到的佣兵所说的话,看来这人就是娜蒂亚的辅佐了。卡拉——伍德杰克果然不在这儿,无法压抑的 失望感笼罩住帕恩,不过却也肯定了帕恩先前的推测。   男子的右手握着火把,并且以很夸张的方式自称是炎之部族神官亚兹摩,而帕恩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找我有什么事,该说的你们族长都已经说了”帕恩站起身子走到床的另一边,他感到这个男子放出的邪恶之“气” ,因此尽量试着远离他。对于长年穿梭在战场这个修罗场的帕恩来说,已经具备了像是自然能感应到危险的能力了。   “我不知道族长对你说了些什么,不过我告诉你,我是这个部族守护神意志的代言人,所以所有事情都是由身为神官的 我决定的。”   男子撇起了嘴角,大概是在笑吧,帕恩第一次看见这么令人不自在的笑法。   “你可别以为捡回一条命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守护神所决定的。”   “守护神?难道不是你的意志吗?”   男子的态度及语气再再挑拨着帕恩,帕恩不由得从心底涌起一股愤怒,甚至连伤口的痛楚都忘记了。   “为了你自己,还是别跟我顶嘴比较好。不过刚刚族长好像跟你交涉失败了是吧?刚刚在走到碰见她的时候可是气呼呼 的,算了,这对她或许也是一帖良药。”   “你敢对自己的族长说这种话吗”连这句话都惹到帕恩了。   “当然不会直接跟她说,这就是所谓的处事原则啊”亚兹摩对帕恩浮出了意义深刻的微笑。“所以你应该也要放聪明点 啊,我跟族长不一样,保证能够让你自由的。”   “要怎么做?”   帕恩完全没有意思听他的,只不过对他会有什么提案感到兴趣而已。   亚兹摩似乎误会了帕恩说的,很满足似地点点头,碍眼的红色衣服也摆动着。   “事情很简单,你刚刚不是与娜蒂亚两人独处吗?你就说那个时候她在挑逗你,而你却拒绝了这样就好。反正看族长的 态度几乎就可以解释成这样子了,你只要这么说,之后就交给我就行了。”   帕恩对这个男子的卑鄙行径感到无比的愤怒。这个男的不用说是邪恶的,如果要结束这场战争就一定要先打倒这个人。   帕恩知道这个人的企图,她想要娜蒂亚失去地位下台。到时身为左右手的他一定会被推举的,这样他便能顺理成章的接 下族长的地位了。   “原来如此,看来你真是个卑鄙的人,你觉得我会听你这番话吗?!”   “哼!你这小子,可别以为这么对我说话会好过,只要我说守护神托我把你当作祭品,不管娜蒂亚说什么你都会没命的 !”   帕恩如果再这么愤怒下去,大概会失去自我扑上去了。为了镇静下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说得好像你就是守护神似的,你还不只是个藉助伊夫利特之力的小人物而已。”   “住口!”   火把中伸出了一道火舌擦过帕恩的脸,灼热感袭击着帕恩,使他不自主地低下了头。   同时帕恩也惊讶于男子如此激烈的反应,刚刚说的话应该不会让他如此失态。   但是既然有如此的反应,一定是因为刚刚说的隐含了一些事实,否则一般人是不会因为话没说到痛处就如此生气的。   帕恩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各种想法,他的脑袋如今激烈地运转着,最后帕恩结论出了一个假设。   (我一定要确认看看)帕恩故作镇静地看着亚兹摩。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为何能支配伊夫利特的理由了。”   这句话可说是一个赌注,如果自己的推论是正确的,这个男的一定会有相当的反应的。   “罗唆!一个小佣兵那会知道什么!我是靠自己的力量支配伊夫利特的!!”   随着激烈的动作,亚兹摩唱出了精灵魔法的咒文,火把中再度飞出了一条火舌擦过帕恩的脸。   男子的反应正如帕恩所猜测的。   (果然如此!)帕恩确信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这句话会让你的命缩短的!守护神指示要在三天后将你处刑,要知道这是谁也不能更改的!”   (这个男的太危险了!)亚兹摩的心中响起了警报。(这个男的太了解精灵了,娜蒂亚或许不是偶然抓到他,而是巧妙 的陷阱也说不定。难道说,他也知道“那个女人”的事情吗?)   亚兹摩判断如果让这个男的活着,或许会招致莫大的灾难,毕竟企划阴谋的人最害怕他人的阴谋。亚兹摩开始推测帕恩 或许是娜蒂亚安排的间谍。   “比起要让你救我的命,我还不如选择被烈火焚身算了”帕恩吐了口口水轻蔑地笑着。   “住嘴!”   男子像是疯了似地看着帕恩并打开门。   随后,屋子里再度剩下了帕恩一人。   帕恩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解开所有答案的线索了。   只不过同时他也被宣告了死刑。   即使得到再多的真实,无法传出去的话也是没用的,如果就此被杀的话一切都结束了。   想到这点帕恩就背脊发凉。虽然已经做过好几次必死的觉悟了,但却从来没有这么突发的情形,甚至没有时间去对抗死 的恐怖。而现在的他,必须在三天后的处刑前都要面对这种恐怖。   为了从死神中逃脱,为了将新的情报带回去,帕恩决意一定要离开这儿。   “要把那个男的当成祭品献给守护神?”娜蒂亚如此问着恭敬低着头的神官,希望能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被选作祭品的人当然就是帕恩。   这里是先前希鲁特守备队用来当作据点用的建筑,如今则是娜蒂亚执行公务的地方。她的寝室就在这里的二楼,不过她 却完全不愿意让亚兹摩接近那儿一步。   “是的,守护神给了我神托,希望能用他当作祭品。”亚兹摩若无其事般说着。   “这不是很奇怪吗,以前从来没有要求用活人作祭品啊”“我只是听从守护神的命令而已,并没有想到那么多。”   娜蒂亚觉得他是在说谎。但是她却完全猜不透,亚兹摩为什么要选那个男的当祭品。   (是要故意惹我生气吗?还是有其他的理由?)   “您已经答应了是吗”亚兹摩一直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却从来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决斗的时候我曾经欠他一份情,所以我才救了他,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才对。即使如此,你还是要把他当作祭品吗? ”   “这点我当然知道,不过下决断的是守护神,您这么对我说我也很为难的。难道说,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不能把那个男 的当成祭品吗?我倒想听听看,究竟有什么理由,使得您不得不救那个佣兵一命。”   娜蒂亚憎恨地瞪着神官,她似乎已经察觉了他的意图了。她早就知道亚兹摩拥有很高的权力欲,并且很久以前便很讨厌 自己,因此如果有什么会引起部族对自己的评价降低的机会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大概只要娜蒂亚拒绝了这个要求的话,他就会将这件事告诉人民,增加对她的不信任感吧。   在救了那个佣兵的时候,身边的人的确有些不满,而后来为了跟他谈条件而跟他单独会面也引起争议。如果现在又拒绝 了守护神的神托,那么这份不信任感一定会越来越大的。   (他叫做帕恩是吗,真是可怜啊……)娜蒂亚想起了那个诚实年轻人的表情。他并不讨厌这样正直的人,反倒是对他有 一些好感。然而他毕竟是敌方的人,曾经杀害了许多自己宝贵的人民。   “……好吧,三天后的晚上举行仪式。”   娜蒂亚背对着亚兹摩,尽可能地以冷酷的语气说着。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族长。”亚兹摩深深地敬了个礼。   (死女人,竟然没露出你的狐狸尾巴)然而即使娜蒂亚在计画着什么,如今也一定能够阻止了。   亚兹摩微微撇起了嘴角,离开了娜蒂亚所在的房间。   帕恩虽然不断在寻找逃脱的机会,但还是无能为力地枯坐到了第二天夜晚。他虽然知道今天无法逃走的话就没机会了, 但是他仍然还是只知道使用蛮力的粗人。   虽然也想过一些小伎俩,不过却总是老旧的那一套,根本就没有去实行的意愿。不是盗贼的他,根本不可能拥有什么精 巧技术的。   最确实方法就是再去见娜蒂亚一面然后掳她当作人质,但是如果这么作的话,跟当初要利用她的误解来逃脱是半斤八两 。他的幼稚使得他作不出这样卑鄙的手段。   而帕恩当然也不可能知道,在这时已经有人准备来拯救他了。   砂之河由于流经沙漠,因此河水是非常暖和的。虽然沙漠的夜晚是有名的冷,但是只要在水里面就完全不会感觉到寒冷 。   不过对于第一次跟着蒂德莉特的佣兵来说,还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没错,他们现在正在河底行进着。   而能够有这种特技,当然是因为蒂德莉特的精灵魔法。她命令水之精灵使用了咒文,使自己与同伴能够在水中呼吸。   蒂德莉特等人骑马来到希鲁特附近之后,便沿着河川,警戒着敌人的巡逻队前进着。后来在途中便下马徒步来到了城内 。到了敌人的警备变严之后,便潜入水中不动声色地前进着。   砂之河是罗德斯岛中屈指可数的大河,河面很宽并且也很深。虽然到了希鲁特附近就因为河水被河底的沙地吸收使得水 量骤减,但是仍然还是可以完全隐藏住蒂德莉特等人。   水流真的就如大河般缓慢。   但是水中非常的暗,就像是黑夜一般。平常看来清澈的水,如今变成了一道微暗的墙挡在他们前面。   其实除了马许以外的三人夜视力都很好。蒂德莉特是精灵使自然有这种能力,迪尼与修德两人则是在当盗贼的时候练出 来的。   幸好今天的夜空没有云,并没有挡到月光,因此马许还是能藉着月光跟上队列。   抬头看看水面,已经接近满月的倒影在头上摇晃着。   虽然脚踩的是砂地,但是由于有水支撑着,因此行走并没有那么困难。其实与其说是在走,倒不如说是在划水,并没有 常常踩到河底。   或许是因为太阳使得青苔难以生长,河水完全没有异味。   只不过鱼群的数量很多。鱼鳞反射着月光闪闪发亮。本以为会是一群小鱼游过来,不过却常常是两三群大鱼与自己擦肩 而过。   最后,蒂德莉特等人总算来到了水门前。这条运河不只是为了引来饮用水,同时也用来当作希鲁特的护城河。   抬头一看,石壁一直高到了水面以上。   就如同修德所说的,水门的铁栏有一根拿得下来。   “这样子我那进得去啊”巨汉马许本想大声抗议,不过在水里却大声不起来。   “果然还是不行”说话的是修德。没想到他在水中也能说得很清楚。   一旁的迪尼似乎也在说话,不过却完全听不出来他在说什么。   “别以为咒文的功效是永久的喔。”蒂德莉特手叉着腰,冷冷地看着众人。   “难道你那身蛮力就不能派上用场吗?”修德对马许说着。   “我试试看吧”马修手握着铁格子开始施力。   “嗯嗯嗯嗯嗯~~”低级的声音传遍水中,鱼群似乎都被吓到似地逃到了一旁。   马许的肌肉渐渐隆起,头上也浮现出了血管。   蒂德莉特实在无法看他的脸而回过头来,另外两人倒是很感兴趣地欣赏着他的怪力。   过了不久出现了响声,铁格子开始渐渐被拉开了。   “嗯啊!”   马许叫出这一声之后,铁格子便完全被拉开了。   虽然还不太够马许钻过去,但在半推半挤之后总算是通过了水门。   “赶快走吧,不赶快结束的话,等一下就得憋气在水底前进了。”   被蒂德莉特催促着,三个佣兵以奇妙的动作在希鲁特运河的河底划着水前进。   蒂德莉特从水中探出头来,观察着周围的情形。   毕竟是正在占领下的城市,周围根本就没有人影,大概早就已经被禁止外出了。蒂德莉特上了岸,踏上了希鲁特的大地 ,并且对同伴打了个暗号。   迪尼与修德先上岸来,马许也跟在后面。   不过在他上岸的时候,抓着岸边的手却滑了一下使他又掉到了河里。水柱被冲得半天高,也发出了巨大的水声。   “你这个呆子!”迪尼虽然这么骂着,不过还是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赶快离开这儿,好像有人朝这儿来了!”耳朵好的蒂德莉特似乎听到附近有人在互相警告,因此似乎没有时间跑太远 了。   另外三人都是老练的佣兵,很有默契地散了开来,各自找了地方掩护。   就如蒂德莉特所猜测的,有脚步声接近了过来。她躲在暗处集中着精神。   “两个……”她边说边拿出了藏在肩铠中的小型短剑,心里也希望这些人能就这么走过去。   随着细微的说话声,出现了两个人影。   “发出声音的地方应该就是这儿了吧?”   “是跳河了吗?没想到输给我们对他们的打击这么大啊?”   两人看着运河水面如此说着。   “好像没什么嘛”两人拿起了灯照着水面,不过却没找到什么,也只好回头打算走了。   蒂德莉特偷偷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   “等等!”其中一人尖锐地叫着,他用灯照着自己的脚边,蒂德莉特看到之后才发觉,刚刚他们衣服上的水滴了下来, 地面明显地佣了一块。   “一定是有人从运河潜入了,赶快通知娜蒂亚族长!”   (没办法了!)蒂德莉特眯细了眼睛,就像是盯上猎物的豹一般。   她打算一口气解决他们,要叫同伴出来的话会更麻烦的。   “理解大气之理的风之少女,平息大气的流动,开启沈默之门!”   当蒂德莉特的精灵语响起之后,两个炎之部族的战士赫然发现听不对方的声音了,而惊讶地回过头来。   而蒂德莉特的短剑正朝他们飞过来。   短剑笔直地穿过了其中一人的喉咙,这个倒楣的人就这么向后摔入了运河里。   水面出现了水柱,也浮出了一圈圈的涟漪,不过就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也是因为蒂德莉特的沈默之咒文所致。   蒂德莉特此时跳了出来,朝另一个人的方向跑去,不过另外三个人影却比她快了一步。   “别杀了他!要拿他来问帕恩的下落!”蒂德莉特如此对他们叫着。   “收到!”马许小声地回着她。他壮硕的身躯正以无法令人想像的动作迅速接近那个男的。沙漠的战士拔出腰间的偃月 刀朝他挥去,然而马修的拳头比他快了一步,朝他的心窝捶了下去。   这个男的就这么两眼翻白地倒了下去。   “他还活着吗?”蒂德莉特问着抓住男子的马许。   “看来这小子还蛮强壮的”马许呵呵地笑着,对妖精女孩伸出了大拇指。   “那就太好了,这样也省了找人的时间了,我也不想再制造混乱下去。”   “赶快离开这儿吧,好像又有其他人来了。”听到了修德所说的,蒂德莉特便带着俘虏离开了现场。为了怕掉到运河里 的尸体引起骚动,蒂德莉特也不忘使用精灵魔法夺去了尸体的浮力,使他永远地沈在水中。   “你的做法还真是吓人啊!”马许像是很佩服般说着。   “我可不是喜欢才这么做的!”   蒂德莉特虽这么说,但总觉得如果帕恩看到了一定会生气。帕恩最近似乎不大喜欢她用魔法或是武器,因此才没有带她 前往希鲁特的战场。   (我真想说你才碍手碍脚呢)蒂德莉特的心中如此念着。   蒂德莉特将抓到的敌兵带到了另一个地方,然后马许便用打耳光的方式把他给逼醒了。   可是无论用什么方式威胁他,这个男的只是强调炎之部族绝对不会背叛同伴,完全不透露帕恩的所在地,甚至还打算大 声求救。被惹恼了的马许又朝他打了一拳,他就这么嘴角流出血来昏了过去。   “这小子还真倔强啊……”迪尼念念有词地拿出了腰间的短剑。“不过只要剁掉一两根手指头的话,应该就会乖乖说了 吧?”   “你就是这样才长成这副德行的!”修德在一旁说着。   蒂德莉特开始有点了解修德与迪尼的关系了。虽说他们总是互相讥笑,不过就是因此才和得来也说不定。   实在是无法令人把他们两个想在一起。   虽说以前在盗贼公会是搭档,不过也应该不会如此亲密的。   然而令蒂德莉特觉得更不可思议的,是帕恩为什么能够使他们有如此的行动。   其实对蒂德莉特来说,她自己或许也是很难被他人所命令的成员之一。   “难道真的要用拷问的吗?”马许小声问着。   “惨叫声会被别人听到的。真受不了你们,还好这附近有植物,我可以召唤森之精灵试试看,平常是因为会造成以后麻 烦所以才很少用的。先把他叫醒吧,精灵的力量无法用在无意识的人身上的。”   “你要怎么做啊?”马许兴致勃勃地问着,看来他也是好奇心旺盛那一族的。   “对他的内心作点小手段。你没听过森之精灵的魅惑之力吗?”   “是那个把好男人骗到自己的身子里的家伙吧,这我听过喔”迪尼欲言又止般笑着。   被蒂德莉特一瞪,他才压住了心中要对修德说的东西。现在没时间陪他们两个玩了,何况掌管精神的精灵都是很讨厌激 烈的情绪的。   马许打了男的几个耳光,他才渐渐地张开眼来。   “温柔的森之精灵,束缚他的心,让他成为我的同伴”蒂德莉特顺势施了精灵魔法。   还朦胧的意识无法抗拒地被她的咒文侵入,这个男的完全被咒文所影响了。   “看来有效果了”蒂德莉特松了一口气,对这个沙漠的士兵说话。   “你还好吧?”   “并不算好,发生什么事了?”   “不用介意,只是累了点罢了。对了,五天前不是抓到一个敌人部族的佣兵吗?就是那个跟娜蒂亚小姐单挑的那个笨蛋 ,你知道他在那儿吧?”   “你说他啊……记得是在娜蒂亚使用的屋子隔壁,被关在一个大商人住的地方……”   “娜蒂亚小姐现在是使用那间屋子啊?”   “以前希鲁特守备队的据点啊……你不知道吗?”   “是这样子的啊,我一时忘了,你就好好睡一觉吧”蒂德莉特对马许打了个暗号。   马许知道她在说什么,他合住双手朝着个可怜人的后脑捶下去。   发出了一声“咚”的声音。   “这次你就等真正的同伴叫你起来吧”蒂德莉特对已昏迷的士兵说着,马许也把他拉到了比较隐密的地方。   “好啦,再来就是玩真的了!”蒂德莉特对三个佣兵说着。   理所当然的,这些人早就已经知道了。   监禁帕恩的商人之馆并不是很大的建筑物,不过却盖得异常坚固,连窗户都加装了铁栏,大概是这个屋子的主人对盗贼 特别敏感的原因吧。   也正因此,这儿成为了最佳的监狱代替品。   正门的门板上使用了好几条铁条强化,看来要从正面攻入是蛮难的。   “好啦,现在呢?”   蒂德莉特的魔法是拿门没办法的,而且老实说,她已经相当疲劳了。   因为刚刚使用了太多魔法。   加上刚刚一直用跑的,使她难以调整呼吸,不停地喘息着。   “看来你好像已经不行了,那么现在就交给我们,你就不要让任何人来到这附近就好了。”   修德头也不回,说了这几句之后便展露了他盗贼似的步法来到了门前,并且轻轻地将耳朵贴在门上,注意里面的动静。   (真不愧是盗贼,做法跟伍德好像)蒂德莉特佩服地欣赏着他的行动。   修德就这么静止不动了一阵子。   之后他微微点点头,好像是知道了什么。   (里头有动静,门后应该有人,不过没有说话声,声音的位置也很固定,因此人数应该不超过两个。照这个门的厚度看 来他应该离这儿蛮近的,所以应该有法子才对。)   修德轻轻回过头,对迪尼这儿比着复杂的暗号,这种暗号是盗贼之间所共通的。   “那小子想硬闯喔。你们要准备好,出状况的话可得尽快的解决掉。”   迪尼对蒂德莉特等人解释着,而蒂德莉特也注意到,他的脸上浮出了不安的表情。   “知道了”蒂德莉特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细身剑。   就在三人的注视下,修德轻轻地拔出了背后的细剑,然后两手握住剑柄,将剑尖对准了门,然后微妙地调整着剑尖的位 置。   (在这儿!)   修德的眼神一瞬间闪出了残忍的光。   而在下一个瞬间,细剑的剑尖已突向了门板。坚硬的刀身垂直地刺入,刺穿了木制的门板。   修德手中感到了先是坚硬而后柔软的触感,正如他所推测的,剑尖狙击到了门后的守卫。   刀身深入了腹部,被突来的痛苦所袭击的守卫,连惨叫的时间也没有,就这么闷哼一声断了气。   修德迅速地将剑抽回,门后传来了守卫倒地的声音。由于声音比他想像中大,使得修德不得不加快了动作。   他从腰间拿出了铁丝类的东西,并将它插入钥匙孔。   他只是稍微动了一下铁丝,门锁便发出了“卡”的一声打开了。   修德迅速地打开门观察里面的情形。而为了避免有暗器突然飞来,他保持着身体的柔软度,使他能够随时作好警戒跳开 来。   “嘿,这小子运气还真好”迪尼嘴里边念着,一边朝门口走去。   蒂德莉特和马许也跟在后面。   当蒂德莉特到达门边时,修德已经完全进入建筑物里了,刚刚守卫的声音似乎并没有吵醒其他人的样子。   “把大门上锁,这样如果有人来的话可以争取时间。”修德如此提醒着。   “也就是说要来个大扫除是吗?”   “就是如此,斧头男交给你了。”   “不过在这种地方啊,我的战斧似乎是派不上用场的”马许咧嘴笑着,拔出了腰间预备用的小剑。   “我有两把,所以会比你厉害喔”迪尼浮出无机的笑走到前头。   “这里头会有几个人呢?”   蒂德莉特心里对这些佣兵忽然采取的强攻手段有点动摇。   “应该不会超过七个。大概是两个醒着,然后四个做替换。”修德如此说着,不过这当然是乱猜的。   走廊很狭窄,大约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距离正门约十步的两侧都有一扇门,再往里面走几步的正面也有一扇,可说是蛮 单纯的构造。   走廊的天花板有两盏油灯,因此行动上并没有什么不便。   前头的迪尼很随意地打开左边的门走了进去。   “三个!”迪尼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马许听到之后便进去,与刚起来的三个士兵进行接近战。而再另一方面,修德则 是直接穿过走廊,来到最里面的门边听着门后的动静。   蒂德莉特一边警戒着右边的房间,一边随时准备支援两人。现在她已经确定修德与迪尼的工夫并不是在公会所学的,而 是经由许多的经验得来的。   马许与迪尼轻易地解决了这场战斗。想起了三声惨叫之后,士兵们的胸口皆被短剑刺穿而倒在地上了。   蒂德莉特朝修德的方向看去,此时他早已消失在门后了。   “我到里面看看!”蒂德莉特对马许这么说之后,便迅速地穿过了修德打开的门,走道也在这儿转了个弯继续延伸出去 。   正面又出现了一道门,而走道右边是向上的阶梯,另一边则是向下的阶梯。而向下的阶梯那儿传出了打斗声。   蒂德莉特毫不犹豫地朝那个方向走去。目前正与修德交战的对手,应该就是监狱的守卫了。   这个猜测是标准答案。   当帕恩察觉有动静时,他并没有睡着。   他正想在半夜开始行动。虽然已经没救了,不过他不甘心就这么坐以待毙,成为伊夫利特的饵食。   也因此,当他听到了异样的脚步声,以及守卫互相警告的声音时,他毫不犹豫地开始行动了。   他稍微离开门一步之后,便全力以左肩朝门撞去。   虽然门很坚固,不过挨了这一下之后还是破了。   由于帕恩用力过头,使得他就这么撞到了墙壁。虽然门板已经吸收了一些冲力,但是左肩仍因此而麻痹,似乎是暂时不 能用了。   忍痛回过头来看到的,是一个金发的男子正与两个看守的士兵交战。虽然男子的工夫看来不错,但是由于他是拿着较大 型的武器在狭窄的走廊作战,因此显得略占下风。   在这个男的面向这里时,帕恩看清楚了他的脸,并且确定自己曾经见过他。   记得是佣兵中的一人,虽然名字忘了,不过绰号似乎是叫“帅哥”。   记得这个男的跟一个叫做“斩双腕”的迪尼是搭档,是他们俩个来救我了吗?   还是弗雷姆军的奇袭成功了?   虽然可能是距离太远了,可是周围并没有类似战争的嘈杂声。   帕恩还不大能够掌握情形,不过他心想总得先帮助帅哥一下,因此朝其中一个守卫冲了过去。   而这时其中一个守卫也正好察觉到门被撞开,转过来面向着冲过来的帕恩。   帕恩向右一步躲过了对方偃月刀的一击,并且朝他的脚边扫了过去。   虽然他也躲过了这一击,然而背后却因此露出了破绽,修德朝他的背后给了致命的一剑。   另一个守卫虽然眼见同伴被杀,但却毫不动摇地挥刀,朝还没调整好态势的修德砍去。   他的右肩喷出了鲜红的液体。修德摇晃着向后退了几步,也松开了手中的剑,用左手压住自己的伤口。   这个守卫马上转为攻击帕恩,但是现在的帕恩已拿起死去守卫手中的刀,轻易地挡下了这一击。   不过由于还不习惯偃月刀的形,因此对方的刀刃滑到了自己剑柄的部份,手差一点就被砍断了。   幸好帕恩很勉强地躲了开来。   还在痛的左肩又撞到了墙壁。   “帕恩!”此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当帕恩知道是谁再说话时,心脏差一点就要停了。不过身为战士的磨炼使得他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偃月刀仍划过了对手 的腹部。   “蒂朵!为什么你在这里?!”帕恩不自觉地叫了出来,这种音量不只是在地下室,应该连屋外都听得到了??   守卫趁着帕恩大叫的空档,喝了一声砍了过来。   然而这个声音却在半途化成了惨叫。守卫的腹部多了一把短剑的剑柄。剑柄上还留着红色的东西,不过这并不是守卫身 上流出来的。   “你这小子竟敢砍伤我!”   右边传来修德的声音,他的身子靠在墙边,并用左手射出了这把短剑。本来是想要瞄准喉咙的,不过如今的他只能瞄准 动作较少的腹部。   这对帕恩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支援了。帕恩将偃月刀当成是平常在用的长剑般挥去,并命中了守卫的脖子。不过伤口很浅 不足以致命,大概是因为跟惯用的剑身长度不一样造成的误判。   然而此时又有一个人影冲了过来。人影手中的细身剑再度刺入了这个可怜守卫的背后。虽然威力并不足以贯穿全身,但 是这个牺牲者也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了。   他就这么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帕恩!”听语气几乎要哭出来了。“你这个大笨蛋!”   虽忽然被狠狠臭骂了一句,但却感受得到讲话中那份担心自己的心情,因此帕恩反而觉得高兴。   “帅哥!你没事吧?”帕恩轻轻握了一下蒂德莉特的手,便急忙朝帅哥那儿跑去。   “虽然有些碍事,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再不逃走的话,其他人一定会发现的!”虽然看修德的表情似乎很痛苦 ,但是意识应该还是很清醒,帕恩看到这个样子便稍微安心了一些。   “真是抱歉,竟然为了我……”   “就算你欠我的,记得还就行了。”   蒂德莉特用剑将自己腰上的带子切断并撕开,当作临时的绷带来用。   “不止血的话是不能泡在水中的。”蒂德莉特一拿着布条接近修德,他便流出了冷汗向后退了好几步。   “对、对不起,千万不要碰我!”就像要告诉所有人,他很怕女人似地。   “现在已经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了吧!”蒂德莉特强行拉住修德的手,开始包扎他的伤口。   修德忍不住惨叫了出来,不知道是因为伤口在痛,还是因为被女性碰到了身体。   “我们的确得快一点了”帕恩对蒂德莉特说着,并带头跑了出去。修德连忙跟在后面,蒂德莉特也随后跟上了。   “哟,小子好久不见了啊!”马许开朗地对他说着。   跟马许与迪尼两人会合之后,帕恩等五人便冲出商人之馆,笔直地朝着运河的方向前进。跑没多久之后,背后就传来了 别人的叫骂声。   “现在才知道早来不及罗”马修豪快地笑着,来到了帕恩的身边。“好啦,等到回布雷德之后啊,我会照约定请你喝两 杯的,而且还要请妖精姑娘倒酒喔!”   “只要蒂德莉特说好就行”帕恩偷瞄了蒂德莉特一眼,知道她还在气头上时,就像是做了坏事般畏畏缩缩地说着。   “你别在那儿耍宝了,准备接受我的魔法吧,不然就只有你一个会被淹死的。”   “要从水里是吗?”比起这些佣兵,帕恩对蒂德莉特的魔法可是熟悉得多,很快就了解了她的意图。   蒂德莉特确认帕恩放松之后,便解放了温蒂妮的力量,对帕恩施予了魔法。   而当追兵叫骂着追过来时,一行人早已陆续跳入运河了。 第四章 亚拉尼亚之贤者   对娜蒂亚来说,名为帕恩的俘虏被外部侵入的人给救走,是一件完全在意料之外的事情。   “那些看守到底在干什么?!”   娜蒂亚得到通知后,便叫来了几个贴身亲信询问详情。   “总而言之,由于是一下子发生的,并没有人知道详细情形,只知道侵入者有四个,而且其中一个是女的,而这个女的 似乎能够使用魔法……”   其中一人语无伦次地回答着。在寒冷的沙漠夜晚,他的额头却冒着豆大的汗珠。他是观察娜蒂亚的反应,挑选适当的话 来说的。   “我大概知道了。也就是说,这四个人打倒了我们共八个守卫,然后救出了俘虏?”   “确是如此”这个亲近恭敬地跪贴在地上。   “怎么会……”娜蒂亚就像是在问自己般细语。   听事情经过就知道守卫并没有偷懒,是因为侵入者实在太厉害了。加上还有魔法师跟着,因此并不能把责任推到守卫身 上。   娜蒂亚想知道的是,那个俘虏引发了一连串不寻常的事件。   一开始娜蒂亚以为他可能是瓦利斯的圣骑士,因而把他给活捉了起来。   虽然这件事被他本人否定了,但那个男的绝对不会只是个单纯的佣兵。   如果只是个佣兵,当然不需要冒着风险组织小队来救他回去。   娜蒂亚开始重新怀疑起他的身分,或许这个男的真的是瓦利斯的圣骑士,而且他应该还具有相当高的地位。   如果这样子想的话,得出来的结论比较有说服力。   不过她还有个疑问,是关于这个俘虏与亚兹摩的关系。为什么亚兹摩非要用他来当祭品不可呢?   一开始,娜蒂亚认为这是要让她失去地位的陷阱,因此才没有对亚兹摩所说的“神托”提出异议。   她早就察觉到了这个神官的野心,这个男的应该是想要夺取族长的宝座吧。事实上,亚兹摩一直都为了让她失去地位而 做了许多姑息的手段,插手那次的一对一决战也是其中之一。   也因此,对于亚兹摩的要求,她都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可是理由真的只是如此吗?随着事情的进展,她越来越怀疑其中的不寻常。   她很想知道亚兹摩的听到这件事的反应,不过这个男的是不会让内心的动摇表现在外的。   娜蒂亚只是尽可能地压抑亚兹摩的野心,并没有想过要去惩罚他。因为无论如何,他毕竟解放了守护神,并且将这个力 量贡献给部族,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没有守护神的力量,不仅攻不下希鲁特,甚至连要打败卡修的军队都近乎不可能。   但是,娜蒂亚却害怕他内心潜藏的那股疯狂。   亚兹摩出生在炎之部族神官家系中,但是由于他不会骑马,剑技也远逊于他人,因此小时候总是被人欺负。   加上亚兹摩自夸自己是神官家系,总是以高姿态面对他人,因此对沙漠之民来说,是合不来的一个类型。   特别是娜蒂亚的父亲,总是以相同的藉口责骂这个神官,甚是还会出拳相向。   “炎之部族需要的是战士,而不是胆小鬼!”他甚至公然宣布在部族中不需要无力的神官,之后他请来暗黑神的司祭也 是基于这个原因。   娜蒂亚一开始觉得父亲做得太过火了,因此尽量试着对这个神官好一点,但是亚兹摩却将这股同情解释成了好意。就在 某一天晚上,他潜入了娜蒂亚所住的帐篷内,试着想将她占为己有。   身为沙漠女性的娜蒂亚有着相当的洁癖,在那时由于过度的愤怒,她拿起了串着烧红木柴的铁条,狠狠地朝亚兹摩的脸 颊打了下去。   他之所以当自己是复仇的对象,一定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亚兹摩一被人责骂,心中就会涌起数倍的复仇心,甚至陶醉在不断被讥笑而膨胀的野心,他就是这样的人。   如今这股野心竟然成真。前往称为炎之神殿的古代遗迹,解放了封印的守护神之后,他终于获得了力量。   从此,亚兹摩便以神托的名义进行一连串的复仇行动,满足了自己的野心。   使守护神复活是炎之部族长年来的愿望,加上亚兹摩是唯一能与守护神交涉的人,因此娜蒂亚对于他的暴行也多采取视 而不见的态度。   但是最近她也开始有了疑问,这样子下去好吗?她甚至开始厌恶自己,将亚兹摩的功绩与罪恶放在天平上衡量的自己。   想到这儿,她便想起了父亲达雷斯当年的下场。当初父亲为了打倒风之部族,而藉助了马莫暗黑神的司祭以及其下暗黑 骑士团的力量。   然而却因此而与神圣王国瓦利斯为敌,也是风之部族征募佣兵的开始。最后由于佣兵之中出现了名为卡修的人物,结果 到了最后,父亲的选择对炎之部族一点利益都没有。   何况暗黑神的司祭总是要求以年轻女孩作为祭品,这种暴行实在令人不齿。因此在父亲死后,娜蒂亚便驱逐了他们。   或许亚兹摩和这些暗黑神的司祭是同一类的。真没想到自己那么愚蠢,明明摔过了一次,却又朝着同样的方向前进着。   “娜蒂亚小姐,您有什么打算?要派追兵出去吗?”   其中一人发现娜蒂亚陷入了沈思,因此担心地问着。   娜蒂亚也因此被拉回了现实。   自己是一族之长。既然是族长,便绝对不能被他人看见自己迷惘的一面。因为他们跟随着自己,因此自己必?   如果被别人知道自己陷入了迷惑,将会影响他们的士气。   娜蒂亚如此做了决定。   “不,没有这个必要,只不过对不起选择她作为祭品的神官大人罢了。别管这些,我们要开始进攻布雷德了,赶快作好 所有准备!”“是真的吗!”一旁的人高兴地点点头。   终于要进攻布雷德了。   只要打赢了这一场,就能达成部族多年来的愿望了,他们如此高兴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那个俘虏真的是瓦利斯的圣骑士的话,那么瓦利斯本国迟早会有所动作的,也因此娜蒂亚认为要速战速决。   看着接到命令之后意气高昂离开房间的部下们,娜蒂亚想起了胜败只有一线之隔的事实。   从帕恩被蒂德莉特救出到回到布雷德,已经是第三天黄昏的事情了。   帕恩先是跟卡修国王见了面,之后便履行了与马许的约定,如今跟他一起喝着酒。   虽然蒂德莉特有点不满,不过还是被马许说服,坐在一旁为他们倒酒了。   由于晚上限制火种的使用,所有的酒店都关了起来。因此帕恩只能把酒带到自己的房间,像是偷偷摸摸般的对饮着。   修德的肩伤有些恶化,药师说现在必须静养。迪尼蛮担心他的情形,因此一口回绝了马许的邀请。   迪尼的回答从平常的样子看来根本不能想像,马许也微微吃了一惊。   “真搞不懂他们俩的关系”帕恩伸长脖子希望帕恩同意这点。   “我也认识他们没多久而已啊”帕恩也只能这么回答着。   被蒂德莉特召唤来的光之精灵,在天花板上摇摇晃晃的飘着。一开始他们在这道白光下默默地喝着,帕恩也还因为余悸 而不大说话,不过几杯下肚之后,话就越来越多,现在已经恢复成平常的样子了。   “很感谢你们救我出来,不过每个看到我的人都问说我不是死了吗,真的有点令人受不了。”帕恩用奇怪的语调说着。   “这表示有很多人担心你喔”马许哈哈地笑着。事实上他刚刚才说,既然已经请你喝过了,那你现在干脆死了算了。   蒂德莉特也是如此,在她提到修德因此受伤时也差点想要这么骂他。就连卡修,本来只是笑着要他注意自己的有勇无谋 ,后来似乎越说越气,最后甚至骂他说既然把命看得不是那么一回事的话,那干脆现在去希鲁特把自己的头砍下来算了。   “你们好像是为了要念我才救我出来的”“谁叫你老是这样子”蒂德莉特又是这样的语气,这三天来她一直都是这样子 。   不过她还是一天到晚黏在帕恩身边,马许心想他们还真是对欢喜冤家。   “好啦,我已经达成我的诺言了,你现在打算怎么样?看来你并不是个普通的佣兵,应该是有什么目的而旅行的吧?”   “关于这点”帕恩有些正经地面向马许。“本来刚刚就想对卡修陛下说的,不过看那个样子他也听不进去,因此我打算 明天再见他一面,我有事情要拜托他。”   “是想要个魔法大剑的代替品吗?”马修笑着将手中的空酒杯伸到蒂德莉特的跟前。蒂德莉特叹了一口气,倒入了新的 麦酒。   “别提这件事了。虽然卡修陛下没提到这件事,不过一把古代王国时期的魔剑有多大的价值我当然知道。若是拿不回那 把剑,我是绝对不会安心的。”   帕恩沮丧地抱住了头。“如果我是瓦利斯的骑士,早就因此被剥夺骑士资格了。”   “别那么在意嘛,不过是把剑而已啊。反正人一定要靠他人的帮助才能活下去的,而我们也是为了要还这些人情而活的 ,不是吗?”   “呵,你还蛮有学问的嘛”帕恩打从心底佩服着。   “这只是以前听一个贤者说的。不过人情也可以视而不见喔,这个世界上就是坏人才捞得到油水。”   “这么说来,你大概也捞了不少了吧?”   蒂德莉特话中带着刺,大概是因为刚刚一直被要求帮他倒酒,才等待这种反击机会的。   “一点也没错”看出了蒂德莉特的意图,马许哈哈地开怀大笑,然后毫不在意地又将杯子伸到了蒂德莉特的跟前。   蒂德莉特叹了一口气继续倒酒,他已经喝了三大瓶了。   “打断了你的话真抱歉,你就继续说吧。”   “我发现这次的战争,除了是沙漠部族之间的内战之外,绝对还隐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在被炎之部族逮捕,见过了他 们的族长跟自称是神官的人之后,我就确认了这一点。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我打算暂时离开一阵子。”   “要跑的话我跟你跑,反正目前是这边不利。”   “我可没说过要跑啊,何况跟着我才叫危险呢,因为我打算穿过沙漠去亚拉尼亚。”   “你要过沙漠去亚拉尼亚?!这可不只是危险而已喔。除了要很有经验之外,还不知道会不会遇上炎之部族的巡逻兵。 我是不怕危险啦,可是我可不要赌命啊!”   “我就是想要赌命。”帕恩不高兴地回答着。“不然弗雷姆一定会因为伊夫利特而战败的,所以就算打不倒它,至少我 也要找到能够与之抗衡的方法!”   “喔?也就是说,去亚拉尼亚就能知道这个方法吗?”   马修像是在嘲笑他般摇着酒杯。帕恩喝酒之后情绪会比较温和,因此看到这个举动并不会生气。   “没错,一定能找到的。”   “是指史列因吗?”蒂德莉特小声问着。   “或许也是可以……不过还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更好的人选?”   蒂德莉特睁大了眼睛,他的脑中完全没有印象。   “没错”帕恩自信满满地面对蒂德莉特说着。“你忘了吗?有位曾经叫做卡拉的女性,本名叫做蕾莉亚的玛法司祭啊! 她现在一定已经回到塔伯村了。”   第二天,帕恩一醒来就根蒂德莉特一起要求晋见卡修陛下。   卡修昨天发作一次之后,今天的心情好了许多。   而帕恩就这么将昨天提到的事情报告给卡修国王。   “想去亚拉尼亚?怎么又这么突然,是有什么理由吗?”   卡修很了解帕恩的性格,他压根儿没想过逃走这回事。其实因为他不是用钱雇来的,所以就算要逃走,卡修也没有理由 拦住他。   “是的。之前由于我一时大意而被敌人俘虏,后来是有卡修陛下的协助才逃出来的。而在我被囚禁的这段时间,我遇见 了他们的族长娜蒂亚,以及一位自称神官,叫做亚兹摩的人物,而使唤伊夫利特的似乎就是这个男的。”   “我完全没听过这个叫亚兹摩的,那你见到他时又察觉到了什么?”   “这就是重点。我一开始想说这场战争或许跟卡拉有关而来到这儿,知道整个战况时还以为跟她无关而放弃,不过这个 判断似乎下得太早了。”   “什么?难道你在他们那儿遇见卡拉了?!”   “不,这并没有。请再回想一次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大约两年前炎之部族第一次开始进攻时,卡修陛下为了与贝鲁特决 战而前往瓦利斯,而在摩斯与亚拉尼亚加入对抗马莫的战线时,罗德斯岛就开始了异变。”   “没错,那时亚拉尼亚与摩斯起了内乱,而炎之部族也开始正式进攻我们弗雷姆。”卡修似乎想知道这跟刚刚说的有什 么关系。   “是的。我们一直觉得这种巧合是卡拉的策略,看来这应该是正确的了。”   帕恩换了个姿势继续说着。   “而最近炎之部族解放了伊夫利特并且支配之,使我也开始猜测这或许也是卡拉的杰作。炎之部族进攻的时间,跟他们 获得炎之力的时间或许是一种巧合,可是如果考虑五百年来两个部族的争战历史的话,您不觉得这不只是单纯时间上的巧合 吗?我们很自然地会想说其中一定有某个炎之部族之外的人介入,这个人物想当然的一定是卡拉。   因为她是古代王国时期出生的魔女,因此最熟悉沙漠之民与古代王国的战争片段。那么要说她知道解放伊夫利特并令他 服从的手段一点也不为过,教亚兹摩解放魔神方法的应该就是她了。”   “嗯,有道理。光是要解放守护神是很简单的。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可是对古代王国的魔法宝物知道很多的。连那个封 印之壶的秘密都知道喔。那个壶是用来封住精灵的,听说连上位精灵都逃不过它的束缚,因此我认为风之王就被关在那里面 ,而我的猜测也是对的。封印之壶保管在祖先遗留叫做砂尘之塔的神殿里,要到那个壶置放的地方还真不容易,除了沙漠里 有砂走兽骚扰之外,到了砂尘之塔时,还有一堆石巨人在迎接我们呢。”   卡修提到叫做砂走兽的怪物,是风与炎之沙漠中最巨大且危险的存在。虽然卡修将跟它与魔法操纵之石巨人交战的情形 一语带过,不过那绝对不是件简单的差事。   “对卡拉来说,石巨人当然是件小事,或许教亚兹摩解放伊夫利特并支配它的就是卡拉。不过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们 就要讨论因应之道了。要抓住那个叫亚兹摩的吗?还是要直接去问卡拉?”   “正式如此,我就是为此要去亚拉尼亚。”卡修无法理解帕恩自信满满的态度,笔直注视着帕恩的眼睛。   “卡修陛下,您应该听过那时我们与卡拉交战的经过吧。难道你忘记了吗?最了解卡拉真面目的人,现在就住在亚拉尼 亚啊!”   听了帕恩所说的,卡修总算是完全理解了。   “原来如此,你指的是当年被卡拉支配身体的那位女性是吗?记得是玛法神殿最高司祭妮斯的女儿,不过名字我就不知 道了。”   “是的,那时她应该被史列因带回亚拉尼亚的玛法神殿了,如果她还拥有身为卡拉时的记忆的话……”   帕恩确信如此一来,所有的谜都会解开的。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要去亚拉尼亚啊,如果不是像你一样跟卡拉这么有关连的人还真想不出来呢。如此一来要提出要 求的应该是我才对,除了旅费以及其他东西由我来出之外,最安全的方法应该是从海上吧?我把我们唯一的一艘帆船借给你 们,如果顺风的话一定很快就会到的。”   这也是卡修带到弗雷姆的新文化之一。   这种用风力行驶的船与一般人力划动的船不同,不只是在罗德斯岛,这种最新的文化连在亚列拉斯特大陆都还没普及。 不过听说弗雷姆为了阻止莱丁商人独占与大陆的贸易,预计使用这种船来进行独自的贸易活动。   “听说亚拉尼亚现在很不稳,你就带之前那些佣兵一起去吧。看他们那时救你出来的表现,这种任务应该也会合他们胃 口的。”   卡修走到帕恩身边,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并且期望他传回佳音。   “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帕恩用力地说着。   听到这句话,卡修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不大喜欢这句话。瓦利斯的圣骑士们就是因为老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才使得这句话实现的。不要做得过头的话,反 而会比较容易成功的。”   “是,我会努力的!”帕恩了解之后便换了一句,其实帕恩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这样比较像个圣骑士。   “那么你们何时要出发?你的伤还没完全好,还是再休息个两三天吧。虽然事情很紧急,不过我是不会那么简单就输的 !”   “很感谢陛下的好意,不过我希望船一准备好就出发,毕竟我们不了解敌方的动静……”   “哼,你还真是急性子,那我吩咐船赶快准备好,大概下午就可以出发了。”   “我知道了,马许他们就交给我们吧!”   帕恩行了个正式的骑士礼之后转过身子。   “小心点啊,虽然说要看风向,不过到亚拉尼亚也要好几天喔”谒见过卡修国王之后,帕恩他们可说是忙得晕头转向的 。   首先便是得把还在宿醉的马许叫醒,这可是费了不少工夫。   好不容易被叫醒,还迷迷糊糊的马许,一听到要去亚拉尼亚,就不知为何地清醒了过来。   接下来便是到佣兵宿舍找修德与迪尼。迪尼由于不想欠人情而同意与帕恩同行,而修德则是以不想再喝难以入口的汤药 为理由一起走了。等到一切准备妥当前往海港时,卡修向他们介绍了帆船“海鹰号”的船长。一眼见到这位船长,便感到一 种乐天,完全是个海上男儿的感觉。   之后帕恩就与船长讨论这次旅行的细节。据船长所说,由于这个时期不会有大风浪,因此大约三天之后就可以抵达亚拉 尼亚北边半岛的海岸了。   之后帕恩打算越过山往萨克森前进,先看看史列因之后便北上前往塔伯拜访蕾莉亚。   而船长则是在帕恩离开的地点等待大约两个星期,如果一直没有连络的话,便直接自己回到弗雷姆去。   讨论完之后,便匆忙地开始准备出港了。   虽然帕恩并不是第一次坐船,不过坐帆船当然是第一次。当帕恩从近处仰望这艘船时,几乎为它的气势所压倒了。   “海鹰号”共有两根桅杆,上面还捆了三根卷着巨大白布的横木条。   甲板上绑了许多结实的麻绳,从船首连到第一根桅杆的绳子上绑着三角形的布帆。   另外船头还用铁强化过,可说是反应了这艘船作为贸易船以外的另一个用途。   船的前后装备了两座小型投石机,两舷则设置了许多石弓的发射口,因此几乎拥有了无惧于海盗船的攻击力。   虽说主要还是商业用途,不过主要的船员都是直接属于弗雷姆王家的,尤其船长还拥有爵位,是位弗雷姆的直系贵族。   不过船长自己总是不特意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并笑着跟帕恩说,在船上绝对要叫他船长。   本来帕恩想要帮一点忙,不过实在是没有什么他们有能力帮忙的,只好回到船室等候出发。   过了不久卡修进来船室,跟他们交换了一些情报,并且简单地讨论了他对这场战争未来的打算。   卡修认为决战大概会在一个月之后开始,他判断如果在这么按兵不动,布雷德的居民一定会压抑不住的。   火的使用就是如此跟人的生活息息相关。他们根本不能期待莱丁会给予他们援助,因此不知何时会失去补给。最大的粮 仓希鲁特被占领,可说是给了弗雷姆最大的打击。   “希望在那之前,能够带一些好情报回来。”   虽然卡修笑着这么说,不过他的眼神是十分正经的。   “我一定会带佳音回来的!”   在太阳即将西沈的时候,海鹰号静静地离开了港口,扬帆朝东边的亚拉尼亚出发了。   离开陆地的帕恩,悠闲地与蒂德莉特并肩站在船舷上。   这里虽然架有栏杆,不过海面很平稳,船身一点都没有摇晃。   一开始两人都是向下看着船划过水面的样子,不过后来也看腻了,改成抬头眺望着远方的陆地。   带着潮味的海风舒服地向东方吹着,目前是顺风的状态。   蒂德莉特抬起头,看着飞舞在天空中的风之精灵,不过这些当然只有她才看得到。风之精灵希鲁芙自由地翱翔在天空中 。她们唯一要做的,便是遵循着既定的法则引导着风向而已。   “这一次可说欠了蒂朵不少了。”   帕恩不好意思地对蒂德莉特说着。   “我要生气罗”蒂德莉特一边说着边瞪着帕恩。   “你说你要生气了,可是你已经生气了啊”帕恩对撅起嘴的蒂德莉特抗议着。   虽然早就知道错的是自己,不过现在她的心情应该好一些了吧?   “如果现在立场反过来,你会觉得作了人情给我吗?”蒂德莉特有些生气地说着。   “我当然不会这么想啊,可是我们的立场不一样啊?”   “这句话是指你是男的,而我是女的吗?请不要用人类的角度来衡量事情好吗?我们妖精族是男女平等的,要战斗的时 候女性也要拿起剑来,平常家事也是平等分配的!”   “可是我不会做家事啊!”帕恩很认真地回答。   “问题不在这儿吧?”蒂德莉特脸上出现了像是受不了般的表情。   “可是我之前就已经说过……”   “好啦我知道了,帕恩,我们还是不要再吵下去了。我很高兴能够把你平安的救出来,我也知道你很在意这件事。可是 我们是同伴,彼此有危险的时候本来就应该相互帮忙的啊?如果在我不在的时候你死掉了,那我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如果 你明白了这一点,那么以后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跟在你身边的!”   “我被抓的经过跟你说过了吧?根本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啊,所以我才觉得对不起帮助我的人啊。”   蒂德莉特快要忍不住了,她真想朝这个不懂事的人头上敲下去。   “你就当作欠了马许他们一份人情好了,不过你可不要对我这么想喔!”   “为什么?”   “为什么?……”   这时蒂德莉特察觉到有人走了过来,回过头一看,原来是迪尼跟修德。   蒂德莉特已经失去了生气的力气了。   “不能再说点更煽情的吗?你们又不是修德”迪尼像在嘲笑般说着。   “讨厌女人是件坏事吗?!”修德察觉到自己被暗中嘲笑了,不禁变了脸色说着。   “马许呢?”   “他晕船倒在船室里,这小子的惨叫害得我们根本睡不着,只好上来甲板透透气,没想到打扰了两位啊。”   修德负伤参加了这次的旅行,不过似乎有慢慢回复,跟回到布雷德的路上比起来,脸色已经红润许多了。   “已经害你受伤了,没想到又要麻烦你。”   “那是因为这次有钱拿啊。不过我想要的可比钱还要贵重喔,希望你能够把我们当成是你的同伴。”修德微笑地说着。   帕恩高兴地看着两个佣兵对照般的外表。   “你们从一开始,就是我最好的同伴了!”   “你就是因为很容易将不认识的人当作同伴对待,因此我们才会也把你当作是同伴的。对我们佣兵来说,同伴是非常重 要的。雇主根本不会考虑佣兵的性命安全,因此自己要由自己来保护,如果有余力就去帮助其他同伴,这就是佣兵的不成文 法规。蒂德莉特的名言中有一句说,互相帮助的才叫做同伴,希望我们也够格加入其中喔!”   听到修德说的,蒂德莉特不禁红着脸低下头来。   “也就是说,骑士为了国家而战,而佣兵则是为了钱以及同伴而战是吗!”帕恩笑了出来,这是打从心底涌上来的。   帕恩除了知道迪尼跟修德以前干过盗贼之外,完全不知道他们两个的过去。不过现在他并不想追问,等到时机来了,他 们应该会自然提到的。   “已经开始变冷了,继续待在甲板上可是对身体不好的。下面应该准备好晚餐了,我们还是下去吧!”修德拍了拍帕恩 的肩膀说着。   第一次的航海持续顺风的航向,事实上船长蛮不高兴帕恩等人如此地幸运的。   因为船长总是以很夸张的动作描述以前在海上发生的事情,帕恩等人由于觉得很有趣,因此总是兴致勃勃地专心听着。   不过他所作的预测并还不能完全符合实际上的情形,人类还不能完全地制服大海。   不只是船长,连船员也都是极好相处的人,在海鹰号的三天之旅可说是非常舒服惬意的。而在预定中的第三天时,他们 出现在亚拉尼亚北部的海岸。   由于并不是港口,因此必须藉助小船才能够上岸。   “我们就如预定的在这儿待两个礼拜。”船长如此对帕恩等人说着,并祝他们旅途顺利。   至此帕恩再度回到了陆地上。   从他们着陆的地方往东,大概三天左右就可以抵达萨克森,然而必须通过极为险峻的山路。   虽然往南走有相通的街道,可是必须花上一个礼拜的时间才能到达。   加上那而是亚拉尼亚内乱的主战场,走山路或许还比较安全。因此珍惜时间的帕恩等人决定走山路到萨克森。   “听说亚拉尼亚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帕恩一边沿着山路披荆斩棘地走,一边这么喃喃自语着。帕恩等人上路的地方 距离最近的村庄也有半天路程,因此没有办法获得确实的情报。   “听说这次分成南北的内乱非常激烈,主要是由于诺比斯公爵亚摩森带领的反乱军正与前国王派势力对峙着。亚摩森公 爵由于是王位第二继承人,因此只要打倒第一继承者拉斯塔公爵的话就可以成为正当继承者了。听说后者的兵力战优势,不 过反正就是权力斗争这么一回事罢了。”   身为佣兵明了各国事件的马许滔滔不绝地说着,听他说主要的战场是在亚兰连接诺比斯的街道周遭。   “那么萨克森附近,以及塔伯那儿应该还很安全,至少可以安一个心了。”   帕恩的推测中带有期望,毕竟没有轻眼看见是不能确认的。   “有史列因在没问题的啦,虽然他看起来不怎么样,不过实力可是深不可测的喔!”蒂德莉特在帕恩身边偷偷笑着。   “说的也是,何况蕾莉亚这个人可是大地母神的高位司祭,因此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没问题的。”   第一天坡度并不陡,走起来比较轻松,不过第二天开始就真的是登山,对一行人来说可真是大考验。加上祸不单行,他 们在当天黄昏还遇见了一群大赤肌鬼,被逼着打了场无意义的仗。   其实七只大赤肌鬼对这些老练的佣兵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概打死了一半之后,其他的就通通逃走了。   其实还好是有五个人,如果只有帕恩与蒂德莉特的话,大概就会陷入一番苦战了。   “是北边山脉那儿过来的吗?还是马莫那儿的残兵呢……”   帕恩就像是在诅咒般地看着这些妖魔的??体说着。   无论如何,大赤肌鬼出现在离人们住所如此近的地方,可说是蛮严重的一个情形。这也使得帕恩了解到,一个国家的混 乱竟会导致妖魔以及山贼如此地嚣张。   “看来千年王国也到此为止了。”迪尼露出了身为盗贼的一面,开始检查着它们的怀中。“这些家伙竟然一文不值。”   迪尼与修德是莱丁出生的,马许好像是摩斯北部的人。帕恩也是在瓦利斯生长,而蒂德莉特之前根本就没在物质界待过 。   换句话说,一行人中没有人是亚拉尼亚人。不过帕恩是在这儿长大的,因此对这儿还有一些亲切感。   自己长大的地方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帕恩不禁感到一阵愤怒。   由于白天遇见过敌人,因此当天晚上扎营时轮流派两个人看着。事实上大家也因为不安而难以成眠,一有动静每个人都 醒了过来,武器也是放在枕边随时待命。   看到么同伴这样的反应,马许不禁要说,这样的话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守卫了。   或许是因为紧张,使得黑夜特别的漫长。佣兵跟冒险者不同,会使用很多精神在看不见的危险上,因为平常只要警觉到 面前的危险,自己的生命就不会受到威胁。   然而冒险者每天都跟危险为伍,根本不知道敌人会从那儿袭击过来。因此冒险者会对于应付这种看不见的危险比较熟练 。   帕恩再度回到了这种冒险者的生活,也回想起了那种紧张感。大约在两年之前,有六个人在广大的罗德斯岛上冒险。如 今当年的伙伴,就只剩下蒂德莉特在身边了。   不过现在,他与新的同伴一起享受着这份乐趣。在一同旅行的路上,他们渐渐熟悉彼此,也开始抓得到同伴的行为及思 考模式了。   经过了漫长的夜晚,帕恩等人平安地迎接了第三天的朝阳。   一行人简单地进食之后,开始收拾扎营的痕迹并准备出发。他们已经走上了斜坡,路面开始向山下倾斜,虽然路况还是 一样的差,不过还是比往上爬时轻松多了。   这儿靠近亚拉尼亚境内的南北向高峰白龙山脉。越往北山形就越为险峻,现在这附近已经算是比较好走的了。   听说如果一直朝塔伯的北方走去,便会迷失在冰之精灵的聚集场所,并且永远被冰冻起来。这座山脉之所以有这个名称 ,是由于传说白龙布拉姆德至今还长眠在冰雪中而来的,不过没有人证实这个传说。布拉姆德在龙族中算是上位种族,是被 称作“古龙”的存在。   古龙与高等妖精族一样是古代种族的末裔,极高的知性与强大的力量使得它们跟一般的龙完全不同,甚至还有一套独自 的魔法体系。   传说在古代王国末期,身为罗德斯岛太守的魔法师在这儿饲养了五头古龙。而在古代王国崩坏时,它们各自带着莫大的 财宝,散布在罗德斯岛的各个场所。   这些龙中其中一只便是白龙布拉姆德,而位于莱丁东南边活火山的主人,火龙“晨曦之星”也是其中之一。   听说这两只现在都在休眠期中,因此很少有显眼的行动。   五头龙之中只有“金鳞龙王”迈先处于活动期,它视摩斯的建国之王为盟友以及自己的主人,现在应该也活?   帕恩并没有亲眼看过真正的龙,他认为这是很幸运的。   虽然龙的确是美丽的生物,然而从它口中吐出的骇人火焰却可以轻易至人于死地,可说是最不想与之交战的怪物。即使 能够获得“屠龙勇者”的至高称号,也是个极为危险的赌注。   当太阳开始朝西方落下时,地面已经变得平坦,树木的数量也增加了。   只要穿过了这片小森林,应该就能抵达萨克森了。   帕恩等人一走进森林,蒂德莉特便说要带路而走到了最前面。   地面的落叶并不多,障碍只有一些倒在地上的枯木,因此走起来并不会很吃力。然而在森林中很容易会不知不觉地迷路 ,只有像蒂德莉特这样的妖精族,才能够很正确地掌握目前的方向以及所在地。   “只要往东走就行了吧?”   蒂德莉特回过头跟帕恩确认过之后,便心情很好地快步向前。她只要一进入森林中便会不自觉地快乐了起来,真不愧是 森林之种族。   就像矮人族跟大地精灵的关系一样,妖精族与森之精灵的关系非常的密切。也因此他们对于培育植物的水与大气都有好 感,并且非常厌恶那些对植物造成威胁的炎之精灵。   在森林里走了几个小时,蒂德莉特察觉到前方有个人影接近了过来。   他似乎也发现了帕恩等人,而慌张地往回跑,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帕恩连叫他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干嘛要逃走啊?我们看起来只像是猎人吧?”   “大概因为有马许在,所以被误会成食人鬼了吧?”   “这也太夸张了吧,帕恩”“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小心点。如果他们真的以为是食人鬼的话,可能会忽然对我们攻击也说 不定。”   “根本不会有人相信旅人会从森林里出来的,如果被搞错了也没办法。”迪尼听到了修德所说的便这么回着,并且稍微 弓起了背,以防飞行武器突然射过来。   “无论怎么样,应该也不会忽然攻击我们吧?”   帕恩笑着这么说,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同意,不过根据亚拉尼亚现在的情势看来,显然他是太单纯了。   敌人真的突然袭击过来了!   从森林那儿传来了一阵激烈的脚步声,之后树木后面便出现了十来个人。   听到弓箭射过来的声音,蒂德莉特连忙叫大家伏下。之后一枝箭穿过了刚刚蒂德莉特头部所在的位置,插在身后的大树 上。此时蒂德莉特的眼中燃起了怒火。   “你们还真射了?!”   随即蒂德莉特开始咏唱着精灵语的咒文。   随着咒文的咏唱,她的前方卷起了不自然的风,吹歪了接连射来的几支箭。   “我们还是应战吧”迪尼弓着背对帕恩说着。   “等等,由我来跟他们说!如果他们不回应的话也没办法,不过千万别杀了他们!”   “您的要求还真多啊”马许叹了一口气。   在??兵的字典中,被攻击就当然必须反击,因此他们有这种反应是当然的。   “你们是萨克森的村民吧?如果是的话那我们就不是敌人了!我叫做帕恩,以前也住在萨克森,有没有人还记得我的? ”   帕恩尽力大声叫着,声音摇撼着树木,回音在四周回汤着。   又一枝箭射了过来。   “我再说一次!我叫做帕恩,以前也住在萨克森,如果你们再不停止攻击的话,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利用树木做掩护的弓箭手,听到帕恩的话之后停止了攻击,并且似乎开始讨论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之中有一人站了出来,跨过了枯木走了过来。   从远处看这人有点像女性,大概是因为头发很长,并且衣服又包着全身的缘故。不过他的声音却是货真价实的男人语调 。   “我们的确是萨克森的人,你们住在这儿是几年前的事了?我不知道你的名字,这儿的其他人也不知道。”   “我出外旅行大约有两年了,费尔玛村长还好吧?他一定还记得我的。还有杂货店的莫德跟猎师扎姆吉应该也认识我的 。”   以那个像是代表的人为中心,这些人再度交换着意见。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长发男子走了过来。   “好吧,我们相信你所说的,不过你们得听我的话,把武器丢掉跟我们来!如果不依照我们说的,那我们就得把你们视 为盗贼了!”   帕恩也燃起了怒火,他们用这种方式对待如此客气的自己吗?   “谁会听你们的?!丢掉武器的话,谁能够保障我们的生命安全?我们自己去村里好了,赶快让我们过!不然吃了苦头 我可不管!”   帕恩很讨厌他们那样高傲的语气,尤其这个男的语调又有点高,更令他感到一股不悦感。   (我跟这种人合不来!)简单的说,就是这样的结论。   “看来交涉决裂了。”迪尼讽刺地说着。   “那样那叫做交涉啊!”帕恩生气地说着。   “别对我生气嘛”迪尼将头歪了歪。   “蒂德莉特,掩护我们!”帕恩这么说着便冲了出去。   蒂德莉特点点头,以帕恩为中心解放了希鲁芙的力量。   无数的弓箭再度飞了过来,但是完全无法接近帕恩的身边。   “你们这群坏蛋,露出真面目了吧!”   长发男一边叫着,一边取出了腰间的棒状物挥动着。   “引导安眠的舒适大气!”   朝他冲来的帕恩知道这是上位古代语的咒文,背上不由得起了寒意。近看才发现这个男的穿的是贤者之袍,这个人是个 魔术师。   脑海中浮现了与卡拉对决时的景象,帕恩集中了精神,开始对抗敌人的咒文。   “那个人是魔术师!”蒂德莉特也惊慌地叫着,并且再度集中了精神,命令风之精灵放出沈默之咒文。   然而已经阻止不了对方所念的第一个咒文了。   帕恩停止了呼吸不断向前跑。   在距离长发男十几步的距离时咒文出现了效果,帕恩的头开始感到沈重。   不过帕恩比一般人更熟悉魔法,因此也知道几个对抗魔法的方式。   因此当帕恩知道他要念魔法时便集中了精神,尽全力抵抗魔法对精神上的作用力。   他所使用的似乎是“睡眠之云”的咒文。   这只是初级的魔法,而且比起卡拉或是史列因还差的远,只算是勉强及格而已,看来他应该只是个还没出道的魔法师。   帕恩顺利地抵抗了长发男的咒文,并且冲到了他的跟前。   “我的魔法竟然没用!?”   长发男的脸上浮出了惊讶的表情,然而他仍镇静地取出了小剑迎击对手。   只不过一切都太迟了。满脸怒意的战士已经冲到面前来了,他手中握着闪亮的长剑。   “赛希鲁危险!”后面有人这么叫着。   帕恩以没拿剑的左手握拳朝他的腹部打去。他本想以踢腿趁势躲过,然而帕恩却用铠甲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他那使劲 全力的一拳也深深地打入了对手的腹部。   长发男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向前倒下。   其他的人连忙疯也似地射着弓箭,试着拉开两队人马彼此的距离。   但是从刚刚到现在,根本没有一支箭射得中这个男的,甚至连长发男的古代语魔法都无法打倒他。看这个人的动作应该 是个训练有素的战士,他们再怎么拼命也打不赢他的。   当他们知道了这一点,他们的勇气就完全崩溃了。   看他们一哄而散的样子,就知道绝对不是受过训练的士兵。   “他们为什么会?”松了一口气之后,帕恩小声地念着。   等到他们消失无踪之后,帕恩便对蒂德莉特等人招了招手。   之后帕恩便仔细观察着倒在地上痛苦地按着肚子的魔术师。他应该还未满二十岁,就算是由于外表而使得他可能比外表 来得年长,不过应该不会比帕恩大的。   “你也太逞强了吧”一行人来到帕恩身边后,马许受不了般如此说着。   “比起等待对方动作,倒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不过我到没想到他会是古代语的魔法使……”   “没错,不过你还是抵挡住了他的魔法啊”蒂德莉特的脸上浮现了安心的表情。   “那是因为他的魔法还不纯熟,要不然倒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一眨眼间,迪尼便熟练地用麻绳将长发男给绑了起来,并将双手反绑在背后。   “这样应该就用不出魔法了吧?”   就像是在嘲笑这个还在痛苦的人一样,迪尼轻轻从后面踹了他一脚。   之后马许便把他担在肩上。   “搞不好会再来一批喔!”帕恩不安地朝其他人逃走的方向看着。   而就如帕恩所担心的,过了一阵子果然又有人来了。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男子笔直地朝这儿走了过来。   虽然有点看不清楚,不过他的确渐渐接近了过来。   “只来一个反而奇怪,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迪尼像是在诅咒般说着。   “说的也是,我们还是小心点,他一定不是个普通人物。”修德很难得地同意了同伴的说法。   蒂德莉特也是紧张地观察着,并且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希望能知道对手的能耐。   (他是!)等到对方走近到能够看清楚时,蒂德莉特的紧张转变成了喜悦。   “怎么样了?”   注意到蒂德莉特的变化,帕恩关心地问着。   “放心好了,那个人一定是史列因!”蒂德莉高兴地说着。“他果然还平安无事!”   帕恩听到了这番话,心中的回忆不断浮现了出来。浓浓的乡愁带给他全身一股高扬的感觉。   帕恩冲了出去,一口气缩短了与史列因的距离。   蒂德莉特当然也跟了上去。   “史列因!”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回汤在整个森林之中。   享受了短暂的重逢喜悦之后,史列因便拜托帕恩放了那个叫做赛希鲁的魔法师,并且为他的无礼道歉。   “这个村庄也不算是完全和平的。加上最近有许多为了躲避战火,而从亚拉尼亚逃过来的难民,为了维持秩序才不得已 成立了自卫团。拉斯塔与亚摩森两位公爵都已经被战争冲昏了头,根本就不把人民的痛苦当成一回事。”   另外听史列因说,赛希鲁是他在贤者之学院求学时以见习身分进来的学生,因此可以说是史列因的晚辈。   而在学院崩坏之后,他便进入一位导师所开的私塾,然而却因为跟这位导师的意见不合,转而来到萨克森向史列因求学 。   史列因似乎并没有特意收他当作是自己的徒弟,但是赛希鲁自己却总是视他为导师一般尊敬着。   “他啊很像以前的某个人,做事老是没有考虑很多,我总是吩咐他应该要慎重行事的。”   “你说的某人到底是谁啊?”一旁的帕恩苦笑着。   “其实到现在也没变喔,刚刚这两人的对决还真是精彩呢!”蒂德莉特也加入了话局。   “我也正想这么说喔,蒂德莉特,你这张嘴还真是跟以前一样毒啊!”   史列因的这番话引来了一阵阵笑声。   久违回到这个地方,总觉得跟以前有些一样又有些不一样。村庄周围的树木被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新的屋子 。   “他们都是亚兰那儿的难民喔。为了他们我们不得不开垦新的土地,并且抵御外来的敌人,还得注意新来的人跟旧居民 之间可能发生的冲突呢。”   “村长已经拜托史列因老师负责调解的工作了。”赛希鲁很威风地说着。   “还有个这样子的徒弟,真是辛苦史列因了。”听帕恩这么一说,赛希鲁又沈默了下来。   “也不要这么责怪他啦,事实上他做得不错喔。他负责管理整个自卫团,已经拯救这个村庄好几次了。别看他这个样子 ,事实上他也是饱读诗书,对组织的管理也很有一套的。只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他老是喜欢用战士的那套方法作战……”   关于这一点帕恩十分清楚。赛希鲁在森林中之所以会用那种高压态度也是以防万一,如果一个疏忽导致村庄遭遇危险是 最不被允许的。但是以身为魔法师的他来说,跟对手保持距离以取得优势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一接近的话,有利的一定是战 士这边。   其实赛希鲁是责任感很强的那一型。   可说是最适合瓦利斯圣骑士的性格。   “你们有闻到什么烧焦味吗?”蒂德莉特忽然闻了闻问着史列因。   史列因也试着仔细闻闻,不过他的感官毕竟没有妖精族敏锐,根本闻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你们看!那儿冒出浓烟了!是火烧山吗?还是被敌人袭击了?”   听到袭击这两个字,赛希鲁马上变了表情,直视着蒂德莉特所指的方向。   史列因则是慢慢地转过头来,他似乎一点都不紧张。   “那是有人在烧森林里的杂草。有很多人在那儿,不会酿成火灾的,没问题的啦。”   “你说这什么话!你们正在烧森林啊!”   蒂德莉特感情激昂地问着史列因。   “森林对我们来说当然是珍贵的财产,但是我们更需要新的耕作土地。像那样烧掉杂草之后,剩下的灰会成为肥料,长 出更好的作物来,并且也能省去砍伐的时间。我们都是挑风比较弱的日子边浇水边烧的,所以不用担心火势会蔓延出来。”   史列因附注说明这是玛法神殿自古以来传下来的农法。   “我们知道你们妖精族爱惜森林的那一份心,但是现在村庄里的粮食非常缺乏,现在都是互相分享所剩不多的库存,如 果再不开垦新的农田,我们是无法渡过下一个冬天的。”   “蒂朵,我们现在是局外人,还是不要干涉村子里的事情比较好。”   帕恩虽试着安慰她,但蒂德莉特仍严肃地看着住家对面浓浓上升的白烟。   史列因的家比起两年前加盖了一部份,里面也是整理干净得令人惊讶。   新增建的客厅里,挤了七个人都还有足够的空间。   “嘿,跟两年前比起来变了不少嘛!”帕恩冷冷地说着。   “我自己是比较喜欢以前那个样子,不过内人比较爱干净所以……”   史列因很顺地回了一句,帕恩也说了声原来如此,但是等到他听懂了话中的意思之后便惊讶地叫了出来。   “内人?!史列因你结婚了啊?”   “啊,这么说来,我倒忘了跟你们介绍了。她应该在里面,我去叫她出来吧。”   史列因边说着便走进里面的房间,门后传来了史列因与一个女性的讲话声。   就像是被史列因推出来般,一位女性出现在他们面前。   低下头打招呼的帕恩看到了她的脸之后,惊讶地站了起来。   “卡、卡拉……”嘴里不自觉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是的,这位女性以前曾经被称为卡拉。   帕恩心中出现了错综复杂的回忆,他动也不动地注视着这位女性的脸。   她的本名是蕾莉亚,玛法神殿最高司祭妮斯的女儿。   帕恩是为了见这个人才来到亚拉尼亚的,有一部份的原因也是为了抛去以前对这个女性的芥蒂。本来以为她回到塔伯的 玛法神殿去了,能在萨克森遇见她真是幸运。   然而真的跟她面对面之后,之前在脑中整理出来的结论却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史列因只说了声抱歉太晚介绍之后就像是无事人般坐了下来。   “什么时候结婚的?”蒂德莉特很尴尬地问着史列因。   “在跟你们道别之后的回程路上共同决定的。回来之后便马上在玛法神殿举行了仪式,还被岳母大人嘲笑了一番。”   蒂德莉特心想那当然,失踪七年的女儿忽然带了个女婿回来,那有母亲不会吓一跳的。   “我们之间发生了好多事。”蒂德莉特叹口气看着她的脸。   以前这位女性跟他们交战过好几次,但这当然不是她本人的意志。记得有瓦利斯的那两场战斗、在大贤者之塔的再会, 还有吉姆被杀害的那场露诺亚那湖的最后之战。   然而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那个魔女冰冷表情的影子了。   “她还留着以前的记忆吗?”   蒂德莉特想起了她一定得问的这个问题。   这部仅是这次旅行的重要目的,也是他们将来迟早得面对的一道隐形之墙。   追逐当年卡拉的那场旅行虽说已是往事,但留在心中的伤痕实在是太深了,吉姆被她所杀害的情景至今都还烙印在心中 。当时想一剑刺穿她的那种感觉,绝对不只是一时的冲动而已。   史列因露出了怜悯妻子的表情,这等于已经给了蒂德莉特答案。蕾莉亚露出坚毅的态度,并且站直了身子。   “是的,我记得。我记得你,以及这位圣骑士……”   之后沈默便支配了整间屋子。   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沈默。   就像是引起了错觉,使人以为屋内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马许本来想说几个低级的笑话来打破僵局,但是他却说不出口。   这些人背负了引起这股沈默的许多哀伤以及痛苦活了过来,为了金钱而战的佣兵是无法打破它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蒂德莉特像是勉强挤出话来似的小声说着。   “我了解背负如此不堪回首的回忆活下去,是多么沈重的一件事,这比起选择安逸而死要来得困难许多。”   帕恩对蕾莉亚深深地低下了头。帕恩对这个女性应该是抱着更多的憎恨。既然连他都认同了,蒂德莉特也无须再对这位 女性存有芥蒂了。   “在玛法的教义中,自己断绝自己的生命是完全禁止的。的确如您所说,死是最简单的逃避方式,然而我的所作所为, 绝对不是一死就能够被宽恕的,因此我想要活下去,为罗德斯岛的重建尽一份心力。”   “我认为这个想法是很伟大的。”帕恩正直地回答着。   “蕾莉亚,太过于坚决的决定反而会成为自己的阻碍的。如果要达成愿望,就必须要到最后再下定决心,千万不要过于 着急喔。”   史列因以平常一样温和的语调对妻子说着,不过话中却充满了怜悯妻子的感情。   “无论如何,你们两个还是先坐下吧。看来我身边急性子的人还真多,不过也可能因为我是慢郎中就是了……”   帕恩听史列因的话坐了下来,蕾莉亚也坐在史列因的旁边。   连帕恩也知道,结合他们俩人的,绝对不是夫妇爱一句话能够说清楚的。   之后他们的一生中将与一个宿命结合,必须起而面对罗德斯岛的混乱。就像是自己仍在追寻卡拉一样,就另一方面而言 ,他们也必须与灰色之魔女做一个对决。   帕恩对于史列因即将背负的责任,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可能就如史列因所说,我是个只能在忙碌中生活的人吧……”   帕恩做了个收尾,进入了真正的话题。   “嗯,我就知道是这个样子。打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不会只是因为怀旧而回来的。你想问的应该还是那个魔女的事情 吧?我从那之后也翻了不少的文献……”   “等等,你先听我说。虽然我想问的跟卡拉有关,不过跟伍德杰克并没有关系。而且比起问你,我比较倾向于直接请问 蕾莉亚小姐,只不过的确是难以启齿了些……”   “一点没错,看来这一阵子看不到她高兴的脸了。”   “真是对不起。”帕恩正直地道了歉。   “您想要问我什么呢?”蕾莉亚正面看着这位年轻的战士。   “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在英雄战争之前,卡拉在弗雷姆所实行的全盘阴谋。”   “弗雷姆?你现在在卡修陛下旗下吗?”史列因打断了对话。他也是有疑问一定会说出口来的个性。   “这倒没有,只是与他协力而已。毕竟我很尊敬卡修陛下,我本身也蛮喜欢他的。而现在卡修陛下与弗雷姆正面临了沙 漠蛮族带来的危机。”   “那我大概就猜的出来了,应该是伊夫利特被解放了吧?看来那个精灵使的执念果然使得梦想成真了。”蕾莉亚点了点 头说着。   “那位精灵使应该就叫做亚兹摩吧?”   “是的。”蕾莉亚的语气并没有一点慌乱。不过现在她的心中,一定因为回想起卡拉七年中所留下的痛苦记忆,而激起 了一阵阵的涟漪。   “卡拉对弗雷姆下了两道伏笔。第一就是引进了暗黑神的司祭以及旗下的暗黑骑士团,而另一个便是告诉他们解放伊夫 利特的方法。”   “是什么方法?”帕恩问着。   “如果要理解这个,就必须说到古代王国与沙漠之民的那场战争。”蕾莉亚静静地开始说着。   “在古代王国时期,无法使用魔法的人都被视为蛮族,完全只把他们当成奴隶使唤。而当时住在弗雷姆的人也不例外, 古代王国的魔法师,为了征服这儿的人民而派来了军队。   不过这个部族中有位名为亚扎特的伟大精灵使。他为了对抗古代王国的军势,而考虑藉助伊夫利特以及珍等?   然而为了实行这个强力的咒文,他们牺牲了许多东西。第一便是亚扎特自己的死,而为了增强风与炎的精灵力,使得他 们的土地失去了水与大地的精灵力。   结果弗雷姆原本肥沃的草原,变成了一片不毛的沙漠。”   “那个沙漠原本是片草原?!”帕恩惊讶地叫了出来。   “是的”蕾莉亚回答着。   “珍与伊夫利特遵守着盟约帮助亚扎特的子民们。虽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是这个盟约却也果然保护着这群沙漠之民 永远不受到古代王国的攻击。   然而古代王国的贵族们,却制作了对付珍以及伊夫利特的魔法工艺品,这便是被称为封印之壶的古代秘宝。   加上当时的罗德斯岛太守善于心计,趁着沙漠之民的混乱,将责任转到了两部族的神官身上。”   “原来如此!”帕恩叫了出来。两部族之神话之所以互相怪罪,如今都得到了解释。他们两方的传说都没有作假。   “卡拉是古代王国的魔术师,因此当然知道这件事实。因此她想藉由盟约的重现对付弗雷姆,而她选上的人便是亚兹摩 。这个人是亚扎特的子孙,因此拥有使伊夫利特遵守盟约的资格。不过其实身为亚扎特的子孙并不是唯一条件,还得具备相 当的精灵使资质才行,因此当时并没有对他抱太大期望……”   卡拉那不把人当人看的作风,又使帕恩感到了新的愤怒。   “这样就能支配伊夫利特是吗?”   “是的。亚扎特的子孙,以及通晓精灵语,这便是支配伊夫利特的两个必要条件。”   然后蕾莉亚叹了一口气,静静地看着帕恩。   “这些便是我所知道的全部。另外要记得,亚兹摩这个人拥有非常强大的野心。他为了拥有权力以及复仇,几乎已经到 了疯狂的地步,可说是原应渺小又可怜的人。他这样走下去迟早是会自我毁灭的。卡拉并没有给他详细的情报,只告诉他封 印伊夫利特的封印之壶所在地、以及防止他被石巨人袭击的暗号。   最后只跟他说只要藉助亚扎特的盟约之名对伊夫利特说出自己的愿望,就可以使这个炎之上位精灵服从。她并没有跟他 说绝不能攻击伊夫利特,以及警告他一旦许了其他的愿望将会导致自我毁灭。”   “她就如我想的一样卑鄙。”   帕恩深深地点点头。当初亚兹摩身上放出的气,果然就是源自他对于权力的那股执着。   不过那片沙漠曾经是森林,真的令帕恩大大吃了一惊。即使知道了原因也令人不敢相信。   而他对当初愿意牺牲自己的土地成为沙漠以求得自由的沙漠民族,抱着一股尊敬的感觉。同时也对那些使用卑鄙策略, 害得他们同族之间争执了数百年的古代魔法师们感到极度的愤怒。   “既然传说是错的,那他们的争执又有什么意义!”   帕恩再度回想着关于这场战争中,他亲眼所看到的一切。   苦于缺水的布雷德、风之部族的生活、炎之部族的族长娜蒂亚、神官亚兹摩、以及蕾莉亚所说历史与传说的差别。   知道了这些事实,他开始思考着现在该做的事。   必须要谨慎决定自己想做的事,这是他现在的思考中心。   (我不希望打倒娜蒂亚,但我必须结束掉这场战争。但要怎么样才能结束它呢?传说或许是错的,但要他们相信这一点 却是难上加难,而且就算他们相信了,也不表示战争的原因就这么没了。要结束这场战争就必须……)   有答案了。   而且答案就在眼前。卡修要他做的,也是史列因所能做的——   “我大概听懂了……”   修德确认对话告一段落之后,开始对各个重点表达意见。   “刚刚说的就是事情的真相,但不是解决的方法。我们的任务是要找出能够对抗伊夫利特的方法吧?”   “修德说得对。”帕恩果断地说着。   “蕾莉亚说的话中有一些解决的方式,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再使用封印之壶把伊夫利特封起来。大贤者渥特应该会有 这种东西,听说在古代王国的末期做了不少个封印之壶。”   “不,这不是治本的方法。”帕恩再度果断地说着,他的语气使得其他人不由自主地期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最重要的是,要使弗雷姆获得永远的和平。”   帕恩看了看大家用力说着。   “为此我们要做的,并不是要打倒伊夫利特。据蕾莉亚所说,古代一位精灵使与上位精灵交换的契约,造成原本肥沃的 土地便成了一片黄沙。换句话说,如果能使精灵之王从盟约中解放的话,风与炎之沙漠就会恢复为以前肥沃的土地,那么两 个部族就没有理由交战了。本来两个部族只是因为沙漠贫瘠的土地无法使他们共存才起争执的,因此只要弗雷姆再度丰饶, 两部族的争执终究会成为传说的。”   “加上据蕾莉亚所说的,这完全是古代王国贵族们的阴谋,因此他们根本已经没有争执的理由了。”   史列因爱怜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战士。   “帕恩,你变得真是了不起。这样的想法已经有资格成为一国之主了。要认同敌人并包容他们可是非常困难的。”   “哼,他的大脑可不会想到当国王这种事的”迪尼的话马上引起了马许的共鸣。   “说得好啊。如果亚摩森公爵也以这样的心对待人民的话该多好。那个王弟只是个醉心于权力的人,大概就?   挥昧腥肟悸橇恕!?   史列因两手抱在胸前说着。   “那好啊,干脆拥护帕恩当亚拉尼亚的国王算了!”   修德半开玩笑地说着。   “这个想法其实不错喔!”马许豪快地笑着并应和他。   “好啦,我们知道帕恩的想法很了不起,不过仍然没有具体的方法出来啊。虽说让精灵王从盟约中解放出来就行了,可 是我们不知道方法啊!”修德恢复了正经的态度说着。   “对沙漠之民来说,他们也不想让自己的土地永远成为不毛之地,因此古代王国的魔法师们,认为一定有让上位精灵从 盟约中解放的咒文。然而这是两部族的神官才知道的秘密,魔术师们根本无法得知。封印珍以及伊夫利特的封印之壶之所以 保管在两个神殿中,就是因为两位上位精灵的力量或许可以引为己用。神殿各自建造在他们所属精灵力最为强大的地方,反 过来说也是最能够利用他们力量的地方。不过当时的罗德斯岛并没有熟悉精灵语的魔术师,因此他们终究是无法使用上位精 灵的力量。正因如此,如果是拥有实力的精灵使,或许能够直接与珍及伊夫利特见面,使它们从盟约中解放也不一定。”   “是指说要说服它们吗?那倒简单,只要抓住那个叫亚兹摩的小子,再逼他说服它们就行了。”马许天真地张开双手。   “你要怎么做啊?他可是有伊夫利特当保镖的喔!”   “这里就有个精灵使啊!”蒂德莉特忽然打断了话,看她的表情似乎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现在盟约都还是有效的,因此伊夫利特才可以自由地在这个世界使用魔法,但并没有任何人支配它。亚兹摩那个人只 是藉助了盟约而支配它,并不是以他自身的力量支配的。因此我之前才能够与伊夫利特做接触。   只要能够和它接触的话应该就有可能说服它,所以我要去跟它见个面,并且试着跟它谈谈……”   “这太危险了!像那时不就……”帕恩的脸色马上变了。   “这我知道啊,我也不想去跟伊夫利特打交道,我要试的对象是珍。我是妖精族的人,对风之精灵的使唤是很得心应手 的。”   “到底有没有危险啊?”   帕恩谨慎地又问了一次。   “没问题的啦”虽然蒂德莉特笑着回答,但这句话并没有否认其中的危险性。   “或许身为高等妖精族的你,真的有这种力量也说不定。”蕾莉亚凝视着蒂德莉特的眼睛说着。   “我没办法召唤珍出来,因此要见到它,就必须由我自己进入风之精灵界。为此我必须打开一道大门,因此得去一个风 之精灵力很强的场所。就如蕾莉亚所说,封住珍的场所应该就是精灵力最强的地方,也就是封住风之王的神殿,名为‘砂尘 之塔’的那个地方……”   她不能直接使珍来到这个世界,因此决定自己前往精灵界。这对她来说当然是初次尝试,因此她要去的地方,精灵力一 定要是世上非常强劲的地方。   “可是砂尘之塔的所在地,被称为是风与炎之沙漠中最危险的地方。其附近有种叫做‘砂走兽’的怪物,是沙漠之民严 格禁止接近的生物,听说砂走兽还是捕食大蝎子或是石蜥蜴等大型动物维生的。”史列因强调他说的话决不是警告,而是打 从心底的忠告。“加上古代王国的贵族或是沙漠之民们,为了守护这个封印之壶,一定会在砂尘之塔里面设置很多陷阱的。 ”   “你还真是了解啊。回弗雷姆一趟的话应该找得到去过那儿的人吧?”   “如果叫不动这些人的话,就请国王命令他们去好了。”马许笑了笑。   此时蕾莉亚偷偷观察着史列因的表情,他的眼神似乎想告诉丈夫什么。史列因了解了她的意图之后,便叹了口气点点头 。   蕾莉亚轻轻对史列因低下头,之后便转而面对帕恩。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就由我来带路好了。以前我身为卡拉时曾经去过这两个神殿,既然沙漠之战的根源在于卡拉的话 ,那我也应该负有一些责任。”   听到这些话的帕恩心中有无限的感触。从他看来,她早已经想起了自己身为卡拉的那段记忆。然而自己却还要求她回想 以前卡拉的行动,再度唤醒了她心中的伤痕。   他想起了当时半强迫地叫蒂德莉特与她所禁忌的炎之精灵做接触。如今的帕恩深深自觉到,自己的一意孤行是如何地伤 害着别人。   “这个村庄没问题吗?”修德担心地问着。   “这倒是不用担心,赛希鲁其实是很可靠的,而且战火也还没蔓延到这里来。   加上现在帮助了卡修王,放远点看就是帮助整个罗德斯岛的重建,为此就算眼前的目标晚个一年也是无所谓的。”   史列因这么说时,蕾莉亚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不能只看眼前,要放远看……)史列因的话在帕恩心中回响着。   “那就请你帮我准备一下了。帕恩的个性是不能等的,加上这是一件大事……把事情交代给赛希鲁之后,我们就赶在今 晚出发吧!”   “史列因也要来吗?那可就安心了!”蒂德莉特如此说着。   “也不用抱那么大的期待啦,精灵可不是我的专门喔。”史列因这么说着,也为了作旅行的准备而站了起来。   “这可是第二次被你带出去旅行了。”   史列因对帕恩这么说之后便笑了出来。   帕恩老是纳闷着为什么别人会一直帮助着这样的自己。这是值得感谢的事情。   不管是蒂德莉特、史列因、还是救出自己的三位佣兵,自己该如何感谢他们的这番好意呢?   帕恩开始为了找不到答案而痛苦着。 第五章 砂尘之塔   最后他们非常匆忙地启程了。   帕恩才只跟村长以及几个村人打了声招呼,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离开了怀念的萨克森村。   一行人还是决定走山路回去,如此一来就可以再使用船。另外基于与其走炎之部族有所警戒的沙漠西边,不如从东边比 较不容易被发现,因此他们没有回到布雷德,决定直接前往砂尘之塔。   队上总共有七人,这一次加入了史列因以及蕾莉亚两位可靠的伙伴,如此一来路上的危险也比来时减少了许多。不过要 等到了砂尘之塔才是真正的难关,古代王国废墟的恐怖在冒险者之间是非常有名的。   不仅是栖息了许多妖魔,还有各种魔法机关,以及由魔法赋予生命所创造出来的石巨人及不死的怪物,加上矮人族精心 制作的陷阱等等,都是不能够轻视的阻碍。   因此有修德以及迪尼这两个拥有冒险者经验的盗贼佣兵在,可说是十分幸运的。   从萨克森出发,三天后便抵达了海鹰号停泊的地方。帕恩跟船长叙述了之后的行动,并希望船长将这些转告给卡修国王 。   船长很谨慎地记了起来。另外由于砂尘之塔位于沙漠中央以北的地方,因此他们希望船长能载他们到达附近的海域。   “那有什么问题,一切都是为了弗雷姆啊。”   船长这么说之后,便再度热情地款待他们。   就这样,帕恩等人开始了三天的海上之旅。   这一次也是持续放晴的舒服之旅。   风与炎之沙漠的北边,有一个深入内陆的大湖泊。虽说是湖泊,其实水都是外海进来的海水。其入口附近的潮流很急, 退潮时甚至会有触礁的危险,然而船长却漂亮地通过了这道难关,带帕恩他们来到了砂尘之塔附的海岸。   正因此,使得刻苦的沙漠行军时间被缩到了最短状态。   然而船长却警告他们,路上会经过砂走兽的群生处,即使少了炎之部族的巡视队也不会因而降低了危险性。   过于顺畅的海路,使得帕恩面对眼前这片沙漠之海抱着深刻的不安。   为了避开日晒强的白天,他们在海岸休息到太阳开始西下时,朝沙漠踏出了第一步。如果走一个晚上的话,隔天上午应 该就能抵达目的地了。   “这儿的晚上还真是冷啊”帕恩自言自语地说着,走在他身边的蒂德莉特耳朵动了一下,也抬起了头来。   “呼吸都会有烟喔!”她像是要靠到帕恩身上似地接近他,并鼓起了嘴轻轻吹口气。   “你看!”   “真的耶!”帕恩天真地笑着,也学起她开始吹气。灼热之地到晚上竟然这么寒冷,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难道说炎 之精灵到了晚上也会睡觉吗?   “蒂朵,我以前一直在想,为什么你会跟着我呢?”帕恩仔细的选择台词之后,有点害羞似地说着。   “你问得好突然喔”蒂德莉特小声笑着,并挽住了他的手。   “这个嘛,说出来可能会被误会吧?讲白一点就是因为跟你在一起很好玩,都不知道下一次会有什么新奇的遭遇喔。我 啊跟其他妖精不同,拥有很强的好奇心,你也刚好满足了我的胃口。”   蒂德莉特笑了出来,挽住他的手也多用了点力。   “你在意的应该是史列因或马许他们为什么会为你赌命吧?这个我倒是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吸引?   “命运啊——”帕恩用另一只手抓抓自己的头。   “我也不能就这么依赖别人吧,至少得换一个思考方式。”   “你知道要怎么改吗?”   “再说啦,反正我本来就不大会想。”   蒂德莉特放开了手,轻轻拍了一下帕恩的背。   “那么战士大人,您还是不用想好了!”她说着说着笑了出来。“你只要跟现在一样向前去看、去听、去感觉就行了。 如今的你就是因此而受大家包围的,所以这么做一定没错的!”   “是这样的吗……”   帕恩抬头看着沙漠澄净的夜空,满天的星斗闪闪发光,似乎随时都会落在沙漠之海似地。   (那我应该要做些什么呢)帕恩再度问着自己。   因寒冷使得身体与精神都更为振奋。帕恩的步伐一步步结实地踩在柔软的沙漠上。   由于是傍晚出发的,因此他们在半夜稍作休息,在砂上铺了毛毯坐了下来。   在砂上行走比想像中还要耗费体力,一坐下来就感到沈重的疲劳感。   “没有风算是唯一值得安慰的了。”   马许由于身材高大,大概也比较容易疲劳,即使是坐着都还是激烈地喘着。看来像他一样壮硕的人,似乎都比较缺少一 点持久力。   “在往前走的话风势应该会越来越强的”蕾莉亚不愧是为人妻子,她坐在史列因的身边之后便取出了旅行用的食物。   “大家还是稍微吃点东西吧!”帕恩看到了才想起这件事。   早就准备好的修德与迪尼,已经从腰间取出干燥肉来吃了。马许看到了这一幕,也从腰间的水袋中拿了一个装酒的畅饮 着。   “蒂朵也赶快吃点东西啊!”   帕恩说着开始咬手中的面包,不过却因为太硬而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蒂德莉特点点头,拿出了一种从来没看过的果实。剥开茶色的外壳之后,里面是白色的果肉。虽然并不是说很甜,不过 却可以消除一些疲劳。   时间就这么静静地流动着。   坐了一会儿,汗水使得身子冷了起来。   “真想点一盆火来用。”   帕恩抖了抖身子,身上的披风也裹得紧紧的。   “炎之部族应该不会出现在每个角落吧?”   “不过地平线那儿应该也是看得见吧?所以最好还是别这样,就这么摸黑前进比较安全。”史列因缓缓地说着。   “光线是可以不要啦,不过至少弄暖一点吧?”帕恩笑着对史列因说着。   “要用魔法吗?我所知道的古代语魔法可是不能控制力道的,你可能会变成焦炭喔!”   帕恩也只得耸耸肩笑着。   “如果真的很冷的话,我可以帮你一点忙吗?”蕾莉亚如此说着。   “没关系的啦,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帕恩连忙摇摇手婉拒了好意。   “说冷应该不是开玩笑的吧,我可是很怕冷的,所以我们还是赶快出发,走一走应该比较暖和的。”   修德也发着抖如此说着。   “安静!”   就在这时,迪尼尖锐地对大家提出了警告。   他很严肃地贴近地面倾听着动静。   “有什么……”修德看到了也趴了下去,跟他一样将耳朵贴到地面。   “有听见声音吗?”迪尼小声对搭档说着。   “与其说是声音,倒不如说是振动,好像有东西在振动着沙子……”   “该不会是砂走兽吧?它们是在砂底移动的”史列因不安地看着周遭。   “在那儿!”迪尼凭声音确认了方向,那儿的砂确实有异常的动静。   “沙丘开始隆起来了”修德连忙取出背后的细剑,其他人也各自拿起了武器。   “太暗对我们不利!不管那么多了,弄点光线出来!”帕恩如此叫着。   他已经拿着爱用的长剑与盾朝迪尼所指的方向戒备了。   听到帕恩所说的,史列因点燃了魔法之光。而蒂德莉特则命令刚成形的光之精灵朝前方飞去。   地面被白色的光所照亮,地上的砂出现了异常的模样。   砂上浮现着像是蚯蚓爬过的痕迹,最前端则有个奇怪的隆起,并且很有节奏地鼓动着。   一瞬间这座小山爆发了,在吹起的砂中出现了一只像是昆虫的巨大生物。   “那个就是砂走兽!”史列因叫了出来。   “应该是潜在砂里的怪兽才对吧?”马许提出了订正。他握紧了战斧,但气势却被它的巨大压倒了。   “我下次会这么建议的”“蒂朵,你退后!”   帕恩一边叫着,一边朝怪物的右方绕过去。这只怪兽有帕恩的三倍大。身体分成好几节,腹部有像是疙瘩般的伪足,胸 前则有八只附有爪子的脚,而它的嘴如今就像是锐利的大剪般张了开来。   “帕恩,砂走兽的身体很坚硬,剑是刺不进去的,不过腹部就比较柔软,记得要攻击那里。”史列因当然是第一次碰见 这种怪物,不过他曾经在贤者之学院读过调查沙漠生物的书籍。   “一个人太勉强了,我在前面吸引它的注意力,其他人绕到后面去攻击它的腹部!”   听到了帕恩说的,三个佣兵开始朝怪物后方跑去。然而却被柔软的砂地所牵制,使他们无法随心所欲地行动。   砂走兽巨大的嘴朝帕恩袭击了过来,帕恩朝旁边跳了来,好不容易躲过了这一击。   它的速度是极为惊人的。   这样的攻击速度使得帕恩失去了平衡,单脚跪到了砂地上。抬头一看,砂走兽已经跳到了刚刚帕恩所站的地方,疯狂地 咬着沙子。   而在下一瞬间,砂走兽的复眼看着帕恩,就像镜子般反射出光芒。   蒂德莉特看见了帕恩有危机,马上操纵光之精灵飞到怪兽的眼前,就像是在引诱它般晃来晃去。   砂走兽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咬住了光球。   光之精灵一瞬间发出了火花而消失,同时怪兽也发出了惨叫向后仰,它似乎是完全挨下了光之精灵被咬坏时放出的冲击 波。   “喝!”   恢复了态势的帕恩配合着气息挥出了长剑。   产生效果了,怪物其中一只脚飞了出来,身子也受了轻伤,然而怪物的外皮太硬了,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   帕恩的手出现了麻痹感。   怪物由于痛楚而扭曲着,然而绕向砂走兽腹部的三个佣兵中,修德却因此被弹开,背部落到了砂地上。   “竟然让我的头发沾上沙子”修德边这么说边试着站起来,然而落地时似乎被挫伤了,稍微一动便马上从脚上传来剧痛 ,看来他是暂时不能动了。   回头看怪物那边,迪尼已经在怪物的腹部插入了两把小剑,马许也用战斧在它的腹部砍了两三下。   腹膜破了之后,里面的东西混着绿色的体液飞散出来。   顿时空气中充满了异臭。   “大家快离开!它疯起来是停不住的!”   迪尼边叫着一边留下了仍插着的两把剑向后跑。痛苦的怪物激烈地扭动着,来不及跑的马许腹部就这么挨了一下飞到空 中。   掉到地上之后,马许吐着胃液呻吟着,看来他挨的这一下很严重。   “你没事吧?”蕾莉亚走了过来,将手放在马许的背上。“放松力气接受我的魔法,我要使用治疗的魔法了。”   蕾莉亚仰头看着天空提高精神力,使自己的力量与流入体内的神力同调。   “大地母神玛法,请治疗他的伤痛”她以柔和的声音说着咒语,一瞬间她的手中闪出了白色的光芒。   “得、得救了!”马许连忙感谢着玛法的司祭。   另一方面,帕恩又砍下了怪物的一只脚,如今的怪物动作过于激烈,已经无法再接近它了。如果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 成为马许第二。反正怪兽应该也没有食欲了,它只能任凭痛楚走遍全身,根本就无法袭击过来。   “应该没问题了,还是赶快离开这儿吧!”帕恩将长剑收回剑鞘,正想松了一口气时。   “后面!”修德的尖叫声传入帕恩的耳中。   连忙回过头一看,又出现了另一只砂走兽,正朝按着脚的修德以及想扶他起来的迪尼攻击过去。   “女神玛法!”   蕾莉亚看到了这个样子,连忙唱了简短的咒语,使劲伸出了右手。   手中放出的无形能量块打向怪物的胸部。   怪物的胸前喷出了体夜,然而却无法阻止怪物向前的攻势。   它很明显地把目标放在不能动的修德。   帕恩正想冲上前去帮忙,因此之后的情景完全映在他的眼中。   迪尼跑到了朝修德张开嘴的怪兽面前,并且张开了自己的双手。   “混蛋!别过来!”修德大声骂了出来。   砂走兽攻向无防备的新猎物,用他的嘴咬住后高高抬起。   “迪尼!!”修德发出了像是惨叫的声音。   迪尼的脸因痛苦而扭曲,但仍对修德举起了右手叫他别过来。   “佛斯!你要……活下去……帮老爹……”   从砂走兽的头部,传来了骨骼被咬碎的可怕声响。   “沙帝大哥……为什么……”修德像是灵魂出窍般一直念着。   蒂德莉特掩住了脸,不敢看见这幕惨剧。   另一方面,帕恩如今愤怒地反手持剑朝怪物的腹部刺去,并就这么持续地向前冲。   腹部几乎被划开了一半,绿色的体液喷了出来。   “帕恩你退后”听到了史列因的声音,帕恩就这么把剑留在它身上向后离开。   之后史列因开始唱着复杂的古代语咒文。他的头上出现了两个红色的光球,朝怪物受伤的腹部飞了过去。   随着像要震破耳膜的爆炸声,燃烧的火球炸开了怪物的腹部。   失去了腹部这个支撑点,怪物猛地向前倒下,嘴巴也放开了迪尼。   修德拖着身子想爬到他的身边。   马修制止了他并走向前,用战斧不断殴打着还在抽搐的胸部及头部,即使绿色的体液沾满了全身也毫不在意。   “你这家伙!竟敢把迪尼给吃了!”他的愤怒一直到怪物动也不动才稍微平息了些。   迪尼被撕成两半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一丝生气了。   “大哥……”跪在搭档尸体面前的修德,脸也像是死人一般苍白。   “你们原来是兄弟啊”帕恩呆呆地说着。他用手帕擦去长剑上的体液,然后将它收回剑鞘的动作,大概都是在无意识下 完成的。   帕恩心想,即使是兄弟,不过看他们完全相反的个性,应该也不会是亲生兄弟吧?   “没错……我跟沙帝大哥是兄弟。”经过了一段沈默,修德第一次叙说自己的过去。   “我们两个都是弃婴,后来被养父……莱丁的盗贼公会长养育成人。除了我们之外我们还有另外两个兄弟,沙帝排老三 ,我则是老么。本来养父希望我们之中能有人继承他,因此传授我们盗贼的技术,然而有一天,他却被他做信赖的手下给暗 杀了。   之后那个人成为新的盗贼公会长,并且派出了暗杀者狙击我们,我们一直过着边打边跑的生活。后来两位大哥被杀了, 只剩下我跟沙帝两人改行当盗贼,并且随时准备对杀了养父的盗贼公会长复仇……”   名为修德的男子,他空虚的声音回汤在沙漠中。   “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啊……”连帕恩的声音都被影响了。   一种跟吉姆死去时一样的丧失感袭击着他。   修德的解释完全说明了他们俩人之间不可解的关系。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然而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因此平常 虽然恶言相向,在危急时却是无可替代的搭档。   “修德……”马许走近他并拍拍他的肩,大概是想帮他打气吧。   “叫我佛斯就行了,这是我的本名,以前是为了躲避盗贼公会的暗杀者才用假名……不过现在已经不必了,我现在孤独 天涯也不用躲了,还是自己主动去解决一切吧……”   “是吗……那么佛斯,等到这场战争结束,就由我来代替迪尼吧”他小声的说着。   这是为了不被帕恩听到。既然帕恩的志向跟佛斯不同,那么就不应该老是麻烦他。   “你的能力派得上用场吗?”   即使知道是白问,史列因仍抱着一丝希望问着自己的妻子。   “我的力量还无法使用苏生的魔法,而且已经远去的灵魂是叫不回来的。”她无力地回答着。之后便划着玛法的印记, 祈祷迪尼的灵魂安详地回归大地。   佛斯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我们赶快离开这儿吧,搞不好会有别的砂走兽过来,这么一来大哥……迪尼的死就白费了”他表情毅然地说着。   “可是我们必须要埋葬迪尼的……”   “人死了就只是堆肉块了!”   佛斯像是在怒吼般回答着帕恩。   他背对迪尼的尸体开始拖着脚前进。   “或许就如同他所说的”史列因慎重地观察周围的沙子说着。“至少又有三只接近过来了。它们在砂里的移动速度并不 快,我们还是快离开这儿吧!”   蕾莉亚悄悄到佛斯的身边呢喃了几句,并用手碰触他的脚,之后脚上的痛楚便消失了。   佛斯并没有回礼。蕾莉亚无言地离开他,而回到了史列因的身边。   “现在还是让他静一静吧”又来了。帕恩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似地。跟吉姆一样,又因为他任性的要求,使得他失去了一 位伙伴。   “这不是你的错啦……”   蒂德莉特从表情中知道了帕恩的想法,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从他们的背后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是同伴的尸体被其他砂走兽吞食的声音。   (对丑陋的你来说,怪物的胃大概是最适合你的坟场吧,沙帝)   佛斯小声地说着。   行军变得非常的沈重。   之后没有任何人开口,整个队列就像是其他人在追赶着最前面的佛斯一样。   天亮之后,沙漠逐渐地充满了热气。   帕恩等人拖去防寒用的披风,在头上卷着防晒的白布继续朝南边行进,砂尘之塔一定就在前方的。   就像是在肯定他们的想法似地,风势逐渐地变强,一行人为了防止砂子进入眼里,不得不眯着眼睛前进。   在蒂德莉特的眼中,清晰地出现了疯狂飞舞着的风之精灵。   等到她比较能抵挡风势之后,便站在原地集中了精神。   “我拜托希鲁芙把风势减弱看看”她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们说着。   “自由的风之少女,请倾听我的愿望好吗?将风势减弱,让我们能够继续向前,我们必须跟你们的王见一面。”   随着蒂德莉特的精灵语,一个希鲁芙以肉眼看得到的方式出现。她的外型比较像是妖精族,不过身上当然没穿衣服,身 体也是呈半透明的。   “你的请求我们听见了,不过我们必须遵守盟约,我们不能让任何人侵入这个地方”蒂德莉特对希鲁芙张开双手,说了 好几句精灵语。   “我是来从盟约中解放你们的。盟约马上就会失去效力了,你们已经不需要遵守它了。”   “这是由我们的王所决定的”“我就是为了要与你们的王,珍会面而来到这里的。”   “你就是‘盟约者’吗?”   “或许不是,但我就是为了接受这个考验而来的。”   既然是以心作为接触的桥梁,当然不能有半句谎言,蒂德莉特诚心诚意地对希鲁芙说着。听到了她所说的,希鲁芙就像 是陷入迷惑般不规则地在蒂德莉特身边绕着。   “……知道了,我们会解开守护的。”   希鲁芙下定决心之后,停在蒂德莉特的正面,用精灵语对她这么说着。   之后随着希鲁芙的消失,刚刚的强风顿时停止,飞舞的砂尘也落到了地上。   “我们去砂尘之塔吧!从那儿一定可以引导我进入精灵界的……”   蒂德莉特边呼叫同伴,一边严肃地看着帕恩并带头走去。   她无言地经过佛斯的身边。   “要赌命的话最好三思后行”佛斯从后方小声地对她说着。   他就像是看透了蒂德莉特的心思般,但是她的心中却没有一点迷惑。   (我的心情跟为你而牺牲的迪尼是一样的)她的心中如此说着。   帕恩等人就像是要去圣地的朝圣者般行走在不再刮风的沙漠上。   路上没有任何人说话。   这是因为迪尼的牺牲,以及想到了蒂德莉特即将面对的严苛考验。   现在众人的眼中,已看见了远方似乎被砂所掩埋了的古老之塔。   虽说是古代王国时期的建筑物,但外表却十分质朴,盖它的大概不是矮人族,而是沙漠之民的祖先吧。   风停了之后酷暑成为了阻挡他们的最大障碍,热气几乎像是要烧焦他们似地。   每个人几乎都以为自己抱着一颗太阳走路。眼前涌起的热气,使得石造的塔看起来像是扭曲的。   终于,他们抵达了塔的所在地。   “门口上了锁,而且是魔法之锁,因此一定要由我来打开。”到了塔的下方,蕾莉亚看着暂时歇脚的大家说着。   “如果是魔法之锁那我也可以……”说话的是史列因,但是蕾莉亚哀伤地笑了笑制止了他。   “这是卡拉所作的魔法封印,要打开它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蕾莉亚站在巨大的铁门前,念了一句像是古代语的咒文。   封印的魔法之钥随着咒文而解除,铁门发着尖锐的摩擦声打了开来。   “你也有学古代语啊?”史列因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不,我只是模仿卡拉封印时所说的话而已。”蕾莉亚回答之后,便面对帕恩所在的方向继续说着。   “我……卡拉曾经到过这儿的祈祷之间,但是再往上我就不知道有什么机关了。   在古代王国时期,这儿是有卫兵看守的。”   “由我来带路吧。不带蒂德莉特到塔顶就没有意义了。如果要打开风之精灵界,应该要到刮着风的地方吧?”   “我可不认为你先走能够发现机关喔,这儿还是交给我吧,我在盗贼公会的日子可不是白活的。”佛斯无表情地说着走 到了前头。   “就拜托你了”蒂德莉特在希鲁特就看过他的技巧了,因此十分信赖地拜托了他。   “如果有魔法陷阱的话就交给我吧”史列因跟在佛斯的后面。然后是蕾莉亚跟蒂德莉特并排前进,马许跟帕恩则是殿后 。   一行人走进了里面,塔里比想像中的还要宽广。通路一直延伸到前面,前方约十步的距离有一扇门,门前堆着像是瓦砾 之山般的东西。   “是看守这里的石巨人残骸,应该是卡修国王要来解放珍时打倒的。祈祷之间就在门后,那儿的石巨人也被卡修国王打 倒了所以很安全。不过卡修国王一达到了目的就没有再往上走了,因此上面可能还会有一些石巨人。”   “石巨人是用魔法赋予假生命的怪物,跟精灵一样,不用魔法的武器是伤不了它们的。不过石巨人算是古代王国留下的 一种贵重的遗物,所以毁了它们还蛮可惜的。”   史列因接着蕾莉亚的话说着。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不是有魔法之剑的卡修国王还打不死的是吗?”   听了史列因所说的,帕恩总算知道风之部族为什么要等到卡修出现,才能够实现他们的悲愿的理由了。   “如果不用魔法之剑就打不倒的话,那它们出现的时候怎么办啊?”马许提出了疑问。   “史列因会帮我们的,他可以让武器短时间之内拥有魔力,如此一来精灵啊巨人啊都打得倒的。”   一行人斜眼看了看坏掉的石巨人打开门,进入了祈祷之间。这是间半圆形的空屋,里面的墙壁是曲线面的,左边则有另 外一扇门。正面的墙壁前面设有祭坛,一具刻着风之王珍的石雕矗立在前方。   “打开左边的门应该就是通往塔顶的通路,正面的祭坛以前放着封印珍的魔法之壶。再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因为后 来珍就出现把我赶走了。”   “照这个构造来看,右手边应该也会有个空间才对吧?”佛斯观察着房内的构造说着。他一个人走到右边,仔细观察着 正对着左边门位置的墙壁。“果然有隐藏的门。”   “搞不好有古代王国时代的宝藏喔!”   马许看着帕恩说着。   “我们还是赶快走吧!”帕恩看着马许像要诉说什么的眼神,想要制止他的行动。   “可是这儿是没人没来过的古代王国遗迹喔,如果这个门后面是宝库的话,那可是价值连城的!”   “建这座塔的又不是古代王国的魔法师,而是风之部族的祖先才对。”   “可是支配这儿的是魔法师对吧?”   对佣兵来说,金钱可是他们的第二生命,帕恩根本说不过马许。   “知道了啦,小心点,有陷阱也不一定。”   “交给我吧!等我一下下就行了。”   马许高兴地跑到佛斯那儿拍拍他的肩,史列因以需要照明为理由跟了过去,蕾莉亚也理所当然似地追了上去。   “就把钱当作军用基金吧!要跟公会对抗要花不少钱的。”   “我很高兴你这么说,不过盗贼公会光用钱是打不倒的。别管这个,我们还是快确认里面的东西吧。蒂德莉特虽然没说 ,不过好像已经有点神经质了。”   马许点点头,用力推着伪装成石壁的暗门。四周发出了石头摩擦的声音,地上的沙子也开始飞舞。   随着声响,石壁打了开来出现通路,史列因将点亮了的拐杖伸向前,试着照亮黑暗的通路。   “嗯~宝藏在那里呢……”   马许高兴地说着,正想往里面走的时候,“危险!赶快退后!”蕾莉亚尖锐地叫着,试着拦住正想走进屋子的马许。   不过马许在她警告之前就做了反应,巨大的身体向后跳,史列因差一点就被他弹飞了。   屋子里浮出了半透明,略呈青白色的人头。   “是死灵!绝对不可以触摸它们,灵魂会被它们夺走的!”史列因在马许躲过后说着。   “我就警告过吧!”帕恩咒骂着跑向前去,蒂德莉特也感觉到事情严重,连忙也跑向暗门那儿。   “残存在自然界的不净魔物,我以玛法之名,命令你们马上离开,回到你们应去的地方,回到那冥界的最底层!”   蕾莉亚张开双手唱着咒文,帕恩一瞬间将她被卡拉附身时的形影重合了起来。   然而她的眼神中没有憎恨与愤怒,只蕴含了身为大地母神司祭的慈爱与勇气。   经由蕾莉亚的神圣魔法之力,身为不死怪物的死灵们一个个消失,从这儿便可以看出蕾莉亚身为司祭的实力。   即使是过去那不堪回首的回忆,都无法动摇她的信仰。不,或许因此而使得她的信仰更为坚定也说不定。   “史列因!在我的剑上施魔法!”   随着帕恩的叫唤,史列因让他的长剑在一时拥有魔力,长剑渐渐地散发出了白色的魔法光泽。   帕恩随即勇敢地朝着刚从门后出来的两个死灵冲了出去。   “也帮我加一下吧!”马修看到这个情形,也为了帮他而对史列因这么说。不过史列因冷静地观察局势,最后决定不需 要再帮他做援护了。   正如史列因所判断的,帕恩只用剑挥了几下,就漂亮地消灭了最后两只死灵。   “真是漂亮,看来做了不少剑的修行了。”   “我再跟以前一样的话,就太对不起吉姆跟伍德了。”帕恩微笑地回答着史列因。   史列因走进了房间,以发着魔法之光的贤者之杖仔细地照着四周。   经由蕾莉亚以及帕恩的活跃,占据这儿数百年的死灵终于被驱逐,房中只剩下并排的古老木棚,以及沾满灰尘并生锈了 的剑与铠甲。   “看来这里应该是古代王国时期卫兵的武器库吧。”   “真可惜没有值钱的东西啊!”帕恩故意笑着对马许说着。“想要变成有钱人可是没有捷径的。”   “这句话不一定对喔”马许只是在一旁苦笑,不过史列因倒是接了一句。   本来帕恩是想问原因的,不过看到史列因开始咏唱古代语,便把话吞了回去以免干扰他。   “在古代王国的武器库里不会只有生锈不能用的东西,应该会有被施予无限魔法力的武器喔。”   听到佛斯所说的,帕恩才知道目前史列因在干什么。他正在咏唱找寻魔法武器与铠甲的咒文。   完成咒语之后,史列因仔细地调查放着武器与铠甲的棚子。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吧。虽然比想像中的少,不过一定可以成为将来很大的战力的。”   念念有词的史列因所选的,是棚架旁边摆成人形的板金之铠、方形之盾跟宽刃直刀全套装备,另外还有小剑跟两手大剑 各一把。   “这些都是魔法的武器跟铠甲啊?!”帕恩惊讶地问着史列因。   “没错啊,以古代王国遗迹的武器库来说这算是很少的了呢。听说有的地方还是整面墙壁都并排着满满的魔?   “这个值多少钱啊?”   听到了马许的疑问,史列因摇摇头并耸耸肩。   “魔法武器跟防具的价值可是无法估计的喔。对有名的战士来说,即使是花再多钱他们都会愿意买的。”   “史列因说得对。对我们来说,与其把它卖了还不如拿来防身,毕竟命是不能用钱买的。”说话的是帕恩。   “可是铠甲对我来说太小,剑我也不能用啊!”马许很可怜地对帕恩说着。   “那就把小剑拿来当预备用的啊!在这个时代啊,改用剑其实也不错啦。”   佛斯边说着边拿起了小剑仔细观察。   “很轻,握起来也不错,给沙帝用的话应该会很合适的。”   “佛斯跟帕恩应该穿得下这件铠甲吧?赶快穿起它吧,跟炎之精灵作战时这是绝对需要的。”   “我可不要那种寒酸的东西,还是给帕恩穿好了,剑跟盾也给他吧,我用这把小剑就够了。马许你拿大剑如何?跟战斧 的用法应该没差多少吧?”   “差别可大罗!”马许叫了出来。“不过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毕竟是个佣兵,不管用什么武器,都会有一定的水准的 。”   “我可以教你大剑的用法喔,这应该蛮适合全身蛮力的马许的。”帕恩笑着对马许说。   “可是拿魔法大剑的人,似乎都没什么好下场耶。”马许小声地回了一句。   擦去灰尘后,魔法的武器一点都没有生锈,就像是刚刚冶炼出来的似地。   帕恩等人各自轻轻地试挥了几下手中的新武器。   “真了不起。重量竟然只有以前的剑的一半。”   “大概是加上了轻量化的魔法吧。帕恩手上的剑似乎是出自有名的魔法师喔。   上面刻着瓦恩这个名字,在古代王国的文献里常常出现他的名字呢。”   史列因秀出了他对于古代王国的知识。   “加上铠甲跟盾应该是一套的,不知道它们蕴藏了多少魔力,还是好好收着吧!”   “我知道瓦恩这个名字,不过这当然是卡拉的记忆。卡拉跟瓦恩一样,出身于擅长魔力赋予术的一族。也因此他才能够 做出像那个额饰一样的恐怖工艺品……”   蕾莉亚对史列因说明,所谓的魔力赋予术是古代语魔法中赋予生物或物品魔力的一个系统,可说是现在几乎已经失传了 的魔法技术。   “魔力赋予术是吗?那么石巨人应该是这一类的吧?我也能理解她为什么能使用龙牙兵了。”   帕恩等人离开了古代王国的武器库,走进另一个房间朝塔顶前进。他们沿着螺旋状上升的阶梯向上,由于前面的佛斯必 须注意有没有陷阱,因此他们前进的速度可说是慢的像乌龟一样。   结果整条楼梯似乎完全没有陷阱,而阶梯延升到塔的天井附近就没了。佛斯确认没有陷阱之后用力向上推,结果比想像 中还轻易地推开了一个出口。   细砂随着阳光一起轻轻落了下来。   蒂德莉特的眼睛因阳光刺眼而眯细了起来。   “再来就交给我吧……”蒂德莉特回头看着帕恩说着。   帕恩正想制止她时,蒂德莉特轻轻地给了他一吻。   “打开通往风之精灵界时搞不好会有突来的强风,如果大家都一起来的话,说不定会被吹走……”   “我知道了……”帕恩点点头,将手放在她的肩上。“小心点喔”蒂德莉特微微一笑,便穿过佛斯身旁飞跃到塔顶。   “把门关上”蒂德莉特留下这句话之后,便头也不回地静静走向画有圆形的屋顶中央。   “可以吗?”佛斯并不是在问蒂德莉特,而是在问帕恩。   “关上吧”过了一阵子,帕恩才有了回答。   听声音就知道,他的内心是十分挣扎的。   德莉特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微微回过头来确认了之后,便像是抛下一切顾虑般迅速地走到中央,集中精神测量着此处 的精灵力。   正如原先所猜测的,此处有非常强的风之精灵力。   “如此一来,我应该也能够打开门的。”   蒂德莉特边说着,一边将腰间的细身剑放在地上并脱掉胸铠。如今的她只穿着一件轻便的草色衣服,身上完全没有任何 的金属物品。   现在她开始以精灵语对风之精灵进行“呼唤”。她将双手举高,如歌般的咏唱声也渐渐嘹亮。   “象征自由的风之精灵,请你们倾听我的愿望,请打开通往异世界的门迎接我”随着她的精灵语,原本无风的塔顶开始 有缓缓的空气流动着。这股气流就像是漩涡般以她为中心渐渐提升速度,她的金发也飞舞在空中。   蒂德莉特没有抵抗这股气流,反而放松了力量任其变化,只有口中“呼唤”的精灵语没有中断。   风轻轻地扶起了她全身,然后一口气抬到了空中。蒂德莉特也感觉到风之精灵力已经渐渐地增强了。   而在蒂德莉特正以为天空裂开来了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已从所有的束缚中解放。就像是打破了肉体的限制, 精神获得了完全的自由一样的感触。   而在下一瞬间,蒂德莉特已经漂浮在风之精灵界里了。   这里是完全青色的世界。完全没有颜色的变化,均匀且无限延伸的青色包裹着这个妖精女孩。   蒂德莉特感到自己就像是成为了一段旋律。一段略带金属性音质,以较快的节奏在高音域演奏的旋律,这就是代表她在 这个世界的存在。   仔细听听,蒂德莉特感到自己的身边存在着许多与自己不同的节奏跟旋律。   她知道这些拥有不同个性的旋律就是风之精灵希鲁芙。   张开意识的触手,便能感觉到更多节奏与旋律的存在。如今她为了认识更远的地方,而将自己的感官加以解放。   如今她已经完全体认了大气的力量与法则。她不禁觉得,如果要让物质界认识自然界的力量与法则,就让他们亲身进入 这儿体验一次就行了。   “小心一点,不要失去了自己的意识,不然你的灵魂就会被这儿同化,成为一个没有自我的精灵喔”一段像是竖琴的旋 律对她的意识这么说着。蒂德莉特赫然警觉了这点,连忙巩固了意识,将自己已经稀薄了的旋律加强。   有点像是从梦中惊醒了的感觉。她差一点就被风之精灵界所消化了。   “谢谢你,你一定是刚刚愿意听我请求的希鲁芙吧?”蒂德莉特随时注意着自己的旋律并伸展出意识,以不同音质的旋 律跟竖琴的声音互相唱和。   “把你的视觉封闭起来,并集中自己的心来‘看’这个世界。像你现在这样是看不见我们的。”   蒂德莉特听话将精神集中,不只是听声音,也以心中的视觉来‘看’这个精灵界。一直到刚刚,她都只是闭上眼睛而已 。   青色的世界逐渐改变了。虽然青色本身不变,但是蒂德莉特开始看见了在青色世界中的希鲁芙,以及其他没有意识的精 灵们,不过这当然不只是纯粹的视觉作用。   蒂德莉特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希鲁芙一样,身上是一丝不挂的。   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裸体,蒂德莉特发现了那个跟自己说话的希鲁芙。   “希鲁芙,谢谢你的忠告”蒂德莉特点头谢谢她,这是在物质界养成的习惯。   “不,拥有永远生命的人,你不用这么多礼。你知道风精灵之理,所以我们为你服务是当然的。”   这句话是说身为精灵使的蒂德莉特,是将希鲁芙放在自己的支配下的。精灵使是经由精灵语使精灵服从,以该精灵所负 责的力量为基础而使用魔法。   这便是藉由咒文引出存在于物质或精神的玛那行使的古代语魔法,以及藉由神之力行使奇迹的神圣魔法与精灵魔法的不 同点。   “我刚刚也提过,我有话要跟珍说。你们的王现在在那里?”   “在精灵界里,时间跟空间是没有意义的,我们的王就在这里。”   蒂德莉特理解了这点将意识伸展开来,不过当然不忘巩固自己的存在。   伴随着希鲁芙弦乐器般的声音,出现另一种巨大的力量,就像是激烈的打击乐器般的低音。蒂德莉特试着调整自己的波 长跟它同调,随即希鲁芙环绕的风景变得朦胧,视野中出现了珍巨大的身影。   蒂德莉特有点紧张,代表她的旋律出现了杂音。   “森林女孩,欢迎你来到风之精灵界。”   出现在她面前的裸体巨人开了口。只有上半身是成形的,下半身与青色的背景同化,而希鲁芙们则早就消失了。   “风之王您好,我叫做蒂德莉特,是高等精灵族的精灵使。”   “欢迎来到风之精灵界,已经好久没有妖精族的人来这儿了。在物质界已经算是几百年了呢?不过我也是一直被幽禁在 物质界就是了。”   从珍的声音可以感到他的愤怒。代表它存在的节奏变得有点快,声音也变得急促了些。   “刚刚守护这里的希鲁芙应该也有跟您说过,我是为了要将你们风之精灵从盟约中解放而来的。如今时光飞逝,已经没 有人记得这个盟约了,这个地方也已经不再需要风与炎的守护了。”   “喔,你蛮幽默的嘛。你说我们与亚扎特的盟约已经无效了是吗?不过还没有人对我们咏唱解放的咒文,所以我们守护 这里的使命仍然是有效的。”   “风之王,您还要守护什么东西?您还要守护什么人?这儿已经没有需要保护的沙漠之民,也没有古代王国的魔法师与 他们为敌了啊!”   “这种事我也知道。可是盟约仍然具有效力,我仍然必须履行与亚扎特的盟约。你应该也知道精灵之理吧?   如果你所支配的力量竟不受你的意志而动,那么你又算是什么?你可以说精灵的存在都是基于理以及盟约,如果没有了 这些就等于否认了我们的存在。”   “可是事实上,制约您的精灵使不是早已经不在了吗?那么请问您,究竟是谁强制您继续实行这个盟约呢?”   “只要没有解放的咒文,这个人永远在我们心中。”   “您刚刚说的有疑点。能够解放你们的人已经不存在了,这种盟约又有什么意义呢?请您面对现实吧,如今你们所守护 的只是个不会说精灵语,一座冰冷的石塔罢了。”   蒂德莉特简洁有力地说着,就像是要说服一个人似地,只不过有什么效果就不得而知了。   “……是这样的吗”经过了一段空白的时间,珍以极低的频率回答着。   “盟约一直到解放之语说出来时才终止,不过我了解你所说的。现在这儿的确已经没有人需要我守护了,好吧妖精女孩 ,我虽然不能告诉你解放的咒文,不过我可以教你别的方法。”   “是什么方法?”   蒂德莉特如此问着。   “你必须证明你的存在大于亚扎特,这样的话我就会服从你的命令,可以赋予我新的名字,建立新的盟约。?   “那我要怎么证明呢?”   “这必须要由我来判断。妖精女孩,把心打开吧,你必须越过我所给你的试练。如果你输了,你的存在将会消失,成为 没有意志的精灵。”   蒂德莉特的心中充满了恐惧感。   不过这就是她一开始就预想的答案。   支配风与炎之精灵的盟约,是古代沙漠之民的精灵使与精灵王所订立的。然而现在支配他们的已经不是一个精灵使,而 是那无形的盟约而已了。   如果达不到撕毁盟约的条件,这便是对精灵的一股永远的强制力。   打破盟约的其中一个条件便是咏唱解放的咒文,另一个方法便是由拥有强大力量的精灵使订立新的盟约。   也就是说,蒂德莉特必须与古代的精灵使亚扎特比较实力。   如果无法通过这个试练,就会如珍所说,自己的存在将会被剥离,成为漂浮在风之精灵界的一段旋律,成为没有自我意 志的风之精灵。   “我愿意接受这场试练”蒂德莉特的意识中浮现了帕恩的身影。(他这儿将会是怎么样的声音呢)   在下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压力袭击着他的存在,蒂德莉特不禁发出了悲鸣。   为了要保持自己的存在,她咬紧牙关忍耐着这股痛苦。   这是股拥有压倒性强大力量的风与声音。   它不断试着打消蒂德莉特的存在,她为了不让自己被吹走,尽力地奏出表示自己存在的声音。   然而风之王所施予的压力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   蒂德莉特的意识逐渐被这股力量搅拌得越来越稀薄。   蒂德莉特不断地呻吟着,不断抵抗着干涉着她的这股力量。   (小心一点,不要失去了自己的意识)痛苦中想起了希鲁芙的话。   然而这场战斗对她来说是压倒性的不利。虽说要认识自己的存在,但做起来可没有说的那么简单。   在物质界的生物(其实妖精界的住人也一样)之所以感觉得到自己的存在,都是基于间接的认识。例如用眼睛看,用手 触摸自己的身体来认识自己的。   然而在精灵界中,用感觉来认识自己并不重要。要确认自己的存在,必须直接感觉自己的波长,感觉自己的能量。   人之所以难以跟精灵交信,便是因为不明了两个世界里的法则差距。   蒂德莉特原本是妖精界的住人。由于妖精界是位于精灵界与物质界之间,因此她跟人类比起来更接近精灵,因此天生便 拥有成为精灵使的潜力。   其实人类之中也有人了解精灵之理,能和他们心灵相通并使用精灵语的。如果经过训练,要拥有超越妖精族的实力也是 有可能的。   蒂德莉特并没有特意锻炼自己成为精灵使。   因为这是要跟大自然学习的,况且对于高等妖精族来说,他们拥有无限的学习时间。   然而如今,她必须为这付出代价。   表示蒂德莉特存在的声音,被更为巨大的声音所牵引,随时都会被它所盖过。   蒂德莉特开始喊出了救命。   她想起了跟伊夫利特战斗时的场景。那虽然是在物质界的战斗,但蒂德莉特却被伊夫利特打得体无完肤。   现在就跟那个时候一样。如果那时候帕恩没来的话,自己早就被它烧死了。   然而现在帕恩却不在身边。   那个听到她求救时,便会赌命救她的战士并不在身边。   “帕恩!”   这已经是最后的绝叫了。但这却是她所发出的声音中最为大声,且最为有力的声音。   随着这一声,蒂德莉特回想起了一种感情。   蒂德莉特如今体认了这份感情。   这就是蒂德莉特心中最纯粹的表现,也是她存在的证明。   (帕恩!)   她强烈地思念着他,并且紧抓着想他时心中涌上来的那份感情。   藉由这个感情她知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如今蒂德莉特已经超越风之精灵的试练了。其实根本不必抵抗,只要不忘记自己的存在,忠实地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就 行了。如此一来,两种声音便能够出现新的调和。   现在代表珍的声音与代表蒂德莉特的声音和谐地合奏着。这股声音成为一股新的力量,回汤在整个风之精灵界。   蒂德莉特了解到,其实珍也不是万能的。要有拥有实力的精灵使与它协力,才能够在物质界发挥更大的力量,行使更为 高等的咒文。   蒂德莉特已经成为了足以协助珍的精灵使了。   “妖精女孩,试练已经结束了,你已经能完全掌握精灵界之理了。如今的你已经能完全使唤风之精灵,连身为王的我也 愿意为你效力了。   你拥有新盟约者的资格,只要藉由你的力量,你可以在这个沙漠唤出各种风,甚至卷起巨大的龙卷风。说出盟约的内容 吧,我将永远跟随着你。我的名为伊鲁克,如果需要我的协助请随时呼唤我。”   蒂德莉特对风之王微笑着。虽然这是她视觉中的一种印象,但珍确实地收到了这个讯息。   “风之王,请您将这个地方的风之力恢复原状,解放大地与水的力量,这就是新盟约的内容。”   “我还以为要做什么,这对我来说简单至极,这对我跟希鲁芙来说都可以松一口气。我们是自由的风之精灵,我们的心 愿自然是以自由为依归。”   蒂德莉特感到风之王似乎也在微笑,精灵王放出来的气使得她舒适了许多。   “打开门回到物质界吧”蒂德莉特听到这句话时再度露出了微笑。   “谢谢您,伟大的风之王伊鲁克。”   才刚说完,蒂德莉特便感到了身边大气的激烈动作。   风再度成为巨大的手抓住她,不过如今的她已经可以控制这股束缚的力道了。   视觉与听觉也已经恢复成为原来的状态了。   风渐渐减弱,温柔地抚摸着她凌乱的秀发。覆盖着风与炎之沙漠的风之精灵力变得就像是草原般平稳。   连天上的阳光似乎都带来了舒服的感觉。   蒂德莉特穿上胸铠,将剑挂在腰间之后慢慢朝门口走去。   (帕恩,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救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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